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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她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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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她在哪裏

幽暗潮濕的甬道似乎特別綿長,她們腳底下踩著濕滑的青苔和雜亂的骨頭架子,每向前一步就會顯出突兀的腳印,甬道的巖壁上時不時浸下水珠滴在地上,嗒嗒嗒嗒的腳步聲和著滴水聲在空洞的甬道裏形成回音,聽了令人毛骨悚然。

“怎麽這般冷”易寐走在後面自言自語道。

“怎麽這般冷,這般冷,冷”一陣陣回音傳來,易寐一雙妖媚的眸子咕嚕嚕地轉著,朝看向這邊的餘唔生搖搖頭,並捂住嘴巴表示噤聲。

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埋伏著危險,也許大都不是怕黑暗,只是怕黑暗帶來的恐懼,就像臆想出來的鬼怪朝你撲過來般兇險害怕。

不知走了多久,餘唔生擡起手臂向手腕望去,可是手表已經在同罔象打鬥的時候就不知去向了,她頓了頓又在上衣的口袋裏找到被浸濕的手機,本來不報希望的手機卻閃出亮光,她看了眼時間,二十一點三十二分,距離下湖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易寐探身朝手機屏幕看去,餘唔生徑直收了手機目不斜視地朝前方走去,獨留易寐在後面朝餘唔生的纖瘦的背影揮舞著雙拳。

在家中,梅逸箏抱著手機站在陽臺出神。外面一片燈紅酒綠,璀璨星光,匆匆的行人趕著回家,只是不知在這些匆忙的身影中能否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若非是凈歲踩著步子磨蹭著她的褲腳,她幾乎忘了家裏還有一只貓,餘唔生帶來的貓。

“凈歲,你說她倆去哪兒了,為何不接電話”梅逸箏幽幽道。

“喵”。

“也許被事情耽擱了也說不定”梅逸箏蹲下身子把凈歲抱起來,仔細瞧著它又道。

“喵”。

“可是她們從不這麽晚回家的”。

“喵”。

“凈歲,你可不可以說人話”。

“······”

梅逸箏心慌,只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凈歲說話。一顆七竅玲瓏心,她生生放了六顆半在餘唔生身上,還有半顆給了凈歲。

晚上十點整,她再也坐不住了,拿著鑰匙就往門口走。突然熟睡的凈歲像炸毛般快速躍起,白胖胖的身子圍著梅逸箏不停的轉圈,嘴裏喵喵喵不知在叫喚什麽,梅逸箏皺眉道:“我去看看她是不是回郊外了,一會兒就回來”。

凈歲擡頭瞧了她一眼,直接枕著粉嫩的肉墊橫躺在大門口。

梅逸箏對自身的體質還是了解幾分,她回房將餘唔生畫的三角符握在手中,又道:“你同我一起去”,說著就抱著凈歲出了門。

興許她早就將父親的囑咐拋之腦後,或者,比起怕鬼,她更擔心餘唔生。此時已是初冬,一路駛來並未見著人影,人們早就窩在暖和的家中或是聚餐,或是歇息,只剩在外的離人獨自蕭條淒冷,行道樹孤零零地伴著慘黃色的路燈,樹影被淩厲且嚴酷夜風吹得癲狂搖墜,她打開車門呼出一口白氣,將凈歲更裹緊一些。

“有人回來了,快去看看”她聽見有人在談話,並看見幾個人影在向她靠近。

“你好,請問是找餘小姐麽?”有三個衣著相同的男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拱手道。

梅逸箏點點頭。

“你可知道她現在何地,我家師有事相求,故讓我來請她”那個男子盯著她懷裏的凈歲又看了一眼,興許是覺得自己行為不妥,故立馬又低下了頭。

“我也在找她”梅逸箏冷道,她不喜有人靠她這般近說話,直覺告訴她這幾人不安好意。

果然,其中有一個人笑道:“我看這只靈貓不錯,找不到她,把她的貓帶回去也是一樣,不怕她不來尋”,說著猥瑣地搓搓手,作勢上去要搶梅逸箏懷裏的貓。

梅逸箏怕鬼,不代表連人也怕。她不動聲色退至車門旁,神色警惕盯著眼前三人,若是他們敢輕舉妄動,也莫要怪她手下無情。更況父親讓她學些防身的功夫也不是白搭的。

“童肆,不要無禮”一直沒說話的那個男人呵斥道,接著她又對梅逸箏笑道:“師弟不懂事,你不要責怪”。

“我看你們就是怕餘家的那個娘們,老子可不怕”他伸手要奪凈歲,一手已到梅逸箏胸前,梅逸箏無路可退,只好飛起一腳踢中他的腹部,這一腳她可用了全力,只見童肆斜躺在地上哎喲連天的叫喚。旁邊的童伍見師兄被打,大概覺臉面有失,霍然站起身來對著梅逸箏就是一招擒拿,梅逸箏眼角微挑,翻身向右邊閃躲,童伍窮追不舍,又是一腳踢去,可梅逸箏險然躲過,那一腳踢在了車門上,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你們真是欺人太甚”梅逸箏怒道,她腳步偏移,轉眼到了童伍跟前,一個手刀毫不留情地劈在他後頸上。童伍兩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一直未動的童叁見兩人都已倒下,但還是陪著笑臉道:“莫要傷了和氣,我們只是找餘小姐有事”。

梅逸箏冷笑道:“你們有能耐找她便是,為何要抓凈歲”。

童叁笑著又上前一步,道:“我們在這兒守了一日,都未見她回來,但這只貓我們還是認得的”他指著凈歲笑道:“這種天資靈性的貓也只有餘家才有”。

梅逸箏並未答話,只是想問他們是幾時來的。可話未出口,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逼至她跟前,她大駭,但已見躲避不過,只好用手臂去擋。但出人意料的是疼痛並未傳來,相反只聽到了痛苦的悶聲,她拿眼去看,宋清婉正擋在她面前將那人手腕抓住,一個隔空側翻就將他踢倒在地。

“你怎麽來了”梅逸箏很是吃驚。

“家裏沒人,我又沒鑰匙,只好來這兒了”宋清婉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柔和。

“她倆都沒回來,我便來找找”梅逸箏道。

宋清婉點點頭,轉身朝已相互攙扶爬起來的三人說:“你們是還沒打夠?”

那三人面面相赤,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你可知道她們在哪兒?”凈歲在梅逸箏懷裏拱了拱,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又開始呼呼大睡,梅逸箏又將它抱緊了些。

“應該在地下”宋清婉思索道。見梅逸箏不解,她便說:“我也正準備去找,你可要跟去?”

梅逸箏斬釘截鐵地點了頭。

她們二人來到郊區的濕地,宋清婉指著湖水道:“易寐身上帶了血蜥蜴,我能感到她們在裏面”。

“裏面?”梅逸箏驚道。

“這裏面應該有通往地下的路”宋清婉笑著解釋道,她覺得梅逸箏一定理解成了她們待在水裏。

梅逸箏起身將凈歲放到一棵人工花圃裏,然後柔聲開口:“你在這兒乖乖的,我去找唔生”,凈歲半瞇著眼用爪子輕撓了她一下又翻身睡了。

待梅逸箏回來,宋清婉憂心道:“我忘帶閉氣丹了,你可還要跟去”。

梅逸箏輕笑出聲,溫潤的眸子在寒夜裏泛出暖意,“我可不像凈歲一樣怕水”,說著一躍就跳入水中,宋清婉即刻跟著跳入。

湖水冰寒,可月明正好。

餘唔生和易寐順著陰靈氣息再次走進了一個石室,這次的石壁上雕刻著一幅朝臣跪靈圖,在最上方躺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身上蓋著一張白色的類似紗布的布料,也許是年代久遠,衣著房飾看得並不真切,大概可見一群身穿黑色衣袍的人低著頭跪在殿堂,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朵噬屍花,前方擺著玉女神、六樂童子、天丁力士、辟邪、香爐,五案三十六事,在男子的旁邊站著一個衣著鮮艷的女子,她的腹部微微隆起,神態傲慢,滿面遮不住的得意。男子擡起一只手,似乎在向跪在地下的人命令著什麽。

餘唔生盯著那個女子微隆的腹部若有所思。她在壁上仔細摸索著,但都一無所獲。石壁上的石塊並非普通的石料,在魏時遷都洛陽,大量開鑿龍門石窟,而這塊石料,質地平滑,灰中卻透著銀白,在陰氣彌漫的甬道卻無苔蘚生長,顯然是取自於荊山的白石玉做成。白石玉多用於打造佛像或是先祖遺像,可是這裏怎麽會有這麽一大塊僅僅做成石墻。

“易寐,把這墻砸開”餘唔生冷靜地說。

“啥?我這麽一個柔弱、人見人憐的女子,這麽做實在是不文雅,不文雅”易寐擺手推脫著。

餘唔生淡淡地看著她不語。良久,見易寐仍沒有動作,便徐徐開口:“一盤麻辣豆腐,一盤紅燒雞翅,一盤清真河豚,一盤海藻鮮菇,再加一盤青薄藕片”。

易寐眨眨眼,眉眼彎彎,道:“再來一道筍炒肉絲,一道蕓豆金魚,一道夜合蝦仁,外帶一壺青稞酒”。

“成交”餘唔生神情嚴肅地做了這筆交易。

易寐將全身流轉的零星氣脈凝聚到手掌,只感到一陣勁風呼嘯而過,對面的石壁出現了一道道手指大小的裂縫,半空中的火焰一下子被勁風撲滅,四周陷入了濃稠的黑暗。

“······”我不是有意要把火撲滅的,真的。

易寐一不做二不休,咬咬牙,集中精力,再向前推送一掌,只聽見坍塌聲傳來,轟轟轟,石壁碎成了不規則的塊狀,原本熄滅的火焰又燃了起來,比先前更加明亮。

嗯,不錯,比現代的爆破技術還要拿捏得準。

餘唔生拍掉肩上的灰塵,繼續向前走去,易寐在後面盯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

這又是一間四周都用白玉石打造的壁室,只不過墻上光滑潔凈,易寐上前摸了摸又咂了咂嘴,眼中都露出垂涎之意,大手筆啊!

突然耳邊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踏步聲,餘唔生轉身一個斜踏就躍上頭頂橫突出的白玉石,她衣袂飄飄,黑色的身影輕若鴻雁。

“嘖嘖,輕功了得,不過比我還差點”,這是易寐上去說的第一句話。

餘唔生橫了她一眼,真想把她那張話癆的嘴隨便施個咒堵上。這時地面走來一排奇異怪物,領頭的那個聽到動靜,長著類似豬鬃毛發的耳朵敏銳的動了動,易寐使勁地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生怕一漏氣就引來麻煩,這種東西三四個解決得了,誰知道這個鬼洞裏面還有些什麽鬼東西。

怪物巨大的鼻孔在空氣中抽動著,良久,它們走到一面墻,自然地穿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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