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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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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標記

“我想是的”,覃覺有些低落地說出了這句話,隨手把玩了一下桌上折疊著的,且工整擺放著的餐布,手上不自覺地將餐布抖平整,之後又原模原樣地折疊了回去,覃覺楞住了。

高澤凱也驚訝了,餐廳為了美觀,特意將餐布是按著花樣折疊的,折疊的花樣並不算單調,如果沒有經過特定的指導學習,不可能一拆就會,除非這個人很有折疊天賦,但顯然覃覺沒有。

曾經黃子昂帶著他在海邊折疊花式紙船玩的時候,他也是花了些功夫才學會的。所以沒有經過專門的學習,覃覺本不應該會折疊這餐巾的花樣。

就在兩人面面相覷的時候,黃子昂回來了,兩人又都默契地選擇結束了剛剛的話題。一頓算是比較愉悅的晚餐結束了。覃覺是一定要回去了,黃子昂也不再逗留,高澤凱雖然很想留下黃子昂,但顯然現在並不是好時機,來日方長,往後總歸是有機會的。

兩人乘坐了兩個小時高鐵,又趕上了夜間的鄉鎮巴士,最後騎上黃子昂停在鎮上的摩托車,一路奔波才回到了寧安村。覃覺先去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娃,何梅見這兩孩子後半夜才著家,啰嗦了兩人幾句。

覃覺給自己洗漱幹凈後才跟何梅交了班,快兩歲的小Alpha嗅到了覃覺的氣味,不自覺地往他那邊翻了個身,睡得更香甜了。

次日早上,小孩子醒得早,何梅已經先一步抱走了在床上亂爬的小Alpha,好讓覃覺繼續睡覺。黃杞一邊拿著奶瓶給小Alpha餵奶,一邊拿著一條小魚幹逗他玩。

何梅給全家準備好了早餐後,又把覃覺要喝的中藥熬上了,這些個中藥覃覺這兩年就沒斷過,從懷孕到生娃。何梅說他的身子骨太弱了,能生下這麽個大胖小子,全靠她調理。覃覺不可否認。

等覃覺起床的時候,黃杞都抱著小Alpha在村裏逛一圈回來了。黃子昂也剛起床,正被何梅抓著曬魚幹。溜達回來的小Alpha見到覃覺後,撲騰著小腿,叫喊著就要他抱。

覃覺接過小孩,埋頭在他身上嗅了嗅,小孩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香氛精油瓶子,散發著焦糖薄荷味,跟覃覺後頸腺體裏散發出的信息素一個味道。這是覃覺自己調制的,這兩年他沒少泡在何梅的診所裏,倒騰她那些花花草草。何梅櫃子上的那幾本老舊的中草藥書籍,都快要被覃覺翻爛了。

對於老中醫,覃覺是真的很感興趣,也非常有天賦。何梅只是略微指點幾下,覃覺自己就明白了,更是會親自著手去嘗試。何梅見覃覺如此有靈性,索性便將自己的那點小本事都教給了覃覺,讓他自己去悟去了。她敢確定,覃覺往後對於中醫藥這一塊,如果好好去發展,肯定是會比自己有所成就的。

懷裏的娃見自己的父親把頭埋到自己胸口上,以為是在逗他玩,樂得咯咯直笑。覃覺愛憐地親了親他嬌嫩細膩的小臉,心下一片柔軟。覃覺給小Alpha取名覃羽溟,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小名就叫他小魚兒,寓意是願他長出翅膀化為大鵬,有朝一日可以自由地展翅高飛。

何梅給覃覺端來了一碗黑糊糊的中藥,覃覺接過三兩口幹了,對她道了聲謝。何梅嘆了一口說道:“誒,你這也不是個辦法,最好還是把你腺體的標記洗了,我看現在小魚兒也蠻適應那精油香了,你這老拖著也不是個事,再這樣下去,你的腺體該幹枯腐爛了”。

何梅說的覃覺都懂,他的腺體被標記過,但這兩年來一直都沒有得到過標記他的Alpha信息素的安撫,他的腺體日益在幹枯,裏面的腺液已經低於平均水平了。要不是何梅用那些草藥給覃覺吊著,那腺體估計早爛掉了。但喝中藥這也並不是長久之計,畢竟只要這標記一直在,覃覺就沒法接受其他Alpha信息素的滋潤,之後腺體幹癟潰爛對他身體的損傷太大了。

何梅見他低頭不語,接著勸說道:“我上鎮上的醫院跟人打聽過了,說是現在已經有新藥可以維持你們的腺液再生,其實只要洗掉標記,你就算不找其他Alpha,也是可以用藥滋潤你的腺液,刺激再生的,至少讓它滋長到腺液量的平均水平”。

何梅也是清楚覃覺一直不願意洗標記的原因,一是為了小魚兒,二是為了他那標記他的Alpha。覃覺還是渴望著有朝一日可以跟小魚兒的Alpha父親再次相逢的,盡管在他內心深處一直隱約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期待。

在何梅的勸說下,覃覺妥協了,就算是為了小魚兒,他也得好好保護好自己的身子。當天就上鎮上的醫院預約了次日的標記清洗手術。

第二天,何梅陪著覃覺去了醫院。手術很順利,經歷過生育之後,這種小手術對覃覺而言已經不算什麽了,只是這配的術後刺激腺液再生的藥貴得離譜,因為是白氏藥業剛出的新藥,市面上還比較稀少,但何梅卻是不吭一聲就把藥費給繳了。

回去後覃覺恢覆得很好,倒是小魚兒嚎著嗓子哭了很久,爸爸的味道變了,他一時接受不下。小可憐睡著了還掛著淚珠,可把覃覺心疼壞了。

覃覺修養了幾日,小魚兒也算適應了爸爸的新味道,但卻發起了高燒,接連好幾天都不退,每晚都啼哭,折騰得覃覺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這不是小魚兒第一次發高燒了,但卻是最嚴重的一次,醫院檢查出來的結果是肺炎。好在現在剛好是在休漁期,一家三口再加覃覺,四個大人全圍著小魚兒團團轉,整整提心吊膽了二十天才出院。

回家後看著小魚兒還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覃覺愧疚得不行,從孕期到現在,小魚兒一直都沒有接受過自己Alpha父親信息素的安撫,時常因為沒有安全感而莫名其妙哭泣,而且體質並不算好,幾乎每個月都會有點小毛小病。

四人在家休整了幾日,黃杞為了哄小魚兒開心,招呼大家去海釣納涼,小魚兒很喜歡坐船,船上一搖晃,他就樂呵。反倒是覃覺,對船有陰影,說不上原因,就是有些懼怕,而且他暈船很厲害。

最後黃杞夫婦抱著小魚兒上船玩去了,黃子昂陪著覃覺在岸邊等他們。炎炎夏日很多人選擇在海邊玩耍,但畢竟寧安村也不是什麽旅游勝地,並沒有出現人擠人的現象,基本都是熟識的村裏人在這邊戲耍,整個沙灘倒也呈現出一副祥和歡快的模樣。

覃覺跟黃子昂目送小魚兒三人出海後,兩人悠閑地踏在海岸線上,時進時出的海浪親吻著兩人赤裸的雙腳。遠處金黃色的夕陽變得紅艷無比,像個嬌羞的小姑娘正慢吞吞地躲進海平面裏,卻也毫不吝嗇地留給了廣闊無際的蒼穹一襲紅妝。

三兩結伴的鳥兒翺翔而過,偶爾傳來的幾聲鳴叫,似乎是在慶祝今日的捕食成果。覃覺沈浸在這一副美得不可名狀的視覺盛宴裏,全然不知不久後的將來,這一切都將物是人非,使人潸然落淚。

海城CBD,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使人眼花繚亂,白氏藥業四個大字懸掛在其中一幢大樓的樓頂上,擡眼望去,那樓高得使人眩暈。身處高樓內某一層的高澤凱正把玩著手裏的筆,看了看桌面上放著的臺歷,又到了每月月報時間,隔壁鄰桌的同事正狂敲著鍵盤,趕制著PPT。

“是明天做Report嗎”。

“對對,通知已經出了”。

“這個月也太趕了,我PPT都還沒做”。

“沒辦法啊,據說是少當家就明天得空”。

“誒,又得加班了”。

同事們的碎碎念還在繼續,高澤凱起身出了辦公室。夜色正在慢慢降臨,站在休息區的露臺上,高澤凱撥通了黃子昂的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黃子昂愉悅的聲音。

“餵,小凱哥”。

“吃飯了嗎?”

“吃過啦,誒,小魚兒別抓,這個不可以吃哦”。

聽筒裏傳來黃子昂手忙腳亂的聲音,似乎是在跟小魚兒玩耍。

“你呢,你吃過了嗎”。

“嗯,我升職了”。

“哇啊,太好啦,恭喜你啊小凱哥,還是你厲害”。

“謝謝,你要不要來海城幫我慶祝”。

“好啊,啥時候?我隨時都可以過來”。

“明天吧,明天你來我公司接我下班,然後我們去吃飯慶祝”。

“沒問題,到了跟你說”。

“嗯,叫阿海一起來吧”。

“阿海,我問問他啊”。

“就說我很希望他來”。

“行,保證把他喊上”。

兩人約定好後,掛斷了電話,高澤凱靠在圍欄上看著遠處的夜景,心下默念,希望自己的判斷不要出錯。

另一邊,黃子昂把高澤凱的意願表達給了覃覺。覃覺並沒有做過多的猶豫,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上一次去過海城之後,覃覺就已經在心裏有了想法,是想找機會再去海城看看的,說不定那邊會有自己的其他記憶,只是後面自己清洗標記,再加小魚兒高燒就一直耽擱了。這一次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說不定真的可以找回一些自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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