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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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哥,現在冷氣會開太大嗎?”

吊腳樓一樓,樹蔭中的越野車裏,小林坐在駕駛座上,把車頂合上,車窗都升起。

“溫度正好。看見了沒?破地方連空調都沒有,只有臺老電扇,估計轉起來都帶響。”

阿瑟躺在放平的後座上,小腿憋屈地掛下去一截,身上蓋著柔軟的法蘭絨毯,有些煩躁地把頭頂的黑色眼罩拉下來。

“這邊晚上氣溫應該會低一些的,我還準備了耳塞,放在你床靠著的那個床頭櫃抽屜裏了。”五大三粗的小林熟練地用軟和的語氣哄他:“忍一忍,哥,一期節目也不長。”

眼罩寬大,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了唇線漂亮的嘴巴。然而出口的話就沒有那麽漂亮:“來都來了,我除了忍還有別的辦法?”

小林語塞,被迫轉移話題:“不過哥,你是做了功課嗎,江影帝演的電影你都能說出來啊?”

“我閑的時候也是會看點東西的。”

讓人意外的是,阿瑟隨口承認了:“他幾部有名的電影我都看過,確實拍的不錯。”

小林難得聽到他誇獎別人,松了口氣,找到了安慰的新方向:“那就好,江影帝看上去也挺喜歡你的,你和他相處起來不會覺得難受。”

阿瑟沒再說什麽,只是聳動鼻梁嗤了一聲,那音調很理直氣壯,大概是表明——他喜歡我不是正常的嗎——的意思。

車內安靜下來,小林也不再開口,淡淡的薰衣草味的香氛在車內發散,阿瑟的呼吸平穩下來,姿態放松。

四十分鐘後,手機鬧鈴響起,小林由著它響了一會兒,直到後排的阿瑟擰起眉毛,一把扯下眼罩翻身坐起,才關閉了鬧鈴。

眼皮倦怠地半闔著,他揉亂了自己的短發,說:“走了。”

小林下來替他打開車門,順便把兩個白色的小藥瓶塞進他手心裏:“別忘記帶了。”

阿瑟扣緊手掌,抓起來掃了眼,問:“這回裏面裝的是什麽?”

“維生素E吧……”小林回憶了一下:“秦姐說這邊夥食沒那麽好,你回去還要錄mv,適當補充維E可以保持皮膚狀態。”

阿瑟嘴角往下掛了掛,有些不屑,但還是收了起來。

與他不同,陷入沈睡的江質眠是被三點半準時響起的鈴聲叫醒的。

模樣古樸的黃銅鐘,設置好時間後會敲出急促的鈴聲,金屬高頻碰撞嘩嘩像在下雨。鐘就安在他們隔壁,直接把他震的睜開了眼睛。

江質眠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身體還殘留深眠後的酸澀感,以及一些仍在渴睡的疲憊。他起身,註意到對面的床鋪是空著的,但主人應該回來過,因為床頭櫃上多了兩個小藥瓶。

白色的瓶身上貼著標簽,一個是氯雷他定另一個是西替利嗪。

前一個江質眠不知道功效,不過後者他自己用過,有一次拍戲的時候在泥地裏摸爬滾打,那場戲不順利,戲服在泥潭裏泡了大半天,直到幹了都還套在身上,第二天身上就發紅發癢。

當時助理去醫院給他開的藥就是西替利嗪片,主要用於抗皮膚過敏。

神智逐漸清醒,看見藥瓶,江質眠心裏的歉疚不自覺又深一層。恰好腳步聲傳來,阿瑟在此刻推門而入,他擡眼望去。

“眠哥,醒了啊?”

和他碰上視線,對方笑了笑:“他們還讓我來叫你起床呢。”

阿瑟已經換了一身休閑裝,款式相當簡單的T恤加運動褲。胳膊上的臂釧摘下來了,項鏈和戒指也沒留著,只左耳朵上戴了一只環型耳飾,清清爽爽的好看。

“醒了,你送的枕頭確實好用,我躺下就睡著了。”江質眠點頭,目光落到他手上:“你端什麽過來了?”

“好用就行。”

阿瑟走過來坐到床邊,把手裏拿著的杯子遞過去。透明的玻璃杯,底下三分之二的液體沒有顏色,冒著一些氣泡,最上面一層是淺淺的翠綠,顏色很明亮,還插著兩片小葉子。

“這是氣泡薄荷水,我用氣泡水和薄荷汁兌的,味道還可以。”阿瑟說:“主要作用還是提神醒腦,剛睡醒,你喝一點兒吧。”

江質眠看他一眼,接過來喝了。

薄荷汁很涼,氣泡水放大了這種刺激感,卻又帶著甜味。就像是含進一口有味道的雪,在嘴裏迅速化開的同時迸發出令人後腦發麻的涼意。

江質眠的困意徹底沒了,感覺自己的喉管都是冷的,他稀罕地舉起杯子看了看:“加冰了嗎?”

阿瑟揚著唇角:“沒有,摸不也摸得出來嗎,常溫。”

江質眠一口氣喝完了,眼尾微微瞇起,笑嘆一聲:“效果太好了,怎麽想出來的?”

“有個隊友教我的。”阿瑟想去拿江質眠手裏的空杯,對方沒讓,他就也不強求。兩個人一塊兒起身往樓下走:“我給其他人也兌了一壺,放在飯桌上了。”

樓梯是傍山建的,江質眠主動走在外側,把人讓到裏面:“你起這麽早,中午沒睡嗎?”

阿瑟老實地靠裏走著:“沒,我回來睡了一覺了,沒吵到你吧?”

江質眠搖頭:“你說呢?我連你有沒有睡午覺都不清楚。”

阿瑟笑著說:“可能是你今天睡深了。”

提到這個,江質眠眉眼間掠過一絲情緒,又很快舒展開來,說:“這是你的功勞了。”

說著話,兩人到了客廳。用來會客和吃飯的桌上已經坐滿了人,基本人手端著一杯勾兌的薄荷水喝著,見到他們來,涵成搶先豎起拇指。

“哥,不是我說,你這弄出來的太絕了!”

他臉上還印著睡痕,眼睛卻睜得大大的:“我感覺跟往嘴裏倒了風油精似的,不過這個好喝!”

“確實。”劉玲玉也點頭,手掌輕輕掩著嘴唇:“我現在別說困了,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阿瑟和江質眠並排坐下,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沒這麽誇張吧,眠哥可是一口悶啊,眼皮都沒動一下的。”

小口抿著的甜圓立刻露出欽佩的眼神,江質眠道:“聽他瞎說呢,我還必須得原地跳個舞才能證明它效果好啊?”

一幫人頓時都笑了,嘉成放下杯子,看了眼表上顯示的時間,15:35,擡起手掌拍了拍。

“好了,大家都休息過了吧?還想睡的現在也該被我們小瑟的薄荷水喝清醒了,那我們就該完成接下去的任務了。”

見嘉賓們都擺出認真傾聽的表情,他繼續道:“你們來的路上不知道有沒有註意到,我們的小屋外面呢,就有一片開辟好的田地。裏面的稻谷還沒有熟,不過沒關系,田裏還專門種了一批能夠食用的野菜。”

“我們下午就是要去摘菜嗎?”甜圓天真地說:“聽起來還挺簡單的。”

“這是我們的任務目標之一。”

劉玲玉笑著接話:“還有,如果你們細心,可以看到離小屋不遠的小山坡後面,還有一條河。”

涵成回過味兒了:“我懂了,還要抓魚是吧?”

“沒錯!”嘉成道:“等會兒我們就要兵分兩路,一些人去抓魚,一些人去摘野菜。對了,不要忘記我們廚房裏可是什麽都沒有了哦,所以弄到的食物我們不能全部留下,還需要分出一部分去和村民們換主食以及調味品。”

江質眠感慨:“工程量還挺大的啊。”

嘉成含笑點頭,江質眠環顧桌上的人,自然地安排道:“那就劉姐和甜圓去摘菜,我們去抓魚。”

“今天晚上做飯的人也得少出點力。”他問:“我們這裏誰會做飯?”

中午就是他們做的,嘉成和劉玲玉點了頭。甜圓胳膊擡起又放下,形成一個彎曲著的別扭姿態,顯然是三腳貓功夫。而涵成和阿瑟幹脆就沒動靜。

“那嘉成哥你也留下摘菜吧,今天晚上還需要你和劉姐辛苦,圓圓可以在旁邊幫忙。我們負責把魚弄回來,還有去村裏換其他食材。”

江質眠詢問性地望向他們。

做飯摘菜的三個人表示:“這樣我們會不會太輕松了?”

江質眠笑著:“這個天氣,做飯也辛苦啊。”

“做飯是辛苦。”劉玲玉開玩笑:“就是怕你們魚捉不到幾只,更別說換東西,到時候雙手空空回來,我們還用得著做飯嗎?”

江質眠幹脆道:“不用操心這個。”

“哇哦——”桌上頓時一陣哄聲,嘉成提醒:“質眠,鏡頭拍著呢,得說到做到啊。”

涵成也裝哭:“哥!抓魚我可沒經驗啊!不能指望我!”

江質眠按了按他肩膀,比了個OK的手勢。

狠話已經放了,嘉成帶領著他們去一樓雜物間拿工具。摘野菜只需要一個竹簍,而抓魚的除了能背在背上的簍子外還多了魚叉和釣竿,涵成甚至還翻出了把錘子帶上,表示可以把魚砸暈。

工具分完,六人在小屋前分開,劉玲玉嘉成甜圓三人留在門前的野菜田。江質眠阿瑟和涵成則背著竹簍、提著抓魚用具,走向了反方向的山坡。

上山下山都只有一條路,村民們自己踩出來的,因此也不需要人帶路。

這個山坡客觀來講並不高也不陡峭,但跟平地還是有差別,時不時會有石頭和斜斜伸出來的樹杈擋道。阿瑟前半生唯一的興趣就是音樂,平時的休閑娛樂場所也都定位在高端市場,既沒爬過山又沒露過營,馬倒是有好幾匹,卻也只在平坦廣闊的草場騎。

不知道是不是走位不對,阿瑟從踏上山坡小路起,就連續性地被石子絆到,雖然沒真的摔到地上,但一路也走的歪歪扭扭。他面露窘迫,很是不好意思的模樣,實際在心底已經惡狠狠地咒罵了這些該死的、不長眼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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