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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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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依舊如來時那般車水馬龍,一輛輛疾馳的車從梅逸箏的身旁擦過,帶起她白色的衣擺,一絲絲被風吹亂的秀發時不時地撫摸著她細膩的臉頰,高跟鞋踩出的獨特聲音被喧鬧的街市掩蓋,她如一只深思高傲的白貓,在吵鬧的街市踩出獨有的典雅。餘唔生走在她的斜後方,精致的面龐下表情依舊寡淡,但深墨色的眼眸難掩住眼中的擔憂。在第三次汽車從梅逸箏身旁擦過時,她忍不住地上前抓住梅逸箏的手臂,將她拉向被高大梧桐劃分出的人行道上。

“怎麽了”餘唔生看著一路走來都陷入沈思的梅逸箏不禁皺了皺眉。

梅逸箏側著身子,帶著疑惑說道:“什麽?”

餘唔生向前一步繼續問道:“你在想什麽?”

聞著餘唔生身上侵過來的幽冷檀香,她便尷尬地退後了兩步,頓了頓後再快速地轉身向前走去。餘唔生跟上繼續道:“陰陽兩隔,人鬼殊途,皆是天命。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在說什麽。我知你心善,但這樣的念頭不可生起”。

剛才莫名的羞澀之意早就被車鳴聲沖散,聽了餘唔生這話,梅逸箏瞪著眼睛停下,打量著她那渾然天成精致絕美的五官,最後停在那雙深墨色的眼眸上,道:“我不懂你的意思”。餘唔生不可置否的搖搖頭,淡笑道:“你想讓我幫你找到王強對吧,還想知道王強到底在幹什麽,可是這筆鬼單我不做,它與你沒有任何好處”。

梅逸箏道:“你如果不幫,那我就請別人幫忙”。

“梅老師,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餘唔生淡道。

梅逸箏嘴唇動了動,扭開頭不再說話。

過了良久餘唔生才無奈道:“我先回去一趟,取些衣物,你在家裏等我”。

————

最近幾天所遇到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現代女性所能承受的範圍,梅逸箏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餘唔生所說的一切,被黑衣籠罩的餘唔生就像是一個大謎團,真相被一層又一層黑霧掩蓋,自己也好像身處在迷霧之中,分不清方向,甚至,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夢境。但是餘唔生身上幽冷的檀香總令她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看著她那不喜不怒的表情也總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梅逸箏承認,她從心底裏接受她,包括她所說的一切。

“我想跟著你”梅逸箏遲疑道,“幫你提東西,你不是住在我家麽,要搬的東西可能有些多”。

“不用你提,有車”餘唔生一臉地認真。

“······”

“我要跟著你”。

“好”。

“······”

這是梅逸箏第二次來到這裏,上一次只是在車上大致的看到一個輪廓,依稀見到是一個靠山別墅,當她站到門口時才發現整座別墅渾身上下都透著古老和樸質,深紅磚瓦,白壁橫梁,從外觀上看,就像是一條匍匐著的巨龍,莊嚴且帶著神秘。

梅逸箏滿眼都是掩不住的驚嘆,進入裏面,梅逸箏更是驚奇,這裏面的布置,完全符合著她的喜好,簡直就是她家的一個擴大版,恰到好處擺置的綠色植物和不知何年代的瓷器,古香古色的書桌,沈香木茶幾,真所謂木桌藤椅,樸質怡然。這裏共有三層,每層都用絳紅色的木梯懸連在一起,深暗色調再輔佐於木梯上的鳳凰琉璃燈,燈身大氣,材質沈厚,顯得很是返古。最重要的,這裏有她難得一見的純烏葦木打造的木灰系金制小號毛筆,和市場上買不到的硯臺筆墨,這裏的瓷器玉鼎都是難得一見的古董,遠到戰國,近到唐宋,梅逸箏暗暗度忖:餘唔生果然是個有錢人!

梅逸箏忘了她來這兒的目的,只端詳著那支掛在筆勾上的小號毛筆暗裏激動。她情不自禁地準備觸摸筆的質感,卻聽到一聲嬌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榆木頭,小箏箏,你們終於回來看我了”易寐說著作出一副被拋棄的樣子,好生可憐。梅逸箏正在驚訝這個穿艷紅色衣裙的人怎麽認識自己,於是把目光轉向餘唔生,只見餘唔生則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看著易寐,沒有作出回答。

易寐見兩人都不回應她,便萬千風情地朝梅逸箏走去,邊走邊喚道:“清清,清清”。梅逸箏哪遇見過這樣的事情,一個女子長得妖媚不說,還這麽不知檢點的一見面就讓自己親她,饒是梅逸箏修養極好,也對她冷眼相看。

“清清”易寐一把抓住她的手又喚道。

梅逸箏覺得她的表情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冰點,她居然在餘唔生的面前,受到了她朋友的調戲,而且餘唔生沒有一點想要為她解圍的意思。

“小姐,請自重”梅逸箏甩開易寐的手淡淡開口。

“嗯?”易寐不解地看著她。

“小姐,請自重”梅逸箏說著後退了兩步,冷冰冰的盯著這個一見面就要‘索吻’的女子。

“······”

“清清”,易寐呆楞半刻便轉身投入剛從樓上下來的宋清婉懷裏,假裝哭訴著梅逸箏對她的‘惡行’。

梅逸箏只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突然一陣檀香襲來,緊接著手腕被人握住,梅逸箏來不及反應,就被拉到了那兩人面前。

“易寐,別鬧了”餘唔生淡淡的開口。說完,對著梅逸箏介紹道:“這是宋清婉,這個風騷的女人叫易寐,上回你們見過”。

“榆木頭,你是在嫉妒我的姿色麽?”

“······”

餘唔生沒有理會她,轉身坐到沙發上,並把梅逸箏拉到旁邊坐下,“今晚我要去趟文科B棟,我發覺指使焚燒紙偶,招募冥兵的背後另有其人,如果真要尋根問底,我們還得去一趟貴州”餘唔生對易寐淡道。

宋清婉笑了笑,道:“為什麽你現在還是這般履行餘家該盡的職責,你要知道,現在餘家命數已盡,你是自由的”。易寐坐在旁邊止不住的點頭讚同。

餘唔生看了看身旁依舊如雪後紅梅般的女子,聲音比以往更加清冷寡淡些,“我辜負了餘家,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就當作是償還”。

償還,也許說來並不恰當。她作為餘家的獨根孤命,身上肩負著餘家必然衰敗的命數。可作為梅逸箏的唔生,她只想護著她。

梅逸箏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會變得低沈起來,見她如此,連自己也覺得難過。

“榆木頭,你帶足家夥,我們去把他的墳給掀了”易寐挑著媚眼道。

“餘小姐,今晚我可-----”梅逸箏還沒說完就被易寐打斷。

“餘小姐,哈哈,你叫她餘小姐,哈哈,這個稱呼挺好的,你說是不是,榆木頭~”說著她用肩頭輕輕攘了一下餘唔生。

餘唔生靜坐不語。梅逸箏也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狀況,她想,易寐的思維應該與普通人不同,正常人是不會如此分裂,跳躍的。

她瞧了易寐一眼接著說:“今晚我要一同去”。餘唔生知道拗不過她,便點了頭。

餘唔生趁著她們聊天的時間上樓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完好。她可沒有忘記,自己已經寄人籬下了。

坐在沙發上閑聊的她們見到的是這樣一副場景:餘唔生穿著一套黑衣,肩上背著一個旅行包,左右手各提著一個箱子,在木梯上健步如飛,然後穩當當的在客廳停下,再從包裏面取出一個金白色相間的口袋,裏面裝著各種大小的木盒子,她將家裏的筆墨紙硯全部裝在裏面,再快速的上樓提了一個空箱子,將客廳的書籍又全部席卷一空。不消一會,客廳就感覺空曠了許多。她們坐在沙發上盯著左右忙碌的餘唔生,目瞪口呆。

易寐清了清嗓子道:“榆木頭,你要搬家?”,餘唔生擡起頭朝這邊望了一眼再鄭重的點點頭,然後順手將書櫃的一本本書擺進箱子裏。

“······”梅逸箏覺得她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她這是打算長居,還是長居呢。

“清清,快拿箱子收拾東西,把從家裏的那副圍棋帶上,還有那套宋白玉瓷杯,對了,你昨晚給我做的那碟麻辣豆腐也捎上。”

“你要去哪兒?”餘唔生直起身子蹙眉道。

“小箏箏家呀”易寐挽著梅逸箏作出老友親密的樣子。

“她家沒空屋子給你住”。

“你搬出去不就有了”。

“······”

“小箏箏你知道嗎,我和清清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但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你連榆木頭這疙瘩都收了,不消說,肯定會收留我和清清”易寐叉著雙手滿面義正言辭。

“······”什麽叫收了!你以為是向學生收作業?

梅逸箏覺得額頭一陣冷汗,瞧著這個自來熟的女子,覺得不收留實在是說不過去,更何況是餘大師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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