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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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癡人
一聽這個，明娥當即變了臉色，“塵兒，今兒還得待客呢，你的終身大事得認真對待，隨後再說吧。”
淩青雲看了眼老母親，對明娥的反應沒有多想。
在淩家人眼裏，淩鏡塵所謂的終身大事有兩種。
一，他想開了，有心上人了，想結婚。
二，他想開了，想出家。
淩青雲也說，“是啊，今兒個你姥姥他們要來，不著急。”
“我很急，”淩鏡塵卻不願妥協，“你們放心，我不是想出家。”
淩青雲震了震。
如果不是想出家，那就是另一個想法了。
縱然他還想再多幾個子女，但沒出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淩鏡塵在他心中還是很重要。
淩青雲大喜，“媽，這塵兒看來是想通了，想成家了，得聽聽！”
明娥整張臉都暗了下來。
於晴這時回來了。
淩鏡塵又說，“我對這件事看的重要，我想去宗祠說。”
這便讓淩青雲看不懂了。
“行。”淩青雲還是尊重道，並馬上起身，並牽住不明所以的於晴的手，“兒子好像有心上人了，要去宗祠和我們說呢，走！”
淩鏡塵也準備跟出去時，明娥走到了他身邊，瞪了他一眼，低聲訓斥，“你聽聽老婆子的一句話能少一塊兒肉嗎？”
淩鏡塵皺眉，不懂。
明娥又訓，“犟種，等著哭吧。”
淩鏡塵眉頭鎖的更深，完全不懂。
但之後他要說的事，也的確面臨著很多考驗。
他咽了咽，做了幾個深呼吸，邁出了家門。
不一會兒。
四人到了宗祠。
明娥繼續坐在家主的位置，淩青雲坐在她身邊，於晴坐在他身後。
淩鏡塵站在高堂之下，看著對面那列祖列宗的牌位。
淩家宗祠是上好的木頭所建，這裏永遠都縈繞著一股夾雜著香火氣息的木頭香氣。
可他卻恍然出一種很血的腥甜。
過去。
餘煙就是在這裏，承受了家法。
他們的孩子，也留在了這裏。
他沈默時，淩青雲開口，“好了塵兒，說吧。”
今兒天氣很好，陽光又透過左右兩邊的雕花滲了進來，正好能鋪在牌位之前。
看著那溫暖的光，淩鏡塵說，“奶奶，兩年前，咱淩家其實還失去了一個家人。”
不等明娥和於晴反應，淩青雲的眼眸先閃爍，坐姿還變了下。
那是淩家沒人知道的。
經常不回家的淩青雲，兩年前他包的一個女人流產過。
彼時，於晴開口：“塵兒，什麽意思啊？”
淩鏡塵勾起唇，“兩年前，裊裊在這裏挨家法的時候，肚子裏有了我的孩子。”
一言畢，除了淩青雲問了句“誰是裊裊”，明娥和於晴皆震驚了。
淩鏡塵喉結滾了滾，“餘煙裊裊，我十九歲在寧山認識的小姑娘，我陪著她長大，後來動了心。”
“餘煙？”又是淩青雲的反應，“你，你和你弟妹！”
“不是弟妹！”淩鏡塵快速反駁，“是我心上人，是我愛了很久的人！”
再提起往事，還是能輕易讓他紅了雙眼。
“如果不是祈安說，他也喜歡裊裊，希望在他生命最後的日子，我給他一個公平接近裊裊的機會，如果不是……”
他看向明娥，“裊裊的母親受制於這個家，她怎麽可能會被別人十裏紅妝娶進這個家來。”
說到這裏，他眼眸藏淚，唇角勾著笑。
又在長輩震驚到失語時，鞠躬四十五度，無比虔誠，認真道，“我和裊裊情投意合，我們錯過了很多年，我不想再錯過了，希望奶奶，父親母親，成全我們。”
“我已經在海外置辦了房產、資產，我會帶裊裊去海外生活，不會給淩家制造一絲汙點。”
“未來，若我們再有了孩子，我會帶孩子回來看看。”
明娥的手握住了太師椅的扶手，表情嚴肅，但那雙眼睛裏，卻是明顯的疼惜。
於晴吃驚的站起了身。
但馬上，兩個女人又都默契的看向了淩青雲。
淩青雲臉上的驚訝在現在消失了，他眼眸陰沈，緩緩眨了眨後，站起了身。
淩鏡塵也直起身，等著家人的回答。
淩青雲整了整身上的西裝，擡步，走到淩鏡塵面前。
數秒後。
“啪——”的一聲，響徹在宗祠內。
一個耳光甩在了淩鏡塵的臉上。
極狠。
男人臉上瞬間出現了巴掌印，唇角溢血。
淩鏡塵神色不動，“請父親成全我們。”
“成全個屁！”淩青雲吼過，又給他一巴掌。
於晴走到了明娥身邊，咬著唇晃動明娥的手臂。
明娥站了起來，只是擰巴著一張臉，不知道該說什麽。
淩鏡塵的兩邊唇角都開始出血，“此生得不到所愛，我就去陪伴青燈古佛，等下一世。”
“下一世！”
“啪”的耳光聲又在淩鏡塵的臉上響起，“送你去寧山，讓你成了癡人，嗯？”
“癡的到底是誰？”淩鏡塵的眸子還是那麽堅定，看著自己父親的眼睛，“您心中沒有癡？”
“我不理解。”他又說，“祈安已經過世，裊裊可以改嫁，世間也多有這種例子，為什麽我和裊裊不可以？”
“那是什麽家庭，你又是什麽家庭！”隨著淩青雲的怒吼，又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頓時，兩邊唇角的血把他的下巴都給染紅了。
但他似乎是完全不覺得疼，“我已經想好了後路，這不是理由！”
“這就是！”淩青雲被氣得額角青筋暴跳，“國外就沒有人認識你了？”
淩鏡塵：“我可以改頭換面。”
這句話，換來的還是一耳光。
那麽多巴掌，一下子都打在淩鏡塵的臉上。
他的臉充了血，淩青雲也打的累。
更讓他氣憤的是，淩鏡塵又說了一句，“您所顧慮我都想到了，我都會避開，只求成全。”
淩青雲打不動了，他喘著氣，“淩鏡塵，真是不該讓你有這樣的家境！”
一直沒開口的明娥，轉頭看向了身側的牌位，每個牌位上，都有先輩的生卒年。
其中一個名字是“淩思”的牌位上，下面刻著“1946-1975”。
只活了二十九歲。
明娥看著那個名字，落下了一行淚。
淩青雲的聲音又傳來，“如果讓你吃吃生活的苦，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怎麽會把感情看的如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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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個，明娥當即變了臉色，“塵兒，今兒還得待客呢，你的終身大事得認真對待，隨後再說吧。”
淩青雲看了眼老母親，對明娥的反應沒有多想。
在淩家人眼裏，淩鏡塵所謂的終身大事有兩種。
一，他想開了，有心上人了，想結婚。
二，他想開了，想出家。
淩青雲也說，“是啊，今兒個你姥姥他們要來，不著急。”
“我很急，”淩鏡塵卻不願妥協，“你們放心，我不是想出家。”
淩青雲震了震。
如果不是想出家，那就是另一個想法了。
縱然他還想再多幾個子女，但沒出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淩鏡塵在他心中還是很重要。
淩青雲大喜，“媽，這塵兒看來是想通了，想成家了，得聽聽！”
明娥整張臉都暗了下來。
於晴這時回來了。
淩鏡塵又說，“我對這件事看的重要，我想去宗祠說。”
這便讓淩青雲看不懂了。
“行。”淩青雲還是尊重道，並馬上起身，並牽住不明所以的於晴的手，“兒子好像有心上人了，要去宗祠和我們說呢，走！”
淩鏡塵也準備跟出去時，明娥走到了他身邊，瞪了他一眼，低聲訓斥，“你聽聽老婆子的一句話能少一塊兒肉嗎？”
淩鏡塵皺眉，不懂。
明娥又訓，“犟種，等著哭吧。”
淩鏡塵眉頭鎖的更深，完全不懂。
但之後他要說的事，也的確面臨著很多考驗。
他咽了咽，做了幾個深呼吸，邁出了家門。
不一會兒。
四人到了宗祠。
明娥繼續坐在家主的位置，淩青雲坐在她身邊，於晴坐在他身後。
淩鏡塵站在高堂之下，看著對面那列祖列宗的牌位。
淩家宗祠是上好的木頭所建，這裏永遠都縈繞著一股夾雜著香火氣息的木頭香氣。
可他卻恍然出一種很血的腥甜。
過去。
餘煙就是在這裏，承受了家法。
他們的孩子，也留在了這裏。
他沈默時，淩青雲開口，“好了塵兒，說吧。”
今兒天氣很好，陽光又透過左右兩邊的雕花滲了進來，正好能鋪在牌位之前。
看著那溫暖的光，淩鏡塵說，“奶奶，兩年前，咱淩家其實還失去了一個家人。”
不等明娥和於晴反應，淩青雲的眼眸先閃爍，坐姿還變了下。
那是淩家沒人知道的。
經常不回家的淩青雲，兩年前他包的一個女人流產過。
彼時，於晴開口：“塵兒，什麽意思啊？”
淩鏡塵勾起唇，“兩年前，裊裊在這裏挨家法的時候，肚子裏有了我的孩子。”
一言畢，除了淩青雲問了句“誰是裊裊”，明娥和於晴皆震驚了。
淩鏡塵喉結滾了滾，“餘煙裊裊，我十九歲在寧山認識的小姑娘，我陪著她長大，後來動了心。”
“餘煙？”又是淩青雲的反應，“你，你和你弟妹！”
“不是弟妹！”淩鏡塵快速反駁，“是我心上人，是我愛了很久的人！”
再提起往事，還是能輕易讓他紅了雙眼。
“如果不是祈安說，他也喜歡裊裊，希望在他生命最後的日子，我給他一個公平接近裊裊的機會，如果不是……”
他看向明娥，“裊裊的母親受制於這個家，她怎麽可能會被別人十裏紅妝娶進這個家來。”
說到這裏，他眼眸藏淚，唇角勾著笑。
又在長輩震驚到失語時，鞠躬四十五度，無比虔誠，認真道，“我和裊裊情投意合，我們錯過了很多年，我不想再錯過了，希望奶奶，父親母親，成全我們。”
“我已經在海外置辦了房產、資產，我會帶裊裊去海外生活，不會給淩家制造一絲汙點。”
“未來，若我們再有了孩子，我會帶孩子回來看看。”
明娥的手握住了太師椅的扶手，表情嚴肅，但那雙眼睛裏，卻是明顯的疼惜。
於晴吃驚的站起了身。
但馬上，兩個女人又都默契的看向了淩青雲。
淩青雲臉上的驚訝在現在消失了，他眼眸陰沈，緩緩眨了眨後，站起了身。
淩鏡塵也直起身，等著家人的回答。
淩青雲整了整身上的西裝，擡步，走到淩鏡塵面前。
數秒後。
“啪——”的一聲，響徹在宗祠內。
一個耳光甩在了淩鏡塵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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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臉上瞬間出現了巴掌印，唇角溢血。
淩鏡塵神色不動，“請父親成全我們。”
“成全個屁！”淩青雲吼過，又給他一巴掌。
於晴走到了明娥身邊，咬著唇晃動明娥的手臂。
明娥站了起來，只是擰巴著一張臉，不知道該說什麽。
淩鏡塵的兩邊唇角都開始出血，“此生得不到所愛，我就去陪伴青燈古佛，等下一世。”
“下一世！”
“啪”的耳光聲又在淩鏡塵的臉上響起，“送你去寧山，讓你成了癡人，嗯？”
“癡的到底是誰？”淩鏡塵的眸子還是那麽堅定，看著自己父親的眼睛，“您心中沒有癡？”
“我不理解。”他又說，“祈安已經過世，裊裊可以改嫁，世間也多有這種例子，為什麽我和裊裊不可以？”
“那是什麽家庭，你又是什麽家庭！”隨著淩青雲的怒吼，又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頓時，兩邊唇角的血把他的下巴都給染紅了。
但他似乎是完全不覺得疼，“我已經想好了後路，這不是理由！”
“這就是！”淩青雲被氣得額角青筋暴跳，“國外就沒有人認識你了？”
淩鏡塵：“我可以改頭換面。”
這句話，換來的還是一耳光。
那麽多巴掌，一下子都打在淩鏡塵的臉上。
他的臉充了血，淩青雲也打的累。
更讓他氣憤的是，淩鏡塵又說了一句，“您所顧慮我都想到了，我都會避開，只求成全。”
淩青雲打不動了，他喘著氣，“淩鏡塵，真是不該讓你有這樣的家境！”
一直沒開口的明娥，轉頭看向了身側的牌位，每個牌位上，都有先輩的生卒年。
其中一個名字是“淩思”的牌位上，下面刻著“1946-1975”。
只活了二十九歲。
明娥看著那個名字，落下了一行淚。
淩青雲的聲音又傳來，“如果讓你吃吃生活的苦，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怎麽會把感情看的如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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