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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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晚上十點，林晚剛拍完所有的戲份。剛卸完妝便接到他的來電，電話裏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含糊不清，明顯是喝醉了。
問清地址後，林晚離開了劇組。
打車去找他的路上，林晚會不由得擔心他，生怕他酒後和人打了起來。一想到這裏，她便拜托司機大叔開快一點。
一下出租，林晚一頭跑進他說的那家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周圍彩燈有些刺眼，她擠身走進，一桌一桌地找他。
好幾次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差點撲到她身上，她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找了許久，林晚終於在角落處找到了他。
陳誠靠著墻蹲著，察覺到有人靠近，便擡起眸，目光呆呆地望向她來的方向。
林晚一時恍惚，總覺得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沒人要的小孩，通紅的雙目，卻倔強地不掉淚。
不知為何，看到此刻的他她的心底如萬針紮著，一動牽動全身，麻木著她每一寸血肉。
她不知道他此刻對他是以怎樣的情感，是姐姐對弟弟的心疼，還是其他別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暗自撫平心底沖動的暗湧。
“姐姐……”
入耳是他的聲音，牽動著她的心緒。
她想給他一個擁抱，或許這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可當她靠近他時，頭腦僅存的一絲理智將她點醒。
林晚啊林晚，你真是不要太荒謬！林晚打散腦中奇怪的想法，垂眼看著面前的男生。
他長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讓人忍不住靠近，可真讓她想不起下午發脾氣的他。
林晚輕嘆一口氣，在他面前緩緩蹲下，目光對上他那冰冷漆黑的眸，向他伸出手掌，“陳誠，我們回家。”
男生視線在她臉上和手掌間徘徊。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好。”
林晚看著那只小心搭在她掌心裏的大手，心頭一陣翻湧。
男生的手掌那麽大，指節分明，明明輕而易舉便能裹住她整個手掌，可現在卻小心翼翼地貼著她的掌心。
放心，我一直都在。林晚起身，手一翻，將他的手緊緊地握住，起身拉著他便準備走。
這時她才發覺，他的手是冰涼的，好似沒有溫度。
她轉身擋在他面前，雙手捧著他的手掌，雙手不停地撮著，試圖幫他暖手。
她認真幫他暖手，而他卻安靜如小綿羊，垂眸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下一秒，一股力從她腰間而發，將她推向面前少年的懷裏。
林晚反應過來時，她的腰被緊緊地箍著。她的臉已經緊緊地貼著少年的胸膛。隔著衣服，她似乎感受到他的體溫，聽到他胸口見怦怦的心跳，擲地有聲。
落在她心間。
回去的路上，陳誠一路都很安靜，絲毫不像其他人喝醉發酒瘋。他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將她的手一整個包裹著。
林晚知道，他只是想自己的親人了。
陳誠小時候的事，她也了解過一二，是陳稟告訴她的。
一個七八歲的稚童，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拋棄自己離去，任誰都會放不下的。
她也知道，長大的陳誠給自己披上了盔甲，不允許別人靠近。
可人心又有誰能拿得準呢？
一個人從未擁有過的，便渴望著能夠擁有，而這一旦擁有了，便會想要得更多。
陳誠便是這樣一個人，即便他遏制了自己的所有欲求，可心卻指使著他，去靠近、去抓住、去擁有……
一回家裏，陳誠開始不停地嘔吐著。他將自己鎖在衛生間，不讓她進去，任她怎麽喊也沒用。
林晚放棄了，去廚房幫他做了碗醒酒湯。
她覺得有些事只有自己放下了，才是真正的放下。而他必須要自己成長，自己學會放下。
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被打開，陳誠有些狼狽地走了出來。
兩人迎面對上，看到他的那一瞬，林晚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她看到了他雙眼通紅，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知道他愛面子，她晃了下視線，別過臉，擡手指向餐桌上放著的醒酒湯：“幫你熬的，你喝點或許會舒服一點。”
陳誠沒說話，淡淡“哦”了一聲，擡腳卻向房間走去。
林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禁皺起了眉頭。
真是一點也不聽話！
林晚只好親自將那碗湯送進了他的房間，看著他喝下後才離開。
剛出房間，他發覺他今晚有些太乖，剛開始以為是喝醉的緣故，便沒太留意。
躺在床上後，林晚心裏隱隱不安，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為了能睡個安穩覺，林晚覺得去看看他的狀況。
林晚推開他的房間門，沒有開燈，黑燈瞎火地摸著走到他的床邊，伸手想要找他的額頭。
手掌落在他的腦袋上空，緩緩尋找著大致位置。還不等她摸到對方，一只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倏然一熱，林晚嚇得一驚，剛想開口叫，又怕驚到他，只好忍著小聲問一句，“你沒睡著啊？”
陳誠似乎並不是很清醒，用喉嚨發出一絲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麽。
林晚顧不得什麽，擡起另一只手，從他的臉上摸了摸，最後覆在他的額頭上。
果然發高燒了。
林晚接了熱水，從客廳藥箱裏找了藥，將他慢慢扶起餵藥。
果然生了病的人最乖。林晚將他放好，幫他蓋好被子，瞬間松了口氣。
熄了燈，林晚離開了他的房間。不過沒一會兒，她又來了。
她居然有些失眠，躺在床上，再一次睡不著。與其就那樣躺著，她還不如來照顧一下病號。
林晚在他床邊細心照顧著，到點吃藥的時候便餵他吃藥，出了汗便幫他擦去，見他唇角起了幹皮，用棉簽蘸水抹在他的唇瓣上。
最後，林琬累地趴在床邊睡著的。
翌日一早，躺在床上的病號先睜開了眼。
陳誠睜開的第一眼，不是看頭頂的天花板，而是本能地看向自己被壓麻的右臂。
林晚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右臂，整個腦袋都搭在上邊。發現她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陳誠只好罷休，再次躺平。
林晚是被鬧鐘吵醒的，眼睛還未睜開，便擡手循著聲音摸去。陳誠最先反應過來，搶先關掉了床櫃上的手機，又迅速躺好，閉眼，裝作還沒睡醒。
林晚睜眼看著們面前熟睡的男生，將掌心覆在他的額間。確定他已經退燒了，她輕舒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還好燒退了。”
她起身伸了伸懶腰，脖頸酸的不行，自己隨意捏了幾下，轉身離開的他的房間。走到客廳，突然察覺手機落在房間裏，便折回去取。
房門推開，男生依然熟睡著，她小心地放慢了動作，躡手躡腳地取走手機。
她決定先幫他請一天的病假。
與劉老師說了幾句客套話，林琬便掛斷了電話，動身去了廚房。
房間裏，陳誠再三確定她不在門外，這才從床上翻起，一想到剛才她突然推門，驚得坐在床上的他立馬躺會被窩，不得不上演一場假睡的戲碼。
他覺得剛才自己莫不是腦子有病。
早餐做好後，林琬著急去劇組，沒有叫他起床，只在客廳留下了便利貼。
陳誠起床的時候，偌大的別墅了就只有他一個人。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廳，一眼看到了她留下的彩色便利貼。
足足有好幾張。
陳誠好奇地撕下，只見上邊寫著:
粥已熬好，放在鍋裏，醒來記得吃。
短短一句話，第一張沒了。
陳誠蹙眉一笑，“喝粥？沒滋沒味的，不喝。”
他將底下一張藍色的抽出，上邊寫道：若是覺得粥口味淡，多加幾勺白糖，很甜。
這次陳誠沈默了幾秒，神色不滿，“不知道白糖在哪，不加。”
幾乎快沒了耐心，他將手裏的便利貼捏成一團，擡手剛想扔進垃圾桶時卻忽然停下動作。
還有一張便利貼，他還不知道裏面她寫的什麽。
反正只有他一個人，又不會有人知道。陳誠將揉作一團的便利貼小心攤開。
第三張上面只寫了一句：我幫你請了一天的病假。
心底某處忽然落了空，便利貼再次被揉作一團，隨後被人投進一旁垃圾桶裏。
惱怒的人轉身上樓，回到房間裏。
不到十分鐘，陳誠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客廳，然後是廚房。離開的時候，他回頭又瞥了眼電飯煲旁邊放著的糖罐，猶豫幾秒，然後果斷擰開蓋子，給自己碗裏加了幾勺，而後滿意離開廚房。
此刻在劇組候場背臺詞的林晚哪裏會想到，家裏這個人會如此戲多。
今天她的戲份並不多，下午四點她便開始收工。回來的路上，坐公交途經附中門口，林晚下意識地下了車。
今天陳誠不在學校，她很清楚，但她心裏還有件不得不去做的事。
她和門衛大叔也算很熟，聽到她是來找陳誠班主任的，也便沒多想。林晚十分順利地進了學校大門。
第一步計劃成功，接下來就是第二步計劃。
附中占地面積很大，但作為自己的母校，林晚還不至於會自己迷路。
她去陳誠班上找到了那個叫孫銘的男生，當面問了當時的情況。男生支支吾吾了半天，說出來的和她先前聽到的差不多，但她打心底裏就沒準備相信男生的話。
“你說的都是真的？”林晚帶著質問的語氣問他。
男生比她足足高出半個頭高，但這絲毫沒能給足他開口的底氣。
“我……我說的，是真的！”男生再次一口咬定。
“再給你一次機會。”
林晚眼神輕飄飄地落在男生臉上，眼底卻如深淵，一不小心便會被吸入，被啃得粉身碎骨。
男生一臉心虛，不敢看她，磨磨唧唧了許久。
……
晚上到家時已經八點多，離開學校後她去了林殊學校。林殊是她的弟弟，他父親林騁帶著。
林殊和她不是一個母親所生，她但她願意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弟弟。林殊的媽媽自生下林殊後便出國，將林殊留給了她們父女。
那時她剛上初中，但卻在自己還需要照顧的年紀裏去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弟弟。
林騁工作忙，家裏常常只有她和弟弟。
時間一晃，她已經大學畢業，而她的弟弟也已經上初中。
林殊打小就聰明，小學時連跳了兩級。她曾問他為什麽跳級，他總是笑著說，他想早點長大，然後保護她。
這句話，林晚只當他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話，卻不知，林殊將這句話視作了他此生唯一所重之事。
林晚今天並沒有看她的弟弟，打電話問過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林殊去醫院覆查的日子，她居然給忘了。
一想到林殊獨自一個人去醫院覆查，林晚心頭不由得難受。
陳誠很早便註意到客廳沙發上的她心情不是很好。他站在二樓欄桿處，垂眸盯著她看了許久。
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她今天出現在學校裏的身影。
他今天去了學校，也看到了她。
他知道她想極力證明，這次打架錯不在他，其實這事是和他無關。
可即便老師相信他，他也不想說。
畢竟……他早已習慣了。
習慣了老師不分青紅皂白的處分，習慣了同學對他的刻意避開，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更習慣了別人用著小心別樣的目光看他，仿若他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他想，或許不會有人會主動靠近自己，他會一直都是一個人。
直到——
林晚毫無征兆地闖進了他的生活，打亂了他世界裏原有的一切秩序。
她在審判他，而他卻甘願棄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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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出租，林晚一頭跑進他說的那家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周圍彩燈有些刺眼，她擠身走進，一桌一桌地找他。
好幾次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差點撲到她身上，她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找了許久，林晚終於在角落處找到了他。
陳誠靠著墻蹲著，察覺到有人靠近，便擡起眸，目光呆呆地望向她來的方向。
林晚一時恍惚，總覺得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沒人要的小孩，通紅的雙目，卻倔強地不掉淚。
不知為何，看到此刻的他她的心底如萬針紮著，一動牽動全身，麻木著她每一寸血肉。
她不知道他此刻對他是以怎樣的情感，是姐姐對弟弟的心疼，還是其他別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暗自撫平心底沖動的暗湧。
“姐姐……”
入耳是他的聲音，牽動著她的心緒。
她想給他一個擁抱，或許這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可當她靠近他時，頭腦僅存的一絲理智將她點醒。
林晚啊林晚，你真是不要太荒謬！林晚打散腦中奇怪的想法，垂眼看著面前的男生。
他長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讓人忍不住靠近，可真讓她想不起下午發脾氣的他。
林晚輕嘆一口氣，在他面前緩緩蹲下，目光對上他那冰冷漆黑的眸，向他伸出手掌，“陳誠，我們回家。”
男生視線在她臉上和手掌間徘徊。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好。”
林晚看著那只小心搭在她掌心裏的大手，心頭一陣翻湧。
男生的手掌那麽大，指節分明，明明輕而易舉便能裹住她整個手掌，可現在卻小心翼翼地貼著她的掌心。
放心，我一直都在。林晚起身，手一翻，將他的手緊緊地握住，起身拉著他便準備走。
這時她才發覺，他的手是冰涼的，好似沒有溫度。
她轉身擋在他面前，雙手捧著他的手掌，雙手不停地撮著，試圖幫他暖手。
她認真幫他暖手，而他卻安靜如小綿羊，垂眸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下一秒，一股力從她腰間而發，將她推向面前少年的懷裏。
林晚反應過來時，她的腰被緊緊地箍著。她的臉已經緊緊地貼著少年的胸膛。隔著衣服，她似乎感受到他的體溫，聽到他胸口見怦怦的心跳，擲地有聲。
落在她心間。
回去的路上，陳誠一路都很安靜，絲毫不像其他人喝醉發酒瘋。他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將她的手一整個包裹著。
林晚知道，他只是想自己的親人了。
陳誠小時候的事，她也了解過一二，是陳稟告訴她的。
一個七八歲的稚童，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拋棄自己離去，任誰都會放不下的。
她也知道，長大的陳誠給自己披上了盔甲，不允許別人靠近。
可人心又有誰能拿得準呢？
一個人從未擁有過的，便渴望著能夠擁有，而這一旦擁有了，便會想要得更多。
陳誠便是這樣一個人，即便他遏制了自己的所有欲求，可心卻指使著他，去靠近、去抓住、去擁有……
一回家裏，陳誠開始不停地嘔吐著。他將自己鎖在衛生間，不讓她進去，任她怎麽喊也沒用。
林晚放棄了，去廚房幫他做了碗醒酒湯。
她覺得有些事只有自己放下了，才是真正的放下。而他必須要自己成長，自己學會放下。
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被打開，陳誠有些狼狽地走了出來。
兩人迎面對上，看到他的那一瞬，林晚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她看到了他雙眼通紅，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知道他愛面子，她晃了下視線，別過臉，擡手指向餐桌上放著的醒酒湯：“幫你熬的，你喝點或許會舒服一點。”
陳誠沒說話，淡淡“哦”了一聲，擡腳卻向房間走去。
林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禁皺起了眉頭。
真是一點也不聽話！
林晚只好親自將那碗湯送進了他的房間，看著他喝下後才離開。
剛出房間，他發覺他今晚有些太乖，剛開始以為是喝醉的緣故，便沒太留意。
躺在床上後，林晚心裏隱隱不安，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為了能睡個安穩覺，林晚覺得去看看他的狀況。
林晚推開他的房間門，沒有開燈，黑燈瞎火地摸著走到他的床邊，伸手想要找他的額頭。
手掌落在他的腦袋上空，緩緩尋找著大致位置。還不等她摸到對方，一只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倏然一熱，林晚嚇得一驚，剛想開口叫，又怕驚到他，只好忍著小聲問一句，“你沒睡著啊？”
陳誠似乎並不是很清醒，用喉嚨發出一絲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麽。
林晚顧不得什麽，擡起另一只手，從他的臉上摸了摸，最後覆在他的額頭上。
果然發高燒了。
林晚接了熱水，從客廳藥箱裏找了藥，將他慢慢扶起餵藥。
果然生了病的人最乖。林晚將他放好，幫他蓋好被子，瞬間松了口氣。
熄了燈，林晚離開了他的房間。不過沒一會兒，她又來了。
她居然有些失眠，躺在床上，再一次睡不著。與其就那樣躺著，她還不如來照顧一下病號。
林晚在他床邊細心照顧著，到點吃藥的時候便餵他吃藥，出了汗便幫他擦去，見他唇角起了幹皮，用棉簽蘸水抹在他的唇瓣上。
最後，林琬累地趴在床邊睡著的。
翌日一早，躺在床上的病號先睜開了眼。
陳誠睜開的第一眼，不是看頭頂的天花板，而是本能地看向自己被壓麻的右臂。
林晚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右臂，整個腦袋都搭在上邊。發現她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陳誠只好罷休，再次躺平。
林晚是被鬧鐘吵醒的，眼睛還未睜開，便擡手循著聲音摸去。陳誠最先反應過來，搶先關掉了床櫃上的手機，又迅速躺好，閉眼，裝作還沒睡醒。
林晚睜眼看著們面前熟睡的男生，將掌心覆在他的額間。確定他已經退燒了，她輕舒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還好燒退了。”
她起身伸了伸懶腰，脖頸酸的不行，自己隨意捏了幾下，轉身離開的他的房間。走到客廳，突然察覺手機落在房間裏，便折回去取。
房門推開，男生依然熟睡著，她小心地放慢了動作，躡手躡腳地取走手機。
她決定先幫他請一天的病假。
與劉老師說了幾句客套話，林琬便掛斷了電話，動身去了廚房。
房間裏，陳誠再三確定她不在門外，這才從床上翻起，一想到剛才她突然推門，驚得坐在床上的他立馬躺會被窩，不得不上演一場假睡的戲碼。
他覺得剛才自己莫不是腦子有病。
早餐做好後，林琬著急去劇組，沒有叫他起床，只在客廳留下了便利貼。
陳誠起床的時候，偌大的別墅了就只有他一個人。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廳，一眼看到了她留下的彩色便利貼。
足足有好幾張。
陳誠好奇地撕下，只見上邊寫著:
粥已熬好，放在鍋裏，醒來記得吃。
短短一句話，第一張沒了。
陳誠蹙眉一笑，“喝粥？沒滋沒味的，不喝。”
他將底下一張藍色的抽出，上邊寫道：若是覺得粥口味淡，多加幾勺白糖，很甜。
這次陳誠沈默了幾秒，神色不滿，“不知道白糖在哪，不加。”
幾乎快沒了耐心，他將手裏的便利貼捏成一團，擡手剛想扔進垃圾桶時卻忽然停下動作。
還有一張便利貼，他還不知道裏面她寫的什麽。
反正只有他一個人，又不會有人知道。陳誠將揉作一團的便利貼小心攤開。
第三張上面只寫了一句：我幫你請了一天的病假。
心底某處忽然落了空，便利貼再次被揉作一團，隨後被人投進一旁垃圾桶裏。
惱怒的人轉身上樓，回到房間裏。
不到十分鐘，陳誠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客廳，然後是廚房。離開的時候，他回頭又瞥了眼電飯煲旁邊放著的糖罐，猶豫幾秒，然後果斷擰開蓋子，給自己碗裏加了幾勺，而後滿意離開廚房。
此刻在劇組候場背臺詞的林晚哪裏會想到，家裏這個人會如此戲多。
今天她的戲份並不多，下午四點她便開始收工。回來的路上，坐公交途經附中門口，林晚下意識地下了車。
今天陳誠不在學校，她很清楚，但她心裏還有件不得不去做的事。
她和門衛大叔也算很熟，聽到她是來找陳誠班主任的，也便沒多想。林晚十分順利地進了學校大門。
第一步計劃成功，接下來就是第二步計劃。
附中占地面積很大，但作為自己的母校，林晚還不至於會自己迷路。
她去陳誠班上找到了那個叫孫銘的男生，當面問了當時的情況。男生支支吾吾了半天，說出來的和她先前聽到的差不多，但她打心底裏就沒準備相信男生的話。
“你說的都是真的？”林晚帶著質問的語氣問他。
男生比她足足高出半個頭高，但這絲毫沒能給足他開口的底氣。
“我……我說的，是真的！”男生再次一口咬定。
“再給你一次機會。”
林晚眼神輕飄飄地落在男生臉上，眼底卻如深淵，一不小心便會被吸入，被啃得粉身碎骨。
男生一臉心虛，不敢看她，磨磨唧唧了許久。
……
晚上到家時已經八點多，離開學校後她去了林殊學校。林殊是她的弟弟，他父親林騁帶著。
林殊和她不是一個母親所生，她但她願意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弟弟。林殊的媽媽自生下林殊後便出國，將林殊留給了她們父女。
那時她剛上初中，但卻在自己還需要照顧的年紀裏去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弟弟。
林騁工作忙，家裏常常只有她和弟弟。
時間一晃，她已經大學畢業，而她的弟弟也已經上初中。
林殊打小就聰明，小學時連跳了兩級。她曾問他為什麽跳級，他總是笑著說，他想早點長大，然後保護她。
這句話，林晚只當他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話，卻不知，林殊將這句話視作了他此生唯一所重之事。
林晚今天並沒有看她的弟弟，打電話問過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林殊去醫院覆查的日子，她居然給忘了。
一想到林殊獨自一個人去醫院覆查，林晚心頭不由得難受。
陳誠很早便註意到客廳沙發上的她心情不是很好。他站在二樓欄桿處，垂眸盯著她看了許久。
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她今天出現在學校裏的身影。
他今天去了學校，也看到了她。
他知道她想極力證明，這次打架錯不在他，其實這事是和他無關。
可即便老師相信他，他也不想說。
畢竟……他早已習慣了。
習慣了老師不分青紅皂白的處分，習慣了同學對他的刻意避開，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更習慣了別人用著小心別樣的目光看他，仿若他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他想，或許不會有人會主動靠近自己，他會一直都是一個人。
直到——
林晚毫無征兆地闖進了他的生活，打亂了他世界裏原有的一切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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