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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郁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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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郁之氣

“小箏箏,你家的氣息真舒服”易寐把包一丟,就仰面躺在了沙發上止不住地感嘆。

自從見到了易寐,梅逸箏總覺得周身驚雷滾滾。“額,謝謝,不過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叫我全名就好了”。

“小箏箏難道不喜歡,那我叫你小梅梅,或是小逸逸?”易寐坐在那裏作出一副思考狀。

小美眉?小姨姨?,呵呵,你為什麽要添個“小”字。

————

“你們就住在-----”梅逸箏的話被突然跳到她懷裏炸毛的凈歲卡在了嗓子裏,她無語地立在完全敞開的臥室門外。易寐還在嘰哩咕隆罵死貓獨占臥室,宋清婉在收拾衣櫃,而餘唔生正逍逍遙遙地坐在客廳喝閑茶!這三個莫名其妙得到她登堂入室允許的“朋友”,真的比自己這個主人還囂張!

梅逸箏將凈歲的窩搭在了陽臺,可惜易寐說陽臺本就窄小,她活動筋骨伸展不開,她又把貓窩搬到客廳的墻角,餘唔生又道凈歲太鬧,客廳宜靜,這樣會風水失調,她又灰溜溜地把貓窩移到廚房門口,正巧宋清婉從廚房出來問地上怎麽有堆碎盤子,她便恍然醒悟凈歲好吃又貪玩,趕忙抱著貓窩走了。

就在她覺得凈歲今晚要流浪街頭的時候易寐說死貓就該待在廁所,梅逸箏才突然開竅,這是她的家,怎麽她連一點主動權都沒有,於是她正正嗓子開口:“凈歲想待在哪兒就待在哪兒,在這家裏我第一,凈歲第二,若有人有意見,就請搬出去”,所有人都表示噤聲。這下梅逸箏去哪兒她們總能見到她身後趾高氣昂的凈歲。易寐氣不過,使絆子把貓窩搬到大門口,正理曰:家貓也能當狗使,物盡其用。梅逸箏覺得言之有理。易寐見得逞就跑到廚房去了。

“小箏箏,你要嘗嘗清清給我做的麻辣豆腐麽。”易寐喊道,“小箏箏,一般人我可不願意給她嘗豆腐呢,清清的手藝很好,又麻又辣,還帶有點微甜,豆腐又細又滑,又香又嫩。”她說著還舔了舔嘴唇,被舔的嘴唇越加鮮艷無比,如一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媚人心惑。梅逸箏走近瞧她的樣子好像前面要吃的不是美餐,而是美色,於是好心遞給她一張衛生紙徐徐說:“我不喜歡吃你的豆腐,也不喜歡吃清清的”,然後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脖頸上的雞皮疙瘩道:“現在連自己的也不喜歡”。

“······”

眾人歡笑的時間總是跑得飛快,現在夜幕已經悄然降臨。餘唔生走到梅逸箏身後,在空中畫出金符結在她的體內。梅逸箏只覺後背一陣發麻,然後是一股溫暖的氣流圍繞她轉動,她從心底升出一種踏實感,也難為了她這顆怕鬼到提心吊膽的心!

“嘖嘖,榆木頭,你是在小箏箏身上結了多少道符啊,怎麽刺眼得很,你這是準備招鬼呢,還是避鬼呢”在易寐眼中,梅逸箏身上被燦爛的金符環繞,耀眼無比。

“鬼知道”餘唔生淡道。易寐朝她切了一聲。但鬼還真知道,如果有哪個不知好歹的鬼敢來試試的話。

易寐朝走向大門的兩人搖搖手,含糊不清的說:“你倆先去,我吃完清清的豆腐就來”。宋清婉聽著她說的話,既好笑,又好氣,跺跺腳就往臥室走去。餘唔生還好,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有梅逸箏一釀蹌,差點摔倒在門口,還好餘唔生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不然還未出門,就吃了一個大虧。

夜晚的校園在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也許大多數學生都已經入眠。梅逸箏和餘唔生並排走在通向文科B棟的路上。在路燈照耀不到的地方,黑咕隆咚的一片,像是一條通向死亡的迷淵。白日總是‘搶手’的長椅上,現在已經被樹木的陰影覆蓋,咋似一看,像一具具扭曲的屍體橫擺在那兒。奇形怪狀,形狀不一。天空黑壓壓的一片,找不到除朦朦朧朧的路燈外的任何光亮。一陣陣不尋常的風吹得梅逸箏的衣角和樹葉嗚嗚作響,像極了嬰孩低噎的哭泣。哭聲時斷時續,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路燈發出電流的嘶嘶聲,然後全部在一瞬間熄滅。

此時,周圍一片黑暗和死寂。

梅逸箏緊張地全身繃緊,她盡量使自己放緩呼吸聲,一雙手死死地握緊拳頭插在口袋裏,耳邊只聽見自己鞋跟踩在地面異常突兀地聲響,嗒嗒嗒嗒。這時,一雙微涼但帶有人類獨有溫暖的手伸進她的口袋,將那只握緊的拳頭小心的揉捏著。梅逸箏條件性地將手松開,這時那只手順勢與她十指相扣。若有若無的檀香侵來,只聽在黑暗中餘唔生溫柔道:“放松點,別怕”。說著將一張符紙向上一拋,嘴裏念念有詞,那張符紙就漂浮在空中燃燒起來,一瞬間,餘唔生和梅逸箏周圍的黑暗被它驅除在外。

梅逸箏看見懸浮著的紅色火焰,不覺漸漸安定下來。她側眼看了看緊挨著她的餘唔生,因為長發始終被她一絲不茍地綰上,所以火光把她精致絕美的輪廓描摹無遺,她就這樣淡然的向前走著,一雙眸子無驚無懼。梅逸箏不禁看得有些楞住。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將美貌、淡然、冷峻、深邃全部集為一體的女子。

“好看嗎?”餘唔生淡笑道。

“嗯?好好,好,不,不是,不好”梅逸箏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偷窺被抓的色狼,而且還是耽溺女色。這種想法在她腦中環轉千回,使她窘迫不已,以至於臉突似火燒,心如雷鳴。

“不好看?”餘唔生一手劃過臉頰正經道。

梅逸箏的太陽穴突突跳著,由於周圍昏暗,且火光閃跳,更加襯得她膚白嫩皙,清冷風流。梅逸箏只是朝著她訕笑,不再答話。

這一路上陰寒淒冷,周圍又是死寂無聲,梅逸箏有些發慌,若不是餘唔生在她身旁,她定會閉上眼睛狂奔回家。她又有些懊悔為什麽自己要跟著來。

“多想無益”餘唔生緊握她的手淡道。

“恩?”梅逸箏扭頭看她。

餘唔生笑出聲來,道:“我說你不用害怕,你要相信沒有我完成不了的鬼單”。

梅逸箏悶道:“我不怕”。

餘唔生斂住笑,一本正經開口:“我知道你不怕,只是提醒你一句。我見過一些人,本是極為普通尋常的事,在她腦中總是反轉千回,但凡與這事有一丁點相仿的事兒她都會牽扯出來,就像是看到一根樹枝,她會由形狀聯想成屍骨,再由屍骨幻想到棺材,再由棺材延伸到墳墓,從墳墓到鬼魂,總之就是這類死循環。不過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是這類人”。

“······”

“餘小姐,到了”梅逸箏面無表情道。

“梅老師,剛才我認真想了一會兒,如果你覺得自己是這類人也不必害臊,畢竟想象力豐富是件好事”,餘唔生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們該進去了”梅逸箏沈聲開口。她突然特想進去和鬼待在一起,以向餘唔生證明她真的不怕鬼。

餘唔生淺笑點頭,推開了文科B棟的玻璃門,不知為何,原本是嶄新厚重的玻璃門卻發出陳舊的老木板聲,吱呀吱呀的隨風叫個不停。剛踏入門口,一股股陰郁之氣席卷而來,越往深處,也越濃厚。“跟緊我”餘唔生的嗓音有些凝重。前方的火焰搖搖欲墜,最終被吞噬在了黑暗裏。

黑暗,黑暗與恐懼共生。

餘唔生抓住梅逸箏的手,快步走上樓梯。樓梯口和大堂布散著眾多用符紙催動意念點燃的火焰,但都被黑霧小口小口地吞噬,最終化為一堆灰燼。鬼,餘唔生根本不放在眼裏,但是黑暗中的陰郁之氣,是由將死之人的心憤、狠、惡、怒、妒凝合成的怨氣,能將人隱藏起來的痛苦放大,最終昏死在自己的臆想出來的幻界中。

而陰郁之氣,除了光明和幹凈,什麽都化解不了。

自教室樓道,黑霧一路往下,餘唔生和梅逸箏被困在了第三層的樓梯墻角。餘唔生緊緊的抓住梅逸箏的手,看著上下都不斷襲來的黑霧,眉頭深鎖,眸子越發深不見底。她將梅逸箏拉到墻角,向前一步,然後背對著梅逸箏,嘴裏念出一道道咒語,只見一張張金燦燦的符紙騰空而起,飛向樓梯口以及大堂的各個角落。

“燃”餘唔生低呵出聲。符紙騰地燃燒了起來,將四周照亮。火焰與黑霧做著鬥爭,一暗一明,不爭上下。本就嚴密的教學樓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怪風,帶著陣陣腥臭,梅逸箏忍不住幹嘔起來。

“把這個吃下”,說著餘唔生從口袋裏拿出一粒白晶晶的丸藥遞到梅逸箏面前。

梅逸箏扶著墻壁,剛擡起頭雙手準備接住,但是耐不住惡心的味道,又倚到一旁吐了起來,這次還吐出了些許黃水。只見梅逸箏呆過的地方,那地方的黑霧就會自行避開,剛才餘唔生還在疑惑,為什麽黑霧遲遲不上樓角。餘唔生思索片刻,不知是喜還是憂,她彎下身子靠近梅逸箏,一只手攬過她的肩頭,一只手將丸藥餵到她的嘴邊,然後掏出黃紙將她嘴角的嘔吐物仔細地擦幹凈。

一陣清涼竄入大腦,等梅逸箏舒緩過來擡頭瞧見餘唔生手中的黃紙時,嘴角忍不住地抽動,難怪剛才會感覺到這麽,粗糙。她瞪了餘唔生一眼,餘唔生也不惱,朝她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黃紙,然後向前扔去,只見半空中的黃紙騰的一下燃燒起來,將整個大堂照亮。黑霧躍躍欲試地靠近火焰,還未觸及光亮的邊緣,就快速的隱退下去。梅逸箏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餘唔生帶著笑意道:“這些黑霧是集齊人類怨念的陰郁之氣,懼怕光亮和幹凈的氣息”她頓頓又道:“你的血液沒有火氣,是我見過最幹凈的一個人”,說著她覆又牽起梅逸箏的手低聲開口:“你可要帶我上去”。

梅逸箏楞了楞,然後嚴肅的點點頭,一副沖向前陣的大無畏表情回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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