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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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過去（15）
沈子逸不是個愚笨的人。
他因為家裏的債, 因為早早就要扛起的擔子，要面對很多事很多人。
他忙著勤工儉學，忙著應付討債者, 人的精力總是有限，但這並不代表：
他對於感情一無所知。
眼前的女孩, 是他班主任的女兒，他當過她的老師, 她也是他的朋友, 他無意撞見她破碎的家庭, 無意見到她的脆弱與狼狽, 所以願意為她撐撐傘。
但僅此而已，只能僅此而已。
虞芷靜久久沒等到回答, 終於怯怯地擡起眼來看了一眼沈子逸。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很容易暴露心事，沈子逸幾乎不用細想, 已經明白她在期待什麽。
他難得的, 沒有笑，粗看上去有些冷漠疏離。
他說：“當然, 如果對方也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當然應該說出來。”
虞芷靜點點頭，但不知為何, 心底像是空了一塊。
其實他同從前沒什麽兩樣，還是那樣悉心地教導她, 從方方面面，但她總覺得這個答案，好像將她推得遠了一些。
而她也才發覺, 原來他不笑的模樣，就像第一次見面時, 他的同學轉身後，他的笑容頃刻消失的那一瞬，有些冷冰冰得讓人害怕。
沈子逸說：“好了，你也坐了很久了，早點回家吧。”
“沒跟你開玩笑，方老師今天真的發了很大的脾氣，你還是不要以身犯險了。”
虞芷靜看了眼他頭頂的輸液瓶，撇撇嘴，說：“那好吧。”
“你帶了手機出來？”
“嗯。”
“好，那我到家了跟你說。”
“不要走回去，”虞芷靜起身的時候，沈子逸還是忍不住囑咐著，“去坐公交，身上有錢吧？”
“知道啦，那我走了。”
“好。”
沈子逸看著虞芷靜消失在衛生所的門口，女孩的粉色書包拉鏈上掛著一串小熊鈴鐺，走起來的時候大幅度的晃動著，像便利店門口的“歡迎光臨”。
沈子逸皺了皺眉，衛生服務中心的燈光有些暗，隔著幾排，角落裏打吊水的爺爺奶奶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服務中心懸掛得高高的小彩電，不知道是在看電視還是睡著了。
他忽地感覺有些冷，將另一只手揣進了口袋裏，脖子也縮進羽絨服的領子裏。
是不是他確實有些逾距了？
虞芷靜或許不明白，但他其實很清楚，那些為她撐傘的瞬間，於她而言意義非凡，但於他而言，卻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事。
他比她年長4歲，經歷的風風雨雨也多，她在他身上投註的那些帶點傾慕的目光，也許只是因為年齡的沈澱與積累，與他這個人沒太大關系。
而這段關系中，如果說她是帶著天真的懵懂，那他卻一再縱容萌芽生長，是不是他的錯？
很顯然，她的年齡還不足以讓她明白年齡閱歷是最普通的優點，甚至稱不上優點。
他的心情沈重起來，手忍不住擡起來抓了抓自己額前的碎發。
坐在電腦後玩蜘蛛紙牌的醫生看到了，驚呼一聲：“手，手！逆流了，快放下來。”
沈子逸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慌亂。
-
沈子逸倒也沒說錯，虞芷靜回到家不過半個小時，方名玲就到了家。
方名玲看到虞文秋不在家裏，在客廳裏發出不小的聲音，又是嘆氣，又是重重地放杯子，要麽就是走來走去。
虞芷靜幹脆不出房門了，省得又要被當做攻擊對象被方名玲無差別批評。
方名玲大概在客廳忙活了十來分鐘，忍不住一般，給虞文秋打了電話過去。
再過二十來分鐘，虞文秋回了家。
方名玲：“你幹什麽去了？”
“同事聚餐啊，阿文不是喬遷新居了嘛，請我們吃飯。”
“幾個人啊？哪幾個人啊？有沒有我不認識的女的”
……
虞芷靜聽了一會兒，深知再過一陣兩人估計又要吵起來，於是戴上了耳機聽聽力。
她給沈子逸發短信。
說：【還好聽你的話早點回家了，方老師果然在發脾氣。你吊水打完了嗎？感覺好點了嗎？】
等了幾分鐘，沒等到沈子逸的回信。
於是她將手機扣在桌面上，然後放上一本練習冊扣住手機，自己做起題來。
這樣手機來了短信震動的時候她就能知道。
饒是明白只要有短信她的手機一定會震動，但她還是時不時就要拿出手機來看上一眼，只是確實沒有震動，也沒有短信。
她等到了晚上10點，又給沈子逸發去了一條短信。
【你回宿舍了嘛？不會還在打吊水吧？給我報個平安。】
依舊沒有回音。
這個時間點，方名玲和虞文秋早就進了房間。
她依稀聽到方名玲房間有吹風機的轟鳴聲，於是趁著這個機會，給沈子逸撥去了一個電話。
她的心砰砰直跳，好在“嘟”了幾聲以後，沈子逸終於接起了電話。
虞芷靜：“餵？你沒看到我的短信？你回宿舍了嘛？”
“回了，手機沒電，沒太註意。”
照樣是簡潔的回答，但虞芷靜偏偏感覺沈子逸的聲音有些怪異，有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
“哦，那你好點了嗎？”
“好點了，謝謝關心。”
“那就好，我跟你說，方老師真的又在家裏發脾氣了……”
“芷靜？”沈子逸忽地喊了一聲她，也打斷了她的話。
“嗯？”
“我一模沒考好，馬上要二模了，晚上回宿舍我可能想看看錯題，你如果有題目想問我可以發短信給我，電話我們就……”
虞芷靜“噢噢”兩聲，起初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她見到沈子逸今晚懨懨的模樣，知道他壓力大，於是很自然地接話：“就不打了唄。”
可等她輕松地把這句話接下來，她又如鯁在喉，無措地眨了眨眼，失落感像漲潮一樣慢慢淹過心房。
“嗯。”
“你理解就好。”
“我知道，那你加油哦。”
她如果能找到鏡子，就知道此刻她的笑容有些苦澀和勉強。
“好，謝謝你，你也要努力。”
“嗯，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虞芷靜握著手機，等著屏幕黯淡下去，然後再慢慢將頭伸出被子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說不多想也是假的。
否則她也不會將電池摳出來放在床頭櫃裏後，抱著小熊問：“你說我應該沒有惹人煩吧？”
小熊不會回答她，沈子逸也說到做到，漸漸淡出了她的生活。
她忍耐著不給他發很多消息，偶爾在問題目的短信裏夾帶著說幾句自己的事，他有的時候也不會裝不看見，會回答。
但電話，是一通也沒再打過了。
她在跟沈子逸打完最後一通電話的第二天就跟井婷說了自己的想法。
她說得掏心掏肺，且客觀公正，盡量不發表主觀的看法和評價，只陳述事實。
井婷聽得楞楞的，在她分析完利弊以後，呆呆地問她：“我真的是你最好的朋友？”
虞芷靜也怔了怔，合著她剛剛說了這麽半天，井婷就只聽進去這一句。
她拍了拍井婷的手，說：“那不然呢？那我跟你說這半天，給你分析利弊，我是閑得慌嗎？”
井婷直接一把抱住她的腦袋，喜笑顏開的，說：“就是就是，你都這麽關心我了，可不得最喜歡我。”
“什麽最喜歡你呀？”
也不知道是缺氧還是害羞，虞芷靜的臉紅了起來。
井婷這才說：“我還以為你不把我當好朋友呢。孫若怡跟我說，你好像一直在給一個男生發短信，來跟我八卦，可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我覺得很丟面子，應付過去，結果她就陰陽怪氣地說‘哦原來你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她什麽都告訴你呢’，氣死我了！”
虞芷靜這才知道前因後果。
虞芷靜：“她是我同桌，應該是偷看到的，我才不會跟她說，我的事，如果你不知道，那誰也不會知道。”
井婷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又有些別扭地朝虞芷靜努努嘴，說：“那你對我還是有所隱瞞嘛，然後我其實只是有點生氣，正好認識了萬紅玉，其實我是被她拉去的，她喜歡江寒柳，硬跟著那群男生混，但是因為沒有一個女生作伴，好多事情不方便。”
“我當時正好在生你的氣，我就想，你要是不把我當最好的朋友了，那我跟別人玩又有什麽不行的。”
“其實誰想跟他們玩啊，一群吸血鬼，不就是想讓江寒柳請客嗎，臺球不會打，唱歌也五音不全的，跟他們一起我憋屈死了。”
虞芷靜“噗嗤”一聲笑出來，捏了捏井婷的臉，說：“你呀，我就說你怎麽轉了性。”
“這件事是我不好，我不是有意隱瞞你，只是之前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怎麽說起來好……”
事情說開了，女孩子的友情單純卻又牢固，虞芷靜幹脆把沈子逸的事說給井婷聽，只挑重要的講，卻也絮絮叨叨講了大半節體育課也沒講完。
她都不知道在自己的描述裏，沈子逸是個什麽形象，而她有沒有將他們之間的那種聯結講明白了。
她都講累了，體育課下了，所有人慢慢往教室挪，她也歇口氣，說：“哎呀，反正大概就是這樣吧，再有什麽，下次再跟你說吧。”
井婷卻聽得正在興頭上，慫恿著她在回去的路上繼續講。
虞芷靜不肯，兩人打打鬧鬧，團成一團似的回了教室。
到了教學樓，兩人在長廊裏撐著膝蓋大喘氣，井婷笑彎了眼，說：“你不講了也沒關系。”
“反正你呀——”
她拖長了尾音，然後伏低身子，在虞芷靜耳邊說：“你已經開始暗戀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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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逸不是個愚笨的人。
他因為家裏的債, 因為早早就要扛起的擔子，要面對很多事很多人。
他忙著勤工儉學，忙著應付討債者, 人的精力總是有限，但這並不代表：
他對於感情一無所知。
眼前的女孩, 是他班主任的女兒，他當過她的老師, 她也是他的朋友, 他無意撞見她破碎的家庭, 無意見到她的脆弱與狼狽, 所以願意為她撐撐傘。
但僅此而已，只能僅此而已。
虞芷靜久久沒等到回答, 終於怯怯地擡起眼來看了一眼沈子逸。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很容易暴露心事，沈子逸幾乎不用細想, 已經明白她在期待什麽。
他難得的, 沒有笑，粗看上去有些冷漠疏離。
他說：“當然, 如果對方也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當然應該說出來。”
虞芷靜點點頭，但不知為何, 心底像是空了一塊。
其實他同從前沒什麽兩樣，還是那樣悉心地教導她, 從方方面面，但她總覺得這個答案，好像將她推得遠了一些。
而她也才發覺, 原來他不笑的模樣，就像第一次見面時, 他的同學轉身後，他的笑容頃刻消失的那一瞬，有些冷冰冰得讓人害怕。
沈子逸說：“好了，你也坐了很久了，早點回家吧。”
“沒跟你開玩笑，方老師今天真的發了很大的脾氣，你還是不要以身犯險了。”
虞芷靜看了眼他頭頂的輸液瓶，撇撇嘴，說：“那好吧。”
“你帶了手機出來？”
“嗯。”
“好，那我到家了跟你說。”
“不要走回去，”虞芷靜起身的時候，沈子逸還是忍不住囑咐著，“去坐公交，身上有錢吧？”
“知道啦，那我走了。”
“好。”
沈子逸看著虞芷靜消失在衛生所的門口，女孩的粉色書包拉鏈上掛著一串小熊鈴鐺，走起來的時候大幅度的晃動著，像便利店門口的“歡迎光臨”。
沈子逸皺了皺眉，衛生服務中心的燈光有些暗，隔著幾排，角落裏打吊水的爺爺奶奶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服務中心懸掛得高高的小彩電，不知道是在看電視還是睡著了。
他忽地感覺有些冷，將另一只手揣進了口袋裏，脖子也縮進羽絨服的領子裏。
是不是他確實有些逾距了？
虞芷靜或許不明白，但他其實很清楚，那些為她撐傘的瞬間，於她而言意義非凡，但於他而言，卻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事。
他比她年長4歲，經歷的風風雨雨也多，她在他身上投註的那些帶點傾慕的目光，也許只是因為年齡的沈澱與積累，與他這個人沒太大關系。
而這段關系中，如果說她是帶著天真的懵懂，那他卻一再縱容萌芽生長，是不是他的錯？
很顯然，她的年齡還不足以讓她明白年齡閱歷是最普通的優點，甚至稱不上優點。
他的心情沈重起來，手忍不住擡起來抓了抓自己額前的碎發。
坐在電腦後玩蜘蛛紙牌的醫生看到了，驚呼一聲：“手，手！逆流了，快放下來。”
沈子逸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慌亂。
-
沈子逸倒也沒說錯，虞芷靜回到家不過半個小時，方名玲就到了家。
方名玲看到虞文秋不在家裏，在客廳裏發出不小的聲音，又是嘆氣，又是重重地放杯子，要麽就是走來走去。
虞芷靜幹脆不出房門了，省得又要被當做攻擊對象被方名玲無差別批評。
方名玲大概在客廳忙活了十來分鐘，忍不住一般，給虞文秋打了電話過去。
再過二十來分鐘，虞文秋回了家。
方名玲：“你幹什麽去了？”
“同事聚餐啊，阿文不是喬遷新居了嘛，請我們吃飯。”
“幾個人啊？哪幾個人啊？有沒有我不認識的女的”
……
虞芷靜聽了一會兒，深知再過一陣兩人估計又要吵起來，於是戴上了耳機聽聽力。
她給沈子逸發短信。
說：【還好聽你的話早點回家了，方老師果然在發脾氣。你吊水打完了嗎？感覺好點了嗎？】
等了幾分鐘，沒等到沈子逸的回信。
於是她將手機扣在桌面上，然後放上一本練習冊扣住手機，自己做起題來。
這樣手機來了短信震動的時候她就能知道。
饒是明白只要有短信她的手機一定會震動，但她還是時不時就要拿出手機來看上一眼，只是確實沒有震動，也沒有短信。
她等到了晚上10點，又給沈子逸發去了一條短信。
【你回宿舍了嘛？不會還在打吊水吧？給我報個平安。】
依舊沒有回音。
這個時間點，方名玲和虞文秋早就進了房間。
她依稀聽到方名玲房間有吹風機的轟鳴聲，於是趁著這個機會，給沈子逸撥去了一個電話。
她的心砰砰直跳，好在“嘟”了幾聲以後，沈子逸終於接起了電話。
虞芷靜：“餵？你沒看到我的短信？你回宿舍了嘛？”
“回了，手機沒電，沒太註意。”
照樣是簡潔的回答，但虞芷靜偏偏感覺沈子逸的聲音有些怪異，有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
“哦，那你好點了嗎？”
“好點了，謝謝關心。”
“那就好，我跟你說，方老師真的又在家裏發脾氣了……”
“芷靜？”沈子逸忽地喊了一聲她，也打斷了她的話。
“嗯？”
“我一模沒考好，馬上要二模了，晚上回宿舍我可能想看看錯題，你如果有題目想問我可以發短信給我，電話我們就……”
虞芷靜“噢噢”兩聲，起初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她見到沈子逸今晚懨懨的模樣，知道他壓力大，於是很自然地接話：“就不打了唄。”
可等她輕松地把這句話接下來，她又如鯁在喉，無措地眨了眨眼，失落感像漲潮一樣慢慢淹過心房。
“嗯。”
“你理解就好。”
“我知道，那你加油哦。”
她如果能找到鏡子，就知道此刻她的笑容有些苦澀和勉強。
“好，謝謝你，你也要努力。”
“嗯，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虞芷靜握著手機，等著屏幕黯淡下去，然後再慢慢將頭伸出被子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說不多想也是假的。
否則她也不會將電池摳出來放在床頭櫃裏後，抱著小熊問：“你說我應該沒有惹人煩吧？”
小熊不會回答她，沈子逸也說到做到，漸漸淡出了她的生活。
她忍耐著不給他發很多消息，偶爾在問題目的短信裏夾帶著說幾句自己的事，他有的時候也不會裝不看見，會回答。
但電話，是一通也沒再打過了。
她在跟沈子逸打完最後一通電話的第二天就跟井婷說了自己的想法。
她說得掏心掏肺，且客觀公正，盡量不發表主觀的看法和評價，只陳述事實。
井婷聽得楞楞的，在她分析完利弊以後，呆呆地問她：“我真的是你最好的朋友？”
虞芷靜也怔了怔，合著她剛剛說了這麽半天，井婷就只聽進去這一句。
她拍了拍井婷的手，說：“那不然呢？那我跟你說這半天，給你分析利弊，我是閑得慌嗎？”
井婷直接一把抱住她的腦袋，喜笑顏開的，說：“就是就是，你都這麽關心我了，可不得最喜歡我。”
“什麽最喜歡你呀？”
也不知道是缺氧還是害羞，虞芷靜的臉紅了起來。
井婷這才說：“我還以為你不把我當好朋友呢。孫若怡跟我說，你好像一直在給一個男生發短信，來跟我八卦，可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我覺得很丟面子，應付過去，結果她就陰陽怪氣地說‘哦原來你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她什麽都告訴你呢’，氣死我了！”
虞芷靜這才知道前因後果。
虞芷靜：“她是我同桌，應該是偷看到的，我才不會跟她說，我的事，如果你不知道，那誰也不會知道。”
井婷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又有些別扭地朝虞芷靜努努嘴，說：“那你對我還是有所隱瞞嘛，然後我其實只是有點生氣，正好認識了萬紅玉，其實我是被她拉去的，她喜歡江寒柳，硬跟著那群男生混，但是因為沒有一個女生作伴，好多事情不方便。”
“我當時正好在生你的氣，我就想，你要是不把我當最好的朋友了，那我跟別人玩又有什麽不行的。”
“其實誰想跟他們玩啊，一群吸血鬼，不就是想讓江寒柳請客嗎，臺球不會打，唱歌也五音不全的，跟他們一起我憋屈死了。”
虞芷靜“噗嗤”一聲笑出來，捏了捏井婷的臉，說：“你呀，我就說你怎麽轉了性。”
“這件事是我不好，我不是有意隱瞞你，只是之前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怎麽說起來好……”
事情說開了，女孩子的友情單純卻又牢固，虞芷靜幹脆把沈子逸的事說給井婷聽，只挑重要的講，卻也絮絮叨叨講了大半節體育課也沒講完。
她都不知道在自己的描述裏，沈子逸是個什麽形象，而她有沒有將他們之間的那種聯結講明白了。
她都講累了，體育課下了，所有人慢慢往教室挪，她也歇口氣，說：“哎呀，反正大概就是這樣吧，再有什麽，下次再跟你說吧。”
井婷卻聽得正在興頭上，慫恿著她在回去的路上繼續講。
虞芷靜不肯，兩人打打鬧鬧，團成一團似的回了教室。
到了教學樓，兩人在長廊裏撐著膝蓋大喘氣，井婷笑彎了眼，說：“你不講了也沒關系。”
“反正你呀——”
她拖長了尾音，然後伏低身子，在虞芷靜耳邊說：“你已經開始暗戀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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