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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終極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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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終極武器

師徒倆帶著藏牙趕到隅谷,玄乙照舊先解開了皂角樹的障眼法,坡地沈降現出了隱牢,他們走到牢房門口,玄乙摸了摸那獸頭門釘,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這一層不好解。”玄乙沈吟:“可能要先找一找破綻。再強大的幻術也好,細節上不可能做到毫無缺漏,找到破綻之處就比較好解開了。”

同印上下打量沈重的石門,又去摸那門環,堅實冰冷的銅環觸感十分真實:“東瀛的幻術真的如此厲害?這地方這麽大,恐怕得分頭找。我先去東廂吧,師尊在西廂。婆婆就別進去了,守在門口也安全些。”

師徒倆一東一西分開。同印化了龍,縮小身子直接躍墻飛入,先在空中詳細看了看牢房布局,然後才往東廂竄去。進了東廂,他便小心起來,盡量躲在陰影裏,怎料幾間牢房都是空的,並沒有任何值守看管。

裏頭血腥味兒仍然重,同印一進來就能感覺到撲鼻的腐臭。他細細地檢查每一間牢房,除了一堆廢棄的鐐銬和臟汙的草垛,沒有發現什麽值得考究的。他貼著磚墻細細撫摸磚縫,指甲刮下一層細細的泥灰,如果不是玄乙說這裏是幻境,他都不敢相信。

值守們的休息區也是空蕩蕩的,桌椅板凳、清潔用具都還在,只是見不到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帝君為了不被發現這裏的秘辛,讓張嵩提前將龍族和值守們都清空了。但清空的人和龍總要有地方去,不可能憑空消失,難道都被張嵩轉移到了最後一層的真景裏嗎?

同印把所有抽屜櫃子、箱匣暗格都翻了個遍,玄乙所說的那些賬冊也都不見了,只剩下一些工具鐵器。他還找到了藏在墻面裏面的一間暗格,但裏頭也已經搬空了。

從東廂出來,同印拐到了旁邊的偏房。這裏可能是值守衛兵們休息的房間,都是統一的大通鋪,一些舊棉被隨意地堆著,摸那鋪蓋是冷冰冰的,人不知已經走了多久了。偏房的門口就是一口井,井邊吊著木桶,同印把栓桶的麻繩解開,將木桶放下去,繩子都快放完了桶還沒有打到水。

玄乙正好這時候從西廂出來,與他在井邊匯合,就見到徒弟手裏拎著一只空桶:“這是在做什麽?”

“這井裏沒有水。”同印說:“那做這麽一口井幹什麽?他們平時用的水都從哪裏來?”

玄乙往那黑洞洞的井下望了望:“何必要井呢?化川不就在邊兒上麽?去河邊上打水就是了。”

同印如醍醐灌頂:“是了!這口井不應該在這裏,這是一個多餘的東西。”

玄乙摸了摸那砌井的石頭,冰冷的石頭發出微弱的光芒,緊接著,腳下的地面轟隆隆響動起來,他一個不穩,龍王站在旁邊扶了他一把,師徒騰空而起,就見到四周的房屋、墻體、回廊快速地拆分並重組,看似堅固完整的鐵壁銅墻一下子被拆解開來,不同的部位變換位置,並隨著原來的地面沈降下去,等地面再升起來的時候,院落和圍墻都不見了,平地上只有一座高塔。

塔樓足有七層,高聳穿林,通體木質,閣樓制式,一層一層的八角攢尖檐自下而上疊去,塔頂立著明珠,檐下八角都掛有銅鈴,在風裏琳瑯作響。除了這些風鈴,墻壁、鬥拱、欄桿上都沒有任何裝飾雕刻,連一塊牌匾都見不到,實在是一座“素凈”至極的塔,所以從外表上也看不出這塔究竟是做什麽用的,裏頭裝著的是什麽。

建在內陸的塔大抵是三種用途,一種用於供奉神佛和祖宗牌位的祭塔,往往這些塔會有明顯的宗教特色和部族特色,雕刻裝飾有指向性的特征;第二種則是用作登高望遠的名勝建築,因為本身就是一個景點,這樣的塔一般會修得很精美,大量的裝飾物是必備的;最後一種就是用於軍事上,充當地理位置上的重要據點,這種塔樓雖然在不像前兩種那麽漂亮,但相應的會有一些軍事痕跡。

而眼前的寶塔,實在很難判斷它是一種什麽塔。塔底的基臺很厚,足有兩層樓高,繞了半天也沒見到門在什麽地方,沒有樓梯,窗戶全部緊閉鎖死,只有頂層閣樓上開著一扇門。看來這是專門為仙族而立的塔,不然如果是凡人經過,不會飛是斷然進不去的。

同印能聞到空氣裏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他覺得這地方陰氣太重了:“我先飛上去看看吧。師尊看著婆婆。”

玄乙扶著藏牙,將袖口裏的星點放出伴隨在龍王左右:“小心點。”

龍王騰雲而上直飛閣樓,從那扇僅開的門闖進去,裏頭黑乎乎的,一點燈都沒有,只有從門口照射進來的陽光能把閣樓頂層照出個概貌——圍繞塔壁一圈一圈的木梯盤旋向下,中心是中空的,直直地通往下方的塔底,連陽光都照射不到那如同深淵一樣的塔底。

四周安靜極了,但龍王感覺到了同族的氣息。他向下方的深淵凝望,肯定有龍在下面。

他想往下游一段,耳邊卻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踩著木梯正走上來,樓梯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一顆黃豆大的燈點隨著人的腳步移動,不細看的話,同印會以為那是玄乙身邊的星點。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只等那人走到上面來。

是張嵩身邊的鬼童阿貴。他手裏提著燈籠,像是毫不意外同印會出現在這裏:“龍王。”

“你師傅呢?”黑龍游到他身邊去。

阿貴答:“他不在這裏了,您找錯了地方。這裏只剩下我了。”

黑龍瞇了瞇眼,一時間沒有辦法判斷他是不是說謊。

阿貴一雙沒有瞳仁的白眼笑盈盈的:“有玄乙天尊這樣高強的上神在,識破那隱牢的障眼法只是遲早的事情,師傅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三天前就已經走了。不過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去了哪裏,他沒說。”

他太坦白了,反而讓同印覺得不可信。

而且,阿貴那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總覺得很不舒服,像被嘲諷了。

他一下子竄到了阿貴身邊,龍尾繞過小童的脖子絞緊,將阿貴勒住:“我也不想為難你,你給你師傅發個信兒,約他見面,就說有急事要商議。你應該知道怎麽聯系他吧?”

阿貴沒有防備,被嚇了一跳,手裏的燈掉了出去,在木梯上滾了兩圈,從階梯邊緣直直往塔底落下去,不一會兒,豆大點的光就完全被吞噬在黑暗裏了,連觸底的聲響都沒有,仿佛任何東西落進那黑暗裏,都會悄無聲息地消失。

“師傅不會相信的。他肯定能看得出這是個套。”阿貴強作鎮定地回答。

同印還要說,就聽到腳下仿佛一陣“卡啦卡啦”的聲音,像是某些脆制的東西爆裂折斷開來。他還沒來得及仔細分辨,整座木塔猛然震動了,一聲巨大的咆哮貫穿了他的耳膜,震得他差點從樓梯上飛出去,尾巴也放開了阿貴。

他騰空飛高,緊急往門口退去,謹慎地盯著塔底幽深的、駭人的黑暗。

一雙紅色的龍瞳從那深潭一樣的黑暗裏浮現出來,然後是第二雙、第三雙。

隨著龍嘯,閃著深濃血光的碩大的龍頭猛地竄升上來,窄小的閣樓驟然被三條龍擠破了,無力支撐的木梯和木墻爆開,連同屋頂一起被頂飛,整個閣樓在瞬間碎成了齏粉。

同印躲得快,沒被沖擊到,他迅速後退升高,看清楚了這三條龍才大吃一驚——那不是三條龍,那是一條龍,三個頭,它渾身鱗片都是紅的,在日頭底下看著鱗片上流淌出晶亮的恐怖的艷光,一條龍身上長出了三個腦袋,全都是一模一樣的血瞳,三只腦袋可能有點影響動作的協調性,分別向三個不同的方向伸著,作出敵對的表情。

阿貴站在中間的龍頭上,一只手扶著龍角,另外一只手騰出來還摸了摸龍腦袋:“怎麽,龍王連自己的同族都不認識了嗎?它只是在外形上和你有一點區別而已,但血脈上來說,實實在在還是你的同族哦。”

同印冷冷的:“你們不會以為,一條龍長三個腦袋,就比普通龍族厲害三倍吧?”

“厲不厲害,龍王可以自己來領教一下。”阿貴用陰鷙的目光回敬他:“至少,帝君試過後是很滿意的。”

不,這不可能是帝君能想得到的東西,這就是張嵩隱瞞帝君私下裏在搗鼓的秘密。

張嵩並不是想讓龍族滅族——可能他也不介意龍族滅族吧,這和他的真正想法也不矛盾——他想要的是培養出另外一個物種,一個連龍族都會害怕的東西,不僅是龍族,哪怕是天庭神仙都會膽寒的東西。

一頭三頭紅龍,沒有多餘理智和思想,但又足夠聽話,指哪打哪,要它殺誰就殺誰,一個僅僅代表暴力的存在。帝君應該就是喪命於這個可怕的生物嘴裏。張嵩肯定是得意的了,他根本無需害怕,能擁有殺了天庭帝君的終極武器,還要怕什麽?六禦上神?誰知道呢?不試試看怎麽知道有沒有勝算?

同印迅速在心裏分析了一下對戰的必要性。

他一時間還真的估計不出自己的勝率有多大。如果對方只是普通龍族,哪怕是龍族軍隊的最高將領,他也絲毫不會怯戰,四海龍族每個能打的他心裏都有數。但面對這頭已經不知道算不算同族、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算“龍”的龍,他一無所知,張嵩對它做了什麽、除了腦袋和鱗片還改造過哪裏、會不會哪些奇異法術......他都無法判斷。

而且,打這一場也沒有必要。

現在,找到張嵩才是關鍵。如果張嵩不在隅谷,那麽打這一場就只是浪費時間、浪費體力,還可能增加受傷的幾率,對同印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他還在考慮著避戰的理由,身邊一股清風環繞,熟悉的香氣讓他立刻感受到了道侶的存在。

玄乙護著藏牙升了上來。藏牙坐在一朵雲上,顯得優哉游哉的:“嵩哥,你這副模樣我可看不慣,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同印還以為張嵩會從什麽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鉆出來,卻見那站在龍頭上的鬼童阿貴突然嗤笑了一聲,他緩慢地抹了一把臉,面部模樣隨著動作變化,身高也在抽長,當他的手從下巴處移開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成年男人的正常身高,而那張臉,正是被三界通緝追捕的毒藥師張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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