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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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劫（3）
說好在家等他回來的人，此刻卻躺在手術臺上，生死不明。
陳清風對於自己是怎麽到的醫院已經沒有記憶，聽見陳青眉說林羽正在醫院搶救時，他大腦一陣嗡鳴，再無法理解陳青眉後面說的話。
陳清風甫一下車，就看見了陳青眉。
來不及解釋，陳青眉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拽著陳清風沖向搶救室。直到他站在那扇厚重的大門外，陳清風才真切地意識到了什麽。
這一切都不是夢，一個星期前還抱著他撒嬌的人，現在正躺在裏面，或許下一秒便天人永隔。
死亡的概率是隨機的。
陳清風再一次體會到了這句話給人帶來的恐懼。
陳桂紅與陳青眉身上的衣褲血跡斑斑，被鮮血染黑的衣物明晃晃地告訴他，這都是從林羽身上流的血。
他雙腿發虛，有些站不穩，但大腦的防禦機制還是讓他保持鎮靜，仿佛已經屏蔽了外界的所有情緒，眼神木訥不知所措。
現在的他對裏面的情況一概不知，也做不了任何事情。內心祈禱著林羽平安無事，但悲觀的情緒逼迫他往最壞的情況去思考。
“就是你吧！都是你！都怪你們！要不是因為你，我兒子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陳清風的註意力全在手術室裏，沒發現角落裏還站著一位婦人。
不對，不是別人，正是林羽的母親。
這位或許即將失去孩子的母親，見了陳清風一個箭步沖上來，扯著陳清風的衣領討要說法。
陳清風屏蔽外界的玻璃罩，被謝紅芳擊碎。
是啊，如果不是為了他，林羽不會出現在他們家，更不會被卷入這場事故中。
陳清風淚流成河，內心恐懼又自責，如果能讓林羽安然無恙，讓他做什麽都可以，而不是在這毫無用處地掉眼淚。
被揪著衣領捶打的陳清風，失去了抵抗，他低頭喃喃：“對不起阿姨，是我的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同樣自責的陳桂紅，也沒有辦法阻止謝紅芳發洩憤怒，只是抓著她的手說：“林媽媽，是我們不好，沒保護好林羽，您要什麽我們做什麽都願意。”
“做什麽？我要你們賠我兒子！我養他這麽大，為了你家兒子他連家都不要了！他要是個路人救了你們，我還能給他討個見義勇為的獎章，現在呢？我看他死了都不知道葬哪！沒良心的白眼狼，居然為了你們連命都不要了！要是沒死成，殘了你們家得照顧他一輩子！”
謝紅芳的話聲聲如刀，每一句話都紮進陳清風的心臟。
她說的沒錯，如果不是他們的特殊關系，林羽不會生死未蔔，如果他們只是陌生路人，林羽甚至可以獲得一個見義勇為的好名聲。
至於謝紅芳說的照顧他一輩子，那是陳清風此刻最奢望的事。
陳青眉噙著淚水，內心同樣自責，站在一旁無從勸阻，心裏祈禱著手術門裏的林羽傳來好消息。
也許是祈禱靈驗，手術門終於打開。
“病人林羽的家屬在嗎！”
陳清風掙脫謝紅芳，最先沖上前，“在！在這！怎樣了，沒事了吧醫生？”
“人現在是救回來了，但因為刀是刺穿了胃，捅到了肺，做完了手術但還沒度過危險期，後續可能會腹腔感染，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觀察，後面體征平穩了才能轉到普通病房。”
“好的醫生，謝謝你們，辛苦了。”
聽醫生交代完病情，陳清風迫不及待湊到病床前看看林羽。
病床上的林羽雙目緊閉，面色慘白，戴著氧氣面罩艱難呼吸著，了無生氣。因為事態緊急，身上還穿著送進醫院時的血衣。
陳清風咬著牙強忍悲痛，抹掉源源不斷的淚水，生怕滴落在林羽身上。
他還不來及說些什麽，林羽就被護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裏，家屬只能止步在外。
“怎麽還要住ICU？人不是救回來了麽，怎麽還要住那麽貴的病房！這一天一萬多，誰住得起，也不知道要住多久，這不是燒錢嗎！我告訴你們，這事兒因你們而起，我兒子的治療費當然也得你們來出！”
謝紅芳雖為兒子撿回了一條命松了口氣，但現實帶來的問題也出現了，一想到後續的治療費用又開始煩躁，抓著陳清風生怕他們跑了。
陳桂紅趕緊安撫道：“林媽媽您放心，費用當然由我們出，無論如何我們都會讓林羽好好治療。”
陳清風想起謝紅芳剛說過的話，此時也做出保證：“阿姨，您放心，無論怎樣，我都會好好照顧林羽的，是我對不起他。”
不止是現在，他這輩子都會好好護著林羽，不會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如果可以，他希望都能夠代替林羽承受所有傷痛。
……
林羽沒醒，探視時間也只有十五分鐘，謝紅芳沒有繼續待在醫院，交代了幾句便回家給中午放學回家的林曉宇做飯去了。
陳清風為了能夠不錯過見面的機會，抱著從林羽身上剪下的血衣，坐在重癥監護室門外等待。
陳青眉走過來，塞給他林羽的手機，手機殼上的血跡來不及擦拭，已經凝固。
“小林哥昏迷前給我的，他大概是擔心你出意外，才讓我瞞著等你回來。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陳青眉聲音哽咽，內心愧疚萬分。
陳清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現在沒有心思去追究這些了，只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究竟是怎麽回事？明明早上我進考場前他還給我發了消息……”
“我們都有好好聽你的話，那幾天都沒出門。可是今早老媽起床的時候突然說腰痛，直不起身了，我們想著都過去幾天了，而且也只是夢而已就沒多想，出了門……”
……
林羽擔心還沒躲過這場禍事，出門前還有些猶豫，可又擔心陳桂紅腰上的病被耽誤，也就沒再理會。
他背著陳桂紅先下了樓，陳青眉因為落下了陳桂紅的醫療卡而折返回去。
背著一百斤的成年人走動，對林羽來說有些吃力，畢竟他平日裏的運動量也只是偶爾陪陳清風跑跑步。但他步伐依舊穩當，將人穩穩地背到了路邊。
“累了吧小羽，把阿姨放下來就好，這幾步還是能走的。”
陳桂紅見他已經滿頭大汗，也不忍心。
“沒事阿姨，我叫了車，很快到了——”
林羽還沒說完呢，就聽見身後傳來了陳青眉的叫喊聲，“林羽走開！後面！”
他聽見聲音，下意識轉身，卻已是來不及。
“我操你媽的！死婊子，你把老子逼到絕路，你也別想好過！”
林羽第一眼並未認出眼前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人，正在疑惑之時，腹下只覺一陣冰涼。
手中持著尖刀的人同樣錯愕，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捅了人，只有陳桂紅一眼認出了行兇的人。
“何東雷！你瘋了麽！”陳桂紅驚聲尖叫。
林羽也終於認出了只與他打過幾次照面的何東雷。
來不及細想，他本能地要將人推開，但身上還背著陳桂紅讓他騰不開手，只能連連後退。
即使捅錯了人，但何東雷依舊沒有收手，舉著刀往林羽胸口紮去。
陳桂紅顧不得疼痛，趕緊林羽背上下來，求生的本能讓林羽擡起手來格擋，依舊沒能躲開這一刀。
見陳桂紅沒了掩體，何東雷的刀口瞄準了她。
盡管身上被刺了兩刀，但林羽此時只覺得身體溫熱，並沒有太大的痛感。
他迅速扼住何東雷的手腕，阻止他進攻，眼神瞥見正往這奔來的陳青眉，趕緊出聲制止：“小妹別過來！”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何東雷與林羽搶奪尖刀，陳桂紅下來後也在爭奪，混亂中，林羽的手臂又被劃傷，何東雷的掌心也流出鮮血。
最後，林羽用盡渾身力氣往何東雷身上猛地踹了一腳，何東雷吃痛卸了力，刀便被陳桂紅奪了過去。
丟了武器的何東雷意識到自己不占上風，掙脫了林羽的桎梏，轉身逃跑。慌不擇路中，奔向了那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
“砰——嗞——”
肉體與金屬的強烈撞擊發出一聲巨響，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人群裏的尖叫聲，在林羽耳中逐漸飄渺。
陳桂紅本就沒想去追何東雷，現下更不用追了。她趕緊查看林羽的傷勢，只見他小腹上的血已經將雪白的襯衣染紅一片，陳桂紅瞬間慌了神。
她趕緊扶住已經腳步虛浮的林羽，盡管腰上的疼痛依舊未減輕，她還是將人牢牢抱緊，“小羽，小羽，沒事兒，撐住啊，阿姨喊救護車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如果陳青眉計算了時間就會發現這一切都在短短一分鐘內結束了。
她失了魂，憑本能沖到了母親身邊。
遲來的痛感，讓林羽說不出話來，她躺在陳桂紅身上，捂著肚子，希望能夠堵住那出血口。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
陳青眉見到重傷的林羽，內心恐慌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只是短短的幾分鐘，怎麽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陳桂紅忙著打電話叫救護車，林羽放緩呼吸，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塞到陳青眉手裏，
“別怕，別告訴你哥，讓他好好回來……密碼，你，你知道的……”
疼痛劇烈，失血過多令林羽雙唇發白，耳鳴不斷，說話也斷斷續續。他閉上了眼，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放慢呼吸心跳，讓血流得再慢些……
陳青眉握著手機，理智被擔憂與恐懼占據，她發著抖，不知現在該做些什麽。如果是心臟驟停，或許她還能實踐一下自學的心肺覆蘇，只可惜她並未學過該如何應對刺傷的急救知識。
林羽給陳桂紅叫的車比救護車先一步來到，這離醫院離也近，每拖一分鐘，林羽的生存幾率便少一分，陳桂紅當機立斷上了車。
送到醫院時，林羽已經陷入昏迷狀態，陳桂紅在車上便拿著陳青眉解開的林羽的手機撥通了林母的電話，通知人來到醫院。
謝紅芳到達醫院時，也處於茫然狀態，絲毫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是簽了字，讓林羽及時手術。
直到警察來到醫院，找到陳桂紅與陳青眉等人做了筆錄，這才知道事情的經過。
……
聽完陳青眉敘述完經過，陳清風久久無言，只是眼眶又紅了。
沈默了許久，陳清風才開口道：“你帶老媽去看腰，沒什麽大礙的話，看完了就去吃飯，然後陪老媽回去休息吧。我在這看著就行了，晚上你再給我帶飯過來。”
陳清風現在是一步不敢離開，生怕再次聽見不好的消息，錯過了見林羽的機會。
“哥，小林哥他一定會好的……”
“小妹，走吧，讓你哥靜一靜。”
陳青眉還想要安慰陳清風，卻被陳桂紅過來拉走了。
見她們離開後，陳清風再也忍不住，埋在林羽染血的衣服上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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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在家等他回來的人，此刻卻躺在手術臺上，生死不明。
陳清風對於自己是怎麽到的醫院已經沒有記憶，聽見陳青眉說林羽正在醫院搶救時，他大腦一陣嗡鳴，再無法理解陳青眉後面說的話。
陳清風甫一下車，就看見了陳青眉。
來不及解釋，陳青眉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拽著陳清風沖向搶救室。直到他站在那扇厚重的大門外，陳清風才真切地意識到了什麽。
這一切都不是夢，一個星期前還抱著他撒嬌的人，現在正躺在裏面，或許下一秒便天人永隔。
死亡的概率是隨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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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發虛，有些站不穩，但大腦的防禦機制還是讓他保持鎮靜，仿佛已經屏蔽了外界的所有情緒，眼神木訥不知所措。
現在的他對裏面的情況一概不知，也做不了任何事情。內心祈禱著林羽平安無事，但悲觀的情緒逼迫他往最壞的情況去思考。
“就是你吧！都是你！都怪你們！要不是因為你，我兒子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陳清風的註意力全在手術室裏，沒發現角落裏還站著一位婦人。
不對，不是別人，正是林羽的母親。
這位或許即將失去孩子的母親，見了陳清風一個箭步沖上來，扯著陳清風的衣領討要說法。
陳清風屏蔽外界的玻璃罩，被謝紅芳擊碎。
是啊，如果不是為了他，林羽不會出現在他們家，更不會被卷入這場事故中。
陳清風淚流成河，內心恐懼又自責，如果能讓林羽安然無恙，讓他做什麽都可以，而不是在這毫無用處地掉眼淚。
被揪著衣領捶打的陳清風，失去了抵抗，他低頭喃喃：“對不起阿姨，是我的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同樣自責的陳桂紅，也沒有辦法阻止謝紅芳發洩憤怒，只是抓著她的手說：“林媽媽，是我們不好，沒保護好林羽，您要什麽我們做什麽都願意。”
“做什麽？我要你們賠我兒子！我養他這麽大，為了你家兒子他連家都不要了！他要是個路人救了你們，我還能給他討個見義勇為的獎章，現在呢？我看他死了都不知道葬哪！沒良心的白眼狼，居然為了你們連命都不要了！要是沒死成，殘了你們家得照顧他一輩子！”
謝紅芳的話聲聲如刀，每一句話都紮進陳清風的心臟。
她說的沒錯，如果不是他們的特殊關系，林羽不會生死未蔔，如果他們只是陌生路人，林羽甚至可以獲得一個見義勇為的好名聲。
至於謝紅芳說的照顧他一輩子，那是陳清風此刻最奢望的事。
陳青眉噙著淚水，內心同樣自責，站在一旁無從勸阻，心裏祈禱著手術門裏的林羽傳來好消息。
也許是祈禱靈驗，手術門終於打開。
“病人林羽的家屬在嗎！”
陳清風掙脫謝紅芳，最先沖上前，“在！在這！怎樣了，沒事了吧醫生？”
“人現在是救回來了，但因為刀是刺穿了胃，捅到了肺，做完了手術但還沒度過危險期，後續可能會腹腔感染，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觀察，後面體征平穩了才能轉到普通病房。”
“好的醫生，謝謝你們，辛苦了。”
聽醫生交代完病情，陳清風迫不及待湊到病床前看看林羽。
病床上的林羽雙目緊閉，面色慘白，戴著氧氣面罩艱難呼吸著，了無生氣。因為事態緊急，身上還穿著送進醫院時的血衣。
陳清風咬著牙強忍悲痛，抹掉源源不斷的淚水，生怕滴落在林羽身上。
他還不來及說些什麽，林羽就被護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裏，家屬只能止步在外。
“怎麽還要住ICU？人不是救回來了麽，怎麽還要住那麽貴的病房！這一天一萬多，誰住得起，也不知道要住多久，這不是燒錢嗎！我告訴你們，這事兒因你們而起，我兒子的治療費當然也得你們來出！”
謝紅芳雖為兒子撿回了一條命松了口氣，但現實帶來的問題也出現了，一想到後續的治療費用又開始煩躁，抓著陳清風生怕他們跑了。
陳桂紅趕緊安撫道：“林媽媽您放心，費用當然由我們出，無論如何我們都會讓林羽好好治療。”
陳清風想起謝紅芳剛說過的話，此時也做出保證：“阿姨，您放心，無論怎樣，我都會好好照顧林羽的，是我對不起他。”
不止是現在，他這輩子都會好好護著林羽，不會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如果可以，他希望都能夠代替林羽承受所有傷痛。
……
林羽沒醒，探視時間也只有十五分鐘，謝紅芳沒有繼續待在醫院，交代了幾句便回家給中午放學回家的林曉宇做飯去了。
陳清風為了能夠不錯過見面的機會，抱著從林羽身上剪下的血衣，坐在重癥監護室門外等待。
陳青眉走過來，塞給他林羽的手機，手機殼上的血跡來不及擦拭，已經凝固。
“小林哥昏迷前給我的，他大概是擔心你出意外，才讓我瞞著等你回來。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陳青眉聲音哽咽，內心愧疚萬分。
陳清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現在沒有心思去追究這些了，只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究竟是怎麽回事？明明早上我進考場前他還給我發了消息……”
“我們都有好好聽你的話，那幾天都沒出門。可是今早老媽起床的時候突然說腰痛，直不起身了，我們想著都過去幾天了，而且也只是夢而已就沒多想，出了門……”
……
林羽擔心還沒躲過這場禍事，出門前還有些猶豫，可又擔心陳桂紅腰上的病被耽誤，也就沒再理會。
他背著陳桂紅先下了樓，陳青眉因為落下了陳桂紅的醫療卡而折返回去。
背著一百斤的成年人走動，對林羽來說有些吃力，畢竟他平日裏的運動量也只是偶爾陪陳清風跑跑步。但他步伐依舊穩當，將人穩穩地背到了路邊。
“累了吧小羽，把阿姨放下來就好，這幾步還是能走的。”
陳桂紅見他已經滿頭大汗，也不忍心。
“沒事阿姨，我叫了車，很快到了——”
林羽還沒說完呢，就聽見身後傳來了陳青眉的叫喊聲，“林羽走開！後面！”
他聽見聲音，下意識轉身，卻已是來不及。
“我操你媽的！死婊子，你把老子逼到絕路，你也別想好過！”
林羽第一眼並未認出眼前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人，正在疑惑之時，腹下只覺一陣冰涼。
手中持著尖刀的人同樣錯愕，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捅了人，只有陳桂紅一眼認出了行兇的人。
“何東雷！你瘋了麽！”陳桂紅驚聲尖叫。
林羽也終於認出了只與他打過幾次照面的何東雷。
來不及細想，他本能地要將人推開，但身上還背著陳桂紅讓他騰不開手，只能連連後退。
即使捅錯了人，但何東雷依舊沒有收手，舉著刀往林羽胸口紮去。
陳桂紅顧不得疼痛，趕緊林羽背上下來，求生的本能讓林羽擡起手來格擋，依舊沒能躲開這一刀。
見陳桂紅沒了掩體，何東雷的刀口瞄準了她。
盡管身上被刺了兩刀，但林羽此時只覺得身體溫熱，並沒有太大的痛感。
他迅速扼住何東雷的手腕，阻止他進攻，眼神瞥見正往這奔來的陳青眉，趕緊出聲制止：“小妹別過來！”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何東雷與林羽搶奪尖刀，陳桂紅下來後也在爭奪，混亂中，林羽的手臂又被劃傷，何東雷的掌心也流出鮮血。
最後，林羽用盡渾身力氣往何東雷身上猛地踹了一腳，何東雷吃痛卸了力，刀便被陳桂紅奪了過去。
丟了武器的何東雷意識到自己不占上風，掙脫了林羽的桎梏，轉身逃跑。慌不擇路中，奔向了那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
“砰——嗞——”
肉體與金屬的強烈撞擊發出一聲巨響，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人群裏的尖叫聲，在林羽耳中逐漸飄渺。
陳桂紅本就沒想去追何東雷，現下更不用追了。她趕緊查看林羽的傷勢，只見他小腹上的血已經將雪白的襯衣染紅一片，陳桂紅瞬間慌了神。
她趕緊扶住已經腳步虛浮的林羽，盡管腰上的疼痛依舊未減輕，她還是將人牢牢抱緊，“小羽，小羽，沒事兒，撐住啊，阿姨喊救護車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如果陳青眉計算了時間就會發現這一切都在短短一分鐘內結束了。
她失了魂，憑本能沖到了母親身邊。
遲來的痛感，讓林羽說不出話來，她躺在陳桂紅身上，捂著肚子，希望能夠堵住那出血口。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
陳青眉見到重傷的林羽，內心恐慌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只是短短的幾分鐘，怎麽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陳桂紅忙著打電話叫救護車，林羽放緩呼吸，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塞到陳青眉手裏，
“別怕，別告訴你哥，讓他好好回來……密碼，你，你知道的……”
疼痛劇烈，失血過多令林羽雙唇發白，耳鳴不斷，說話也斷斷續續。他閉上了眼，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放慢呼吸心跳，讓血流得再慢些……
陳青眉握著手機，理智被擔憂與恐懼占據，她發著抖，不知現在該做些什麽。如果是心臟驟停，或許她還能實踐一下自學的心肺覆蘇，只可惜她並未學過該如何應對刺傷的急救知識。
林羽給陳桂紅叫的車比救護車先一步來到，這離醫院離也近，每拖一分鐘，林羽的生存幾率便少一分，陳桂紅當機立斷上了車。
送到醫院時，林羽已經陷入昏迷狀態，陳桂紅在車上便拿著陳青眉解開的林羽的手機撥通了林母的電話，通知人來到醫院。
謝紅芳到達醫院時，也處於茫然狀態，絲毫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是簽了字，讓林羽及時手術。
直到警察來到醫院，找到陳桂紅與陳青眉等人做了筆錄，這才知道事情的經過。
……
聽完陳青眉敘述完經過，陳清風久久無言，只是眼眶又紅了。
沈默了許久，陳清風才開口道：“你帶老媽去看腰，沒什麽大礙的話，看完了就去吃飯，然後陪老媽回去休息吧。我在這看著就行了，晚上你再給我帶飯過來。”
陳清風現在是一步不敢離開，生怕再次聽見不好的消息，錯過了見林羽的機會。
“哥，小林哥他一定會好的……”
“小妹，走吧，讓你哥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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