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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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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謎

紫翁又在萬靈城呆了三日,確認在沒有獸潮之後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見他收拾的都是一些萬靈城特產,縱靈派祖師多嘴問了一句:“紫翁道友是哪裏人?”

哪裏人?紫翁記得他與莫嗔生長的高山好像沒有名字,就給對方描述了一下。

“那邊,很高的一座山。”

描述過於抽象,縱靈派祖師並沒有理解:“那大概要走多長時間才能到?”

“大概,一兩個葉子落下,又長出來。”紫翁很認真的回答。

這得取決於他走多快,要是紫翁與莫嗔願意,整個仙界都是瞬息之間可以到的。

所以這個速度,是紫翁估計過縱靈派祖師的速度得出的結論。

人族走的就是慢。紫翁在心中感慨。

“要是無事的話,紫翁你也可以來我們縱靈派,好東西也很多的。”

可無論縱靈派祖師接下來如何賣力吸引紫翁得註意,對方也只是淡淡的“哦”或者“嗯”。

於是,他也只能看著紫翁走了。

回到山上的第一時間,紫翁就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打算將不速之客摁在地上狠狠修理一頓。

一路上都沒發現,那就只能是……在蓮池邊上了。

紫翁沈著臉進去,那人就蹲在蓮池邊上,似乎還想伸手對池中的紅蓮做些什麽。

無需多想,藤條已經飛了出去,將對方捆了個嚴嚴實實。

“什麽人?”聲音很是稚嫩,卻是讓紫翁無比熟悉,他們從誕生時就將根系纏在了一起,無論怎樣他都能認出來的。

顧不上看眼前人,紫翁看水池裏的紅蓮已經有了虛幻的人形,是成人模樣,黑發散在水池中,身著紅紗衣。

“紫翁,你回來了。”莫嗔看到他回來笑得很開心,“你又去了哪裏?”

“萬靈城,給你,帶了手串。”拿出精挑細選過的手串,紫翁就希望看見莫嗔高興。

大概他送什麽莫嗔都會高興的接下,現在還是靈體,莫嗔戴不上這個,看過之後就讓紫翁收起來了。

“這是四域少主莫懸河,四域就是咱們山下面的那片地方,紫翁你知道的吧?”莫嗔坐在蓮花中手舞足蹈,他依稀記著紫翁給他講過這個。

看了眼莫懸河,紫翁慢慢說:“知道,小花你不是,愛吃四域的果子嗎?”

莫嗔不好意思笑了笑,又糾正他:“我現在有了名字,叫莫嗔,以後紫翁少叫我小花,叫我阿嗔好了。”

“阿嗔,”紫翁改的很快,“他來找你有什麽事情嗎?”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莫懸河,莫嗔也是上下打量了他許久,看不出此人來意。

“我來找二位當然是有要緊之事,”莫懸河就算被綁住也不生氣,“四域都是為了凈世蓮而建立,二位大可不必這樣防備我。”

紫翁還是不太信:“我,怎麽信你?”

人族慣會花言巧語,莫嗔下山少,他可見得多。

莫懸河神秘一笑,那一瞬間紫翁覺著自己看見了狐貍:“不需要閣下信,凈世蓮信就夠了。”

“阿嗔?”紫翁去問莫嗔,“他說了些什麽?”

坐在蓮花裏的莫嗔原以為他們兩人還能再多說一會,沒想到這麽快問題又到自己這兒了:“就說了一些四域是怎麽建立的,反正你現在也被綁著,就給紫翁講講吧。”

“樂意至極。”莫懸河就這麽被綁在蓮池邊上侃侃而談。

這世間不知何時起,就多了一種灰色的霧氣,凡事被這種霧氣接觸到的生靈都會漸漸喪失理智,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怪物。

人們開始有意識的避開這些霧氣,但隨著時間推移,霧氣中開始自我產生一些怪物,人們將它們稱為“邪物”,灰色霧氣也有了名字,叫邪氣。

四域人幾經輾轉來到這座高山的山腳下,本以為呆不了多久就又要遷移,但無論多強的邪氣都會止步於千裏之外。

“四域先祖因著凈世蓮庇佑才能夠安居,憑借著凈世蓮少有的幾次凈氣彌漫研究出了封魔之法。不過終究只是模仿,比不得凈世蓮本尊凈化的徹底。”

莫嗔晃晃腳,他有這麽厲害嗎?

那邊莫懸河還在繼續講:“四域人對凈世蓮多有敬畏,多年來都未曾上山冒犯兩位。可如今事態緊急,也是迫不得已才派我上山的。”

“怎麽了?”莫嗔等著他的下文。

莫懸河滿面愁容:“本來靠著四域的封魔之法邪氣已經得到了遏制,但近來被封印的邪氣隱隱有要突破封印的趨勢,加固封魔印已經起不到作用了。”

“懇請閣下隨我下山,滌蕩邪氣。”

這話說完,莫懸河忐忑地等待莫嗔的回應,就他所知,只要凈世蓮答應了,他的伴生紫翁一定會聽從的。

等了許久,也只等到了莫嗔的一口嘆息:“你瞧瞧我如今的模樣,像是能跟你下山的嗎?”

莫懸河自上山就未曾慌亂,如今卻是忍不住了:“可……”

紫翁的藤條捂住了他的嘴,莫懸河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來。

又仔細想了想,莫嗔說:“不過還有其他辦法,看你願不願意了。”

就算被綁著也不妨礙莫懸河點頭,莫嗔讓紫翁松開他,表示自己要和這個人族單獨談談。

“阿嗔!”紫翁不樂意,“萬一,他是壞人……”

莫嗔的靈體踩過湖面走到岸邊,輕輕捧住紫翁的臉:“我不會有事的,你安心。”

他這個人好像有種力量,只需看上一眼,紫翁便會無條件答應他所有無理的請求。

“好吧……”紫翁垂下眸,習慣的蹭蹭莫嗔的手。

然後一步三回頭退出了蓮池,出去前惡狠狠看了莫懸河一眼。

——

莫嗔周圍已經被紫翁的藤條占滿了,但再怎麽心急,它們也只是在水榭上繞上好幾圈——因為裏面的人在閉目養神。

紫翁躺在莫嗔腿上,把玩著垂在他眼前的一縷墨發。

暈了很久的卻塵嘴裏發出不明意義的聲音,莫嗔原本閉上的眼睛這時候睜了開來。

已經偷偷摸摸延伸到卻塵臉邊上的藤條渾身一僵,直挺挺就倒了下去,假裝自己只是一截枯藤。

“在,休息會?”紫翁躺著,自下而上看著莫嗔。

忽略掉裝死的藤條,莫嗔摸著身邊的其他藤蔓:“你不想讓卻塵醒嗎?”

自己的小把戲被莫嗔識破,紫翁俊美的臉上飛快暈上了紅色,可這麽多年來他習慣了對莫嗔實話實說,這麽一問就把心思說出來了:“嗯……”

莫嗔笑著用手撫過他的臉:“剛剛就想問你了,你不是已經可以好好說話了?怎麽又變回老樣子?”

莫嗔的手被紫翁更大的手包裹起來,他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心裏突然有種內疚。

“沒人和我說話,”紫翁將莫嗔的手放在鼻間聞了一下,“他們,也不敢。”

沒人聊天,倒不如說紫翁不願意搭理他們,漸漸的就又說話不利索了。

“阿嗔,”紫翁抱住莫嗔的腰,“你和,莫懸河,說了什麽?”

莫嗔本人比他更加疑惑:“說了什麽?莫懸河是我養父,他對我能說什麽?”

兩個人的記憶顯然出現了對不上的地方,在莫嗔的印象中,自己就是被莫懸河帶到山下化形的,而後得了個“紅蓮聖子”的稱號。

雖然活了很多年,但紫翁堅信自己還不至於把這種事情記混。

“你和莫懸河,第一次見時,他還是少主。”紫翁按著自己記憶講出來。

“後來你叫我,到縱靈派來睡覺,我睡醒,你就讓我看著,壞人……”說著紫翁指了指地上的卻塵,“然後你還,要和太子結契。”

“啊……”莫嗔自己記憶中完全沒有這些事情。

要真是這樣,那他究竟忘了些什麽?

紫翁從他懷中起身,長臂一攬讓莫嗔靠在自己身上——他們還沒有人形的時候就經常這麽做。

莫嗔被攬住後也是一楞,就好像已經做過成千上萬次一樣,他很是熟練的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窩下。

沒等他緩過來,背後的紫翁就開口說:“你看,你還是喜歡這樣。”

天知道,紫翁已經很久沒這樣抱過莫嗔了。

“那個壞太子,根本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之前我想,抱你,他還瞪我!”

他知道莫嗔要和景玄結道侶,都沒用人形,藤條抱一下,怎麽了?怎麽了!他們兩個的根系可還是長在一起的呢!

隨著他心情變化,邊上的藤條“啪啪”抽擊著地面,看的莫嗔忍不住收回了視線。

現在急需一個外來因素打破這個局面,好巧不巧,暈在地上的卻塵這時候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就是莫嗔被紫翁抱在懷裏,邊上還有藤條拍打地面,這讓剛剛清醒的卻塵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不然怎麽會看見莫嗔這種人心甘情願被另一個人抱著?

莫嗔清清嗓子:“地上涼,還是快些起來吧。”

不等卻塵自己站起來,紫翁用藤條拎著他放到了石凳上。

現在要說正事,莫嗔當然不能再這樣被他抱著,索性走到石桌邊上,與卻塵坐了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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