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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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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

梅逸箏將車駛來後就快速地打開車門下車,可是後山現在已經是寂靜一片了,一點也不像有人在的地方,她加快步子走到餘唔生剛待的地方,可是人影不見,她又將周圍找尋了一遍,也都沒有發現。明月高照,涼薄如水。她的心臟快速地收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麽。

“唔生,餘唔生”她踉蹌著步子叫著餘唔生的名字,有些顫抖的聲音融合到寂靜的夜色中似乎格外清晰。

早在車燈打過來的時候餘唔生就知道梅逸箏來了,她靠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什麽,當梅逸箏顫抖地叫出她名字的時候她才像回過神一般,她輕拍衣袖,揉揉發麻的腿吃力地站了起來緩緩道:“在這兒,逸箏,我在這兒”。

聲音雖是沙啞,但在梅逸箏耳中猶如天籟。

聽到細微的響動,梅逸箏迅速的找到聲源朝餘唔生小跑去,她眼圈微紅,小心地將餘唔生斜靠在自己身上,調整好呼吸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後才道:“你不是說沒事嗎?”餘唔生輕笑出聲:“莫要擔心,我沒事”。

“都這樣了還嘴硬,不許再說話!”梅逸箏鼻子發酸,但又不忍心責備。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餘唔生根本不會來後山,也不會去找什麽王強,更不會受傷。

餘唔生一直都在細心地感動她。

“唉”餘唔生幽幽道,“我這可算是光榮負傷,應該有獎勵的,你看抗美援朝都有體恤金,你不給慰問就算了,好歹給塊勳章戴戴,再搞個頒獎典禮,以後我走在街上就把勳章戴在胸前,這樣走起路來定比那些將軍元帥都要氣派”。

梅逸箏好氣又好笑,她怎麽現在才發現這個人這般嘴貧。總之她比易寐好多了,易寐貧嘴是故意犯賤,而她貧嘴只是間接抽風。

梅逸箏沒好氣道:“回去就給你烙一張金餅,純金的”。說完話,背後就傳來一聲柔麗的笑聲。只見宋清婉半摟著易寐站在身後,月亮在她的頭頂,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背後,仿佛為她和懷中的人籠上一層輕紗,如夢如幻,看不真切。

“小箏,烙餅還是算了,現在還是把這兩位“勇士”帶回家要緊”說完她笑了笑,又補充道:“要緊”。

梅逸箏笑著點頭,餘光瞥了餘唔生一眼,亦扶著她往車走去。

梅逸箏將餘唔生扶到副駕座,宋清婉緊隨其後。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宋清婉她倆也是在這個地方,易寐也是昏睡不醒,可見她是真衰!只不過這次不同以前,她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情感紐帶將她們四人捆綁在一起,她們不像陰差陽錯偶然認識,更像是闊別久逢的故人,就只差故人雪蒲笑談圍坐,我幹杯你跟隨。

汽車從校園門口呼嘯而過。梅逸箏打算將餘唔生帶到市醫院進行全身檢查,但是被她堅決否定了。沒辦法,車子只能穩當當地停在梅逸箏所在的小區地下停車場。

回到家,梅逸箏幫宋清婉將易寐弄到床上後,宋清婉說要回太乙山一趟,便又馬不停蹄地告別了。見易寐睡得如此安穩,她便輕掩上房門向餘唔生處走去。

餘唔生已經重換了一件衣服,現正抱著凈歲在客廳看書,凈歲懶懶地窩在她懷裏,半瞇著雙眼,依舊是那副永遠睡不飽的模樣,見她來了,凈歲象征性地眨眨眼皮,以證明此貓是活物。梅逸箏已經習慣了凈歲的“詐屍”,她俯下身拍拍它頭,隨手就將餘唔生手中的書抽走了。

餘唔生似乎早料到她會這般,便低頭去逗弄懷裏的凈歲。

“唔生”梅逸箏無奈道。

“何事?”餘唔生眼角微挑看著她。

餘唔生平日已是絕色,現如今眉眼含笑,萬千風情俱在她的眼內,她一身黑衣松垮,雪白的凈歲安靜地窩在她懷裏,更顯得她慵懶嫵媚,只是她的舉動間似有作弄的意思。

“把凈歲放下”梅逸箏扭開頭蹙眉道。

餘唔生乖乖放下了。

梅逸箏別扭地朝她說:“跟我來”,就率直朝臥室走去。餘唔生亦含笑跟上。

“梅老師是要在房裏給我頒獎?”餘唔生打趣道。

梅逸箏正色開口:“老師要給批評你”。

“噢”餘唔生輕笑出聲,“那學生受教了”。

“你怎麽不學學易寐,這種學生老師最喜歡了,聽話!”梅逸箏一副嚴師的語氣道。

“學她精力支透還是道術不到家?或是沒個正形?”餘唔生正經道。

你怎麽不說學她好好休息!

梅逸箏見說不過她,只好直入主題道:“你傷在哪兒了,給我看看”。

“逸箏為什麽不直接叫我把衣服脫掉給你看看”餘唔生思索了會兒便開口道。

梅逸箏:“······”

“那,那你先脫,我不看”梅逸箏滿臉潮紅地背過身去,她總覺得餘唔生是故意為難她。

餘唔生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你背過去看得見麽?”

梅逸箏黑著一張臉轉身過來直勾勾地盯著餘唔生。

“你這是要看著我脫衣服?”餘唔生打趣道,“剛才你說讓我先脫,難道我脫完後逸箏也要脫掉?”

梅逸箏:“······”

梅逸箏羞紅著臉去扯她的衣服,但被餘唔生輕巧躲開了,躲開的時候她還不忘說:“逸箏要對我用強?”

“餘唔生!”

見梅逸箏動怒了,她只好將後背露出來,如瓷器般光滑後背上有一道長長的血口子,那並不像是被普通的利器所傷,在血口子的周圍似乎有被腐蝕的跡象,往外翻的皮膚上透著不正常的暗紫色。衣服上並沒有劃破的痕跡,但是雪白皮膚上血痕分外刺眼。

梅逸箏只覺心裏不安分地狂跳著,她鬼使神差地撫上餘唔生的後背。餘唔生淡笑道:“不礙事,看著嚇人,其實一點兒也不疼”。

梅逸箏紅著眼睛不說話,轉身就出了屋子。

等梅逸箏再次走進臥室時,就發現餘唔生以及披著外衣無悲無喜地站在窗臺看著燈火闌珊的都市,如綢緞般的黑發隨風飄動,她的面容折射到玻璃上,絕美下呈現出了一種獨特的傷感。說不清,理不明。梅逸箏的心口有點微疼,露出如此情緒的她到底經歷過什麽,她的背後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和故事。

“唔生”梅逸箏道,“我給你上藥”。

餘唔生有些驚訝她再次進來,但看到她手中的藥水時神情顯得頗為古怪。餘唔生淡淡望著她,沒有說好,也沒用拒絕。

“唔生!”梅逸箏蹙著眉頭又叫了一聲,本就溫潤的眸子中盡是著急。

“唉”餘唔生嘆了一口氣,道:“這是被陰氣所傷,普通的消炎止痛的藥粉根本沒有用處,你把這些符紙熬成一鍋黏糊,然後去折一片南面常年能曬到陽光的柳樹枝放在裏面”說著她隔空取出了背包裏面的一張泛紅的符紙和一顆白色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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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內,梅逸箏懷疑地看著這一鍋黑糊糊的東西,她用勺子舀起遞到鼻尖,是一股平常農村用柴火做飯的柴木味。這時,幽幽轉醒的易寐扭著平常艷媚的姿態來到廚房。“小箏箏,你在煮什麽吃的,我嘗嘗”。

梅逸箏舀了一勺遞到易寐嘴邊,易寐毫不猶豫地一口含住吞了下去。梅逸箏一臉震驚地拿著勺子,反應過來了後,連忙拿了杯純凈水遞到她嘴邊,想讓她好好漱漱口,可惜易寐再次毫不知情地吞了下去,而且還一臉享受梅逸箏的“意外服務”。

“小箏箏,是不是火大了,怎麽糊掉了,不過挺有嚼勁”易寐評價道。

“······”

“怎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我知道,我長得是如此妖嬈魅惑,但也不要羨慕,你也長得挺好看的,只是比我差了一點點”易寐說著還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

易寐左右看了眼道:“小箏箏,怎麽今天你做飯,清清去哪兒了?”

梅逸箏頭也沒擡道:“回家了”。

“哪個家?”易寐迷糊道。

梅逸箏白了她一眼,又將火關小了些,“你有幾個家,她說回太乙山了,替你拿東西”。

“哦”易寐有些低沈道。

梅逸箏見她如此便輕輕踢了她一腳,“她說叫你在家裏等她,隔個十天半月就回來了”。

“哦”。

梅逸箏懶得理會她的情緒,她敢打包票這位奇女子不出一晚又會雞血覆燃,於是她又問:“易寐,你知道唔生的傷用什麽藥會更好嗎?”

“那個榆木頭受傷了,她也有受傷的時候,不過是什麽傷的?”易寐一臉春風得意。

“陰氣傷到了”。

“所以這是你為她煮的藥”。

梅逸箏尷尬地點點頭。其實這是上的藥,不過的確是給她煮的,這樣也不算撒謊。

易寐一臉驚恐地指著那半鍋黑糊,道:“我剛才,我,我要死了”,說完她就捂著肚子滿臉哀慟。

“······”

梅逸箏拿著勺子白了她一眼,然後自己也小嘗了一口。味道不算太好。

易寐訕訕起身,道:“其它她不用喝藥,喝了也不會好的,不過····”,易寐一臉地不懷好意。

“恩?”

“你的血是驅除陰氣的最好寶藥,根本不用費心思去熬什麽一股糊味的藥”

梅逸箏一臉不解。

“小箏箏,你可不知道,你的血液純凈,全身上下都是寶,血和黏液可以驅除陰氣,骨肉可以提高修為,不過···”

“什麽?”這種關頭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梅逸箏很想把這句話說出去,但又不忍打斷易寐那副一切都了然於胸的神氣勁。

“你身上的幹凈氣息隨時會讓你陷入危險,當然,你是難得一見的食物嘛,不過你放心,我和清清會保護你的,決不讓你受到一點傷害”易寐拍了拍梅逸箏的肩膀說得義正言辭。

“謝謝”梅逸箏的心裏暖暖的,另外她也在想還好沒有打斷她。

易寐擺擺手又道:“客氣,不過明早我想吃竹筍炒黃花面,還要一碗排骨湯”

“······”梅逸箏不覺得這兩樣事有聯系。

“我突然覺得自己急需補覺,你別忘了我的早餐”說完她又回臥室了。

梅逸箏已經開始懷疑易寐出來的目的的,絕對是為了早餐來的!!

在易寐走後,梅逸箏遲疑了會兒就拿起刀往自己的手指割去,一滴滴鮮紅的血就這樣掉進藥裏。無論易寐說的是否是真的,試一試總沒有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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