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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自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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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自在郎

“靠,還會穿墻”易寐睜眼看著那幾個怪物的身軀沒入墻壁之中所以不知不覺就罵出了聲。

餘唔生瞥了她一眼,又指了指墻面,語氣清冷地說:“還不快些跟上”。

“毛線啊,我不會”易寐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那個意圖穿墻而過的餘唔生。

“這世上沒有穿墻術,但並不代表沒有幻術”餘唔生頓了頓繼續面無表情道:“這很明顯是幻術掩化的白壁,你之所以沒有看出來,定是肉類吃多了悶了眼,為了你起見,剛才我說的那些都不算數,讓逸箏給你熬碗清淡的粥就算湊合,免得你下次連心都蒙了”。

“榆木頭,你怎麽不去死”易寐咬牙切齒地罵道。

“把這張符紙貼在你的氣海穴上”餘唔生不理她的話,率直拿出一張泛著青黑的符紙遞給易寐,說完就穿墻而去。

易寐覺得向餘唔生生氣就像攢足了力氣打在了棉花上,吧啦吧啦做的全是無用功,好在她眼寬心實,也懶得去計較。她先慢騰騰地伸出一只手臂,看這半截手臂完全沒入墻壁心裏一陣欣喜,她再象征性的伸出一只腿,又不見了,易寐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明媚,一伸一進,在這裏玩手腳消失的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在餘唔生的眼中,就見一只白嫩的手首先伸過來晃了晃,再接著是一條修長的腿,再接著那只手臂退了回去,接著又出現了兩只手。餘唔生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對易寐表示無語至極。

空氣中傳來一股陰郁的腐臭氣息,危險意識在餘唔生的腦中一炸,她急忙拉扯易寐向一旁的角落閃去。

“榆木頭,你···”易寐還未說完,就被餘唔生拿著易寐自己的手使勁堵住了欲問出來的話,餘唔生挾制著易寐靠在墻角,半幹的衣料貼在並非光滑的墻壁上,有些陰冷還有些膈人。前方走來了一列鬼兵,他們皆戴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赤紅的雙眼,身上穿著泛著亮光的黑色鎧甲,走起路來地面輕微抖動,可謂是步步生風,威猛異常。

她倆都不想鬧出動靜,所以難得不謀而合地屏住氣息。餘唔生斂起眸子,靜待鬼兵走過,而易寐則是睜著一雙媚眼圓咕咕地環視周圍。

突然鏗的一聲脆響傳來,接著就是悶哼倒地的聲音。餘唔生倏地睜開眼與易寐對視,然後探出頭就見到宋清婉握著青劍背對著她們,而梅逸箏正赤手空拳與一鬼兵打鬥。

她倆皆是一驚,但由不得多想便急速跟了過去。餘唔深墨色的眼眸仔細的打量著那排鬼兵,眼中無太多情緒,但腳步生風,黑衣一抹就移至梅逸箏身旁。梅逸箏見到餘唔生心中大喜,但情況緊急只能餘光淡掃一眼,再掃一眼,就在這瞬間,鬼兵的大刀又揮舞過來,她腰間用力,好不容易才躲過,可一抹銀白寒光又逼至跟前。電光火石之間,餘唔生半摟住她的腰身急速後退,待立穩後梅逸箏才不動聲色地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她倆皆知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只能集中精力關註周圍的動靜。餘唔生手中握著幻月,腳下踏著罡步,越來越快,一抹黑色的身影飄過,兩個鬼兵就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不停。領頭的鬼兵嘴裏發出一陣嗚咽,它們像是早就演練好了一般,團團圍困住這個突然冒出的女子。“呼哧呼哧呼哧”,他們將手中的長刀對準餘唔生,嘴裏可能是因為興奮發出沈重的喘息。

這次餘唔生瞟了一眼來者不善的鬼兵,嘴裏快速操念著咒術,騰空而起的黃紙位列方陣將鬼兵困住,然後突地燃燒起來。明亮的火光和灼人的溫度使得梅逸箏背過了身去,她始終有些不適應見到此類場景。不過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這裏又恢覆到了先前的沈寂。

這方易寐拉著宋清婉不知在說些什麽,兩人交談絲毫沒有吃驚和尷尬。但梅逸箏不同,餘唔生站在離她兩尺開外的地方,但目光緊緊地鎖定自己,深墨色的眸子比暗夜下的湖泊還要沈穩深邃,雖說這視線裏並沒探究的意味,但梅逸箏渾身還是像是進入了蒸籠般發熱,如果給她面鏡子,她見著鏡子裏面的人滿臉潮紅,眼角媚態百生,她肯定會倉皇逃走。

“小箏箏怎麽會在這兒,難道明天沒課?”這時易寐走過來問道。

“沒,沒課”這下梅逸箏更臉紅了,她把這些歸結於不應撒謊。果然撒謊是容易臉紅的。

餘唔生看了她一眼,道:“此地不宜多話,你們跟我來”,說著她將地上的盔甲拾起向拐角的那間四方密室走去,待人全進來了,她又將石門輕掩上道:“剛才那番動靜必然不小,地底下鬼多嘈雜,我們還是不要露面”。

二人皆是鄭重點頭,唯易寐一直逮著梅逸箏不放,“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麽臉這麽紅”易寐一手探在梅逸箏額上,一手摸著自己,又自言自語道:“正常啊,不像是發燒,難道是這裏太熱?”。

梅逸箏訕笑道:“我從未來過這些地方,而且剛才還與那只鬼交上了手,我只是有些激動”。

餘唔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便徐徐開口:“這次就算了,以後晚上莫再亂跑”。

“只是見你們久不回來,怕出了事”梅逸箏解釋著。宋清婉在一旁笑著搭話,“你倆留她一人在屋,現在還好意思說起她來,我看箏箏才該審問你才是”,接著她又指著易寐道:“還有你,穿得亂七八糟的不說,那卷發是怎麽回事”。

易寐本就天生媚骨,妖嬈風姿,堪比粉翠瑤桃,碧葉嬌花。這番一襲大波浪卷發上還有些濕潤,更襯得她風情萬種。宋清婉見此並非有心責怪她,只是她久居深山,對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觀念根深蒂固,但這人是易寐,她也好嘮叨一番就算了。

但易寐並不知情,只認為宋清婉不歡喜,故拉著梅逸箏道:“她說愁絲即發絲,自斷發絲可解憂思,再則出山時卦上顯示我命中一劫,需自裁煩惱,才能避禍”。

“真是如此?”宋清婉半醒半疑。

“無一句假話”易寐豎起三指保證著。

只有梅逸箏背過身去偷笑,這哪是沒有假話,而是句句假話,她簡直就是一個扯謊精,興手拈來的那種。

餘唔生聽後淡淡出聲,仔細看則發現她眼角眉梢盡是嘻戲:“聽這麽說逸箏對此是深有感觸,而且也要自裁煩惱絲當姑子去?”

梅逸箏剛還在觀察密室情況,這番回過頭笑出了聲來,“阿彌陀佛,佛門可是不會收我”。

“為何”餘唔生道。

因為我中了你的情蠱。可這句話梅逸箏自是不會說出口,她眨眨眼一手指著石門壓低聲音說:“佛講究大喜大悲,大徹大悟,我自認是沒有慧根的,還是學花狐貍做個江湖自在郎行得通”。

四人待在密室躲避風頭,她們起先還能聊上幾句,後面直接坐在地上閉目養神。良久過後,餘唔生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盔甲開口道:“穿上離開”。

換上盔甲的梅逸箏和易寐互望了一眼就把頭扭開了,她們知道現在一定爆醜。

“註意步伐和眼睛,還有控制好自己的氣息波動,跟緊我”餘唔生淡淡開口,她像想起什麽似的轉身對梅逸箏道:“你過我身邊來”。

梅逸箏亦上前,餘唔生輕點她的氣、意、動、六、各脈,封住了她的奇□□湧,免得她的氣息流散了出去。

她們在寬闊的室道內木訥地一字排列踏著步子,餘唔生最前,宋清婉斷後,易寐和梅逸箏走在中間,前方的轉角處突然出現了一排鬼兵,她們四人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混進隊伍中。

這排領頭的鬼兵高舉著一個純白色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個古鼎,鼎身周圍有黑霧環繞,餘唔生瞟了一眼,就知曉與湖底的那個古鼎大同小異,都邪門得很。鬼兵在曲折的室道內走著,七拐八繞路徑很是覆雜。接著他們來到了一個死胡同,易寐正不解,突然他們一個個就穿墻而入。

又是穿墻,不知道我對穿墻有恐懼嗎,易寐在心底止不住地咆哮。

見鬼兵都進入後,走在最後的宋清婉推搡著她的後背催促著。易寐心一橫,抱著大不了一死的決心向墻面走去。宋清婉在後面扯了扯嘴角,這墻是深潭虎穴嗎,值得她怕成這樣。

待餘唔生穿過去後,原本沈穩的眸子說不出的震驚,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的屍體橫七豎八的亂堆在一層骷髏上,屍體的衣衫已被扯破,眼睛突出,嘴角滲出猩紅的血絲,可見才死不過多久,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或是白色的壽衣,所以可以推斷他們是在墳頭裏剛挖出來的!見到此景,餘唔生大概想到了練人爐,只是其中深意用處,她只能推測一二。

這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天地自然孕育出來的生物,他們以山河朝露或是陰陽怨氣為食,精靈和鬼怪,一正一邪,一亮一暗;還有一種就是普通的凡夫俗軀,無論是哪一個人,哪一個流派,誰也不能脫離天命,獨成一體,即使是他精通各種玄道秘術,陰陽共生,但是修仙成道,長生不死,實在是無稽之談。

餘唔生在這裏面發現了兩具特別的屍體,他們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但是衣衫完好,最主要的是在他們身上餘唔生感到了道家混沌太極的氣息,雖然說不上濃厚,但是一氣相生,陰陽次第相加,自然造化一至八數,可以說是先天之象,在沈郁幽黑的地底下帶著異常突兀的陽氣。

她下意識地朝梅逸箏望去,果然見她小臉煞白地楞在原地,餘唔生有些不忍,見四下無鬼註意方慢慢挪到她身邊,但又不敢挨得太緊,怕僵硬冰冷的盔甲磕到她。梅逸箏從未見過死人,更論一片片的屍體和一堆堆的骨頭架子,她冷汗直冒幾盡昏厥過去。正在恍惚難受之間,一陣幽冷檀香縈繞鼻尖,接著又是手心一暖。她呆楞擡頭望去,就見餘唔生已與她並肩站立,雖並未回視她,但手心的溫度與力量盡數將她包裹。她像如升雲端,又恰酣飲甘霖,絲寸甜蜜就這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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