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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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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衰運

血紅色的曼珠沙華盛開在梅逸箏的腳邊,每朵都透出驚心動魄的美來。在遇見餘唔生之後,一個新世界大門向她敞開,她隨著餘唔生的腳步緩慢而又好奇地踏入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她有過害怕,有過恐懼,有過擔憂,也有過好奇。在她以往的生活裏,讀書寫字,教書育人,保持做人交往的底線,遵從讀書人內心本有的清欲孤潔思想。她的生活如一條沒有波折的直線,從不越紀,也從無新奇。路邊有接連相似的風景,工作上有全然相似的同事。從沒有特別地去喜歡一個事物,也沒有特別的去厭煩,心中沒有掛礙,也沒有欣喜。如果說她的內心是一副水墨山水畫,那那抹被黑衣包裹的纖瘦身影顯然就是群山綠水,花木輕舟。梅逸箏連自己都無法忽視,餘唔生在慢慢侵入她的生活,而她,卻是毫無戒備之心。

“小箏箏,你在想什麽這麽入神”易寐盯著梅逸箏的眼睛好奇地問道。

易寐的話打斷了梅逸箏的思緒,她疑惑地望了眼四周,道:“怎麽了?”

“小箏箏,榆木頭叫你你都不答,想什麽這麽入神?”易寐仍一副不問到底不罷休的架勢。

“唔生?”梅逸箏朝四周望了望,發現並沒有餘唔生的身影,她問道:“她去哪兒了?”

易寐並沒有回答梅逸箏的問題,而是繼續說著“小箏箏,你到底在想什麽,告訴我,我保證替你保密”。

“······”

宋清婉看了眼在邊上著急的梅逸箏,瞪了易寐一眼,然後走到梅逸箏旁邊,用慣常的溫柔嗓音慢慢解釋道:“她說是去找一個叫王強的學生,要你先回去”,她覺得話未說盡,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用擔心,她很快會回來”。

話未說完,易寐手中的羅盤就劇烈地轉動起來,易寐神色一稟,就誇張地朝宋清婉叫喚:“清清,它轉了”。

宋清婉輕拍她的後腦勺道:“還不跟快去!”

“出什麽事了?”梅逸箏搶先問道。

易寐摸摸腦勺笑道:“我忘了榆木頭剛開啟了黃泉道耗費了大量精力,而且一大股陰郁之氣集中在了後山的西南方位,我懷疑又出現了一波鬼兵”。

你還笑得出口!梅逸箏沒空回應她,聽聞後腳步匆忙向樓梯口跑去。

“小箏箏不要跑,危險啊”易寐在後面便跑邊朝梅逸箏喊。

宋清婉看著這兩個跑得“不亦樂乎”的人實在是無語至極。她踏著輕功在易寐身邊不鹹不淡地說:“英勇無比的易家第十七代傳人易寐大小姐,你是吃豆腐吃多了昏了腦子,連最基本的輕功也不會了嗎?”

易寐如悟初醒般的朝宋清婉點了頭,還止不住地讚嘆道:“還是清清聰明”,說完半摟著梅逸箏就朝後山踏去。越接近後山,陰郁之氣也越濃厚,她嬉笑的表情也漸漸嚴肅起來。

未達目的地就瞧見半空中漂浮著許多面目猙獰且發出詭異怪叫的魂靈,餘唔生手握幻月背對著她們,但仍能見餘唔生身形輕巧地躲過鬼兵的攻擊,她的長發在打鬥的過程中散落在腰間,越發襯得她的背影蕭索清冷。

梅逸箏見到此景心內很難受,她被千萬種情緒淹沒,可是一句話也吐不出。一滴眼淚就這樣毫無設防地隨著臉頰滑落下來,連她也不知為何。

梅逸箏踉踉蹌蹌朝餘唔生跑去,但被易寐攔住了,“小箏箏,添亂是不對的”。

梅逸箏推開她,仍要上前去。易寐將梅逸箏的手腕扣住拉宋清婉身邊,語重心長說:“添亂不對”。

宋清婉:“······”

“我看榆木頭的道術與我不相上下,你也不用擔心···”易寐還在旁邊不停開導。

宋清婉狠狠將她手拍開,道:“還不快去幫忙”。聞言易寐才不情不願的上去,她邊走嘴裏還邊嘀咕:“卦上說我最近在走衰運,不宜動武。”

“唉,你們讓一讓,我要進去”易寐站在鬼兵的背後好脾性地商量道。

這時天上烏壓壓的魂靈朝她襲來,她哎呀一聲喚出弒神白影,使勁一鞭朝天空揮去,破空聲驟然響起,趁魂靈逃散的空隙,她足尖輕踩在鬼兵的頭上,然後落在了餘唔生身旁。

“鬼就是缺根筋,商量不好偏要我來硬的?”易寐又是一鞭抽了過去。

有了自覺意識的鬼兵們互相看了一眼,但還是拿著長矛目露兇光地盯著易寐和餘唔生,大有垂涎之意。

餘唔生喝住了欲再上前的易寐,神色冷冽地開口:“你聽聞過噬屍花沒有?”

易寐緊皺著眉頭半天不言語。餘唔生將幻月劍握在手中,口念咒語,雙指控制著金劍,幻月就如一道金光飛了出去,將前方的一排鬼兵刺中,鬼兵頓時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當金劍再次飛回手中,餘唔生才開口道:“噬屍花,黑暗之花”說著她的目光越加深邃和陰沈,“代表著死亡的禁忌”。

“你說這裏有?”易寐問道。

餘唔生搖搖頭,轉身又沖向鬼兵,一劍輕巧地從他的腹部穿過,然後它又化作了一縷黑煙消散。

萬事萬物都如煙塵隨風而散,就如過去的歲月,你我都知道那是的的確確擁有的,只是再也拼湊不起來。黑煙消散,意識終結,從此這世上再不存在。

天上漂浮著的魂靈如一團巨大的烏雲,直壓壓地懸在她們頭頂。“一念木,二念水,三念山河,四念地火,萬念五行,生死自然,破”餘唔生低呵一聲,幻月頓時化作百柄齊齊射向怨靈,怨靈中央迸發出紅白黃交替的光芒,烏雲散去,魂靈們四散逃走。

“這裏交給你了”,她說完就朝梅逸箏的方向走去。

梅逸箏一雙溫潤的眼眸緊緊的註視著餘唔生,面對鬼兵淡然無懼的餘唔生,收靈瀟灑有勁的餘唔生。這時餘唔生朝她大步走來,她反而又一種比面對鬼怪都還更甚的緊張。

“謝謝”餘唔生小聲地對護著她的宋清婉道,然後從她手中接過梅逸箏。

宋清婉搖搖頭,運起輕功就向易寐奔去。

剎時周圍只剩下她們倆人,兩雙好看的眸子就這樣交織在了一起,梅逸箏被她看得臉頰微紅,偏過頭道:“有受傷嗎?”

“你在擔心我”餘唔生含著笑意肯定地說。

“我只是怕你因為我受傷,如果是這樣我的良心會受到譴責,夜裏也會睡不著覺,我並不是特意擔心你”梅逸箏嚴肅道。

“你擔心我”餘唔生開口道。

梅逸箏不好意思承認,正要解釋,就看見她肩上的衣料黑得不尋常,似有一片粘稠的東西沾在上面,她伸手去摸就沾到了滿手的血跡。

她秀眉一瞪,沒好氣道:“你真以為自己是塊木頭,流血了都不會說”。

餘唔生朝她笑笑,絕美的面容加上沈穩的氣質如一朵精致的墨蓮,氣質出塵,古樸秀美。

“這是被不小心劃到的,不礙事”餘唔生道。

“真沒事?”梅逸箏不確定道。

餘唔生點了點頭。

梅逸箏靜下心來不再言語,轉眼朝正打得火熱的易寐她們望去。只見易寐的火紅色衣裙在幽青的背景下很是顯眼,一把憑空多出來的長鞭被她舞得如一條火龍,靈活熾熱,威懾異常。宋清婉拿著一把青色的秀劍,嫻靜溫柔的臉上神色嚴峻地靠在易寐的背後,時不時替她接下偷襲過來的長矛。

“你不去幫幫她們?”梅逸箏疑惑地說。

餘唔生看了一眼全身心都放在了前方的梅逸箏冷清地說:“受傷了,不能動”。

“你剛才明明說不礙事”梅逸箏好心提醒。

“現在有事了”餘唔生說的話聽不出什麽情緒來。

梅逸箏:“······”

“易寐,集中精力”宋清婉皺著秀眉喝道。

聽到宋清婉的聲音,易寐渾身一震,轉身看了一眼瞪著她的宋清婉,無奈地點點頭。只見一身紅衣急速地旋轉,一條長鞭幻化出一條條巨龍,聲音如洪鐘般沈重吼叫。

“去”易寐命令道。

一條條巨龍轉眼就將地上的鬼兵吃個幹凈,在地上沒有一絲穢物時才幻化成長鞭掉在地上。

“易寐!”宋清婉朝搖搖欲墜的易寐奔去,趕在她接觸地面的那一剎那及時接住了。“我說過最近有些衰,不宜動武”易寐迷迷糊糊重覆道。

“她沒事吧”梅逸箏走向前問道。

“只是體力透支而已”宋清婉輕緩開口。

“我去把車開來”梅逸箏說著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餘唔生就朝校門快步走去。

餘唔生在梅逸箏走後突然雙膝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宋清婉半摟著易寐走到她面前略為吃驚地問道:“你受傷了?”。餘唔生搖搖頭,頓了一會用已經變嘶啞的喉嚨說:“怨氣化作的利劍,在你們剛來的時候”,說完捂著肩頭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此時校園的後山尤為安靜,大約是鬼兵怨魂靈數被鏟除的緣故,天上掛著一輪彎彎的銀白色月牙,時不時還披著被風輕撫過來柔雲做成的紗裙,清淡的光輝斜斜地灑落在大地上,宋清婉和餘唔生各自坐在地上不言語,安靜得只能聽見花草樹木的呼吸聲和偶爾從草叢堆裏面傳出來的蟋蟀聲以及各類蟲鳴。前方的湖水已經不是初見時的那般詭異,一輪彎月的倒影投射在湖水半中央,被風激起漣漪後又恢覆平靜。光禿幹瘦的樹椏孤獨地挺立著,永遠守望著那輪半殘的月亮,和這片靜逸的夜色。

初秋,安靜,祥和,還帶有一點點悲涼。

半晌,宋清婉盯著易寐恬靜的睡容輕笑道:“可能是她的衰運傳給了你”。

“你不怕傳染麽?”這個時候疲憊的兩人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開起了玩笑。

“不怕,我的氣運一直很好”。

“那我可要叫逸箏離她遠些,免得也把她的周身的氣運帶偏了”餘唔生淡道。

“還有凈歲離她較近”宋清婉在思索著平日裏誰與她親密些。

“我把凈歲也抱遠點”。

“這個主意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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