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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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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試探

◎“我若是死了,二姑娘會傷心嗎?”◎

可是見他遲遲不接過, 歸君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人全身無力,哪來的力氣舉起手接過碗,見此她先將碗放在一側而後拿了個墊子為他墊在背後使得他可以倚靠住, 而後將他慢慢扶起,動作輕柔緩慢。

“嘴還能自己張得開嗎?”她問。

很快便感受到辛惟清射來的一記眼刀子, 她才點點頭,忍著些笑意,“看來是能的。”

仗著辛惟清說不出話, 她還多想得意幾分,奈何時勢不對, 要是表現出來讓他們看去了得要遭議論。想著她便將碗遞到那人的唇邊, 碗沿碰上時,他也張開嘴,蒼白虛弱的唇瓣遇水後仿佛枯敗的花蕊再次覆活,慢慢的有了些許的血色不再那麽幹涸。

辛惟清緩慢的吸食著來之不易的茶水, 雙眼卻不自覺的落在面前之人的臉上,從上往下, 從小往上,仔仔細細的巡視一番, 最後才將視線落在她的淋濕的發上,心裏驚動, 卻仍然發不出聲,只能楞楞的盯著她瞧。

歸君見茶水很開見底,便收回了手,卻見著他一直盯著自己看, 連喝完了水還保持著那個身子往外探盯著自己的模樣, 順著他的視線她大概猜到了他是什麽意思, “發濕了現在沒有法子,無礙。”

“勞煩二姑娘。”

許是潤了喉的緣故,他能出的了聲,不過一張嘴便是道謝也是出人意料的很。

歸君實在是忍俊不禁,“王爺也不是白面小生於我初相識,何必弄得如此見外。不過王爺還是先擔心自己的情況吧,府醫還未為您醫治,況且您又淋了那麽大的雨,過幾個時辰您定然是要發熱的。”

後者別開了臉,盯著頭頂的布又聽見外面熙熙攘攘的叫喊聲,嗓音嘶啞疑惑道,“外面這是怎麽了?”

“一些乞丐,沒有地方可去,原先在外面鬧事兒,郡主便安排他們躲到這裏。”歸君一邊收拾著手中的東西,一邊回答那人。

“來鬧事兒?”辛惟清聞言蹙起眉頭,眼裏露出擔憂的神色,“你們應付了?”

歸君見他有要起來的趨勢,趕忙按住他的肩使他牢牢靠下,“用了些蠻力,這才聽話的,否則還真不好說。”

“受傷了嗎?”他問完突然一滯,回想起沈歸君的種種點點,能讓她受傷或許很難,至少這群乞丐做不到。

歸君以為他問的是安樂郡主,眉眼染上些許戲謔,“安樂郡主可沒有受傷,王爺不必害怕擔責。”

辛惟清察覺自己問出的話容易讓人誤會,要不然為何沈歸君答的是安樂郡主?

安樂郡主的生死的確重要,他是受皇帝所托輔佐安樂,自然也得保護著安樂的安危。

不過…沈歸君大許不是這個意思。

見他不回話,歸君以為他是真擔心安樂的安危,半闔著眼擺弄著手裏的藥盒,“這是風寒藥,你先吃顆下去,免得當真發熱了。”

隨後她遞給辛惟清一顆繼續道,“至於你的傷…都吐血了…傷的應當很深。”

恢覆了一段時間,他的手也能微微擡起,不再由歸君餵著而是自己接過吞了下去,那藥帶著絲絲苦澀,不過很快便在喉間化開,蕩出千層涼意。不知為什麽他覺得身體一涼,隨後便變得清爽起來。

歸君見他眉間舒展,知道是藥起效果,便打算給辛惟清一個修整的時間,自己出去坐坐,即使她想散播同辛惟清之間的謠言,但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久了,仍是不好。

“你要出去嗎?”他咽下了藥,眼神卻直直盯著沈歸君。

歸君一楞,不太明白辛惟清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因為她的臉?可是今日匆忙她為打扮成那人的模樣。

見她垂眸疑惑,辛惟清咽了口唾沫,有些掩耳盜鈴道,“如若你出去了,待會兒讓安樂來見我。”

“好。”歸君釋然一笑,掀開門簾便出去了。

等她走後,辛惟清才長舒一口氣。

想著便有些惱意,他怎麽能被沈歸君的溫柔給迷惑了呢?這女子心思不純,心地不善,絕非善類…他得清醒!

歸君尋安樂時,她正好再同禮之至說些什麽,禮之至一臉諂媚反之安樂一臉冷漠,一瞧便也能看出這個耄耋老人不是個好東西。

安樂許是聽煩了,正想掀唇譏諷,便見到了歸君,不再理會那人,對著歸君道,“怎麽了歸君?”

歸君湊近她身側小聲道,“王爺尋你。”

“馬上過去。”她長舒一口氣,逃命似的往辛惟清那邊過去。

禮之至將視線移到歸君身上,圓碌碌的眸子上下掃視她,諂媚的神色更加濃烈起來,他撫了撫山羊胡,笑問,“可是國公府的二姑娘?”

歸君本不想搭理他,但見他好像認識沈段燁的模樣,便搭了話,“可是福州通判?”

“正是下官。”他供手道,“替下官同國公爺問安!”

福州通判……

通判和知府攪成一團,這福州的天早就變了。

“通判大人不是告病休假了嗎?今日怎麽會來?”歸君眼含笑意,別有深意的問。

禮之至供著的手一僵,隨意捏造了個由子,“因為郡主來還未拜訪過,實在是失禮,便打算今日來看看,誰能料到碰上這些事兒?”

“…”歸君撇開眼,沒回他的話。

禮之至見她不言,以為她是不信,又道,“方才本想幫襯郡主,但見二姑娘風姿甚是出彩,下官佩服!”

“大人,小女有一問,大人可知沈家有一酒樓,月月納稅是怎麽納的?”

想來若是福州官為一體,那麽禮之至和文知府絕對脫不了幹系,甚至和沈段燁都脫不了關系。

“這…”禮之至意外歸君會這樣問,手不自覺的收緊,隨後嘆口氣道,“下官乃通判,職責不在於此,所以…下官也不大清楚。”

他有意不答,她便不再細問,反正已經得到了答案。

“這樣啊。”她點點頭。

“府醫來了。”慶陽帶著名大夫走了進來。

送府醫進去看望辛惟清時,他得了空閑站在外面,歸君便走上前同他搭話,“府醫在哪請來的?”

慶陽擦了擦鬢角的水珠,冷冽的臉頰也染上了疲倦,“躲在臥房的床低下,幸虧小的去搜了。”

“這樣便好,這樣便好。”說話的人是安樂郡主,她正靠在莫清元身上小憩著。

她實在是怕極了,生怕成安王一命嗚呼,那她不知道該如何回京城面對陛下,也不知道該如何一個人擔起大局。

說起來,皇室的子女,總得是要學會些什麽,若是不能總有一件事會逼著她成長。

她是,沈歸君也是。

若不是當年娘親病逝,她被逼著離開京城,隨著祖父遠赴邊關,她也不會從一個懵懂的孩童變成處心積慮。時事所迫…時事所迫。

忽然,她對安樂升起了一股認同感,仿佛是兩個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只不過安樂不一樣,她活的快樂,至少平西王府的人愛她,莫家的人也愛她。

幸好,幸好,她還有外祖。

“歸君怎麽了?怎麽一直盯著我瞧?”安樂摸了摸自己的面頰,小聲的詢問莫清元。

莫清元也註意到歸君一直盯著安樂,不過她沒有從這眼神中看出惡意,反倒是看出了些許惋惜,些許嘆意。

歸君耳聰目慧,自是聽見了安樂的疑惑,她自覺失態,快速的別開臉,剛好撞見了從裏面走出來的府醫,她便順勢問道,“王爺怎麽樣了?”

府醫嘆了口氣,眉眼帶著郁氣,“王爺受到嚴重的撞擊,別瞧著現在沒怎樣,但是也傷到了內部,只能用藥長時間料理。”

“能好嗎?”安樂噌的站起聲,焦急的問。

“若是養的好,好的也快,不過這幾日還得好好修養。”他也不敢保證太多,只能說的玄乎。

歸君蹙眉目光落到裏面,似乎能看見辛惟清躺在床上,許久之後,她才動了動身體,往裏面走去。

見第二次進來的歸君,辛惟清有些詫異,看她臉色沈重,心也跟之一跳,挑了挑眉帶著調笑的語氣開口,“怎的了,是無藥可治嗎?”

“是也不是。”歸君沒同他笑,仍是冷著臉。

辛惟清又道,“唉!若是真無藥可治,我便是英年早逝,我若是英年早逝,不知道會給多少人帶來影響,其他人我不大清楚,不過…會不會給二姑娘帶來影響我應當是清楚的。”他說完直直的看著歸君,那眸子如濃墨般粘稠,緊緊的貼著她。

“呸呸呸!”她趕緊道,“怎麽這般咒自己,王爺福大命大怎會出事兒?”

“看來二姑娘的確不想本王出事兒?”

他步步緊逼,她也不甘示弱。

“王爺以為,您若是出事兒,歸君會怎麽樣?痛哭流涕?還是痛失所…”

話音戛然而止,她挑釁的看著半坐著的人,眼裏是少見的鮮活顏色,就那樣一瞬不瞬,仔仔細細的盯著他。

二人看起來都是犟脾氣,誰也沒有移開眼。

辛惟清也沖她笑了笑,似乎在鼓勵她繼續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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