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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級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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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級雄蟲

設施偌大,慘白的墻上泛著冰冷的光。

走廊外,一名雌蟲趁著沒人,對著門中倒影整理自己的著裝。

這是他第一天來到裏塔斯星諾萊斯大公爵家的設施基地,他可得好好表現一下自己。正整理著領帶,門忽然打開,雌蟲來不及站好軍姿,只好尷尬地咳了咳,收回手,希望自己的行為不會在上級雌蟲的眼裏留下不好的印象。

裏面走出來的上級雌蟲冷看了他一眼:“新來的?名叫蘭尼肯是麽,家族中無雄蟲同胞。“

蘭尼:“是。”

“先熟悉下環境,一小時後在C門集合。今天裴沅閣下運來了一名雌蟲,費了好大勁抓到的蟲,估摸不簡單,待會兒你跟我身後這兩名上等兵負責協送至審訊室移交給上面,記得機靈點。”上級雌蟲揚了揚頭,示意身後還有兩名雌蟲士兵。

諾萊斯大公爵主家中目前有三名雄子,蘭尼記得這位上級雌蟲口中的裴沅閣下該是二雄子,風流倜儻,赫赫有名的本星雄蟲。

沒想到會特意費這麽大勁兒抓來一個雌蟲,還要送去審訊室,蘭尼有些好奇那雌蟲到底犯了什麽事兒得罪了大公爵家:“那雌蟲什麽來歷啊?”

“只知道名叫左岺。”上級雌蟲囑咐道:“總之為諾萊斯大公爵家做事,不該問的別問,我們只負責做好我們的工作。”

“是。”蘭尼應聲敬了個軍禮,等上級雌蟲離開後,三名雌蟲便出發去C區門口待命。

就在三蟲路過架空層時,卻見好幾名雌蟲正在邊上竊竊私語,似在討論著什麽,他們仰著頭,眼睛不斷瞄著樓上的玻璃橋。

“那那那是雄蟲麽?”

“能進來設施的,應該是公爵家的雄子吧!?”

“難道是裴沅閣下?”

“怎麽可能,我見過裴沅閣下,裴沅閣下不長這樣的。”

“不是嗎?!我從來不知道中心城裏還有長得像他那樣好看的雄蟲……”

蘭尼順著眾蟲的視線望去,便見一名穿著軍裝的雄蟲正一臉嚴肅,英特邁往地從玻璃橋上走過。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雄蟲側臉的輪廓,看到雄蟲揚起的披風,還有雄蟲那筆直修長的被軍褲包裹的腿。可只看一眼,他卻是看呆了。

按照蘭尼的印象裏,雄蟲該是嬌小精致的。眼前的雄蟲,盡管沒有雌蟲高大,但身形卻也頎長。更重要的是這位雄蟲是如此的俊美無儔,比他這幾十年蟲生中在各種新聞上見過的都要好看。

雄蟲仿佛註意到這邊,深藍色的眸子淡淡一瞥,好似俯瞰人間的神明那般,很快他便急匆匆地消失在轉角處。

“太好看了那位雄蟲閣下,他到底是誰啊?”此刻,幾乎忘記呼吸的雌蟲都有些難以自持地口幹舌燥,迫切想知道這位漂亮的雄蟲到底是什麽身份,有沒有可以幻想的可能。

雖然以他們的身份不可能接觸到尊貴的雄蟲,但滿足好奇心總該是可以的。

一名相對有資歷的雌蟲開口:“是諾萊斯大公爵家的三雄子,就是傳說中公爵家那個準雌君最後淪為雌侍的雌蟲,由他所生的精神力E級的雄子。”

“他就是那個?”

“精神力E級,那個私下被稱為廢……”其中一個雌蟲意識到自己差點說了不該說的,趕緊閉上嘴。

“你真是瘋了,敢說雄蟲,要是被其他雌蟲知道你準要挨訓。”

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精神力E級的雄蟲,相當於帝國裏最低級的雄蟲,幾乎沒有在精神上安撫雌蟲的能力,盡管作為雄蟲,他依然是尊貴的,值得被所有雌蟲保護與優待。

諾萊斯大公爵家的基因一直十分優良,這麽多世代以來出生的雄子精神力幾乎都是B級以上,比如這一代的二雄子便是A級。這竟然出了個精神力E級的雄蟲,可謂是諾萊斯家的恥辱,更何況他和優秀的長雄子二雄子雖同雄父卻異雌父,雌父早逝,更不招家族其他雄蟲待見,可謂是連權利地位都沒有。

雌蟲們自然不好說些什麽,不過雄蟲的內部攀比可不少,因此在雄蟲們的宴會上,便戲稱這位三雄子為廢物雄蟲,並流傳開來。

聚集的幾只雌蟲失了興致,都散開回到各自崗位上。

“唉,真是可惜了這位雄蟲的美貌。不過我覺得如果那位閣下是我的雄主,我還是可以的。”蘭尼吞了口唾沫。

“得了吧新人。就算是沒有精神力的E級他也是雄蟲,咱們這些小士兵碰不到的,先往上爬再說吧。”上等兵雌蟲笑了笑,“趕緊去完成任務,把那只叫左什麽的雌蟲送去審訊室。”

“是!”

*

“宿主。底下有好多人,啊,不對,好多蟲在看著你耶。”耳邊響起一個賤兮兮的機械音。

裴舟快步通過走廊:“系統,現在還有多少時間。”

“叫左岺的雌蟲應該馬上就被送到了吧。”系統說:“說實話,我很少見有像您這樣這麽快適應穿越世界的宿主,一般人總得在房間裏緩個幾天,我遇到過一個宿主甚至摸魚了一年,早把自推忘得個一幹二凈了。您這幾天是一來就打探這打探那的,老夫很欣慰。”

“別廢話了。”裴舟無奈輕聲,劍眉微微隆起:“如果我作為人類時的情報沒錯,達米亞醫生應該可以幫到我。”他說著,敲了敲主腦,看著浮現的地圖轉了個彎。

這個巨大的設施內部錯綜覆雜,前兩天他都在本家摸清與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再加上系統對劇情的限制,他是直到昨天才好不容易獲得了進來的授權,因此對設施的構造還不是十分熟悉。

這邊!

裴舟推開醫療室的門,進入其中。醫療室內一名軍醫雌蟲正在調試著藥劑,他的臉上帶著歲月劃過的痕跡,卻也抵擋不住他年輕時的俊朗,見有動靜,他擡起頭,“是誰?”

“達米亞醫生。”裴舟試著叫了一聲,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裴舟。”

他想了想,從兜裏掏出一支針管,單刀直入道:“我有事需要您的幫助。”

達米亞看著眼前俊美年輕的雄蟲,腦海裏閃過的卻是自己的同胞兄弟——那個諾萊斯公爵家裏早逝的雌侍。這裏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關系,也就只有裴舟這個侄子知。

上次見裴舟還是幾年前,沒想到隔了這麽些年,裴舟長得是越發英俊好看,若是讓他獨自站在中心廣場,怕是要被圍觀的雌蟲們圍得個水洩不通。

不過有一樣不變的,便是裴舟那如冬日潭水般深邃的深藍色眼眸。

“幾年前裴舟閣下你幫過我,我也曾答應你雌父盡量幫你。”達米亞沈默了一會兒,卻說:“但如果是與諾萊斯公爵對著幹的事,恕我拒絕。”

裴舟眸子一沈:“不會置達米亞醫生您於險地的,只是一點小忙。”他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針管遞到達米亞醫生手中,勾起的嘴唇好似會攝人心魂,“如果被大哥二哥查出來,那便是我擅自偷換藥劑,不會連累您。而且以大哥的身份他不敢鬧大。”

“不過你為什麽要幫那只雌蟲?”達米亞不解,“據我所知,你跟那只雌蟲在生活中應該沒有任何聯系。”

“……”裴舟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算了,且不說那雌蟲身份,聽聞他是不健全的雌蟲,總不可能是你的夢中雌蟲。”達米亞將他的針管放進保險箱,又將原本調試好的藥劑換出來銷毀。

裴舟嘴唇張了張,道:“那就拜托你了,達米亞醫生。”

處理好一切,裴舟轉身離開,剛走出醫療區,邊聽見樓下的樓道裏一陣喧鬧。

投眼望去,裴舟卻是瞳孔一縮。

是剛才那幾名士兵雌蟲,大約有四五只。其中兩名一左一右鉗著一名雌蟲的肩膀往前走。

那被架著的雌蟲好像暈了過去,嘴裏囈語著什麽呢。他身上傷痕累累,蒼白的嘴角沾著一沫危險的血痕,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有好幾處被撕爛。

裂開的口露出他胸口漂亮的鎖骨與腰部緊致的腹肌,到處都是被鞭子抽打過的痕跡,青色的淤痕襯得他肌膚白得像一張紙。

裴舟的嘴唇抖了抖,無聲喊了句:“左岺。”

眼前名為左岺的雌蟲被架著的一幕,曾在他眼前出現過無數次,刻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只不過那是在他所玩的游戲裏,在他每一個尋找拯救左岺的方法的日夜裏。

可是沒有…游戲的作者把左岺,他最為心愛的紙片人當做是劇情的棄子。

而這一幕,便是某一個結局中左岺在臨死前,描述自己這幾年惡夢的開端。他笑著落淚,跟游戲的主角說,他記得他意識有些恍惚,身上哪哪兒都疼,被人架著一步一步拖進了深淵,現在他不疼了。

然後,他便死在了主角的劍下。可這還不過,作者認為左岺的存在沒有意義,只會影響游戲中劇情與感情的發展,於是在下一次更新中打算將左岺的存在徹底刪除。

裴舟捏緊拳頭,正要擡步,系統卻突然開口,冰冷的語氣仿佛換了個殼子:“宿主,請註意您的情緒與人設,這是所有線都已定的劇情,盡管您有改變主角未知劇情的能力,但如果崩了人設,崩了基本主線,恐怕作者會察覺,屆時您可能直接被驅逐出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原本微垂著頭任由人擺布的左岺卻是動了動手腕,接著,他猛然睜眼!

裴舟:!

砰噹!!

負責押送的雌蟲被他使勁全力的一懟給摔出兩米遠,而左岺則掙脫開禁錮住他的雌蟲們。

“怎麽註射了松弛劑都這麽大力,還楞著幹什麽,控制住他先!”另一負責押送的雌蟲當即一個回旋拳,擊中左岺的肩膀。

左岺本就受傷,又被註射了松弛劑,裴舟看他捂著肩膀不過跑了兩步,便往前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單膝撐地,咬著牙將自己支撐起來。

“裴沅閣下說可以用一切辦法讓他服從,雌蟲身體恢覆快,只要不傷及主要器官就行!”負責押送主責的上士雌蟲向周圍的新人雌蟲使眼色道,兩名雌蟲抽出伸縮鞭子撲了上去,另外兩蟲也掏出腰間別著的激光槍戒備。

任左岺再強硬,受了傷也抵不過五蟲。

不過瞬息他便再次被制服了,被壓著跪在地板上。

“放開!!!”左岺怒吼著,細碎的如鴉般烏黑的發絲淩亂地垂在眼前,“放開我!!離我遠點!”

“看來你得受點教訓。”上士雌蟲擡起他的靴子直沖左岺的腹部而去…

“住手!!”低沈的音節從裴舟嘴裏擠出,“幹什麽。”

“宿主…”系統提醒道,“你不能…你的精神力好像釋放出去了。”

裴舟無視掉系統的聲音,盯著底下的人。那一瞬間,整個走道上下兩層的壓迫感十足,宛如潛藏在荒星林海中那最會掌控蟲心,勾去蟲魄的幻獸。

怎,怎麽回事?!雌蟲們想。

這是來自雄蟲的精神力?而且這精神力的等級非同一般,絕對是A級以上的雄蟲。

“裴,裴舟閣下。”雌蟲們面紅耳赤地擡頭,爪貼胸前,低頭行禮示意。而被壓制住的左岺也是背部一顫。

“這精神力是…”胸牌寫著蘭尼兩字的雌蟲小聲喃喃,吞了口唾沫,耳尖越發紅得滴血。身體的深處湧現難以自持的焦躁與渴望,對那一瞬間足以侵入身體的精神力感到恐懼,卻又有著本能被安撫的渴望。

而他身邊的雌蟲同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吶喊想要臣服。

可他不是沒有精神力嗎?

這是他的精神力嗎?還是別的雄蟲?剛才那只有一瞬間,現在再看眼前的這位雄蟲,依然感受不到任何的精神力,是錯覺?

聽說最近設施實驗室裏也有在做研究雌蟲受精神力影響實驗,難道剛才那一瞬是實驗造成的?

“裴舟閣下。”上士雌蟲攏了攏自己的銀發,道:“我們在押送雌蟲,這是裴沅閣下的命令。”他特意加重“裴沅”兩個字,隨後擡頭看他。

裴舟心裏冷笑。

沒記錯劇情的話,這名上士雌蟲名叫卡恩德,是二哥裴沅的最近頗為鐘意的情兒,也是裴沅忠實的小下屬,也是因此這名雌蟲才能不通過正規軍校考核或者戰績直接獲得軍銜,而他這句話明顯就是在壓他。

畢竟這整座設施的權限都在裴沅那兒,他不過是個能夠進出參觀設施的外人三雄子而已。

裴舟面上假笑:“裴沅吩咐你們在這裏行刑,是麽?”

卡恩德:“裴舟閣下,我們是給他一點教訓,不然他不聽話。不過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在這裏動靜太大打擾到閣下您。”

裴舟的食指不耐煩地在欄桿上敲了敲:“你應該知道我二哥來了,去接一下吧。”

“裴沅閣下來了?”卡恩德一楞,隨即像是明白過來什麽,眸中閃過一絲欣喜。

他沈思片刻,回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左岺,又看了眼裴舟,接著整理了下自己的袖扣,說“謝謝裴舟閣下提醒,你們兩先把他送往前面審訊室,不準懈怠。”

卡恩德說完,便快步離開往B門的方向走去。

見卡恩德消失在視線裏,裴舟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雌蟲身上,他轉彎下樓。

系統的聲音響起:“宿主,我明白了,你不是沒控制住自己。”

“而是因為想到後路所以直接就開擺了。”系統繼續說,“你釋放精神力一瞬壓制他們,同時你知道那個裴什麽沅的會來,於是你巧妙的引導他們以為是那裴沅的精神力。”

裴舟心裏回系統:“畢竟裴沅他的性格就是喜歡在雌蟲面前顯擺自己精神力,像只在雌性面前開屏自傲的孔雀。”

“哇靠宿主你這麽毒舌。”系統忽然道,“不過宿主你這麽做不也是孔雀開……哇怎麽總覺得一瞬間空氣都變冷了,我閉嘴我閉嘴。”

裴舟來到左岺的面前,看他。心裏仿佛有一個鼓槌在四處敲打,卻又仿佛有根細針在紮孔。

左岺已然有些撐不住,一直痛苦地閉著眼,完全是由兩名雌蟲架著走。

前面不遠便是審訊室,不過按照劇情,並不會真的對左岺行刑,而是簡單的問話後便進行身體檢查,而接下來裴沅會給左岺註射一種含毒性的藥劑以潛移默化掌控左岺。不過……

裴舟扭頭看了眼已經站在審訊室門前等待的達米亞醫生,點了點頭。

他沒有打算現在就跟進去,因為待會兒裴沅便會過來,自己作為一個在游戲裏中期才出現的無臉路人,他還不想動靜太大引起懷疑,萬事都得謹慎小心。

左岺被架進審訊室,經過裴舟身邊時,他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擡起頭直視裴舟。

他們離得很近,熾燈的冷光在左岺的眸底結成一層冰,卻又因為他此時的脆弱而蒙上一層薄霧。

裴舟深吸一口氣,並沒有表現出什麽表情,冷言道:“沒允許不準私自用刑。”

兩名雌蟲的臉頰與後頸還在發燙,聞言一頓,恭敬地點頭行禮:“是,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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