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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探訪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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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探訪故友

藏牙來了就好辦了。

她先“看”了春喜,摸到扭曲的翅膀,果斷地下手,覆位骨頭,用樹枝和紗布固定,春喜疼得吱呀亂叫,讓她拿紗布堵著嘴,再去切脈和探查皮膚。

“保性命可以,恢覆容貌是不行了。”她下了判斷。

玄乙問:“婆婆,知道是什麽讓它毀容的嗎?”

藏牙答:“是西南這一帶一種特有的古老的毒,用苔蘚和樹袋蛙的唾液混合調配出來的,撒在皮膚上能令皮膚腐爛生瘡,羽毛掉脫,從而毀掉容貌。我也很久沒有見過這毒了。如果能拿到解藥,我能幫她把皮膚治好,但是要想再生出漂亮的羽毛,恐怕是難的。”

阿朱不能接受:“您再想想辦法,她是千年一遇的彩斑青鳥啊!”

藏牙指著大片脫落的羽毛裸露出來的瘡痍滿目的皮膚:“再這麽潰爛下去,皮膚都會壞死,連肉一起脫落,就剩一副白骨。還要什麽漂亮?你們這些鳥兒真是的,輕重都分不清楚。”

阿朱的眼淚流下來,她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玄乙替她做了決定:“勞煩婆婆先救性命。”

藏牙把玄乙給她的砂州犀角拿了出來:“這個可以緩解毒性,保下它的性命,但最好還是有解藥。誰下的毒手?下毒者抓到沒有?對方手上是否有解藥?”

阿朱咬咬牙就往外面沖:“我現在就去找她!”

同印怕她沖動做傻事,先攔了一把:“解藥能否現配呢婆婆?”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老太婆我手上沒有那麽多現成的東西,要先找材料,還要試驗配比,配得出來怕是這鳥兒等不了那麽久。”藏牙說。

阿朱哭得涕泗具下,她恨啊,她真的恨。

玄乙聽出藏牙話裏有話:“婆婆,這毒是不是還有蹊蹺?我想,昭伯應該不會制毒,但她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一種您都許久不見的毒藥來。您是不是有什麽線索,這毒可能從哪裏來?”

“昭伯?”藏牙挑眉:“是昭伯向這只鳥兒潑的毒麽?”

玄乙謹慎地說:“這是春喜說的。我們還沒有查實。有什麽不對麽?”

藏牙若有所思:“那昭伯呢?怎麽沒見她?”

阿朱插嘴:“她害了春喜,怎麽可能回來?這時候早不知道躲哪裏去了吧。”

“我確實認識一個人知道怎麽制這種毒,或者說,他就是這種毒的發明者。不過,我不知道這個人現在在什麽地方,此次前來,我就是要拜訪他的。”藏牙向玄乙欠了欠身,“天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這位昭伯姑娘談談,她可能知道我那故友的詳細住址。請天尊幫忙。”

玄乙聽不明白了:“婆婆那位故人,沒拜訪成麽?”

藏牙點點頭:“昨日我到曾經的地址去拜訪他,可他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住了,不知道是搬走了,還是發生了什麽事人不在了。所以就沒拜訪成。”她頓了頓,補充:“如果老太婆推測得不錯的話,春喜姑娘中的毒,應該就是出自我這位故友。”

“您確定,昭伯是從他那裏拿到的毒?”

“昭伯服用甘仁丹,那東西也是我那位老友的傑出之作。他們肯定是有聯絡的。”

同印和阿朱對視一眼。阿朱抹了一把眼淚:“您知道甘仁丹?”

藏牙答:“我聞到昭伯身上的香氣就知道,她一定從我那故友那裏拿的藥。這藥只有他有。”

阿朱明白了,她站起來:“我知道賣藥的人在哪裏,不一定非要找到昭伯。青鸞族現在還有一些鳥兒私底下在吃這個藥,她們都是從那個人手裏買到的藥。”

同印已經有點被繞進去了:“婆婆,也就是說,春喜中的毒,和昭伯吃了變美的藥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就是您的故人。那您去找他幹什麽?也和這些毒藥有關?”

藏牙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她明明是看不見的,眼睛裏都沒有神,可同印就是有一種自己被凝視了的感覺。

玄乙接過話:“既然婆婆覺得重要,那自然是要去的。阿朱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帶路?”

阿朱救春喜心切:“我可以去,但至少要留下一個在這裏照顧春喜。”

她提醒了同印。屋子裏還有一條受傷的龍。

同印把她引到昏迷的龍族旁邊:“婆婆,還要請您看一看他。我在化川邊上發現他的,您小心,他像是神志不清,只要醒過來就會隨意攻擊人。”

藏牙摸著龍族的鱗片,又去查驗了對方的傷口,一直皺著眉頭。

同印看她的表情覺得不好,又不敢催。

“它的眼睛是不是紅了?”這是藏牙問的第一句話。

同印懇切地說:“是。它是不是也中了毒?”

“不是中毒。”藏牙搖頭否認:“雖然癥狀看起來有點像中毒,但不是毒藥。如果要驗毒的話,是驗不出來的。我猜測可能是一種邪術,應該屬於術法之一,中了術法的對象會陷入類似中毒的狀態,神志不清,攻擊性極大地增強。”

玄乙在旁邊瞇了瞇眼,露出嚴肅的表情:“猜測?所以,您也不能確定是嗎?”

“它肯定不是中毒,也並非藥物或者蠱類所致,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術法,但我對咒術的研究沒有那麽深,也從未見過這種情況,只是靠排除法來確定。”

“那您能救嗎?。”

藏牙很慎重:“這咒術看起來對他的影響已經很深了。最好還是知道到底施的是什麽咒。要不然怕解錯了,可能對他也不好。我記得……天尊的書閣裏似乎有些關於邪咒的古籍,可能要勞煩天尊查一查,找出來是什麽咒術,可否有通用的解法。”

“這倒不難。”玄乙千裏傳音回去很快:“我讓同泰把這幾本古籍找出來送來就是了。”他迅速分配了任務:“同印,你護送阿朱和婆婆去找那位故人吧,我在這裏照顧春喜和龍族。”

是藏牙要拜訪故友,如果玄乙去,就會變成六禦上神蒞臨一位毒師的家,難免喧賓奪主不妥當。再者,春喜中毒對玄乙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青鸞不打招呼就給他送鳥的事情,他沒追究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派了婆婆和同印去找解藥,已經給足了青鸞族面子。

同印是很想和上神一起留下來的,可轉念想到,他就在化川周邊轉了一圈,還沒摸到主流呢,就撈回來一條受傷的龍,谷地裏的情況確實還值得摸摸。於是,他只能走之前的時候趁著幾位不註意偷偷拉著玄乙的手。

“等我回來。”他揉了揉上神的手心。

玄乙把他手背上的禁符消掉,偷偷對他笑:“騎我的馬去吧。”

阿朱駕車,藏牙坐在車上,同印騎馬進入谷地。

這次他們沒有直接往西,進了林子之後反而先向北,走了一個時辰再往西。天一直陰沈沈的,一層一層的雲壓下來,中間還下了一點雨,更冷了,好在雨下了出來把林子裏的霧瘴澆下去一些,冷是冷,可遠近高低都看得更分明了。

同印淋了一點雨卻覺得舒爽,他恢覆了龍威和法力,這點雨澆在身上讓他想念起在北海終年飄雪的日子。他明顯感覺到這一片的氣溫比巨石陣那裏更冷,潮氣卻沒那麽重,隱約他能聽到滔滔的河流奔騰,他知道,他們其實一直沿著化川在走。

過了一處山門,阿朱就把車停下了。

“前頭走車是過不去的,要勞煩婆婆下來了。”她把老人家扶下來,望著陡峭的石壁,“這路不好走,要不,我背您吧。”

出現在眼前的這條挨著石壁的階梯十分玄妙,由一行懸浮在空中的石塊構成,石塊和石塊之間足有一人寬,從一塊石頭到下一塊石頭只能跳過去,稍有不慎就可能墜落,跟著下頭極深的潭水一起卷進化川。

阿朱和同印都可以自己走,可藏牙看不見,她怎麽能從這種路上過去呢?

老婦人擺擺手,拒絕了青鳥的幫忙:“沒事,我自己走吧。”

她手裏的竹棍在地面點三下,上頭拴著的一串牙齒落下來,把她的腰和竹棍綁在一塊,竹棍噠噠地跳動起來,帶著老人家從第一塊石頭穩穩當當地跳到了第二塊上面,很快順著石塊往上走。

阿朱與同印對視一眼,青鳥笑了:“是我不該小看天尊的人。”

她揮動手臂化成青鳥,嘶鳴一聲,飛上高空,同印墊後,那懸浮的石塊一共整整六十六塊,盤旋向上,到了頂處現出開闊的一片苔蘚地。阿朱正好從空中飛下來,落在一棵皂角樹上,皂角樹巨大巍峨,比尋常的皂角樹起碼大兩倍,扁長的皂角從枝葉間垂下來,像倒垂著一把把綠光幽幽的小刀。

“到了?”同印知道這是到了的意思。

阿朱飛下來,化回人形,從樹上摘下一枚皂角,用它割破手指把血滴在皂角樹的根系上,血滴順著粗壯的根脈流了進去,整棵樹都發出更加翠綠的光華。

土地震動,苔蘚分裂開來,皂角樹沈入地縫後代替浮上來的是一道石門。

石門咿呀分開,一股黑霧噴湧而出,小童打著黃澄澄的燈籠從黑霧裏走出來,他兩只眼睛只有眼白沒有瞳仁,看起來有點駭人,卻是很有禮貌的:“客人請進。”

藏牙好像認得這個小童:“阿貴,好久不見了。”

小童朝她行禮:“托您的福,師傅知道您來,他老人家很歡喜呢。”

他聲音是嬌滴滴的,但臉色沒有任何表情,說起話越發聽得人瘆得慌。

阿朱膽子到底不大,往同印的背後藏,龍王讓她牽著馬走在她前面,跟著藏牙一起走進了石門。裏頭一下子闊大明亮起來,假山園林鳥語花香,暖和的風直往面上撲過來,從一處小拱橋上過去,嬌美的侍女們托著果子和茶具與他們擦身而過,湖心亭裏還有陣陣琴聲,仿佛是有歌女在唱歌,聽得人心都是暖洋洋的。

同印和阿朱對視一眼,阿朱用口型暗示:“障眼法。”

同印料想也是,在陰冷的谷地裏呆久了,突然地迎來了春暖花開的景色,著實容易讓人迷失心志。有了阿朱的暗示,他更加警惕。

小童阿貴把他們領到正廳裏,已經有香茶和點心奉在桌子上,一人一龍一鳥坐下,阿貴去請主人家,不一會兒,就有侍女領著個白發男人過來。他面相並不很老,約莫是凡人知天命的歲數,但頭發全白,穿一件雪青色縐紋的長衣。

“妹妹來了。”他看到了藏牙,嘴裏的輩分讓人聽得迷糊。

藏牙站起來,沒有行禮,像是很不高興,抱怨著:“換了地方住也不說一聲,要不是這些鳥兒,你就看著我就在谷地裏瞎轉,可把你高興壞了。”

男人笑盈盈的沒有分辯,看一眼阿朱,他是認識阿朱的:“阿朱姑娘。”又看一眼同印:“龍王。”顯然也知道同印,“龍王應該是第一次見,鄙姓張,單名嵩,山高嵩。”

同印看在場所有人都不行禮,他也端著架子:“張先生。”

藏牙打斷了一人一龍的客套:“你把解藥給我。”

“什麽解藥?”張嵩像是不明就裏。

藏牙點著竹竿:“你給昭伯那鳥兒的毒藥,潑傷了她的同族。我要解藥。”

張嵩慢悠悠坐下來,先喝茶:“我能不能問一句,妹妹為什麽突然給這些鳥兒治病了?”

“你管我?”藏牙那麽和善的一個人,在這裏卻變得毫不講理:“你給是不給?”

“你要,我自然是給的。你要什麽東西,我什麽時候不給過?”男人慢條斯理地說:“可話說在前頭,那毒不是我給昭伯的,是她偷的。昨日她來我這兒取藥,趁著我不註意,就拿了。可不是我叫她去潑別的鳥兒,解藥我可以給,卻不是我欠你的。”

他說話很溫和,卻有一股很強的氣勢。

藏牙卻不怕他:“哼,你成天做的虧心事還少麽?這會兒撇得倒是幹凈。”

男人沒有反駁她這句話,一會兒,小童阿貴就把解藥取了來。藏牙驗過了,便交給阿朱。

“一滴解藥化在一碗水裏,用幹凈的布擦在皮膚上,一天三次,三日就能好轉的。”藏牙交代阿朱:“你要是著急,就和同印先回去,我還有些私事要談。”

作者有話說:

藏牙和張嵩的故事,後面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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