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定要
關燈
小
中
大
第2章 一定要
LAW-阮再少：【你好呀！我是地下偶像團LAW的成員阮再少，也是你昨天發布的沖浪視頻裏的男生。（這裏不是要求你侵刪的意思，不要誤會哈，我還得感謝你給我帶來了流量嘿嘿）說回正事，我們團一致認為你拍的視頻非常好，無論是清晰度還是剪輯配樂的適配度都非常好！（我也不是專業的，反正就是覺得非常好！）所以我們想邀請你做我們團的攝影師，你覺得怎麽樣？會有超多福利的哦！拜托考慮看看吧！】
作為一名合格的社恐，看見陌生人發來這麽一大串消息，雁響已經開始掐人中了。
找我幹嘛？攝影師？認真的嗎？！
他就知道，一個陌生人發私信不是來找茬兒的就是來找事兒的，可不管好事還是壞事，在雁響眼裏都是麻煩，因為“麻煩”意味著“被打擾”，沒有一個邊界感很強的社恐會喜歡被陌生人打擾的。
他深吸一口氣，沒事，拒絕就好了。
雁響松開緊攥成拳的手，拿紙巾擦了汗，又揉了下被指甲掐出印的掌心，然後才斟酌著發了個“你好”過去。
他謹慎組織著更禮貌溫和的語言，剛打下一個“我”字，叮咚一聲，聊天界面往上變動了。
對方先是發來了三個可愛的表情包。
LAW-阮再少：【不好意思啊，因為咱倆沒互關所以在你回消息之前我只能發一條，我還沒說完呢。】
雁響的輸入框：好的，你還想
LAW-阮再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地下偶像這個群體呢？因為我們都是白手起家，沒有後臺沒有公司也沒有資源，最缺的就是曝光率了，而要提高曝光率就要有一個非常優秀的攝影師幫助我們，所以我們非常需要你！】
雁響的輸入框：對不起，我並不優
LAW-阮再少：【你放心，我們提供的福利非常豐富哦，比如我們之後的所有演出你都可以免票觀看，椰汁隨便喝，前排的位置永遠給你留一個！還有還有，你要是有喜歡的偶像的話，簽名照那些也是永久免費的！】
雁響的輸入框：對不
LAW-阮再少：【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很心動？還是說你覺得這樣太沒誠意了？要不我們面談吧，看你定位還在椰城，不如就九點在椰子灣2號高架臺下見面，可以嗎？】
雁響的輸入框：我
LAW-阮再少：【啊抱歉，這個點你應該還在休息吧？冒昧打擾了！如果看到消息請一定要回覆我，我會在約定地點等你的！】
八月八日淩晨四點十三分，雁響卒。
-
果然是歐非守恒定律，今天成了雁響的不幸日，但至少天氣是好的。
天蒙蒙亮，太陽快從海平面升起了，沙灘上露營的人都陸續出來，伸著懶腰舉著手機往海邊走，只有雁響一個人沒動，抱著相機躲在一棵大椰樹後面。
他絕對沒有看錯，前方不遠處正活蹦亂跳的兩女一男，就是昨天那兩個賣票的女生和阮再少！
雁響低頭看看那滿屏的聊天記錄，又擡頭看看阮再少，如此循環往覆了快有五分鐘。
可怕……這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面談？！
果然，靠近社牛會變得不幸。
冷不丁一陣風吹過，雁響牙齒打顫，開始認真思考沙埋的痛苦程度。
滿屏的信息他還沒回，他選擇裝死，但裝死一個小時的後果就是，日出是別想安心看了。雁響很後悔，正要下定決心硬氣點直接拒絕時，忽然感覺到有一團黑影在靠近他。
“餵！”
雁響感覺有人在叫他，一擡頭，果然有三個人面朝他這邊，而且中間那人還是阮再少！
被發現了？怎麽辦？！
“你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大庭廣眾之下還敢偷拍啊？”
說話的人也是阮再少，嗓音清亮雖帶點軟，不過很有氣勢。雁響被他嚇得不輕，旁邊三兩路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阮再少也沒等他解釋，兩步跨到他面前，仰頭叉腰瞪著雁響：“請問你是在偷拍嗎？這樣是不對的！”
“嗯嗯，不對的！”後面跟著的雙馬尾女生積極附和。
救命啊……
雁響要崩潰了，他無助地環顧四周，發現越來越多的人看向他這邊。為什麽會誤會他在偷拍？是因為前方正好有一群比基尼美女嗎？
顯然是的，因為阮再少踮起腳，試圖擋住他的視線，不滿道：“嘖，你還看！”
“……”雁響尷尬地紅了臉，有些局促地解釋道，“抱歉，我、沒有偷拍，你看我相機還沒開機呢，手機、我是在看消息……”他把手機屏幕快速地展示了一下，對方應該看不清內容。
阮再少沈默，這時另一個長卷發的女生平靜道：“我們好像誤會了。”
雁響不由得對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救命恩人！
阮再少擡頭認真看他的眼睛，似在確定他沒有說謊，雁響忍著頭皮發麻跟他對視。
很快，阮再少後退一步，真摯又大聲地說：“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隨後他轉過身，對周圍的路人道，“沒什麽事，都是誤會，太陽快出來了快看！”
雁響：“……”
雖然你道歉了，但我已經社死了。
-
橙紅的霞光絲絲縷縷破水而出，與高空仍靜謐的深藍交織出一緞浪漫的紫色，雁響機械地擡起手，在三個好奇腦袋的註視下拍下了今天第一張美照。
“哇！我可以看看嗎？”
雁響調出美照給阮再少看，心想這人真是自來熟啊……
雙馬尾女生也湊頭去看：“哇哦，跟眼睛看到的不一樣誒！”
阮再少舉起相機跟天空對比：“確實，照片顏色更……深？華麗？不過眼睛看的更壯觀……”
雁響默默聽著三人討論，在背後熟練地架起三腳架，等相機傳了三輪再回來，調整鏡頭剛開始錄像，太陽就很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的確很壯觀，金燦燦、波光粼粼……是理科男雁響匱乏的詞匯難以描述的美景。
濕漉漉的灘地上站滿了人，四周都是一致的輕呼和讚嘆，也是一致的高舉手機，很像不那麽正經的新聞發布會現場。雁響看到這一幕感到放松，懶懶扭了扭脖子。
“軟崽！快許願！”
雙馬尾女生指著緩緩升起的金蛋黃，阮再少依言，握手放在胸口，低頭閉上眼睛。
海水漫過腳底，雁響聽見他輕輕地念：“今年的LAW一定要走上MD華南賽區的大舞臺！”
是“一定要”而不是“一定會”。
可能其他人並不覺得這兩者有什麽區別，但雁響在裝死的一個小時裏查了關於地下偶像的資料，他才知道是有區別的。
“一定會”還有美好的未來主動向他們走來的可能，就好像只要等一等，他們就會成功。而時間對偶像來說如生命，更何況對地下偶像？他們根本等不起，他們只能“一定要”，只能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爭取那個能走到美好未來的唯一機會。
如果說地下偶像最缺的是曝光率，那他們最渴望的就是大舞臺。
而大舞臺就是他們的唯一機會。
阮再少笑了，臉頰凹陷出兩個窩，金色的光就如香甜的酒液暈在裏面。他睜開眼睛，似有所覺地看向雁響，而雁響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生日快樂。”
完了，雁響想立馬跳進海裏溺死得了……
阮再少驚喜地撲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生日？！謝謝！”
這時雙馬尾女生突然指著雁響道：“哦！我說你怎麽眼熟呢！”然後她看向阮再少，“就是昨天買了你的票的帥哥嘛！”
阮再少恍然大悟：“原來是粉絲啊！真是太有緣了，走，我請你去嗦粉！”
-
雁響坐在街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五碗熱氣騰騰的粉被端上了小木桌：“……”
好香，好餓，好尷尬，不過為什麽是五碗？
而阮再少神清氣爽，滔滔不絕地對他進行文化輸出：“不是我小氣不請你吃頓大的……一看你就是外地來的吧？這家店看著簡陋，那粉是絕對正宗！你嘗嘗？是不是酸中帶甜？”
雁響接過對方推來的一碗，很給面子地嗦了一大口：“嗯，嗯，好吃。”
“你剛剛吃的是腌抱羅粉。”阮再少推來另一碗顏色淡些的，“再嘗嘗這碗湯的，是不是鮮滑爽口？”
“……”雁響又嗦了一大口，但他覺得這兩碗區別不大，就是口味一個重一個淡，都有點像螺螄粉：“嗯，嗯，好吃。”
阮再少笑著拍了下掌：“是吧，你喜歡就好，這兩碗都是你的！”
雁響在心裏默默流下了眼淚。
“忘了介紹，這位是周盈。”阮再少攤開左手指向旁邊的雙馬尾女生，“我們都叫她盈盈，是我們團的活力選手。”
周盈露出一個又大又甜的笑容，並歡快地揮手：“你好呀！”
雁響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揮手回應：“你好。”
阮再少指向右邊稍安靜的長卷發女生：“這位是唐冰，我們都叫她冰糖，是我們團的主舞之一。”
唐冰禮貌問好，雁響也同樣回應。
然後阮再少又指向自己：“我就不用介紹了吧？我叫阮再少，大家都叫我軟崽，你也可以這麽叫我，我是副主舞，也是今晚演出的C位。好！我們三個都是偶像團LAW的成員，謝謝支持呀！”
周盈和唐冰都配合地鼓掌。然後，在三個好奇腦袋的註視下，雁響終於反應過來。
真的好尷尬，還要自我介紹，更尷尬了。
雁響僵硬地笑了笑：“我……叫雁響，大雁的雁，響亮的響，是平城人，來這裏上大學的……”
“哇你是平城的啊！”阮再少隔著桌子湊過來，“那冬天豈不是天天下雪？我好羨慕有雪的城市啊！”
“嗯……”雁響不知作何回應，對方好奇什麽他就點點頭，或者簡短地答一兩句。最後阮再少說得嗨了，指著雁響脖子上掛的相機：“我看你拍照挺好看的，有沒有興趣——”
周盈猛地一拉他袖口，低聲提醒他：“你九點不還約了人？”
阮再少拿手掩嘴：“是這樣沒錯，可那個博主還沒有回我，明明我們把他所有動態全都點讚評論一遍了，我覺得他不會同意了……”
雁響聽著他們並不小聲的悄悄話：“……”
要怎麽才能不尷尬地告訴他們我就是那個博主？
雁響欲哭無淚，低頭默默打開手機。自從看了阮再少的私信他就忘了視頻火了這件事，現在點開一看，才發現除了路人評論的“好帥”和“啊啊啊”等之外，剩下都是清一色的“LAW”開頭的昵稱——就很像被傳銷組織襲擊的現場。
LAW-蔡晴明：【大家好！視頻的主人公是我們偶像團LAW的成員阮再少哦！】
LAW-周盈：【喜歡的話微博直接搜“阮再少”，順便給我們團也點個關註哦，謝謝！】
LAW-陸貝貝：【今晚八點是我們主人公阮再少的生日公演，就在椰子街88號，歡迎來看！】
LAW-阮再少：【是我就是我！謝謝大家的喜歡！記得晚上來看我的演出哦！】
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而雁響已經震驚得不敢再看下去了。他退出沖浪視頻，回到主頁，果然如阮再少所說，之前所有的vlog動態全都新增了18個點讚和18條評論，甚至還新增了18個粉絲！
那這18個人應該就是LAW的所有成員了。
這叫沒誠意？！這也太有誠意了吧！
糊了兩年的vlog博主雁響，在早上六點四十九分選擇投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LAW-阮再少：【你好呀！我是地下偶像團LAW的成員阮再少，也是你昨天發布的沖浪視頻裏的男生。（這裏不是要求你侵刪的意思，不要誤會哈，我還得感謝你給我帶來了流量嘿嘿）說回正事，我們團一致認為你拍的視頻非常好，無論是清晰度還是剪輯配樂的適配度都非常好！（我也不是專業的，反正就是覺得非常好！）所以我們想邀請你做我們團的攝影師，你覺得怎麽樣？會有超多福利的哦！拜托考慮看看吧！】
作為一名合格的社恐，看見陌生人發來這麽一大串消息，雁響已經開始掐人中了。
找我幹嘛？攝影師？認真的嗎？！
他就知道，一個陌生人發私信不是來找茬兒的就是來找事兒的，可不管好事還是壞事，在雁響眼裏都是麻煩，因為“麻煩”意味著“被打擾”，沒有一個邊界感很強的社恐會喜歡被陌生人打擾的。
他深吸一口氣，沒事，拒絕就好了。
雁響松開緊攥成拳的手，拿紙巾擦了汗，又揉了下被指甲掐出印的掌心，然後才斟酌著發了個“你好”過去。
他謹慎組織著更禮貌溫和的語言，剛打下一個“我”字，叮咚一聲，聊天界面往上變動了。
對方先是發來了三個可愛的表情包。
LAW-阮再少：【不好意思啊，因為咱倆沒互關所以在你回消息之前我只能發一條，我還沒說完呢。】
雁響的輸入框：好的，你還想
LAW-阮再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地下偶像這個群體呢？因為我們都是白手起家，沒有後臺沒有公司也沒有資源，最缺的就是曝光率了，而要提高曝光率就要有一個非常優秀的攝影師幫助我們，所以我們非常需要你！】
雁響的輸入框：對不起，我並不優
LAW-阮再少：【你放心，我們提供的福利非常豐富哦，比如我們之後的所有演出你都可以免票觀看，椰汁隨便喝，前排的位置永遠給你留一個！還有還有，你要是有喜歡的偶像的話，簽名照那些也是永久免費的！】
雁響的輸入框：對不
LAW-阮再少：【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很心動？還是說你覺得這樣太沒誠意了？要不我們面談吧，看你定位還在椰城，不如就九點在椰子灣2號高架臺下見面，可以嗎？】
雁響的輸入框：我
LAW-阮再少：【啊抱歉，這個點你應該還在休息吧？冒昧打擾了！如果看到消息請一定要回覆我，我會在約定地點等你的！】
八月八日淩晨四點十三分，雁響卒。
-
果然是歐非守恒定律，今天成了雁響的不幸日，但至少天氣是好的。
天蒙蒙亮，太陽快從海平面升起了，沙灘上露營的人都陸續出來，伸著懶腰舉著手機往海邊走，只有雁響一個人沒動，抱著相機躲在一棵大椰樹後面。
他絕對沒有看錯，前方不遠處正活蹦亂跳的兩女一男，就是昨天那兩個賣票的女生和阮再少！
雁響低頭看看那滿屏的聊天記錄，又擡頭看看阮再少，如此循環往覆了快有五分鐘。
可怕……這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面談？！
果然，靠近社牛會變得不幸。
冷不丁一陣風吹過，雁響牙齒打顫，開始認真思考沙埋的痛苦程度。
滿屏的信息他還沒回，他選擇裝死，但裝死一個小時的後果就是，日出是別想安心看了。雁響很後悔，正要下定決心硬氣點直接拒絕時，忽然感覺到有一團黑影在靠近他。
“餵！”
雁響感覺有人在叫他，一擡頭，果然有三個人面朝他這邊，而且中間那人還是阮再少！
被發現了？怎麽辦？！
“你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大庭廣眾之下還敢偷拍啊？”
說話的人也是阮再少，嗓音清亮雖帶點軟，不過很有氣勢。雁響被他嚇得不輕，旁邊三兩路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阮再少也沒等他解釋，兩步跨到他面前，仰頭叉腰瞪著雁響：“請問你是在偷拍嗎？這樣是不對的！”
“嗯嗯，不對的！”後面跟著的雙馬尾女生積極附和。
救命啊……
雁響要崩潰了，他無助地環顧四周，發現越來越多的人看向他這邊。為什麽會誤會他在偷拍？是因為前方正好有一群比基尼美女嗎？
顯然是的，因為阮再少踮起腳，試圖擋住他的視線，不滿道：“嘖，你還看！”
“……”雁響尷尬地紅了臉，有些局促地解釋道，“抱歉，我、沒有偷拍，你看我相機還沒開機呢，手機、我是在看消息……”他把手機屏幕快速地展示了一下，對方應該看不清內容。
阮再少沈默，這時另一個長卷發的女生平靜道：“我們好像誤會了。”
雁響不由得對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救命恩人！
阮再少擡頭認真看他的眼睛，似在確定他沒有說謊，雁響忍著頭皮發麻跟他對視。
很快，阮再少後退一步，真摯又大聲地說：“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隨後他轉過身，對周圍的路人道，“沒什麽事，都是誤會，太陽快出來了快看！”
雁響：“……”
雖然你道歉了，但我已經社死了。
-
橙紅的霞光絲絲縷縷破水而出，與高空仍靜謐的深藍交織出一緞浪漫的紫色，雁響機械地擡起手，在三個好奇腦袋的註視下拍下了今天第一張美照。
“哇！我可以看看嗎？”
雁響調出美照給阮再少看，心想這人真是自來熟啊……
雙馬尾女生也湊頭去看：“哇哦，跟眼睛看到的不一樣誒！”
阮再少舉起相機跟天空對比：“確實，照片顏色更……深？華麗？不過眼睛看的更壯觀……”
雁響默默聽著三人討論，在背後熟練地架起三腳架，等相機傳了三輪再回來，調整鏡頭剛開始錄像，太陽就很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的確很壯觀，金燦燦、波光粼粼……是理科男雁響匱乏的詞匯難以描述的美景。
濕漉漉的灘地上站滿了人，四周都是一致的輕呼和讚嘆，也是一致的高舉手機，很像不那麽正經的新聞發布會現場。雁響看到這一幕感到放松，懶懶扭了扭脖子。
“軟崽！快許願！”
雙馬尾女生指著緩緩升起的金蛋黃，阮再少依言，握手放在胸口，低頭閉上眼睛。
海水漫過腳底，雁響聽見他輕輕地念：“今年的LAW一定要走上MD華南賽區的大舞臺！”
是“一定要”而不是“一定會”。
可能其他人並不覺得這兩者有什麽區別，但雁響在裝死的一個小時裏查了關於地下偶像的資料，他才知道是有區別的。
“一定會”還有美好的未來主動向他們走來的可能，就好像只要等一等，他們就會成功。而時間對偶像來說如生命，更何況對地下偶像？他們根本等不起，他們只能“一定要”，只能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爭取那個能走到美好未來的唯一機會。
如果說地下偶像最缺的是曝光率，那他們最渴望的就是大舞臺。
而大舞臺就是他們的唯一機會。
阮再少笑了，臉頰凹陷出兩個窩，金色的光就如香甜的酒液暈在裏面。他睜開眼睛，似有所覺地看向雁響，而雁響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生日快樂。”
完了，雁響想立馬跳進海裏溺死得了……
阮再少驚喜地撲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生日？！謝謝！”
這時雙馬尾女生突然指著雁響道：“哦！我說你怎麽眼熟呢！”然後她看向阮再少，“就是昨天買了你的票的帥哥嘛！”
阮再少恍然大悟：“原來是粉絲啊！真是太有緣了，走，我請你去嗦粉！”
-
雁響坐在街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五碗熱氣騰騰的粉被端上了小木桌：“……”
好香，好餓，好尷尬，不過為什麽是五碗？
而阮再少神清氣爽，滔滔不絕地對他進行文化輸出：“不是我小氣不請你吃頓大的……一看你就是外地來的吧？這家店看著簡陋，那粉是絕對正宗！你嘗嘗？是不是酸中帶甜？”
雁響接過對方推來的一碗，很給面子地嗦了一大口：“嗯，嗯，好吃。”
“你剛剛吃的是腌抱羅粉。”阮再少推來另一碗顏色淡些的，“再嘗嘗這碗湯的，是不是鮮滑爽口？”
“……”雁響又嗦了一大口，但他覺得這兩碗區別不大，就是口味一個重一個淡，都有點像螺螄粉：“嗯，嗯，好吃。”
阮再少笑著拍了下掌：“是吧，你喜歡就好，這兩碗都是你的！”
雁響在心裏默默流下了眼淚。
“忘了介紹，這位是周盈。”阮再少攤開左手指向旁邊的雙馬尾女生，“我們都叫她盈盈，是我們團的活力選手。”
周盈露出一個又大又甜的笑容，並歡快地揮手：“你好呀！”
雁響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揮手回應：“你好。”
阮再少指向右邊稍安靜的長卷發女生：“這位是唐冰，我們都叫她冰糖，是我們團的主舞之一。”
唐冰禮貌問好，雁響也同樣回應。
然後阮再少又指向自己：“我就不用介紹了吧？我叫阮再少，大家都叫我軟崽，你也可以這麽叫我，我是副主舞，也是今晚演出的C位。好！我們三個都是偶像團LAW的成員，謝謝支持呀！”
周盈和唐冰都配合地鼓掌。然後，在三個好奇腦袋的註視下，雁響終於反應過來。
真的好尷尬，還要自我介紹，更尷尬了。
雁響僵硬地笑了笑：“我……叫雁響，大雁的雁，響亮的響，是平城人，來這裏上大學的……”
“哇你是平城的啊！”阮再少隔著桌子湊過來，“那冬天豈不是天天下雪？我好羨慕有雪的城市啊！”
“嗯……”雁響不知作何回應，對方好奇什麽他就點點頭，或者簡短地答一兩句。最後阮再少說得嗨了，指著雁響脖子上掛的相機：“我看你拍照挺好看的，有沒有興趣——”
周盈猛地一拉他袖口，低聲提醒他：“你九點不還約了人？”
阮再少拿手掩嘴：“是這樣沒錯，可那個博主還沒有回我，明明我們把他所有動態全都點讚評論一遍了，我覺得他不會同意了……”
雁響聽著他們並不小聲的悄悄話：“……”
要怎麽才能不尷尬地告訴他們我就是那個博主？
雁響欲哭無淚，低頭默默打開手機。自從看了阮再少的私信他就忘了視頻火了這件事，現在點開一看，才發現除了路人評論的“好帥”和“啊啊啊”等之外，剩下都是清一色的“LAW”開頭的昵稱——就很像被傳銷組織襲擊的現場。
LAW-蔡晴明：【大家好！視頻的主人公是我們偶像團LAW的成員阮再少哦！】
LAW-周盈：【喜歡的話微博直接搜“阮再少”，順便給我們團也點個關註哦，謝謝！】
LAW-陸貝貝：【今晚八點是我們主人公阮再少的生日公演，就在椰子街88號，歡迎來看！】
LAW-阮再少：【是我就是我！謝謝大家的喜歡！記得晚上來看我的演出哦！】
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而雁響已經震驚得不敢再看下去了。他退出沖浪視頻，回到主頁，果然如阮再少所說，之前所有的vlog動態全都新增了18個點讚和18條評論，甚至還新增了18個粉絲！
那這18個人應該就是LAW的所有成員了。
這叫沒誠意？！這也太有誠意了吧！
糊了兩年的vlog博主雁響，在早上六點四十九分選擇投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