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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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吃完飯,燁燁有點犯困,可能是下午玩得太瘋,體力耗盡,他倒在柏念也胳膊,嘟嘟囔囔。

柏念也溫柔地拂過他的頭發,拿紙巾給他擦嘴,“乖,吃飽飯先別睡,休息一會兒就洗澡,到時再睡。”

燁燁揉了揉眼睛,“好,燁燁不睡。”

徐牧見他們準備走,想起什麽,起身去拿。

“念也哥。”他遞來一瓶圓滾滾的白瓷瓦罐,“潤喉糖。因為量大,老板直接裝在一起了。你要帶出門的話,可以拿之前的小瓶子分裝。”

“謝謝。”柏念也接過,指腹沿著瓶口摩挲,觸感細膩,“辛苦你了。”

徐牧擺手,“我又沒做什麽。”他又問:“明天念也哥還過來嗎?”

柏念也:“明天……”

徐牧補充一句,“納德司最近設置了新的廚藝程序,想要一展身手。”

納德司:“……”

“是吧?納德司。”徐牧平靜地問。

納德司:“……是的呢,我親愛的主人,納德司空有一腔廚藝的熱情,沒有能夠施展的地方。”

徐牧轉過頭,看著柏念也。

柏念也抱著燁燁,“好,我明天過來。”

他問:“奶油泡芙好吃嗎?我聽燁燁說,你好像很喜歡。”

徐牧有點不好意思,“好吃。”

柏念也淡淡一笑,“那我明天下午多給你做點。對了,上次的脫骨鳳爪喜歡甜辣還是鹹辣?”

徐牧回憶起它的滋味,禁不住說:“甜辣。”

“玉米汁配鹹蓓蕾沒吃膩吧?”

“沒。”

“車厘子淋醬蛋糕會不會太酸?”

“不酸。”徐牧不假思索,“非常好吃。”

柏念也微笑,“好的,我明白了。”

徐牧後知後覺,輕咳一聲,“念也哥,你工作這麽忙,不用總是做這些甜點。”

他內心哀嘆:燁燁這小子,怎麽什麽都說啊!

柏念也溫和地說:“沒事,本來就要給燁燁做三餐和甜品,多做些量而已。”

懷裏的男孩腦袋往下滑,下巴一點點的,他便將燁燁換個方向。

“來,和哥哥說拜拜。”

燁燁努力睜大眼睛,“爹爹拜拜……”

徐牧揉了揉他的臉,“好,拜拜。”

燁燁給徐牧招手,小手肉乎乎的,“爹爹,過來。”

徐牧湊過去,被燁燁重重地親了下臉頰,吧唧一聲,非常響亮。

他還沒反應過來,燁燁又轉過頭,對柏念也說:“爸爸,你也親親,我們走了。”

最近他看動畫片,裏面的小夥伴告別都是要這樣的。

徐牧嘴角抽了抽,“燁燁,你少看動畫片。”

柏念也抿唇,沒吭聲。

燁燁不依,含糊地說:“尼龍和齊齊……也是……朋友拜拜、親臉。”

他說著說著,還鬧起來。

徐牧頭疼,柏念也也低聲說:“燁燁,朋友之間告別不一定要這樣。”

“是好朋友……”燁燁扁嘴,這個年齡段的小孩,處於我即世界的階段,“爸爸和爹爹是好朋友……”

柏念也只能繼續哄男孩。

徐牧沈思,“念也哥。”

“嗯?”柏念也擡頭,眼前黑壓壓的身影傾身,他僵住,心跳不自覺加快——

他想到擬態時,對方每次都喜歡用臉頰蹭他的頸側,灼熱的氣息噴灑,像火燎碾過。

徐牧虛虛和柏念也“貼住”臉頰,利用視角盲區,欺騙燁燁的眼睛,“喏,親臉了。”

燁燁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沒看見……”

徐牧聳聳肩,一本正經地說:“那沒辦法了。”

燁燁還要說什麽,徐牧用手捏住他的嘴巴,“好了,男子漢不要嘀嘀咕咕的,不是困了嗎?回去洗澡睡覺。”

“念也哥,晚安。”

柏念也唇瓣翕動,“……晚安。”

“明天來我家吃飯。”

“好。”

-

暑假餘額即將告罄,今天是徐牧去大學參加開學典禮的日子,準確來說是新生的開學典禮,老生就是去當個背景板,正式報道在三天後。

說實話,他挺緊張的。

有點害怕遇上原主的熟人。

雖然原主宅得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星網好友列表幹幹凈凈,但難保對方沒有什麽“靈魂之交”,平時從不用網絡交流,全靠線下維系感情。

畢竟連他來這裏兩個多月,也增加了兩個好友位——柏念也和燁燁,

徐牧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真到那天,他就沒心思想這個了。

“為什麽突然會降溫……”

徐牧天還沒亮,就起床了。學校的開學典禮在早上六點半,他開窗的瞬間,被冷風吹得瑟瑟發抖,忍不住抱緊懷裏的玩偶兔,汲取溫暖。

見鬼的,現在不是九月下旬嗎?為什麽這破地方這麽冷。

“天氣是一部分原因,也和您身體感知有關。”納德司說,“您如果冷的話,可以加一件冬裝制服外套和長風衣。”

徐牧立刻擡頭,“你居然不告訴我——”

“這個天氣其實很少有人會穿上冬裝制服外套,非常惹眼,您以前不是不喜歡被別人關註到嗎?”

“……我變了,男大十九變。要外套吧,風衣就算了”

“好的,您稍等。”納德司說著,就去衣櫃找衣服。

沒幾分鐘,徐牧見到了冬裝制服的真容,也是靛藍色,呢絨的面料,版型硬挺,衣領是繁覆的刺繡紋路,做了花邊設計,胸口的徽章熠熠生輝,其中還鑲嵌了透澈的藍寶石,袖口著重用金絲銀線勾勒,紐扣也是金燦燦的。

和夏裝相比,上面的樣式無疑花裏胡哨許多,甚至稱得上騷氣。

——不像學院制服,像要去領獎的禮服。

“……”算了,冷就冷吧。

“您不要了?”

徐牧微微挺直脊背,“我忽然不冷了。”

納德司從善如流收回衣服,並不意外。

“好的,我親愛的主人。”

徐牧洗漱完,穿好衣服,特意搞了個發型,人還是困得不行。

納德司在他臨出門前問:“您吃早餐嗎?”

徐牧擺手,“太早了,吃不下,到時我餓了喝營養液。”

聖得比特維納大學

學校的距離很近,徐牧乘坐了一趟公共飛艦,大概十分鐘就抵達校門口。

門是特殊材質仿造大理石紋路,自動一體化,出入有兩側是精美的浮雕,刻著繁覆華麗的的花紋,矗立著各種栩栩如生的動物雕塑,種類多得數不清。

來來往往的學生不在少數,大家的精神狀態都萎靡不振,臉上都是生無可戀。

唯有極個別的學生,朝氣昂揚,滿面春風——

一看就知道是新生。

徐牧掖了掖衣領,手牢牢揣兜裏,不想拿出來。

他在原主唯一加的星網班級群,根據班長發出的公告通知,找到雕塑專業10班的區域。

是一個大型廣場。

人群熙然、嘈雜,可能因為天色還暗,大家沒什麽精神,少有高聲喧嘩,只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徐牧粗略掃視一周,發現還真被納德司說中了,一路走過來,幾乎沒人穿。

徐牧到學院標識,按照班級的區域排列找到10班,劃分的一小塊區域,已經站不少人。

他站在隊伍的末尾,低著頭,默默等待。

嗡嗡嗡——手腕的光腦震動。

徐牧掃了眼消息,是班級群裏八百年沒聯系的班長。

[點點是迷:你好,徐同學,請問你到了嗎?到了的話請在群裏簽到。]

[Xu:到了,我立刻簽]

徐牧在群裏找了下這個功能,不難找,在精華置頂。

他點了紅色按鈕,坐標和他的名字同時出現在下面的列表。

“同學,這裏是建築專業10班。”一個圓臉的女生走到面前,微笑著說。

徐牧原本在發呆,慢半拍地看過去,“啊,我知道。”

“是建築專業10班哦。”女生再次強調。

徐牧反應過來,“我是建築專業10班的。”

“是……其他專業今年轉過來的嗎?”

徐牧搖頭。

女生問:“同學,我好像沒有見過你……”她是班裏的班長,因為不少瑣事,幾乎和同班的每個同學都接觸過。

徐牧沈默,半晌,才說:“可能你忘了。”

不可能。女生想,像這種長相帥氣的男生,她要是見過,很難會忘記。

“那什麽,介意我問問你的名字嗎?”

“徐牧。”

“哦哦,徐牧啊——”女生卡住,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

她記得徐牧,一個很高很瘦的男生,劉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臉,沈默寡言,氣質有點陰沈,第一眼就給人不好相與的感覺。

“……你整容了?”女生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立刻漲紅臉,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亂說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太驚訝了,在胡言亂語,請原諒我……”

“嗯,沒事。”徐牧不在意。

女生又道了幾次歉,才小心離去,走遠了還回頭偷瞄。

徐牧摸了摸鼻子,心想變化有這麽大嗎?原主以前上學都什麽裝扮。

“同學們,請安靜。”上方的立麥回響整個廣場,諾大的空間為之一寂。

說話的老師滿意了,“三分鐘後,開學典禮正式開始。”

徐牧隨意地瞥了眼,留心聽了一會兒,全是打官腔的話。

他沒什麽興致,眼皮垂落,繼續走神。

……

終於結束了。

徐牧動了動僵直的肩膀,總算不當木頭人了。

他攏了攏大衣,準備回去。

光腦響了。

居然會有人打給他?徐牧驚奇,看著一排陌生的號碼,按下接聽鍵。

“餵?”

“徐同學,我是輔導員陳老師,你現在有時間來學院辦公室一趟嗎?”

輔導員?

徐牧沈吟片刻,“嗯,好的。”

辦公室

“徐同學,坐吧。”陳貝棲打量徐牧,“兩個月不見,你的狀態看起來好了不少。”

徐牧不知道原主和輔導員的關系如何,謹慎地回答:“嗯。”

陳貝棲說:“別緊張,我叫你來不是什麽大事,就想問你,下半年學院批下新的勤工儉學項目,能抵扣學費,你想不想參加?”

他頓了頓,“上學年的學費你繳清了一半,這個學期賬單還沒生成,按照項目補貼,你如果一直到大四都是滿額全勤的話,基本能全覆蓋大學四年的學費。”

徐牧思考了一下,“老師,我能看看項目的大概內容嗎?”

陳貝棲沒意見,通過班級群,將文件發給他。

“到現在了,你還是沒加老師的星網號。”他嘆氣,“當初把號碼給你,你說回去加,加到現在。”

徐牧:“……”他很想說現在就加,但考慮到原主的人設,他保持沈默。

——不得不說,原主真的很牛,孤僻得他甘拜下風。

“老師,項目要求必須做到大四嗎?”徐牧大致看完文件問道。

“不是。中途可以停止,不過相應的,補貼額度也會減少。”

徐牧:“老師,我回頭給您答覆。”

“好,不著急,看你自己的時間安排,學業不繁忙,可以兼顧的話就來。”

“謝謝老師。”

-

徐牧沒在學校多逗留,直接回家。

剛出電梯,還沒走出去,徐牧就聽見燁燁的哭聲。

他有些意外,快步走過去。

“燁燁,先進來。”柏念也說話如往常般溫柔,但語氣極為嚴厲。

燁燁哽咽,帶著哭腔說:“我、我不要……壞爸爸……壞……超級壞……”

柏念也嘆氣,“好,我壞,但你先進來,在外面哭會吵到別人的。”

燁燁吸鼻子,“沒、沒人……是爹爹……爹爹不壞……嗚嗚……”

徐牧:“……”哎呀,這麽一說,他等下豈不是要當白臉?

柏念也沒註意到徐牧,嗓音不覆溫和,“燁燁,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燁燁哭得更大聲,“你壞!你壞!”

柏念也深吸一口氣,“你——”

“誰在哭鼻子?”徐牧從後面走過來,不動聲色地從背後將燁燁抱起,“哎,是燁燁啊,我看看,還哭成小花貓了。”

燁燁見到徐牧“哇”一聲,哭得更淒慘了,他短短的胳膊環住徐牧鼻子,眼淚鼻涕一股惱兒地黏上去。

徐牧眉心一跳,“好好好,先別哭,告訴哥哥發生什麽了?”

“我……不要……不要……去……爸爸不要我……嗚嗚嗚……我不要……爸爸壞……爸爸大壞蛋……他不要我……”

燁燁撕心裂肺地喊叫,徐牧聽這車軲轆話,沒聽出什麽意思。

猶豫片刻,他看向柏念也。

柏念也繃著臉,“他三歲多了,要上幼兒園,早上我帶他去報名,知道每天要去那邊,就開始哭,說什麽都不想去,只想待在家裏。”

啊,幼兒園。

徐牧去擦燁燁的眼淚,“燁燁,每個人都要上學,你不能一輩子在家啊。”

“我……我不想離開爸爸……”

“怎麽會離開?和以前一樣的,中午能打視頻給爸爸,晚上就能見到爸爸。”

“不、不一樣……”燁燁吸氣,“中午不、打視頻……要和睡覺……不一樣、晚上坐車……看不見爸爸……”

徐牧拼湊出大概意思,“你的意思是,中午要在幼兒園睡午覺,不能給爸爸打視頻,晚上坐校車回來,也不能第一時間看見爸爸?”

燁燁點頭,小聲說:“還有……其他吵……人吵。”

徐牧哭笑不得,“這個沒辦法解決,上學肯定要接觸其他人。如果你覺得其他小朋友吵的話,就躲遠點嘛。”

燁燁咬著嘴唇,眼珠一點點滾落。

徐牧趕緊擦,他問柏念也,“念也哥,幼兒園是強制要求中午留住和晚上回家校車接送嗎?”

“不強制。”柏念也嘆氣,“但因為我工作的原因,只能這樣。”

徐牧問是哪間幼兒園,柏念也報了個名字。

徐牧上星網搜索了一下,發現離大學的距離非常近,甚至不超過一條航道的距離。

“念也哥,要不這樣吧。中午和晚上我都去接燁燁,剛好幼兒園離大學近。”

“不行,太麻煩你了。”柏念也毫不猶豫地拒絕。

徐牧說:“不會,我時間挺閑的。”

燁燁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亂轉,像是聽懂徐牧的話,親昵地挨著他,“爹爹……”

徐牧笑了笑,“念也哥,你看,燁燁也不舍得和我分開。”

柏念也輕聲說:“阿牧,這真的太麻煩你了。”

徐牧抱起燁燁,掂量了一下,“真的不麻煩,我很喜歡燁燁,和他相處我很開心。”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真誠地說,“我也想幫念也哥。”

柏念也怔忪。

“就這樣說定了。”徐牧低頭,“燁燁,以後中午和哥哥在一起,下午我來接你,行不行?”

燁燁嗓子哭啞,小心地看了眼柏念也,“爸爸……接不接、視頻……”

柏念也垂眸,慢慢蹲下來,“接的,不要給哥哥添麻煩。”

燁燁小聲,“嗯,不添……”

“那事情圓滿解決!”徐牧揉了揉燁燁的臉,“念也哥,快中午了,要不要來我家吃飯?納德司今天做飯。”

柏念也稍微移開目光,“好。”

“走,燁燁,先來哥哥家。”

“爹爹、棒……”

“哎,嘴巴真甜。”

-

納德司照例在玄關等候,徐牧和他說等下念也哥要過來吃飯。

“我已經在門口聽到了,您放心。”納德司紳士地行了一禮,“又到了我急不可耐想展現非凡廚藝的時候。”

徐牧:“……”嘶,電池板也沒發熱啊。

他本來想把玩偶兔踹手裏汲暖,但想到等下念也哥要來,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嫌他幼稚,就沒有去拿。

燁燁剛哭完,渾身沒勁兒,蜷成球往毯子鉆。

“要不要坐小火車?”

“不坐……”

“小飛劍呢?”

“不玩……”

“特賽亞的激光盔甲?”

“不要……”

徐牧算是明白了,敢情哭鬧過後還在別扭。

他琢磨,這不行啊。

“來,燁燁,哥哥和你說說話。”

“咱們是三歲的大朋友,哦,不對,快四歲的大朋友了,是不是堅強點?”

“你知道的,爸爸愛你對不對?”

“你也愛爸爸對不對?”

“你哭了,爸爸也會傷心的,你忍心看爸爸傷心嗎?”

“不忍心對吧?所以你……”

……

徐牧快要磨破嘴皮子了,燁燁還是用屁股對著他。

納德司從後面躥出,幽幽地說:“主人,沒人愛聽大人的嘮叨,您這麽小的時候,可是蠻不講理得很。”

徐牧:“……”扯淡,我小時候乖得很,孤兒院的姐姐可喜歡他了,就是不愛說話。

“燁燁。”徐牧湊近,用指尖去戳對方臉頰,“哎,你理理哥哥?明天哥哥帶你去玩——你想玩什麽都行。真的,哥哥發誓,陪你從白天玩到黑夜,玩不夠就明天繼續……”

“去不去,吱個聲?”

徐牧口森*晚*整*理幹舌燥,喝了口水。

“吱。”

徐牧一頓,樂了,“燁燁,你剛才說什麽?”

燁燁埋著腦袋,悶悶地說:“吱。”

徐牧嘴角的弧度壓不住,這小孩也太可愛了吧。

“好的,我聽到了。”他輕咳一聲,“來,拉勾勾?”

一只肉乎乎的手伸出,尾指翹起。

徐牧用尾指去勾,“拉鉤上吊——”

“一百年不許變……”燁燁跟著念。

“真棒。”徐牧誇了句,起身,一轉頭,就看見柏念也靜靜地站在後面。

燈光打在他臉龐,透出光潤的色澤,宛如瑩柔細膩的卵白釉。

不知道看了多久。

徐牧楞了幾秒,“念也哥,你來了。”

柏念也擡眼,輕聲說:“是的,你們剛才在說話,就沒打擾你了。”

燁燁蹬蹬下了沙發,小短腿奔向另一邊的玩具車,坐上就走。

徐牧:“……”小孩的心思你別猜。

柏念也表情沒什麽變化,似乎早有預料。

徐牧躊躇,“燁燁他……”

“沒事,讓他自己玩一會兒就好。”

“燁燁以前也這樣?”

柏念也看著燁燁的背影,低聲說:“是呀,燁燁……像他媽媽,太倔強了。”

最後幾個字,像是嘆息般逸出。

徐牧對這個話題猝不及防,燁燁的媽媽……不就是念也哥的前任?

他心裏莫名閃過微妙的情緒。

柏念也沒有深入談下去,“阿牧,我做了你喜歡的車厘子醬蛋糕,如果納德司還沒弄好飯,你可以先吃點墊肚子。”

他打量徐牧,“今天開學嗎?”

青年身量挺拔,氣質冷峻,穿貼合身材的正裝制服,襯得愈發寬肩長腿,腰板勁瘦,充斥著年輕的蓬勃朝氣。

“啊,不是,三天後才正式開學。”徐牧說,“今天是新生開學典禮,我們老生去當背景板。”

“原來這樣。”柏念也頷首,微微撇開頭,“非常帥氣。”

徐牧眨眼,慢半拍地回:“謝、謝謝。”

他聽了這句話,詭異地拘謹起來,手搭在膝蓋緊緊貼合。

柏念也低頭拆盒子,切好的小蛋糕盛在碟子,遞過去。

“謝謝。”徐牧正襟危坐,接過就往嘴裏塞。

沒多久,一塊蛋糕就吃完了。

柏念也有點意外,看來青年是真喜歡吃。他試探地再遞幾塊,徐牧快速接過,面無表情地塞嘴裏。

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味蕾炸開,盡管甜膩被中和不少,徐牧本人也愛吃甜,但嗓子眼已經開始發膩。

可他還是沒停下,對方遞過來就吃。

他腦子裏始終回蕩那句話——

“非常帥氣。”

柏念也猶豫要不要繼續遞過去,因為青年好像在走神,並沒有關註自己到底吃多少。

“阿牧?”

徐牧一聽,立刻伸手,抓空了。

柏念也輕聲說:“還吃得下嗎?會不會太膩了?要……”

“你的手怎麽了?”徐牧的聲音同一時間響起。

他低下頭,剛要碰,想到什麽,停在半空。

“念也哥,又是見義勇為?”

柏念也看著自己的手背,回憶道:“哦,沒什麽,今天送燁燁去幼兒園報名,前面有個小孩差點摔跤,我看見就扶了,可能當時磕到——”

“別擔心,沒流血,只是有點淤青。”他擡手阻止徐牧的起身,“不用擦藥,太誇張了,回去我自己用治療儀照照就好。”

徐牧擰眉,沒忍住,拉過他的手腕,指腹按了下他的腕骨,緊盯對方,“不痛嗎?”

都有淤血了!

“不痛,真的還好。”柏念也抿唇。

比起疼痛,青年冰涼的指骨挨著,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麻脹感。

徐牧松手,眉頭皺得更深,“你耐痛力……”

“真不是什麽好事。”

像兔子一樣,忍耐力驚人,多難受都一聲不吭。

徐牧還是去拿了治療儀和藥膏。

柏念也眼睫垂落,低聲道謝,另一只手胡亂攥著毯子,往沙發摸索。

“主人,吃飯了。”納德司過來說。

徐牧丟掉一次性棉簽,“好,馬上來。”

“這是什麽?”柏念也遲疑地出聲。

徐牧:!!!

他僵住,支支吾吾,“就、圍巾、手套。”

——上次去絨毯店,被導購員忽悠了下,什麽自由配色、心意滿滿、自己織才是最好的,就買回家了。

柏念也看著手裏的半成品,“你……織的?”

“對。”

柏念也看著手套的五指,似乎有點小,“這是給誰燁燁的?”

徐牧撓了撓臉,“不是,燁燁——等我練好了,可以織一個,這個不是給人的。”

柏念也心跳了跳,“給誰?”

“給一只兔子,很可愛,怕它冬天冷。”

柏念也思緒微晃,手一松,手套掉下,被徐牧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嘴巴張了張,“抱歉……”

徐牧小心地放住半成品,眼裏只有圍巾和手套,“嗯,沒事。”

柏念也默默捏住手,脈搏的震動似乎也傳遞過來,雜亂無序。

好奇怪的感覺……

但又充盈著喜悅。

-

燁燁的“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一天,就和平時沒兩樣,黏糊糊地跟在柏念也後面喊爸爸,煞是可愛。

徐牧對此欣慰至極,柏念也反而習以為常,還時不時去逗燁燁,弄得男孩窘迫不已,對自己的哭鬧假裝什麽都不記得。

“你蜜月過完了?”柏念也撫著窗臺的白色木槿花,閑閑倚靠。

時倫說:“是呀,終於過完了,煩死了。”

柏念也打趣,“甜蜜的煩惱?”

時倫輕哼一聲:“甜蜜有,煩惱也多。”

“不說這個了,我剛好有事時間,到時過來看看你。歡迎不?”

柏念也無奈,“必須歡迎,怎麽可能不歡迎。”

“好,那就後天,你有空嗎?”

“有的。”

……

柏念也和時倫閑聊了一陣,腳邊的燁燁扒拉他的褲腳,要抱抱。

他便將人抱起來,含笑問道:“寶寶,這一天在哥哥家都玩了什麽啊?”

燁燁掰著手指數,一件接著一件說,有模有樣的。

柏念也隨意地問:“今天沒有下樓嗎?”

燁燁搖頭,嘟囔:“……沒,爹爹抱兔兔……一直、不放……不下去和我、玩……”

柏念也一怔,笑容淡下去。

他輕聲問:“燁燁,是長什麽樣的兔兔?”

燁燁玩著手,含糊地說:“……耳朵、這裏,毛毛、像爸爸……”

他扁嘴,“爹爹、不給我摸……小氣。”

柏念也沒說話,唇線慢慢抿平。

青年又找了一只垂耳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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