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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尋找張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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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尋找張嵩

這位張嵩的手下自稱“十雨”,也是一位毒師。

他將藏牙一行三位引入宅子,並拿出點心來招待他們。藏牙趁著他轉身的功夫,口型示意同印和玄乙不要吃任何東西,同印就連茶水杯子都沒有碰。

“怎麽,師傅連您的消息都不回了嘛?”十雨沒想到藏牙會找上門來。

藏牙這一次的確沒有得到回應:“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來找你了。”

十雨告訴他們,張嵩的確在兩日前曾經聯系過自己:“但他說,他不準備來冥界。因為他之前和冥界的淵源太深了,很容易被察覺。而且,在這件事上,冥帝不想幫他,怕被牽連進去。”

顯然,他是知道帝君被殺的事情了。

藏牙問:“冥帝也知道了?”

十雨同時也在為冥帝工作:“冥帝不知道他殺了帝君,他只告訴冥帝,他惹了麻煩,和龍族有關。冥帝就拒絕了幫他。象耳谷公開行刑,冥帝已經被龍族記恨上了,他不想再和龍族有牽扯。估計冥帝是看出來玄乙天尊想要幫龍族,他認為帝君和龍族之間的爭鬥不一定就是龍族輸。萬一帝君沒得逞,讓龍族喘過氣來,他也難免被報覆。”

同印挑眉:“腦子挺活絡的嘛。”

十雨繼續:“不過,冥帝也答應不會向外透露師傅和他聯系過。”他稱呼張嵩為師傅,“這也就算是幫了師傅了。畢竟,事情一旦敗露,冥帝恐怕逃脫不了天庭的追問,到時候他能為師傅拖延一段時間以爭取逃跑時間。”

“那他怎麽聯系的你?和你都說了些什麽?”藏牙問。

十雨倒是答得很坦率:“是阿貴送來了消息。阿貴還讓我替師傅取了一些東西,有一些是從前師傅寄放在我這裏的舊物,還有一些是制毒的藥材。我把東西都交給阿貴後,他說,師傅以後會再聯系我的。”

“舊物?什麽舊物?”

“一件軟絲罩衣、一面青銅絳葉紋的鏡子還有一把團扇。”

“連罩衣都帶上了,看來他也覺得此次真的兇多吉少。”

十雨用茶碗蓋子蓋著笑意盈盈的嘴:“我也許久沒有同師傅聯絡,他在隅谷的這些年我們就疏於來往了。您也知道,他這個人去哪裏、做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很少和我們這些徒弟提及,總是要幫手或者要東西的時候才出現一下,或者讓阿貴從中聯絡。何況,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輕易透露去向。”

藏牙卻說:“至少他殺了帝君的事情都告訴了你,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十雨放下茶碗:“您如果還想再在冥界逗留,可以在我這裏住著,多長時間都沒有問題。但師傅的事情,我真的就只知道這麽多,恐怕愛莫能助。”

藏牙站起身來向他微微鞠躬:“如今,你已經是冥帝身邊最得力的鬼官,我們不好打擾你。我們來只是想知道嵩哥的下落。既然你也不知情,那我們就不多逗留了。”

十雨也站起身來,陪著他們一路從正廳送到院子門口:“阿冉你太客氣了。我們這些徒弟都知道,師傅最在意的就是你。倘若知道你如此關懷他,師傅他老人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藏牙只是笑笑不說話。她前腳都從門檻裏邁出去了,突然又收了回來:“對了,你說的那把青銅絳葉紋的鏡子,我好像見過一次,仿佛也是一個法器。”

“是。”十雨解釋:“雖然不像天庭的照妖鏡那麽神奇,可也是個好寶貝,任何被施了幻術的東西,讓這個鏡子一照,都能現出原型。聽說,這是師傅從前拜師的東瀛的大術士送給他的禮物,那東西上面鏤刻的妖怪圖樣,一看就知道是東瀛的妖怪。”

“東瀛……離這裏很遠吧?”藏牙挑了挑眉。

“遠著呢。”十雨意有所指:“不過那麽遠、那麽偏僻的地方,恐怕天庭都難追過去。您說是吧?”

從宅子裏出來,藏牙還是想先問玄乙的意思:“如果要去東瀛,此行山高水遠,一路舟車勞頓。天尊實在不必受這個苦處,要不派遣幾位弟子同老太婆一起去就是了。”

同印也覺得玄乙沒必要去:“同泰那副畫流出去之後,現在外頭對師尊的議論仍然沒有休止,師尊還是少走動讓人察覺了的好。何況,天庭這時候找不到帝君說不定已經陷入混亂了,接下來三界哪裏都危險,不如在宮裏安全些。我馱著婆婆飛去東瀛,也不要那麽久,來回三日也夠了。”

但玄乙這時候在宮裏也坐不住:“憑他們議論又能拿我怎麽樣?我這時候呆在宮裏只能幹著急,還不如走動走動。說來我也還沒有去過東瀛,就當是去一次長長見識也好。”

同印其實也不願意和他長久分開,只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不想去冒這個險。

“剛剛那鬼官也說了,東瀛偏僻遙遠,反而遠離塵世,這不是正好?外頭亂就由他們亂去,一時半會兒估計也找不到東瀛來。我們在那兒反而安全些。”玄乙自有他的道理。

同印握著他的手,目光掃一眼四周熱鬧的夜景。他們正站在臺階上,身前是龐大的鬼怪游行的隊伍,不遠處一串串紅燈籠高高掛起。

這樣灼熱的艷麗的紅色,是陰曹地府裏唯一能夠看到的太陽。想來即使是鬼怪,也還是想看到太陽的,於是就拿紅燈籠來哄一哄自己,就和寺廟裏的和尚用豆腐做成魚的樣子一樣。

然而這樣裝扮出來的熱鬧與繁華景色,又還能維持多久呢?

因為路途遙遠,且去了東瀛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張嵩,又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能找到、找到了還會有什麽危險,甚至去了能不能回來都未可知,所以同印和藏牙對這一趟格外慎重。

他們先回了一趟三十六重天,由鵠仙謹慎打點好行裝,再妥善安排了宮裏的事務,休息了一日再準備出發。

鵠仙這幾日反而輕松些了:“前些天訪客確實多,哪怕是負責采買的侍者們也不敢多出去,外頭傳成什麽樣的都有,只是這幾天好像一下子就清凈些了。弟子也聽到了一些風聲,雖然天庭如今封死消息,什麽都問不出來,可越是這樣,人心越是慌,帝君死了的消息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

張嵩弒君,反而解了玄乙的困。

畢竟說起玄乙天尊,其實很多仙人都不熟悉,有的甚至只聽過一個名頭,見都沒見過一面,這樣一位很少參與政務和應酬的神仙,法力和地位再高超卓越,終究與普通的修仙者們沒有太多的交集。

但帝君就不一樣了。帝君是天庭的實際掌權者,他的一舉一動關系著天界上下成千上萬修仙者們的實際生活,有很大一部分修仙者甚至就是直接服務於帝君的。帝君與他們之間的距離,比玄乙天尊與他們的更近,帝君要是有個三病兩災的,那就是天庭的大事,何況是他死了。

而且還是死得不明不白、神神秘秘的,甚至很可能不是自盡,是謀殺。

謀殺帝君,光是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已經夠驚悚的。

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自從存在了天庭這麽個地方以來,就沒有聽說過哪一任帝君是被謀殺的。是誰謀殺了他、兇手是何方神聖、怎麽成功的......這裏面的故事足夠說書先生們說一百年不止。可比什麽共工和顓頊爭帝這種翻來覆去說了一千年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自然,三界的註意力也就從玄乙的身上移到了帝君身上。

“當然了,也有猜測,就是您下的手。都說,是您為了平定外頭的紛紛議論,所以將帝君殺了來掩蓋自己的醜聞。”鵠仙說起來都覺得好笑:“這些個沒腦子的東西,也不知道怎麽當上神仙的,您聽了就聽了,別放在心上。”

玄乙也笑:“我聽個趣兒,不然天界總是這麽無聊,也沒個打發時間的事兒。”

同印還是有擔憂:“那......師尊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麽?”

他只關心玄乙的前景和名聲。

“其實在這一點上,弟子是讚同恩魁星君的。仙家們其實沒那麽在意您這件事,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就算現在挖出來,也礙不著如今的神仙們過活,在意它做什麽呢?”鵠仙分析:“至於龍族,雖說名聲一直不好,可這些年也都這麽過來了,名聲再差也沒見龍族真的把天捅出個窟窿吧?”

同印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現在帝君死了,他們沒工夫想這些,以後總會琢磨過來......”

玄乙接話:“那是以後的事情了。到了那個時候,我已經封宮退位,早不知在什麽地方游歷,與他們也沒有關系了。”

鵠仙又說:“如今,弟子瞧著,帝君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裏去。本來瑤池被封後,對於帝君好色貪婪、殘害仙女的議論就多了許多,再加上,他平時寡恩專斷、玩弄權術的風評也一直有,此次真心吊唁者恐怕不會多。”

“神仙也好,人類或者龍族都好,無論他什麽身份、地位,平日裏處事手段、待人接物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誰也不是傻子,這日子過得好與不好,大家心裏都是有秤的。日後史書工筆,該是他的功績不會少,罪過也一樣少不了。”活了一千年,這也是上神看得透的原因。

同印很是讚同:“日後即使師尊離開了天界,你的功績、名聲,三界也會有公論的。眼下這些說風就是雨的,都不必在意。”

鵠仙把整理好的行囊都放進了玄乙的乾坤袋裏,又額外收拾了一些茶包和茶點:“聽說東瀛那兒粗陋,飲食也匱乏,弟子備了不少點心,師尊要是不習慣那兒的飲食,就記得拿出來改改口味。”

她備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讓同印看了都笑。

“鵠仙姐姐這是太貼心了。我們也不是不回來,這是要把整個廚房都搬進來麽?”同印說:“或許等我們回來了,天庭這兒都還亂著,我還想回來看看新一任帝君到底是誰。”

鵠仙這時候收斂了一個正經的表情:“這麽說起來,弟子也還想請師尊的示下。帝君的頭顱,弟子一直存放在庫房最深的密室裏,按照您的吩咐,那地方只有弟子知道,其他侍者都不知。只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策,下一步該如何處置這東西,還請師尊明示。”

“張嵩不知道會把帝君的屍身留在哪裏,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他是毒藥師,他想要讓一具屍體完全消失,也不是做不到。現在,恐怕天庭比誰都更著急找到這具屍體。”玄乙頓了頓:“就讓他們先找著吧。倘若找著了,你就把頭顱放到屍首附近,一並讓他們找到就是,倘若長時間找不到,你看著個時機,什麽時候把那頭顱悄不聲兒送去。”

鵠仙應諾領命:“雖然不是師尊有意借此遮掩,但帝君也算為師尊擋了這次風波,這頭顱就當作是謝禮吧。”

玄乙拿起乾坤袋想點一點裏頭的東西,剛伸出的手又放了下來:“遮掩?”

鵠仙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弟子的意思是......”

“是了,我差點疏漏了。”玄乙站起來,看向同印:“張嵩不在東瀛。他讓阿貴去拿東西,就是遮掩之計,想把追緝他的人引到東瀛去。東瀛路途遙遠,去了那裏還要找人,不知要耽誤多少功夫。”

同印明白了:“可如果他不在東瀛,那能在哪裏呢?”

玄乙分析:“張嵩與帝君並不同心,他背著帝君還有其他的目的和作為,但是在與帝君‘合作’的這數十年裏,帝君並沒有發現異樣。那就說明,張嵩遮掩得很好。這是自然的,他擅長幻術,幻術其實就是一種遮掩之計,他對帝君說不定也會用幻術,以一層表象來掩蓋真實之象。”

“他對帝君用的幻術是什麽?”鵠仙沒聽明白:“什麽是表象,什麽又是真實?”

玄乙一拍桌子:“是那座隱牢!那座隱牢還是幻術。皂角樹是一重表象,解開之後的隱牢又是一重表象。帝君這麽多年肯定去過不少次隅谷,他也去過那座隱牢,他沒有發現不妥,就是因為那也只是張嵩想要呈現給他的東西。實際上,那座隱牢還不是真象。那是二重幻術!”

同印明白了:“他還在隅谷,他就藏在那座隱牢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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