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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傷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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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傷和氣

“這,這,這,這,把這些都來一遍”,“記住了?”易寐正眉飛色舞地點著菜。

那個服務員臉微紅,神態扭捏地將易寐她們各掃了一遍,最後目光停留在餘唔生冷艷的臉上,她有些羞澀的點點頭,然後抱著菜單走了出去。

“等等”餘唔生冷清的聲音響起。

那個服務員欣喜的轉過身,盯著餘唔生滿臉笑容道:“還有什麽需要幫忙?”

梅逸箏早將這位小服務員犯花癡的過程看得清清楚楚,她雙手托腮輕嘆出聲,她深知身旁這女人是極品,只是性子太冷了些。她耐不住服務員目光火烈,最後也將餘唔生打量了一遍。兩道視線相撞,梅逸箏朝她和煦一笑,如沐春風。

餘唔生似有感應般淡淡回望了她一眼,又轉向對服務員說:“來個鴛鴦鍋,這裏有人不喜辣,再重新上一壺新鮮花茶”。

梅逸箏略微有些驚訝,她怎麽知道自己不喜辣,在家裏總是隨著她們三人的口味喜好,不對,是易寐一人的口味喜好,餘唔生和宋清婉是一切隨意,只有易寐一人刁鉆古怪說了一大通禁忌,自己是根本沒機會強調。正當她準備開口詢問,門再次被推開。

“餘小姐,好久不見”一個眉目清秀的青年笑著說。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面部輪廓仿若刀刻的中年男子。“這位是童家少爺,童煥陽,無意間打聽到餘小姐在這兒用餐,所以前來拜訪,順便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希望各位見諒”。

“小道士,又見面了”易寐眨著媚眼道。

童乙一舉一動中絲毫沒有在屍體堆中時的那份落魄,他朗聲笑道:“幸會,幸會”。

“不介意我坐這兒吧”童煥陽彎下腰很紳士地拉開凳子對梅逸箏道,只不過一雙如猛獸般尖銳的眼睛快速地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遍。

梅逸箏很是禮貌地站起來,清亮溫潤的聲音徐徐響起:“沒什麽介意不介意的,既然你與唔生是舊識,那就不要客氣”,說著便用手勢邀請童煥陽入座。童煥陽坐定,童乙也緊挨著他坐下。

原本這個套間就比較大,容納四個人綽綽有餘,即便是又來了兩個,仍然還有很大的空間。

“聽童乙說你還是位老師,難怪我說怎麽氣質這般卓越,你是在CV大學任教罷”童煥陽瞥了眼冷清清的餘唔生嘴角勾起輕蔑一笑,只不過很快隱去,他拿起筷子敲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接著又對梅逸箏笑道,“一直都聽說大學城內有位美女老師,只是從未見過,今天一見,果然是開了眼界,哪天邀梅老師去寒舍聚聚,我有幾個兄弟也想見好久了”。

梅逸箏低下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凈歲的毛發以掩住眼中的惱火,眼前這個男人分明就跟登徒子沒有兩樣。

“童少爺還真是會開玩笑”餘唔生冷笑道。

“哈哈,這個可不是玩笑,我見梅老師的第一眼,就喜歡得緊”童煥陽端起面前的白瓷杯抿著剛上的新茶,神態好不愜意。

梅逸箏心中咯噔一跳,無意識地朝餘唔生望去,只見她的一臉平靜,只不過墨色的眼眸越發深沈,仿若一灘研磨,深不見底。

“這就是童少爺想請教的,如若是這樣”餘唔生擡起頭直視童煥陽,一聲冷哼,道,“那就請出去,莫要擾了我們用餐”。

“餘小姐這是要趕我走,我們兩家好歹也是世交,莫要傷了和氣”童煥陽淡淡掃視了座位上的每個人,語氣傲慢,神色無理,“這樣對你可不劃算”。

餘唔生勾起嘴角,深沈的眸子如雲霧般散去,只留下清澈灩瀲的一面,她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情一般,淡淡地開口:“餘童兩家何有世家的說法,道上皆知兩家不和,我今日就將話挑明,童家若想高攀,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才是真正劃算不來的事”。

“餘唔生,你也別太囂張,別人怕你童家可不怕,哼,道上誰不知餘家只剩你這根獨苗”童煥陽將瓷杯重重地擱在桌上,如鷹勾般尖利的眼直逼餘唔生,“我今天來是好心告訴你一聲,老祖宗出關了,餘家也該收斂些,免得以後到望西樓裁決。再則,這個妞血液純凈百年難見,讓給我,我還可以大方地借幾個道童給你”說完一雙骨骼突出的手滑向了梅逸箏白皙的手背,滿眼的垂涎之意。

梅逸箏在心中冷哼一聲,不知是臊的,還是氣的,饒是脾性修養極高的她,也想立馬扇他一巴掌。只不過手還未擡起來,餘唔生就快速起身抓住了那只放肆的手,她滿臉陰沈,仿佛是一塊千年寒冰,透出一股股淩冽的寒意。

一抹黑影閃過,童煥陽還未察覺,餘唔生已經邁到他的身後,她輕輕反手一擰,只聽見骨關節哢嚓一聲脆響。童煥陽狼狽掙脫,餘唔生又擡腿朝他掃去,可惜的是被他翻身躲過了。

“你他媽個臭娘們,老子□□先人”童煥陽叫罵著。這時門被撞開,進來了一排排身穿白色道服的男子將餘唔生她們團團圍住,他面部兇狠地指著梅逸箏怪笑道:“這個妞留下,其他的幾個臭娘們都給我抓起來”。

“你們有病吧,天冷不吃火鍋暖身子,偏偏要選擇打架”易寐坐在一旁夾著剛從鍋裏面撈出來的金針菇忿忿道。

“喵,喵”窩在梅逸箏懷裏好久都沒有動靜的凈歲難得地附和了一句。梅逸箏很是欣慰地摸摸它柔順的毛發,還好,還好,我以為你啞了。

餘唔生站在梅逸箏身旁淡淡地看了一眼圍進來的青年道士,並沒有言語。

“餵,你們到底還打不打啊,我筷子都放下了”易寐倚在宋清婉的身上懶洋洋的開口。接著她指著童乙笑得很是暢快,“小道士,原來你與那位童家好弟子是一個模樣的,都愛玩陰的”。

童乙有些尷尬,他也不知會發生這樣的狀況。此時童煥陽覷眼冷笑道:“你又是誰,要管我們的閑事”。

“好孫子,連你祖宗都不認得了,該打!”易寐將碗倒扣在桌上挑眉笑道,宋清婉推攘了她一把也附和笑著開口:“都說該打了怎麽還不動手”。童乙聽到要動手,連忙上前拱手央告對不住,過後又勸童煥陽冷靜,別人不知這幾個女人的厲害,他在地底下可是全部都見著了的,這番動手,自己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童家弟子瞧著周身散發淩厲氣息的餘唔生似乎有所忌憚,又見這兩人似乎深不可測的模樣故久久都不敢上前。童煥陽好像是也看出了什麽端倪,他抱著手臂一臉猥瑣地對梅逸箏笑道:“梅小姐真是好福氣,這多人都把你護著,不過我今日也不能白來,你將血給我一筒我便帶著弟子們離開如何?”說完他拿出了一個青白竹筒。

“血?”梅逸箏吃驚地問,她正想問個明白,餘唔生就將一壺茶水扔了過去準準地砸在童煥陽手臂。茶水本就是現泡的,溫度還很燙,童煥陽的手上剎時就燙起了燎泡,他半佝僂著背痛苦出聲,一時弟子將他團團圍住,以免防範疏漏童煥陽又遭到不測。

“老祖宗出關,餘家自會派人探視,但是如若有人從中再想打她的註意”餘唔生冷冷的聲音傳來,雖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聽清,“餘唔生定當不講道上的情誼,到時休怪餘家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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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長老先行回去,給我兩日時間,我餘唔生定給大家一個交代,給餘家一個交代

”。

——“聚眾於東堂討理,我的劍就是理,誰再想討要,我便劍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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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逸箏聽得神情有些恍惚,腦袋中一些碎片呼嘯而過,似乎以前也有人這般護著她,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是什麽時候。

梅逸箏撐著桌子邊緣望著餘唔生聘婷消瘦的背影,腦袋如撕裂般疼痛起來,心中有一塊莫名的空白,像是丟失了什麽珍貴的東西,她心裏泛著寒意,腳步也有些不穩。她低著頭,豆大的汗珠沿著發絲掉在地上,不知為何,眼睛被一層霧花籠罩,眼前的實物也有些看不真切,她恍恍惚惚,雙腿越發虛軟無力。

這時一股幽冷的檀香襲來,一雙微涼的手將她的腰身托住,然後她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怎麽了?”頭頂上傳來一聲溫柔的詢問。

梅逸箏從餘唔生的抱中起身,皺著眉搖搖頭,她臉色有些蒼白,只是那種疼痛與虛無感停留一瞬就很快散去。她盯著童煥陽手中的青竹筒子,有些楞神。

餘唔生如墨般的眸子蕩開徐徐波紋,似乎有些許哀慟在裏面閃動,但又不是。她將目光轉向童煥陽,淡道:“我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麽?”。

“臭娘們,她是你姘頭啊,要管老子的閑事!”童煥陽因為臉被燙傷,嘴裏也口不擇言地罵起來。

易寐想要起身一鞭子抽過去,但被宋清婉及時攔住,她輕輕地搖頭示意她不要莽撞。梅逸箏在一旁也有些動氣,這個人怎麽能這般沒有素養,她彎下腰輕輕的拍拍凈歲的身子,示意她上前。凈歲以為梅逸箏在逗它玩,不禁環住梅逸箏白皙的手腕轉圈。梅逸箏心軟,只好再次將它抱起來。

“凈歲乖,我知道你很厲害,撓一爪,一鍋鮮蝦湯哦”梅逸箏看了眼對面的童煥陽壓低聲音道。

“喵喵,喵”凈歲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舔梅逸箏的手心,然後扭過頭,大大的眸子如兩顆深綠色的琥珀散發著幽光。它縱身一躍,白色的身影在空中靈活的轉動,誰也沒想到肥胖的身子也能如此靈活,如今只見一抹白影飄過,對面就傳來了一聲淒慘的尖叫聲。

凈歲姿態高雅如女王般站立在童煥陽和餘唔生的中央。喵喵喵,她不停的叫喚著,接著它尾巴軟了下來,踩著悠閑的步子朝梅逸箏扭去。

童煥陽的眼中露出垂涎之意,但是看了看眼前的形式,他只冷哼一聲放下句狠話“你等著”就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套間裏面又只剩下她們四人。

“這頓火鍋真沒勁,臭得很”易寐拿起筷子在鍋裏面涮了涮,然後就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她無聊地撐著下巴,瞪著那口火鍋出氣。

“換家罷”梅逸箏看了眼餘唔生悠悠開口。

“換家換家,這裏忒差”易寐站起來作勢要去拉梅逸箏。

“你們去吧,我先回去了”餘唔生掃了大家一眼再淡淡開口,便不管眾人就朝門口走去。

“她這是抽哪根風,還是誰欠她錢沒還?”易寐開口就嗤道。

梅逸箏盯著她的背影心裏有些發緊,便將凈歲送到宋清婉懷裏,“你和易寐去吃吧,我就不去了”,說完也立馬跟了出去。

宋清婉與易寐對視一眼皆沒有說話,只有凈歲支起身子想要跳下去卻被宋清婉摁住了。

屋外寒風緊,有心人卻不會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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