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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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今天早上起來,柏念也能感覺到自己的人形狀態不太穩。

他頭頂的兩只耳朵耷拉,後面的尾巴也收不回去。

燁燁揉著眼睛,“早安……爸爸……”

柏念也摸了摸他的頭,“早安,燁燁。起來吃早餐哦。”

燁燁指著耳朵,“……爸爸,耳朵,出來了。”

“嗯,爸爸知道。”柏念也摟住男孩,“先刷牙,好不好?”

“好——”

周六,柏念也不用上班,留在家中。燁燁早上還在家裏玩,但一到中午,就撒歡似地往隔壁跑。

柏念也沒有跟過去,他的尾巴和耳朵還收不回來,甜品和午餐讓卡朵送過去了。

哢噠——

大門發出細微的響動,緊接著是敲門聲,隔壁有人開門,下一秒,一切聲音被自動門隔絕在外。

柏念也抿唇,毛茸茸的耳朵擦過臉頰,遮住他的眼睛。

看不清表情。

柏念也空閑下來的消遣其實很無聊,除了在廚房做甜品和三餐,就是畫稿子。

前者是每日必做,後者則是工作所需,似乎都算不上真正放松的消遣。

但對柏念也來說,消遣活動就是放松腦子,處在愜意的環境就可以了。

柏念也習慣一個人,也知道一個人如何獨處。

他畫了一小時後的圖稿,就停筆了。

效率太低。

柏念也幹脆停一下,找其他事情打發時間。

找什麽呢……他眼眸失神,腦子不自覺浮現另一個人的身影,呼吸滯了滯。

果然,還是很在意那只垂耳兔。

-

燁燁趴在門口,匍匐前進,房間裏的徐牧沒有留心,註意力全跑到光屏上,耳邊的全息模擬器開啟,周圍的環境虛化度95%,只留下5%去聽真實環境的聲音——

偶爾納德司會找他說些事。

[Xu:我沒意見,看你們吧]

這是一個多人客單,顧名思義,就是好幾個富哥出錢,組隊打團,裏面不止徐牧一個陪玩,因此,大家過本的風格不一,需要彼此商量和配合。

富哥錢給得夠,幾個陪玩的氣氛也融洽,都奔著好好賺錢的信念去玩,一切唯結果論。

[dhh:我行]

[星普:我也ok]

[哈哈哈:好勒,兄弟們,走!]

徐牧跟著大部隊走,兩手環抱臂肘,在懸崖邊起起落落,忽然,他覺得左腳有點重。

“爹爹……”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破案了。

因為新本還沒刷新,他們只能在周圍閑逛。徐牧把游戲角色的身體半托管,稍微調低虛化度,他現實裏身體觸覺的恢覆些許實感。

“燁燁,怎麽了?”徐牧將男孩撈起,順勢和懷裏取暖的玩偶兔並排而坐。

燁燁低頭,盯著徐牧懷裏的玩偶兔,嗷嗚一聲,用力去拍打。

徐牧嚇一跳,“幹嘛?cos野狼?”

燁燁鼓起腮幫子,“你就抱,不抱……我也抱,爹爹變變變……壞!”

徐牧勉強理解他的意思,哭笑不得,“抱抱抱,都抱。”

燁燁又說:“它醜,爸爸好看!”

“嗯嗯,你說得對。”徐牧反應過來,無奈,“你怎麽把念也哥……這兩個怎麽比?物種都不一樣。”

燁燁繼續拍玩偶兔,徐牧眉心一跳,那股勁兒夠狠的,虧得玩偶是死物。

“好啦,燁燁,男孩也要學會溫柔,不要隨便欺負小棕。”徐牧把玩偶兔舉高,不讓對方打了。

燁燁氣鼓鼓地看著,小短手伸破天了,也夠找不著。

他哼一聲,手腳並用地爬出徐牧懷裏,“壞爹爹。”

徐牧:“……”行吧,變成壞爹爹了。

燁燁坐著火車出房間,徐牧便提醒納德司多看看對方。

“好的,主人。”

徐牧繼續打游戲,從中午到晚上,只用營養液草草應付,期間,納德司告訴他,燁燁已經回家了,他也只“嗯”了一聲。

差最後一關了。

[哈哈哈:我和Xu走西邊吸引老巫婆的註意,你們趁機偷她的紅藥水]

[Xu:用子桓炮做信號]

[星普:行]

徐牧一頓操作,巫婆博萊的棍子堪堪擦肩而過,他在地上翻滾一圈。

她發現自己瞭望塔被人攀登,怒氣沖沖地返回,耷拉的尖帽掉落,發絲豎起,顯然是氣得不輕。

徐牧輕嘖一聲,這游戲做得夠細節啊。

噠噠噠——納德司敲門。

“主人,門鈴響了。”

徐牧正狼狽地從草垛爬起,準備和前面的隊友會合。

燁燁回來了?

“你去開門吧,好好照顧人。”徐牧叮囑一句。

“好的。”

[哈哈哈:快,藍頭發那個,上去!]

[Xu:好]

[胡不胡:勝利近在眼前——]

[ling:艹,為什麽又刷出白雲怪?太點背了!]

[胡不胡:靠,號角吹早了]

“主人,是柏先生。”納德司推開門,把柏念也帶進來,盡職盡責地扮演好管家的角色。

徐牧的全副心神投註在游戲裏,一邊提醒隊友小心陷阱裏的鐮血刀,一邊應和納德司。

“嗯……我知道,念也哥是吧,你——”他猛地卡住,轉過頭,驚訝至極。

他想站起來,游戲裏傳來隊友的呼喊。

“等等,靠,怎麽二級boss也被刷出來了!!!”

徐牧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柏念也垂眸,慢慢走進來,“阿牧,是在打游戲嗎?沒關系,你繼續,我不打擾你。”

“對,念也哥,你坐吧。”徐牧往旁邊挪了挪,降低虛擬實化度,周遭的一切慢慢變清晰。

柏念也盯著徐牧懷裏的垂耳兔,唇抿得更緊。

青年抱得很緊,只露出垂耳兔的半只耳朵和一邊腦袋,絨毛茂密,對方一只手不停地梳理它頭頂的毛發,姿態親昵。

徐牧一無所覺,眼睛還是緊盯著旁邊的虛擬地圖,吩咐納德司:“納德司,你去沖杯茶。”

“好的,主人。”

“念也哥,坐。”徐牧特地往右邊挪,空出一大部分的位置。

柏念也一頓,原本想要坐下的位置,離對方似乎又多了截距離。

他眼睛沒有離開過那只垂耳兔,唇邊的肌肉微微動了下。

——好乖。

徐牧是喜歡這種乖乖讓他摸,不反抗、不掙紮的兔子嗎?

“柏先生,喝茶。”納德司動作很快。

“好的,謝謝。”柏念也抿了口,就放下。

[星普:靠,他不是瞎了嗎?怎麽還能追著我跑]

[哈哈哈:神經,人家大boss嗅覺發達]

[星普:***!!!氣死了,我會讓被他逼到卸裝備吧]

[Xu:我找到了一個技能bug,等血條減少的瞬間,他會停一下,手臂擺動,這時候可以試著弄掉他手裏的增幅蓮]

[挖草沒:來,三、二、一!走起!]

[星普:靠,真弄掉了]

[哈哈哈:牛逼!!!]

徐牧稍微松了口氣,狠抓了下懷裏的玩偶兔,順著後背去握暖呼呼的尾巴,心裏“耶”了聲。

“阿牧。”

“嗯?怎麽了?”徐牧微微側頭。

“今天的甜點和午餐你都沒動,是不喜歡吃嗎?”

“啊,不是,因為打游戲是連段的,休息時間太少了,我就喝營養液解決。”

主要是其他幾個陪玩太敬業,中途刷新也不忘聊戰術。

一個人卷是卷不起來的,但當幾個人在一起卷,那可就太能卷了。

徐牧見大家聊得熱火朝天,他也不好意思說要下線吃個飯什麽的,顯得多不敬業似的。

“這樣啊……”柏念也垂下眸子,輕聲說,“我還以為阿牧吃膩了。”

“沒有,這麽好吃,哪會吃膩。”徐牧毫不猶豫地說。

柏念也淡淡一笑,“是嗎?”

“嗯。”

柏念也不說話了。

徐牧又問:“我開始還以為是燁燁那小子回來,嫌下午沒玩夠,沒想到是念也哥,嚇我一跳……”

柏念也盯著徐牧懷裏的垂耳兔,他想知道它長什麽樣子,但對方似乎很喜歡,抱得嚴嚴實實,不肯撒手。

“吃葡撻嗎?”柏念也冷不丁地出聲,“剛出烤箱,還熱著的。”

徐牧一楞,“什麽?”

“我過來就想問問你吃不吃葡撻,燁燁鬧著要吃,不小心烤多了。”

“哦哦,好,我等下吃。”徐牧說,“我現在手不方便,等游戲結束——”

鹹脆的葡撻酥皮抵住他的嘴唇,表皮烤得微微金黃發焦,散發著奶香的甜味。

“我餵你吧。”柏念也輕描淡寫地說。

徐牧呆住,下一秒,他趕緊起來,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與此同時,他懷裏的玩偶兔掉在懶人沙發。

柏念也不動聲色地看過去,不知為何,冒出一個念頭:也不是很在意嘛,居然輕而易舉地就丟下……

他手裏遞葡撻的動作不停,定睛一看,這只垂耳兔有點……眼熟?

不對,這好像不是活的垂耳兔。

而是……玩偶?!

柏念也難以置信,而徐牧已經僵住了。

他先是嘗到酥皮的鹹香,緊接著是嫩滑的奶味內陷,機械地咬著,一點點吞下,很快,葡撻就要被吃完了,最後——

徐牧喉結滾動了一下,柔軟的手指滑過他的唇,觸感和食物截然不同,鬼使神差的,他輕輕舔了一下。

柏念也沈浸在垂耳兔是一只玩偶的的思緒裏,晃神許久,等他意識到葡撻被吃完,才慢慢收回手。

他想到昨晚自己的猜測、驚疑、難受,恍然如夢,荒謬得令人發笑。

巨大的情緒起伏,上上下下,柏念也指尖蜷縮,尾椎骨蔓延出來一陣灼熱發燙感。

糟糕!他面色一變,擬態的尾巴好像要出自己出來了。

他悄悄起身,想換個方向,把尾巴壓住,但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識,撒歡地跑。

而徐牧,被攪得心神不寧。

連游戲也只能勉強集中註意力。

耳邊是隊友不斷地呼喚,大喊著配合,他下巴繃緊,盡力配合。

徐牧有點焦躁,手控制不住地去摸索玩偶兔。

先是頭頂,再順著後背,最後探到尾巴,握在手心,開始亂來一通。先是指甲刮蹭尾巴,慢慢開始捏,最後到尾巴末端摩挲、卷曲。

柏念也睜大眼,臉頰慢慢氤氳粉氣,腰抖成篩子。他牙齒哆嗦,麻意躥到尾椎骨,忍不住佝僂後背。

“徐牧!”他忍無可忍地喊出聲。

徐牧手一抖,放開了。

下一秒,耳邊是隊友撕心裂肺的大喊:“快快快!!!打啊!!!沖他丫的,幹掉大boss!!!勝利屬於我們!!!”

徐牧挺直腰,眼睛動也不動緊盯,一頓快速操作,無臉大boss緩緩倒下。

他呼吸倏然松懈。

“嘭嘭嘭!嘭嘭嘭!”

幾聲巨響——

徐牧耳邊響起了通關勝利的煙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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