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坦白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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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坦白局(一)

◎衣衣:“岑浮背叛了我。”◎

羅暮衣很快把玉簡解開了。玉簡的記錄無法長久保留, 大多數傳訊都消失了,通常只有最近五日的傳訊。

羅暮衣翻下去,大多是鐘堯把細作的消息傳向他人, 細作已把她和風頌來到山寨之事傳出,但沒有提到他們的身份, 得快些離開這裏了。

之後,有一條消息, 引起了她的註意力:

[霍契還沒尋到麽?]是有人在詢問鐘堯。

……霍契?這不是大霍主的名字麽?

為何在找大霍主?

羅暮衣覺得不太對勁, 她繼續翻看,卻突然站起來。

風頌一直關心她的舉動:“怎麽了?”

羅暮衣道:“你看看。”

羅暮衣把玉簡遞給風頌。

這是鐘堯和一個未知之人的傳訊。

【風檣城那邊送不來忘洇散了,所有人都因護符一案入獄。霍契尋不到,暫也不必再送。】

【上次陸康和幽淩送來的忘洇散呢?】

【成功下給仙官後,沒有剩下。】

羅暮衣:“……”

風頌:“……”

忘洇散是什麽?

這仙官……又是指誰?

……

羅暮衣把玉簡給了凡毓,也試著問了他忘洇散是什麽。凡毓不知道。而他得知不少中澤鄉的線報從玉簡傳出, 頓時緊張。

羅暮衣道:“你們得立刻轉移。”

當提起凡毓答應與羅暮衣的另一半消息,凡毓把尾巴纏住她手腕, 斜睨風頌:“我只和你說, 不要他在。”

“……”風頌臉白了些, 抿唇,“你去。”

羅暮衣和凡毓獨自走出這議事堂,站在了一個圓頂照壁之下。

羅暮衣這才知道了另一個消息:凡毓先前審出, 霍二不知為何去了一趟魑魅海, 細作隨他同行,便是在路上下毒。

霍二中毒這麽久了?也去了魑魅海?羅暮衣心覺不對。

她想和霍二對話,但霍二未醒, 她又提出想再審訊一番細作。

但凡毓道細作昏迷, 鐘堯也咬舌了。

她回到山閣, 陸娘子也正風塵仆仆過來,因為細作一事,陸娘子臉色難看,但把一枚碧玉色的令牌遞給了他們。

“這正是二位之前所問的探幽閣引牌。有了此牌,再有我們安排的引路人,二位今夜便可至探幽閣,問心中想問之事。”

羅暮衣去過探幽閣,沒有多問,只點頭應下。

她接過了腰牌,又跟凡毓說好,去過探幽閣再回來再審問一番細作。

凡毓:“你去吧~”

羅暮衣便和風頌離開了。

……

積雪凝蒼翠,葉幹懸凍樹。羅暮衣踩在裹著霜露的泥道上,警惕地看著眼前的車架。

這是一輛神行輿,車輪卻不是實形的,而是如霧般的火焰。他們正要前往探幽閣,其在北三城外,隱匿在群山之中,方寸術讓人不得輕易覓其所在,所以需要引路人。

羅暮衣戴著鑲著貂毛的手套,手指按上了冰冷的車壁,她也感受到了t z結界在她指尖縈繞。

她捏訣,自己也覆了一層結界上去。

回頭,是引路人走來。這是一個青衣人,也有一個狐貍尾巴,看不見容貌,臉色沈在影中。

羅暮衣要踏上神行輿,風頌卻一把拉住她。

羅暮衣回頭,風頌的眼神也盈著警惕。

“無妨,我去過,得上去。”

風頌聽她這麽說,這才松手。

二人踏上神行輿,風頌又布下了一個結界,這個結界可以察覺外部動靜,也可以隔絕內部的聲音。

他這才臉色蒼白地在羅暮衣對面坐下。

……

羅暮衣之後還是對風頌介紹了一番探幽閣。這是一個出售消息的地方,報酬越多,能得到的消息越有價值,是三舊族之一一個神秘的主事人的產業。

“三舊族?”風頌道,“你是說發起澤谷起義的三舊族?”

“對。”

“但這只是傳聞。探幽閣的人,功法高妙,不入世,通過機緣散出門票,我曾有一張,用了,凡毓有三張,陸娘子大概也有,所以先前向他們討要。”

羅暮衣暗探外面之人的境界,明白對方破不開風頌的結界,便放心說了這麽多。

“你上次去,問了什麽?”風頌低聲道。

“……”羅暮衣沈默,手按箸。

她去問了怎麽制服風頌萬無一失。

現在想來,也不知是不是浪費了自己的機會。

羅暮衣沈默。風頌也沒有再問。

因方寸術,神行輿寬敞,幾榻具備。

二人坐在中央的案前,沈默了許多。

還是羅暮衣先開口:“你查到那‘忘洇散’是何物了麽?”

風頌:“尚未。但我已傳訊去風檣城,命人訊問幽淩和陸康。”

“好。”

“那此次到了探幽閣,你打算去問些什麽?”

“問中澤鄉,問飛雲嶺,問魑魅海。”羅暮衣道。

風頌點頭。

二人之間再次靜默,似有什麽話想說,但不知如何開口。

氣氛有幾分凝固,卻見風頌擡眸,輕聲問:

“所以,你兩個月前,來中澤鄉做什麽了?”

“我不問為何鎖我,我只關心你中了幽都草。”

羅暮衣:“……”

問題是,她也不記得了。

她抿唇,猶疑少許,啞聲道:“說實話,我不記得了。”

“……一點都不記得了?”風頌睜眸。

羅暮衣點頭。

風頌臉色又白了些。大概是當時的回憶的確讓人不快。

他默了會兒,似在思考,少許又道:“方才對話之後,我便一直在梳理我二人身上發生的事。”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認定,你是因為我這兩個月對你冷淡,你又想不起過去的事了,才決定離開我的?”

“……”羅暮衣抿唇。

她沈默了會兒,語氣冰冷:“因為你說‘殊途’。任何人和我說‘殊途’,我都會先走。”

“‘殊途’?”風頌愕然擡眸,他似一時想不起自己何時說過,但認真思考後,他想起來了。

“我是說過……”風頌訥訥道,“但那不是因為……”

“因為我用庶平之人餵妖?”羅暮衣淡淡道,“我沒用庶平之人餵妖,我有法子瞞住幽壙。他們現在被我藏在下鄉裏。但當時我的認知裏,我不知道為什麽,不想和你解釋。我覺得你不會理解,也不屑理解我。”

“你過往的表現就是這樣的。”

“……我從沒有不屑去理解你。”

風頌道。

道侶二人對視一眼,羅暮衣目光冰冷,風頌解釋得懇切。

羅暮衣一楞,她很不習慣風頌這樣的態度,讓她不舒服,不習慣。

風頌安靜了會兒,才低聲道:“對不起,你當時表現反常,沒一句解釋,我很亂,只當……你真的做了那些事。”

他垂眸,“對不住,我沒有信任你,是我沒想到。”

羅暮衣也目光有幾分躲閃,她冷聲道:

“罷了。我當時其實也覺得有幾分古怪……但我沒深想。”

她抿唇,再次回憶起當時她察覺的不對勁。

她那會兒打心眼裏認定自己和風頌是無愛的道侶,卻覺得風頌表現得十分割裂。

記憶中,他冷淡,不屑問她所有;

但當她質問他為什麽因為她離開生氣,有什麽臉在意“師兄”,他理直氣壯到讓她腦袋充血。

她覺得他們關系很遠,他卻總很自然地做一些她覺得“關系過近”的事。

比如,當時風頌在奪魂坡對她有幾分冷淡,拒絕她一起跳舞的要求,他夜半還是回來就歇在她榻邊的椅子上。

她覺得二人沒睡過,他卻除夕夜非要跟來,在她面前把衣服脫了。

最關鍵的是,羅暮衣其實當時也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她怎麽就忍了風頌十年?

哪怕有“演戲報覆他”這個心理補足她的行為邏輯,她覺得自己是忍不了的。忍一兩年得了,誰能忍他十年冷淡,還一直扮笑臉?

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羅暮衣十分相信自己的記憶,只當自己是忘不掉少年時發生的事,又栽了。

但既然他不珍惜,及時脫身就好。

風頌小心觀察羅暮衣的神色。

二人如今目光疏冷,身體也互相遠離,倒似真應了那句:……至親至疏。

羅暮衣垂頭。

他卻試探著,又鼓起勇氣問:“那你和岑浮……到底是何關系,你真想著他麽?”

近日因為“岑浮”二字,風頌所受折磨,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

甚至,他現在想起這兩個字,都飽受折磨。

他最早想到這兩個字還有憤慨,現在只有哀求,想求羅暮衣不要走。

他壓住心中的感受,啞聲道:“我聽凡毓……說他‘惡心’。”

“所以,你真還念著他麽?“

羅暮衣:“……”

她的手一顫。

她還沒做好把事實剖給風頌的準備。

而且,大概是小時候的經歷,大概是父母的影響,她習慣性地討厭思考自己過去所做的事。她從不後悔,也不思考對錯。

羅暮衣再次擡起頭。

風頌看到她的眼神,卻十分心驚。

她的眼中再次充滿了防備。

風頌心痛難耐,忍不住哽咽道:“求你,告訴我這件事的答案。”

“我很在意。”

“我絕不借此纏著你。”

“……”羅暮衣本打算一個字不說,但對上風頌,卻楞住了。

他眼眶泛紅,竟似再要傷心落淚。

顯然,岑浮的事讓他悲痛欲絕。

竟這麽傷心麽。

那到底說不說呢。

……承認還是不承認呢。

風頌垂眸,眼淚卻順著他的臉落下,滴在案上。

羅暮衣抿唇,罷了,之前的事足夠讓風頌得知所有真相了,她有什麽不能說的。

“……你別哭了。”

羅暮衣無奈,扭開頭,“是。我騙了你,我不愛岑浮,我恨岑浮。岑浮背叛了我。”

“他利用我,所以我殺了他。”

“因為承認殺他會引起很多麻煩,我對外裝作因為他的死悲痛欲絕。”

“……什麽?”

作者有話說:

小修了下。-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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