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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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何忍冬經過那群老人推薦,說打聽到元今有個村子裏請人辦廟會,會有人搭臺子有表演,時間就在幾天後,那廟會連辦個三天,問他們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他們一群人自有門道,跟聞到魚腥味的貓一樣,老了也閑不住,不能跟著要去吹拉彈唱一輪,也要去湊湊熱鬧。

何忍冬自然也把這件事告訴了他,說廟會在晚上,不耽擱上班,想去的話可以一起去看看,早點回來。

辛秋聽了後卻是跟他說他知道這件事。

“我老家就是在那個村子的,我們辛姓是村子的大戶,而且我還是已經出來工作了的人,前幾年給廟裏捐過錢,所以我早幾年就收到過這種邀請的折子了。”

“這麽巧?”何忍冬起了興趣,關於辛秋的過往經歷他也曾有過好奇,但這人不想告知,他不想勉強,得了個這樣機緣巧合的機會,他覺得還挺驚喜的。

“是啊,我也好久沒回去過了。”

何忍冬莫名地從他的話裏聽出了幾分惆悵的滋味,突然覺得他似乎並不是很願意去,也不知他是不是有些近鄉情怯。

“不想去的話那就不去了。”

何忍冬嗓音輕緩,帶著詢問,是有在認真地替他考慮。

辛秋看了他半晌,忽地笑了笑:“去,一起去看看,廟會第二天晚上去吧,那天的人流量正好,唱的戲也最好看,到時我給你做向導。”

“好,那到時我開車去接你。”何忍冬見了他的樣子,舒了一口氣,語氣輕松地應了。

由於他在咨詢室裏工作時間自由,而百安堂有何忍冬的爺爺在,他也不用一直坐診,當天下午五點,何忍冬就去接到了他。

“現在時間還早,到時我帶你去吃席去,現在進村的路修好了,開車快一點的話四十多分鐘綽綽有餘,去到剛好就能開席。”

“話說忍冬你去吃過席嗎?”

“吃過的。”其實還不少,不管是小時候跟著家長還是親戚,還是後來跟著師父、師兄弟一起辦法會,他都吃過不少。

“也對,畢竟何道長是在廟裏長大的。”

“到時怕尷尬的話我帶你去小孩座。”何忍冬被他熟練而幼稚的說法給逗到了。

“好。”畢竟他現在看著就像個被長輩帶去廟會的小孩一樣。

兩人逐漸駛出縣城的車水馬龍,漸漸往少人的鄉道上駛去,辛秋坐在副駕駛上,制止了他開導航的行動。

“這麽點距離的路,何大夫是不相信我指路嗎?”

“路途遙遠,我不是太有趣的人,以防路上無聊你睡過去,就想著開導航保險。”

“哪有讓何大夫當司機又冷落人家的道理。”辛秋歪了歪頭,將水撐在車窗下,神情懶散地看著他,“而且,別給自己下定義和貼標簽啊何大夫,我覺得你挺有趣的。”

何忍冬看後視鏡的時候看了一眼辛秋,給他開了藍牙。

“我很少聽歌,一般聽電臺,放你喜歡的就行。”之前他也載過辛秋不少,雖然他之前也說過這樣的話,但那時兩人的關系還沒有現在這麽輕松自然。

“師傅以後還跑單子嗎?服務這麽好,下回要不要只接我的單子?”

“只要乘客願意,當然是接的。”在元今那個小縣城的時候,其實開車的確沒有騎小電驢方便,但有幾次何忍冬恰好方便想載辛秋回家或者去辦公,都被拒絕了,他看得出來他並不想麻煩他。

辛秋放了一首落日飛車的歌,在歌聲裏,何忍冬覺得兩人仿佛要去往一場舒適的旅途,至於目的地,誰知道呢?先享受這場浪漫和愜意再說。

下車後,辛秋讓何忍冬先提著他提前準備好的貢品先上臺階去那座並不算大的觀音廟裏,他去了那臺階下擺著的一張紅漆方桌前的登記處登記領香和平安符。

沒過多久,辛秋就領了香上來了,他也看見動作熟練麻利的何忍冬已經把他帶來的瓜果點心擺好在那層層疊疊的供桌上了。

辛秋拆開了剛才領的一包香,打散開在燭火上點著。

“你要上香嗎?”

“來這一趟是緣分,添添香火還是要的。”

何忍冬接過他遞過來的香,跟著他在觀音正殿前開始叩拜著,然後沿著旁邊的土地廟到另一側的水神廟插上了香又走了一圈後,他們拎著紙錢去了香塔。

辛秋抖開袋子一看,入目一臉的金黃璀璨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別人家的紙錢了,還重新打量了一輪自己帶的手提袋。

但轉眼想想還是對著何忍冬問了:“你什麽時候疊的元寶?”

“昨晚。”何忍冬幫他搓著他原來準備好的紙錢,一點一點往香爐裏放。

“我們一般會選擇燒紙錢,會拿這種元寶來燒的的大多數都是村裏的主辦方和廟裏的負責人,這下我這份香火可就顯得相當的別具一格了。”辛秋往他的手裏塞了一大把元寶。

“這功德算你的,我到時會跟觀音娘娘說清楚的。”

何忍冬但笑不語,他哪裏是要同他計較這些,不過是心意和小事。

祭拜完後,辛秋和他去了做飯洗碗的後堂扯了根水管洗了把手,然後他就帶著何忍冬入座準備吃席去了。

這桌椅擺了幾十張,是在戶外擺的,上頭遮了紅色的雨棚,映得桌椅紅艷艷的。

而辛秋還真的把他拉去了小孩桌,那顯然就是是村子裏一下課就跑過來等開席的小學生,此時快到了開席的時候,坐得端端正正的,當然,也有跟潑猴一樣坐不住撓頭摸腮的。

有其他來人認出了辛秋,跟著他打招呼。

“這不是辛伯公家的大孫子辛秋嘛?這麽久沒見找你,怎麽回來了?”

“文叔父好,想家了這就回來看看,好久不見,身體還硬朗嗎?”

“辛秋是嗎?哎呀,可差點沒認出你來,我還以為你不回村裏了呢。”

“楊大伯你好,還是回的,說不準是我來的時候你們沒看見而已。”

周圍環境嘈雜,人聲嚷嚷,因為臨近開席,路邊還連著放著鞭炮,需要張大嗓門同人說話才能聽見,而一向文質彬彬的青年在這股市井氣裏也不突兀,同村子裏的人寒暄周旋起來游刃有餘得很。

可能是因為有兩位看起來氣質穩重成熟的大人坐鎮著,與他們同一桌的孩子吃飯都很安靜斯文,讓辛秋實屬意外了一波。

村子裏長大的孩子都跟皮猴一樣,一點都不亞於那上天入地的孫悟空,這會他也沒忍住笑了出來,而且這樣的氛圍下酒沒顧上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了,湊過去何忍冬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話。

“是不是忍冬你長得兇,這群孩子怎麽跟貓遇到耗子一樣?”辛秋在氣質斐然的何忍冬面前明目張膽地睜眼說著瞎話。

“說不定是辛老師你氣質使然,學生嘛,或許天性裏就怕老師也說不定?”何忍冬不甘落後,難得要跟他掙個高低和他挪移了兩句。

因為開學季,辛秋最近還去過蛋城的幾家中小學上過心理課,喊一聲辛老師不足為過。

辛秋看著方桌上其他坐立難安的小學生,現在村子裏的學校似乎也跟上了發展,他們身上穿著縫了校名的校徽,脖子上的紅領巾都沒摘,嫩搓搓的祖國花骨朵,的確顯得他們倆有些格格不入。

但辛咨詢師心理素質過硬,完全不在怕的,一頓飯下來覺得還挺有意思,就像什麽呢,像兩位老師或者學校領導帶著秋游的小學生一起吃飯,他這樣一想,就更替面前一群小孩的心理素質打氣了。

等吃完飯後,辛秋帶著何忍冬去了觀音廟裏逛著,兩人正站在一面墻上嵌著的石碑面前端倪著上頭刻的經文。

“也不知道那些學生會不會私下說我們兩個臉皮厚,一把年紀地跑去小孩桌。”

“會不會說、如何說我不知道,但那群孩子這頓飯吃得不大自在倒是對的。”

說完兩人還笑了幾聲,似乎是為對方有些幼稚的行為感到有趣。

“何道長你現在包不包這所廟裏給我解簽的業務?”

“福主你就誠心地去求吧,菩薩和你會告訴你答案的。”何忍冬知道他沒有要去搖簽筒的想法,所以就沒說明自己肯不肯給他解簽。

“何道長不虧是宗教職工,這話說的可真是圓潤漂亮。”

“福主謬讚。”何忍冬站在那扇刻滿簽文的石碑前,說起這話來還挺寵辱不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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