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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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辛秋在附近的報刊所買完水,回去就看到在他帶陸可新去的小區公園裏似乎正起了一場爭執,他沒看見人,急忙跑了過去。

扒開人群看,才發現那快兒童沙地上陸可新正被他對面看起來大了那麽幾歲舉著挖沙鏟的男孩推挪著,身上都是沙子,就連臉和頭發上都掛著沙礫。

他過去後兩人已經被周圍的人給拉開了,而他沈悶著沒有吭聲,看見他後只是低垂著頭撇著嘴不說話。

相反,與他的安靜相比,那個挖沙鏟男孩一臉委屈,臉色通紅五官憋成一團哭出了聲,雖然如此,但他觀察能力很好,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他幫他拍了幾下身上的沙子,安撫著摸了幾下他的頭發。

“你這怎麽回事!怎麽欺負人啊!”

“趕緊給我孩子道歉!”

杵在陸可新面前大聲呵斥的大人像兩棵在荊棘林裏張牙舞爪的樹妖,倒映的陰影仿佛能化成實質般完全籠罩住他。

“可新,可以同我說說是怎麽一回事嗎?”他護著人,將對於孩子而言極具有壓迫性的大人阻隔開,蹲下身於他平視著。

小孩想平覆情緒,但看見辛秋後顯然更加維持不住情緒,小小的胸膛起起伏伏著。

“我站在旁邊等你們,他、他潑我沙子,然後我想脫鞋抖掉沙子,但是、但是他推我……”

還沒說完,就被身後不斷傳來的咄咄逼人的話給打斷。

“你別空口說大話!到底誰欺負誰你這小子不知道?你們別想汙蔑人!”

“對!而且你看我們家孩子哭成什麽樣了!你們還談什麽談?一看就是你家孩子不講理!”

“我想聽兩個孩子的解釋!孩子的事讓孩子來說。”辛秋皺著眉,稍微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家長似乎被打斷了,但挖沙鏟男孩的哭聲似乎在一瞬間更大了。

不同聲部的聲音雜糅在一起,就成了雜亂的噪音,像灌入耳朵的水,一開始水流動的感覺鮮明地刮過耳廓,然後滲灌入耳道,無限貼近搜刮著感官、最後不可避免的,這種糟糕的感覺被保持在腦子裏。

他將永遠記得這種聲音。

大腦不會喜歡,他也不喜歡。更別說他曾經長年累月地聽,稍微一刺激,大腦的記憶就被拼命地提取出來,像突然挪開了阻隔在瀑布口的樹樁後懸掛飛湧的水。

“真沒教養!狗東西!”對面惡語一句疊著一句的冒。

“我沒有!我沒推他,他撒謊!”

“聽到沒有!你說個錘子!我家小孩給哭成這樣!”孩子父親扯著嗓子、粗狂的哄鬧顯得他此時的臉紅脖子粗格外的醜態畢露。

在看見斯文的辛秋和支支吾吾後對方氣焰似乎更漲了。

“女士、先生,我家孩子乖乖呆在這,你家小孩哭不代表我家孩子欺負了他!”

辛秋看著一副急著要解釋卻開不了口的陸可新,想起了之前陸可新跟他說孤兒院的事情。

“我們可以反擊的可新,我們痛了,我們很傷心,我們很難過,你可以同我說的。”他撩起他的褲管看被擦破的地方。

他原本是想讓陸可新去玩的,但他說怕弄臟,而且他說去見人得幹幹凈凈的才禮貌。

所以他就站在水泥地,沒進沙池裏,這擦傷也不可能是在沙池蹭到的。

能得到愛的孩子是嬌縱的,他有哭的權利,他可以回來享受來自大人的關懷與愛,可新可以找他哭、找他尋求庇護。

可能孩子當時是渴望反擊呢?

不僅於安慰“寶貝我們不哭,我們不痛。”

我們很痛,我們就是受到了傷害。

他也可以選擇挺起自己的胸膛,怒斥和表達自己的不公和不滿。

現在的人普遍失去了這種勇氣 這份渴望揚起拳頭的堅強和捍衛自我的能力,對於他而言,即使容易兩敗俱傷,但在別人傷害自己時能保護自己總是好的。

陸可新下垂的視線與辛秋交匯著,他幾乎沒見過自己的咨詢師這樣大聲的對人說話過,但他在幫他,語氣堅定嚴肅,他感受著來著這位溫柔而強大的大人帶給自己的包容和力量,攥緊了拳頭。

“我想表達我的憤怒!我沒錯!我沒欺負人,是他推的我!”他想推回去,大聲的告訴別人我不好欺負,這也不是他的錯!

“狗東西,沒教養,你這怎麽當的家長!你不會教孩子是嗎?”孩子的母親扯著嗓子,是不同於辛秋的潑辣和尖酸。

“你家小孩還小,我家孩子也一樣是孩子!”辛秋忍無可忍,發現在這種情況文明處理根本行不通,而且現在孩子情況也不對。

“別吵了!”層層疊疊的聲音堆嵌起來,像量產的垃圾,頃刻淹沒了他。

他突然地厲呵在一瞬間唬住了周圍的人,但在沈默和片刻的寂靜後隨即傳來的是兩個家長更歇斯底裏的爆發和擡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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