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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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開眼了
現在冷靜下來的雁響有點後悔了。
早上他被18個粉絲沖昏了頭腦，一鼓作氣在那滿屏的信息下面回覆了一句“我同意了”，然後唰的一下舉到對面三個好奇腦袋面前。
當時的場面可謂是瞬間陷入詭異的沈默，雁響手都舉得發酸發抖了，阮再少才像是看明白了似的，張大嘴巴道：“哦哦哦就是你啊！你怎麽不早說啊？”
雁響就知道他要問這麽一句。
後來又有什麽尷尬的對話雁響已經不想回憶，只記得自己先行打下了“要上學所以不能做專門的攝影師”等等預防針。但從對方興奮地搖頭晃腦等回應來看，雁響覺得他們並沒有聽進去。
最後雁響又強調了一遍，阮再少才大手一揮，說：“沒關系的！你可以先來今晚的演出看看，前排我會給你留一個位置，你可以先試著錄個像、拍拍照什麽的，如果覺得幹得過來的話，就可以同意了對吧！要好好考慮哦！我們福利真的超多的！”
雁響在三張嘴巴的輪番轟炸下連連點頭，於是他現在就站在了椰子步行街入口。但越往前走一步他就越後悔，總感覺自己好像被這個傳銷組織騙了。
這條街並沒有大城市的繁華，兩邊是各式各樣的小商戶和小攤販，美食居多。雁響穿梭在人群裏，端了碗清補涼邊走邊吃。
很快他就看見了肯德基那亮如白晝的招牌。記得早上分別之前阮再少還提醒了他一句要吃飽點再進場，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雁響還是買了個雞肉卷啃。
肯德基是87號，那旁邊就是了。雁響一口雞肉卷，一口清補涼，還沒咽下去，他呆滯地看著一墻花花綠綠的泳衣。
層層疊疊的泳衣後面有一扇不顯眼的貝殼裝飾的門，雁響收回已經搭上臺階的腿，心想這偶像團假的吧？難道真是傳銷組織？！
“帥哥進來看看嘛，今日特價哦！”
老板娘站在臺階上熱情地招呼，雁響笑笑婉拒了，這才看清墻上的號碼牌是89。
嚇死了，雁響拍拍胸脯，轉身往回走，然後又跟肯德基面面相覷。
雁響：“……”
這不能怪他眼瞎，實在是肯德基和泳衣店太奪眼球了，根本註意不到兩家中間還有個夾縫生存的小道。
雁響懷著覆雜的心情，原地站了會兒，才背著攝影包進去。
先是一段不長的直行通道，只能容兩人並肩行，盡頭轉角處有光透過來，那兒擺了張桌子，一名高壯的男人背手站旁邊。
雁響過去剛要詢問，對方就先開口了：“票？”
挺直接的，雁響無話可說。對方撕了副券，又說：“把東西吃完再進去，別熏著她們。”
“哦哦，不好意思……”雁響退了幾步靠墻吃完，覺得這大哥有點眼熟，聲音也熟。
誰知不一會兒，這位冷漠臉的大哥看見他背上的攝影包，一改常態，主動低下頭笑臉相迎：“哦！你是小隊長說的那個攝影師吧？他說你差不多這個點到……”他看了眼手機時間，“你還挺準時啊！”
“……！”雁響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昨天跟賣票的周盈和唐冰一唱一和的糙漢嗎？！
“怎麽了攝影師？不過就算你是特別嘉賓也不能帶吃的進去，小姑娘們最受不了異味，還有你不抽煙吧？煙味更不行，抽了煙的話你得回家洗了澡再來……給，這是應援手環和應援棒。你是粉小隊長嗎？他確實招人喜歡，每次有他演出的票都賣得很快，這次更是昨天就賣光了，今天都沒票在外邊街上拉人了，這地兒挺不好找的吧哈哈哈……”
雁響覺得他闖了話嘮又社牛的窩了。
下了樓梯空間就大很多，有隔離帶拉出一條通道，右邊墻壁上是阮再少放大版的海報。
地下空氣有點悶，確實不能有異味，不然很難排出去。不過倒不是很熱，天花板通風口挺多的，風扇數量也足。
前方人頭攢動，沸沸揚揚的很熱鬧，其中大多是男性，更準確點說應該是宅男。雁響停在半路，有點不想走過去，因為這對社恐來說太多人了。
但對一個舞臺表演來說真的少得可憐。
不到一百人，連半片熒光海都揮不出來。
雁響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人群後方擺了兩張大桌子，上面的確有免費椰汁供應。背景是寫著“祝軟崽生日快樂”的橫幅，旁邊貼了許多手寫祝福語的便簽紙。
雁響撕了一張新的，寫上“生日快樂”，想了想，又添了句“一定要”。
找了個空位貼上，他轉過身，猶豫著要怎麽穿過人群到前排。這時守門的大哥過來了，帶著他開了條路：“要開始了，走，帶你去前排！”
“不守著入口嗎？”
“人都到齊了啊，入口也封好了……”大哥回頭沖他笑，“哦對，我叫李強國，大家都叫我強哥，是LAW的保安，歡迎加入我們啊！”
雁響：“……”
不是，我還沒加入怎麽就開始歡迎了啊！
穿過人群，預料中的汗臭味並沒有出現，反而還有點清新的香氣，雁響不得不佩服這群真愛粉。
“強哥來啦！吃飽沒？等會兒靠你啦！”
“那肯定啊，最近游客多，最適合圈粉了！”
雁響默默站定，在腳邊放下攝影包，架好三腳架，固定好相機，再調試參數，然後三十平米的小舞臺就收錄在了小小屏幕裏。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舞臺該有的燈光一個都沒少，側光、面光、腳光，把這個小舞臺照得很亮。舞臺背景是巨幅海報，戴著小皇冠的阮再少笑得很甜。
突然燈光全都暗下來了，底下的人竊竊私語，接著就是一聲響亮的口哨，掌聲和起哄聲不約而同流動起來。
雁響在前面看得清，黑暗中有四個穿著日式制服的女孩子從後臺出來迅速站定。
“One Two Three Four One Two Three!”
李強國仿佛cue流程的主持人，一段輕快的電吉他音隨之而來。
燈光跟著節奏一一亮起，站成一排的四名少女背對觀眾，腳尖隨鼓點打著節拍。
身後瞬間驚一片尖叫浪潮，雖然雁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他們的熱情給嚇到了，甚至耳朵都有一瞬的失聰。
臺上四名少女轉過身，帶著燦爛的笑容做出彈吉他的動作，看著細胳膊細腿的，卻很有力量和感染力，臺下的應援團們更加賣力地揮動應援棒。
彩色的光不斷變幻著，而雁響以為揮不出熒光海的一百人，此刻卻證明給了他看。整齊劃一，井然有序，雖然只有很小很小的一片，但對臺上的偶像們來說也足夠了。
偶像啊……
雁響在心裏感慨，其實無論查多少資料都不如親眼感受到的多。
突然有人懟了下他的肩膀，雁響轉頭看見李強國說了句什麽，但音樂聲和應援聲太大，根本聽不清他講話。
雁響只好湊過去，李強國也湊過來，對著他耳朵吼道：“我說！就算你的軟崽還沒出來也給我應援啊！”
他吼得破了音，雁響的耳膜也要破了，而且這句話說的也不對，但李強國還在瞪著他。
雁響：“……”
三兩句解釋不清，他只好擡起手跟他們一起揮了。
臺上的中間兩位是認識的，周盈和唐冰。周盈不愧是活力選手，動作幅度都要比其他人大一點，跳的也比其他人高。而唐冰，早上看她還挺文靜的，沒想到在舞臺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到了唐冰的part，雁響明顯感覺到旁邊李強國揮得更用力了，還大聲喊：“冰糖！”
雁響悟了，原來他是唐冰的粉絲。
這首歌貌似是個日本動漫裏的，雁響正想掏出海報看看背後的節目單，身後的應援聲就變了。
「音樂：滑滑蛋！」
「應援團：滑滑蛋！」
如此重覆了三遍，一次比一次大聲，雁響整個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覺得這群人真是在不斷刷新他的認知。
滑滑蛋？什麽東西？
雁響掏出海報，翻到背後看第一個名字——《輕飄飄時間》。
歌曲前半段結束，臺上四名少女立馬兩兩分開，終於露出了等待在後面的阮再少。
歌聲再次響起，阮再少站C位，五個人一起做出舞蹈動作。
“軟崽！！！”
應援團又一次暴動了，大聲喊著阮再少的名字，而阮再少以兩個深深的酒窩回應。
他穿的是跟海報上一樣的制服，小皇冠歪在頭頂，顯得很是可愛俏皮，臉上化了精致的妝，但不會很女性化，實在是像……男生版甜妹？
一條藍底金邊的綬帶戴在左肩，斜著往下在右側固定，順滑的流蘇隨主人動作搖晃，能看出今天的小壽星心情非常不錯。
「音樂：滑滑蛋！」
「應援團：滑滑蛋！」
一曲結束，五人各自擺了個pose，阮再少在頭頂比了個大大的愛心。他還在微微喘息，另外四個女孩子已經悄悄退後，並打手勢示意觀眾不要穿幫。
她們接過後臺遞出來的禮花炮筒，然後在阮再少鞠躬的時候一把拉開。
砰——
“生日快樂！”
大家一起送上祝福，阮再少頂著滿頭五顏六色的彩帶蹦跳著揮手：“謝謝大家！”
應援團：“誰道人生無再少，軟崽陪你替天行道！”
之後的每首歌每支舞都是LAW的成員輪換著上臺，而阮再少幾乎每次都在，並站在C位。他中間只休息了三次。
體力是真的好，表情管理也挑不出錯，完全不輸大熒幕上的明星。雁響這回是真的要路轉粉了。
但他現在沒精力想這個，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阮再少要提醒他吃飽了再來，因為李強國強硬的態度，他被迫加入應援團，喊口號、轉圈圈、開火車……
一系列打call藝術豐富得都可以上臺表演了，真真是與偶像共患難啊。
雁響要累成狗了，堅持拒絕李強國的熱情邀請，以專註錄像為由拒絕的。
他收起三腳架，自己手持，這樣旁邊的人都不敢碰他，雁響只恨自己為什麽不一開始就這樣幹。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首啦！是我們的原創歌舞哦！請欣賞——《海邊的LAW》！”
周盈拿著話筒手舞足蹈地比劃，說完就下去準備了，這時臺上燈光再次暗了下來。
雁響看見一個個黑影走上了臺，越來越多，直到最後一個小跑到最中間，本就小的舞臺顯得更逼仄了。
18個，是LAW全體成員。
第一個鼓點響起，一束追光打在最中間的阮再少身上，第二、三個鼓點，燈光依次打在左右兩邊的周盈和唐冰身上，第三、第四、第五……隨著鼓點越來越密集，燈光也一個個快速炸開，臺上的每個人都擺著不同的姿勢，就如正在開啟一個充滿驚喜的藏寶箱。
李強國渾厚的聲音響起：“預備！”
預備什麽？還沒開始就要應援了嗎？
雁響感覺這次有點不一樣。做好了頭皮發麻的準備，他雙手穩穩托著相機，鏡頭聚焦在許願姿勢的阮再少身上。
隨著音樂叮的一聲，李強國喊道：“起！”
「LAW！椰子大街你最牛！」
「LAW！上天入地啥都能！」
「LAW！海底世界沒你富！」
「LAW！來自椰城要記住！」
驚天動地，氣勢恢宏，這能把屋頂掀翻的聲浪就像昨天那片沖破彩虹的海浪！
雁響真是開眼了，如果說之前的應援只是幼兒園表演的話，那這次簡直就是場大型文藝匯演！
只是歌曲和舞蹈卻沒有之前的那些覆雜和專業，曲風相對輕松歡快，很簡單的調子，配合應援口號就非常朗朗上口，臺上的偶像們也隨拍子蹦蹦跳跳，沒有多少高難度的動作，一切都透著其樂融融的氛圍。
雖然是最後一首，許多人已經很疲憊了，但雁響能感覺到，這是他們唱得最快樂，跳得最盡興的一首歌。
宛如過年全家團聚，雁響在這樣的氛圍下被感染，嘴角不停往上翹，最後竟也擡起一只手主動揮舞應援棒。
之前的勞累似乎都一掃而空，音樂聲和歡笑聲從耳朵蕩進心裏，身邊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快樂的情緒在這個地下空間不斷增漲，連雁響都短暫地放空大腦，任自己迷失在這場最後的狂歡裏。
偶像的力量啊……
晚上九點五十七分，雁響決定成為LAW的粉絲。
第二天。
艷陽高照，熱浪翻滾在小攤販的車軲轆底下，阮再少攜一陣風路過，輕車熟路地鉆進一條小道。
太陽被擋在外面，熱度卻沒有，阮再少頂著滿頭汗，閃身進了開著空調的地下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不大，分了兩個區域，一半是堆滿文件資料的正經辦公區，另一半則是放置演出工具的雜物間。從脫了漆的桌子和櫃子可以看出這裏到處都是二手的廉價，只有墻上的LAW合照和每個成員的海報被照顧得很新。
阮再少蹦到辦公桌前：“隊長！我來了！”
蔡晴明瞥他一眼，抽了張紙巾給他，無奈笑道：“擦擦。”
“謝謝！找我什麽事呀？對了，參賽申請通過了嗎？”
蔡晴明嘆了口氣，把電腦轉向他，向後倒在椅背裏：“今早又拒絕了……我剛又修改了一遍表格，這次要是再不通過——”
“就曲線救國投西南賽區的好了。”蔡晴明身後的男人截了她的話。
阮再少郁悶地看向他：“副隊，跨區域好像不行的吧？”
男人聳聳肩。這時電腦叮咚一聲，顯然是有新郵件發送了過來，蔡晴明直起身，皺眉把電腦拉回來：“不是吧……這次殺這麽快？”
“不對！”阮再少跳到辦公桌後面跟她一起看，“我剛看到發件人不對！”
點開一看，是今年頗有名氣的星瀾音樂節的邀請函。
【作者有話說】
註：《輕飄飄時間》是日漫《輕音少女》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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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冷靜下來的雁響有點後悔了。
早上他被18個粉絲沖昏了頭腦，一鼓作氣在那滿屏的信息下面回覆了一句“我同意了”，然後唰的一下舉到對面三個好奇腦袋面前。
當時的場面可謂是瞬間陷入詭異的沈默，雁響手都舉得發酸發抖了，阮再少才像是看明白了似的，張大嘴巴道：“哦哦哦就是你啊！你怎麽不早說啊？”
雁響就知道他要問這麽一句。
後來又有什麽尷尬的對話雁響已經不想回憶，只記得自己先行打下了“要上學所以不能做專門的攝影師”等等預防針。但從對方興奮地搖頭晃腦等回應來看，雁響覺得他們並沒有聽進去。
最後雁響又強調了一遍，阮再少才大手一揮，說：“沒關系的！你可以先來今晚的演出看看，前排我會給你留一個位置，你可以先試著錄個像、拍拍照什麽的，如果覺得幹得過來的話，就可以同意了對吧！要好好考慮哦！我們福利真的超多的！”
雁響在三張嘴巴的輪番轟炸下連連點頭，於是他現在就站在了椰子步行街入口。但越往前走一步他就越後悔，總感覺自己好像被這個傳銷組織騙了。
這條街並沒有大城市的繁華，兩邊是各式各樣的小商戶和小攤販，美食居多。雁響穿梭在人群裏，端了碗清補涼邊走邊吃。
很快他就看見了肯德基那亮如白晝的招牌。記得早上分別之前阮再少還提醒了他一句要吃飽點再進場，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雁響還是買了個雞肉卷啃。
肯德基是87號，那旁邊就是了。雁響一口雞肉卷，一口清補涼，還沒咽下去，他呆滯地看著一墻花花綠綠的泳衣。
層層疊疊的泳衣後面有一扇不顯眼的貝殼裝飾的門，雁響收回已經搭上臺階的腿，心想這偶像團假的吧？難道真是傳銷組織？！
“帥哥進來看看嘛，今日特價哦！”
老板娘站在臺階上熱情地招呼，雁響笑笑婉拒了，這才看清墻上的號碼牌是89。
嚇死了，雁響拍拍胸脯，轉身往回走，然後又跟肯德基面面相覷。
雁響：“……”
這不能怪他眼瞎，實在是肯德基和泳衣店太奪眼球了，根本註意不到兩家中間還有個夾縫生存的小道。
雁響懷著覆雜的心情，原地站了會兒，才背著攝影包進去。
先是一段不長的直行通道，只能容兩人並肩行，盡頭轉角處有光透過來，那兒擺了張桌子，一名高壯的男人背手站旁邊。
雁響過去剛要詢問，對方就先開口了：“票？”
挺直接的，雁響無話可說。對方撕了副券，又說：“把東西吃完再進去，別熏著她們。”
“哦哦，不好意思……”雁響退了幾步靠墻吃完，覺得這大哥有點眼熟，聲音也熟。
誰知不一會兒，這位冷漠臉的大哥看見他背上的攝影包，一改常態，主動低下頭笑臉相迎：“哦！你是小隊長說的那個攝影師吧？他說你差不多這個點到……”他看了眼手機時間，“你還挺準時啊！”
“……！”雁響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昨天跟賣票的周盈和唐冰一唱一和的糙漢嗎？！
“怎麽了攝影師？不過就算你是特別嘉賓也不能帶吃的進去，小姑娘們最受不了異味，還有你不抽煙吧？煙味更不行，抽了煙的話你得回家洗了澡再來……給，這是應援手環和應援棒。你是粉小隊長嗎？他確實招人喜歡，每次有他演出的票都賣得很快，這次更是昨天就賣光了，今天都沒票在外邊街上拉人了，這地兒挺不好找的吧哈哈哈……”
雁響覺得他闖了話嘮又社牛的窩了。
下了樓梯空間就大很多，有隔離帶拉出一條通道，右邊墻壁上是阮再少放大版的海報。
地下空氣有點悶，確實不能有異味，不然很難排出去。不過倒不是很熱，天花板通風口挺多的，風扇數量也足。
前方人頭攢動，沸沸揚揚的很熱鬧，其中大多是男性，更準確點說應該是宅男。雁響停在半路，有點不想走過去，因為這對社恐來說太多人了。
但對一個舞臺表演來說真的少得可憐。
不到一百人，連半片熒光海都揮不出來。
雁響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人群後方擺了兩張大桌子，上面的確有免費椰汁供應。背景是寫著“祝軟崽生日快樂”的橫幅，旁邊貼了許多手寫祝福語的便簽紙。
雁響撕了一張新的，寫上“生日快樂”，想了想，又添了句“一定要”。
找了個空位貼上，他轉過身，猶豫著要怎麽穿過人群到前排。這時守門的大哥過來了，帶著他開了條路：“要開始了，走，帶你去前排！”
“不守著入口嗎？”
“人都到齊了啊，入口也封好了……”大哥回頭沖他笑，“哦對，我叫李強國，大家都叫我強哥，是LAW的保安，歡迎加入我們啊！”
雁響：“……”
不是，我還沒加入怎麽就開始歡迎了啊！
穿過人群，預料中的汗臭味並沒有出現，反而還有點清新的香氣，雁響不得不佩服這群真愛粉。
“強哥來啦！吃飽沒？等會兒靠你啦！”
“那肯定啊，最近游客多，最適合圈粉了！”
雁響默默站定，在腳邊放下攝影包，架好三腳架，固定好相機，再調試參數，然後三十平米的小舞臺就收錄在了小小屏幕裏。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舞臺該有的燈光一個都沒少，側光、面光、腳光，把這個小舞臺照得很亮。舞臺背景是巨幅海報，戴著小皇冠的阮再少笑得很甜。
突然燈光全都暗下來了，底下的人竊竊私語，接著就是一聲響亮的口哨，掌聲和起哄聲不約而同流動起來。
雁響在前面看得清，黑暗中有四個穿著日式制服的女孩子從後臺出來迅速站定。
“One Two Three Four One Two Three!”
李強國仿佛cue流程的主持人，一段輕快的電吉他音隨之而來。
燈光跟著節奏一一亮起，站成一排的四名少女背對觀眾，腳尖隨鼓點打著節拍。
身後瞬間驚一片尖叫浪潮，雖然雁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他們的熱情給嚇到了，甚至耳朵都有一瞬的失聰。
臺上四名少女轉過身，帶著燦爛的笑容做出彈吉他的動作，看著細胳膊細腿的，卻很有力量和感染力，臺下的應援團們更加賣力地揮動應援棒。
彩色的光不斷變幻著，而雁響以為揮不出熒光海的一百人，此刻卻證明給了他看。整齊劃一，井然有序，雖然只有很小很小的一片，但對臺上的偶像們來說也足夠了。
偶像啊……
雁響在心裏感慨，其實無論查多少資料都不如親眼感受到的多。
突然有人懟了下他的肩膀，雁響轉頭看見李強國說了句什麽，但音樂聲和應援聲太大，根本聽不清他講話。
雁響只好湊過去，李強國也湊過來，對著他耳朵吼道：“我說！就算你的軟崽還沒出來也給我應援啊！”
他吼得破了音，雁響的耳膜也要破了，而且這句話說的也不對，但李強國還在瞪著他。
雁響：“……”
三兩句解釋不清，他只好擡起手跟他們一起揮了。
臺上的中間兩位是認識的，周盈和唐冰。周盈不愧是活力選手，動作幅度都要比其他人大一點，跳的也比其他人高。而唐冰，早上看她還挺文靜的，沒想到在舞臺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到了唐冰的part，雁響明顯感覺到旁邊李強國揮得更用力了，還大聲喊：“冰糖！”
雁響悟了，原來他是唐冰的粉絲。
這首歌貌似是個日本動漫裏的，雁響正想掏出海報看看背後的節目單，身後的應援聲就變了。
「音樂：滑滑蛋！」
「應援團：滑滑蛋！」
如此重覆了三遍，一次比一次大聲，雁響整個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覺得這群人真是在不斷刷新他的認知。
滑滑蛋？什麽東西？
雁響掏出海報，翻到背後看第一個名字——《輕飄飄時間》。
歌曲前半段結束，臺上四名少女立馬兩兩分開，終於露出了等待在後面的阮再少。
歌聲再次響起，阮再少站C位，五個人一起做出舞蹈動作。
“軟崽！！！”
應援團又一次暴動了，大聲喊著阮再少的名字，而阮再少以兩個深深的酒窩回應。
他穿的是跟海報上一樣的制服，小皇冠歪在頭頂，顯得很是可愛俏皮，臉上化了精致的妝，但不會很女性化，實在是像……男生版甜妹？
一條藍底金邊的綬帶戴在左肩，斜著往下在右側固定，順滑的流蘇隨主人動作搖晃，能看出今天的小壽星心情非常不錯。
「音樂：滑滑蛋！」
「應援團：滑滑蛋！」
一曲結束，五人各自擺了個pose，阮再少在頭頂比了個大大的愛心。他還在微微喘息，另外四個女孩子已經悄悄退後，並打手勢示意觀眾不要穿幫。
她們接過後臺遞出來的禮花炮筒，然後在阮再少鞠躬的時候一把拉開。
砰——
“生日快樂！”
大家一起送上祝福，阮再少頂著滿頭五顏六色的彩帶蹦跳著揮手：“謝謝大家！”
應援團：“誰道人生無再少，軟崽陪你替天行道！”
之後的每首歌每支舞都是LAW的成員輪換著上臺，而阮再少幾乎每次都在，並站在C位。他中間只休息了三次。
體力是真的好，表情管理也挑不出錯，完全不輸大熒幕上的明星。雁響這回是真的要路轉粉了。
但他現在沒精力想這個，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阮再少要提醒他吃飽了再來，因為李強國強硬的態度，他被迫加入應援團，喊口號、轉圈圈、開火車……
一系列打call藝術豐富得都可以上臺表演了，真真是與偶像共患難啊。
雁響要累成狗了，堅持拒絕李強國的熱情邀請，以專註錄像為由拒絕的。
他收起三腳架，自己手持，這樣旁邊的人都不敢碰他，雁響只恨自己為什麽不一開始就這樣幹。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首啦！是我們的原創歌舞哦！請欣賞——《海邊的LAW》！”
周盈拿著話筒手舞足蹈地比劃，說完就下去準備了，這時臺上燈光再次暗了下來。
雁響看見一個個黑影走上了臺，越來越多，直到最後一個小跑到最中間，本就小的舞臺顯得更逼仄了。
18個，是LAW全體成員。
第一個鼓點響起，一束追光打在最中間的阮再少身上，第二、三個鼓點，燈光依次打在左右兩邊的周盈和唐冰身上，第三、第四、第五……隨著鼓點越來越密集，燈光也一個個快速炸開，臺上的每個人都擺著不同的姿勢，就如正在開啟一個充滿驚喜的藏寶箱。
李強國渾厚的聲音響起：“預備！”
預備什麽？還沒開始就要應援了嗎？
雁響感覺這次有點不一樣。做好了頭皮發麻的準備，他雙手穩穩托著相機，鏡頭聚焦在許願姿勢的阮再少身上。
隨著音樂叮的一聲，李強國喊道：“起！”
「LAW！椰子大街你最牛！」
「LAW！上天入地啥都能！」
「LAW！海底世界沒你富！」
「LAW！來自椰城要記住！」
驚天動地，氣勢恢宏，這能把屋頂掀翻的聲浪就像昨天那片沖破彩虹的海浪！
雁響真是開眼了，如果說之前的應援只是幼兒園表演的話，那這次簡直就是場大型文藝匯演！
只是歌曲和舞蹈卻沒有之前的那些覆雜和專業，曲風相對輕松歡快，很簡單的調子，配合應援口號就非常朗朗上口，臺上的偶像們也隨拍子蹦蹦跳跳，沒有多少高難度的動作，一切都透著其樂融融的氛圍。
雖然是最後一首，許多人已經很疲憊了，但雁響能感覺到，這是他們唱得最快樂，跳得最盡興的一首歌。
宛如過年全家團聚，雁響在這樣的氛圍下被感染，嘴角不停往上翹，最後竟也擡起一只手主動揮舞應援棒。
之前的勞累似乎都一掃而空，音樂聲和歡笑聲從耳朵蕩進心裏，身邊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快樂的情緒在這個地下空間不斷增漲，連雁響都短暫地放空大腦，任自己迷失在這場最後的狂歡裏。
偶像的力量啊……
晚上九點五十七分，雁響決定成為LAW的粉絲。
第二天。
艷陽高照，熱浪翻滾在小攤販的車軲轆底下，阮再少攜一陣風路過，輕車熟路地鉆進一條小道。
太陽被擋在外面，熱度卻沒有，阮再少頂著滿頭汗，閃身進了開著空調的地下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不大，分了兩個區域，一半是堆滿文件資料的正經辦公區，另一半則是放置演出工具的雜物間。從脫了漆的桌子和櫃子可以看出這裏到處都是二手的廉價，只有墻上的LAW合照和每個成員的海報被照顧得很新。
阮再少蹦到辦公桌前：“隊長！我來了！”
蔡晴明瞥他一眼，抽了張紙巾給他，無奈笑道：“擦擦。”
“謝謝！找我什麽事呀？對了，參賽申請通過了嗎？”
蔡晴明嘆了口氣，把電腦轉向他，向後倒在椅背裏：“今早又拒絕了……我剛又修改了一遍表格，這次要是再不通過——”
“就曲線救國投西南賽區的好了。”蔡晴明身後的男人截了她的話。
阮再少郁悶地看向他：“副隊，跨區域好像不行的吧？”
男人聳聳肩。這時電腦叮咚一聲，顯然是有新郵件發送了過來，蔡晴明直起身，皺眉把電腦拉回來：“不是吧……這次殺這麽快？”
“不對！”阮再少跳到辦公桌後面跟她一起看，“我剛看到發件人不對！”
點開一看，是今年頗有名氣的星瀾音樂節的邀請函。
【作者有話說】
註：《輕飄飄時間》是日漫《輕音少女》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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