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章
聞邢楞怔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把這個醉鬼給帶回了家。
一定是自己的腦子也被傳染得不大清醒了。
好在諶宴玧醉了之後依舊舉止很是得體，仍舊像是個金貴的小少爺，只是聲音軟綿綿的，人也軟綿綿的，就好像電量不足了似的。
徐惠娟這時候已經收攤回了家，正在收拾廚房，看見聞邢帶了人回來嚇了一跳，這還是她們搬到這裏之後聞邢第一次帶朋友回來。
她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更想訓斥道“怎麽又喝那麽多酒”，等看清楚了聞邢身邊站著的那個人之後，突然就改口了：“這是……小諶？”
聞邢嗯了一聲，說：“他喝醉了，我帶他回來將就一晚。”
高中的時候他也帶過諶宴玧回家，不過不是現在這個家了，難為徐惠娟還能一直記得，她臉上有著欣慰的表情：“沒想到轉眼間小諶就這麽大啦，又高大又帥氣。”
聞邢故意道：“難道你兒子就不高大不帥氣嗎？”
徐惠娟笑了：“你倆都是，行了吧。”
這時候難為諶宴玧還能辨識出眼前的人是誰，他低聲道：“伯母好。”
“小諶怎麽喝這麽多酒啊，快帶他洗個澡去去酒氣，要不要我弄點醒酒湯？”徐惠娟道。
聞邢應了一聲，說：“這些我弄就行，您快去休息吧。”他又轉過臉問諶宴玧，“要去洗澡嗎？”
諶宴玧花了好幾秒才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點了點頭。
好在諶宴玧行動上還是自如的，不然聞邢還得要攙扶著他洗澡，那就太尷尬了。
聞邢翻了翻衣櫃，找了自己的一套睡衣給諶宴玧，說是睡衣，其實就是舊的t恤加褲衩。至於內褲麽，他沒有新的，自己穿的給諶宴玧也不合適，想了想覺得就讓他掛個空檔吧，反正也就一晚上。
諶宴玧拿好衣服就乖乖地進了浴室，簡直就好像是沒喝醉似的，他的條理清晰，表達也很準確，但聞邢總覺得他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越冷靜，實際上就醉的越厲害。
聞邢教了下諶宴玧怎麽放水，哪邊是冷水哪邊是熱水，說了一遍之後，他問：“明白了嗎？”
結果一擡頭才發現諶宴玧根本沒在聽，他好像是在發呆似的，只是楞楞地盯著聞邢看。
聞邢嘖了一聲，想了想，說：“把衣服脫了。”
諶宴玧這下倒是很快照做了。
聞邢打開噴頭，調好了水溫之後，說：“你就這麽沖吧，自己搓一搓，這邊有肥皂和沐浴露。”
想了想他又覺得使用肥皂和沐浴露對於此時的諶宴玧來說說不定難度太大了，於是又改口道：“算了，你就隨便沖沖吧，沖完擦幹自己，然後換上幹凈的衣服。”
反正夏天裏天天洗澡，諶宴玧雖然有點潔癖，但就只今天一次洗的敷衍一點應該也沒什麽。
諶宴玧點點頭，像個乖巧的小寶寶似的。
聞邢退出了浴室，順帶幫他帶上了門。
過了二十多分鐘，浴室裏的水聲還在響著，聞邢心想應該也差不多了，便去敲了敲門：“洗好了嗎？”
沒人回應他。
聞邢又重覆了一遍。
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雖然覺得在沒有浴缸的浴室裏應該不會發生什麽溺水的事件，除非他把頭塞進馬桶……但是聞邢還是不免產生了一點擔憂。
又等一會兒，見還是沒有回應，他忍不住直接開了門，浴室需要反鎖才會不被打開，諶宴玧顯然沒有這樣做，所以聞邢一轉門把手門就開了。
水汽蒸騰，籠罩著這個狹小的空間，諶宴玧蹲在墻邊，雙手抱住了雙腿，腦袋靠在了墻上，一動也不動，眼睛好像也閉上了，像是……睡著了？
蓮蓬頭噴出的水還在往他身上射，但他卻渾然不覺，看來真的是疲勞過度了。
聞邢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諶宴玧即便再累也不能再浴室裏淋一晚上，他上前去把水關了，然後搖醒了諶宴玧。
“餵，別睡了，待會兒讓你睡個夠，先擦幹換衣服。”
乍一清醒過來，諶宴玧還有點沒弄清楚狀況，楞楞地盯著聞邢看了半晌。
聞邢又催促了一遍，諶宴玧這才站起了身，拿了毛巾擦幹凈身上。
聞邢偏過了眼，又重新退了出去。
過了幾分鐘，諶宴玧這回倒是順順利利地從浴室出來了，怎麽說呢，人長得好看，就算穿得再破爛再普通都好看，聞邢那件二十塊錢的t恤穿在他身上跟國外設計的潮牌似的，雖然挺不倫不類的，但卻有一種莫名的混搭設計感？
諶宴玧看見聞邢皺了下眉，抱怨似的道：“不舒服。”
“哪不舒服？”
諶宴玧伸手指了下下身：“沒有，褲子。”
聞邢說：“沒有新的，這大半夜的我還出門給你買啊？將就著吧，等你睡著了就沒感覺了。”
諶宴玧只是靜靜地盯著他，不說話。
行吧。
聞邢想了想，問：“我的你穿嗎？”
諶宴玧點點頭。
他既然都不嫌棄了，聞邢自然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他從衣櫃裏隨便翻出來一條扔給諶宴玧：“換上吧。”
諶宴玧接過點點頭，又重新返回了浴室換褲子。
這讓聞邢還挺意外的，他還以為諶宴玧會直接當著他的面換上呢，原來喝醉了也還是知羞的啊，不過他當然也沒有觀看別人換內褲的變態癖好就是了。
又過了幾分鐘，諶宴玧出來了，穿好了內褲，他又有了新問題。
“蚊子，咬我。”
說著他把手臂展示給聞邢看：“癢。”
確實是咬了四五個大小不一的紅紅的包，諶宴玧本來皮膚就白，那點點紅色就格外顯眼，聞邢從抽屜裏翻出來一瓶花露水，說：“給你噴點，噴了就不癢了。”
聞邢拿噴頭對著諶宴玧的手臂上按了好幾下，空氣中頓時彌漫了一股花露水的味道，還好聞邢對這個香味不暈，不然就早要窒息了。
他說：“待會兒我點個蚊香。”
諶宴玧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眨巴著他那雙濕漉漉的黑色眼睛。
他看了一眼聞邢的手臂，說：“蚊子，不咬，你。”
聞邢嗯了一聲，說：“可能你的血型比較招蚊子，它們都咬你去了，就不咬我了。”
諶宴玧聽了沈默了一瞬，忽地說：“那它，咬我。”
“不要，咬你。”
聞邢被他這認真的語氣給逗笑了：“你這是為了我舍身餵蚊子啊？沒必要，啊，待會兒我點個蚊香，晚上就不會有蚊子咬你了。”
諶宴玧哦了一聲，他看了聞邢坐著的那張床一會兒，忽地想要爬到床上來睡覺。
但聞邢卻攔住了他：“哎哎，你別上來，我給你鋪個席子，你在地下睡。”
諶宴玧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這大熱天的，咱們倆擠一張床睡，你不嫌擠，我都嫌熱呢，又沒空調，就一電風扇。”聞邢說，“你要是不想睡地下，我們換一換也行。”
諶宴玧聞言垂著腦袋搖了搖頭，說：“我睡地上。”
“行吧。”聞邢在地上鋪了個涼席，“那你就先睡著吧，我去洗澡了。”
聞邢洗澡挺快的，十幾分鐘就解決了，等他出來，本來以為諶宴玧肯定都睡了，沒想到他卻坐在涼席的正中央，頭雖然是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快要睡著了，可是一聽見聞邢出來的聲音就猛地回過了頭。
聞邢問：“你在這不睡覺的幹嘛呢？”
諶宴玧說：“等你。”
“這有什麽好等的。”聞邢的身上還雜夾著浴室裏的水汽，他到了諶宴玧的面前，問，“睡地上挺硬的，不舒服，你確定不要跟我換？”
諶宴玧搖頭。
“行吧。”聞邢也有些累了，他順手揉了一把諶宴玧的頭發，坐到了床上，說：“那睡覺吧。”
不料諶宴玧卻皺了下眉，用一種很嚴肅認真的語氣和他道：“不要，碰我。”
聞邢一下就來了精神，他斜了諶宴玧一眼，“呦，我這把你帶回家，給你地方睡的，碰一下都碰不得了？”
諶宴玧搖搖頭，說：“不是。”
聞邢也多多少少感覺到了，諶宴玧很是忌諱和自己的肢體接觸，可是看他平時和別人都好好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趁著今天諶宴玧喝醉了，聞邢覺得這是個套話的好機會，他問：“為什麽不讓我碰你？”
諶宴玧果然是有問必答，他呆呆地看了聞邢一會兒，就說：“我會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麽？”
諶宴玧剛想說話，這時候突然猛地搖了下腦袋：“不能說。”
聞邢誘哄小朋友似的，說：“說說唄，說了我就讓你跟我一起睡。”
諶宴玧的眼睛登時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如果說是平時的諶宴玧，想必聽到了這樣的話還能勉強靠自制力堅持一下，可是現在喝醉了的諶宴玧麽……
他直接就一口答應了：好。
然後諶宴玧就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明明諶宴玧一點也不胖，但聞邢總覺得他動作像只樹袋熊似的，反應太慢了，有點蠢萌的感覺。
兩個人在床上搭著腿相對而坐，聞邢說：“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會控制不住，欺負你。”
“啊？”
聞邢是真的沒想到諶宴玧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他噗嗤一聲笑了，說：“你？欺負我？欺負我什麽啊？”
這話就像是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的威脅似的，聞邢覺得太有意思了。
諶宴玧也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嘲笑，挺不高興地垂著眼睛，像是在憋氣。
見狀，聞邢便咳嗽兩聲，收起了笑容，他又問：“你為什麽會想欺負我？”
聽到這問話，諶宴玧沈默了好一會兒。
好半晌，他才重新擡起了頭。
他望著聞邢的眼睛說道：“兔子，可愛。”
“啊，對啊。”聞邢沒明白怎麽話題突然又扯到了兔子身上。
諶宴玧又繼續道：“小狗，可愛。”
聞邢有些疑惑地皺著眉歪頭看他。
這時候諶宴玧突然伸手指向了聞邢，他說：“你。”
“我怎麽了？”
“可愛。”
這已經是諶宴玧第三遍說出可愛這個形容詞了，聞邢一時有點懵，前兩個說可愛他還是能理解，可是這個詞怎麽和他自己扯上了關系？
“你覺得我可愛？”如果他的理解能力沒問題的話，諶宴玧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他和兔子，小狗，一樣的可愛。
這是什麽邏輯？
聞邢覺得比高中的數學證明題還要難以理解。
諶宴玧重重地點了下頭，又重覆道：“可愛！”
聞邢心想，果然是喝傻了吧。
他說：“我一點也不可愛。”
諶宴玧卻堅持道：“可愛。”
兩人像一對幼兒園小朋友那樣反覆堅持了好幾遍，最終聞邢決定還是不和這個酒鬼計較了，他說：“行吧，我可愛就可愛吧，可是這和你之前說的欺負我有什麽關系？”
“可愛，就想欺負。”諶宴玧說。
聞邢覺得自己又仿佛回到了高中的課堂上，因為可愛，推出想欺負，這算哪門子定理？
他擰著眉毛問：“可愛的東西你都想欺負？”
諶宴玧點了點頭。
好吧，這孩子看來是病得不輕。
“那你想怎麽欺負呢？”
“咬他，親哭他，（消音）他……”
聞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聞邢楞怔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把這個醉鬼給帶回了家。
一定是自己的腦子也被傳染得不大清醒了。
好在諶宴玧醉了之後依舊舉止很是得體，仍舊像是個金貴的小少爺，只是聲音軟綿綿的，人也軟綿綿的，就好像電量不足了似的。
徐惠娟這時候已經收攤回了家，正在收拾廚房，看見聞邢帶了人回來嚇了一跳，這還是她們搬到這裏之後聞邢第一次帶朋友回來。
她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更想訓斥道“怎麽又喝那麽多酒”，等看清楚了聞邢身邊站著的那個人之後，突然就改口了：“這是……小諶？”
聞邢嗯了一聲，說：“他喝醉了，我帶他回來將就一晚。”
高中的時候他也帶過諶宴玧回家，不過不是現在這個家了，難為徐惠娟還能一直記得，她臉上有著欣慰的表情：“沒想到轉眼間小諶就這麽大啦，又高大又帥氣。”
聞邢故意道：“難道你兒子就不高大不帥氣嗎？”
徐惠娟笑了：“你倆都是，行了吧。”
這時候難為諶宴玧還能辨識出眼前的人是誰，他低聲道：“伯母好。”
“小諶怎麽喝這麽多酒啊，快帶他洗個澡去去酒氣，要不要我弄點醒酒湯？”徐惠娟道。
聞邢應了一聲，說：“這些我弄就行，您快去休息吧。”他又轉過臉問諶宴玧，“要去洗澡嗎？”
諶宴玧花了好幾秒才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點了點頭。
好在諶宴玧行動上還是自如的，不然聞邢還得要攙扶著他洗澡，那就太尷尬了。
聞邢翻了翻衣櫃，找了自己的一套睡衣給諶宴玧，說是睡衣，其實就是舊的t恤加褲衩。至於內褲麽，他沒有新的，自己穿的給諶宴玧也不合適，想了想覺得就讓他掛個空檔吧，反正也就一晚上。
諶宴玧拿好衣服就乖乖地進了浴室，簡直就好像是沒喝醉似的，他的條理清晰，表達也很準確，但聞邢總覺得他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越冷靜，實際上就醉的越厲害。
聞邢教了下諶宴玧怎麽放水，哪邊是冷水哪邊是熱水，說了一遍之後，他問：“明白了嗎？”
結果一擡頭才發現諶宴玧根本沒在聽，他好像是在發呆似的，只是楞楞地盯著聞邢看。
聞邢嘖了一聲，想了想，說：“把衣服脫了。”
諶宴玧這下倒是很快照做了。
聞邢打開噴頭，調好了水溫之後，說：“你就這麽沖吧，自己搓一搓，這邊有肥皂和沐浴露。”
想了想他又覺得使用肥皂和沐浴露對於此時的諶宴玧來說說不定難度太大了，於是又改口道：“算了，你就隨便沖沖吧，沖完擦幹自己，然後換上幹凈的衣服。”
反正夏天裏天天洗澡，諶宴玧雖然有點潔癖，但就只今天一次洗的敷衍一點應該也沒什麽。
諶宴玧點點頭，像個乖巧的小寶寶似的。
聞邢退出了浴室，順帶幫他帶上了門。
過了二十多分鐘，浴室裏的水聲還在響著，聞邢心想應該也差不多了，便去敲了敲門：“洗好了嗎？”
沒人回應他。
聞邢又重覆了一遍。
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雖然覺得在沒有浴缸的浴室裏應該不會發生什麽溺水的事件，除非他把頭塞進馬桶……但是聞邢還是不免產生了一點擔憂。
又等一會兒，見還是沒有回應，他忍不住直接開了門，浴室需要反鎖才會不被打開，諶宴玧顯然沒有這樣做，所以聞邢一轉門把手門就開了。
水汽蒸騰，籠罩著這個狹小的空間，諶宴玧蹲在墻邊，雙手抱住了雙腿，腦袋靠在了墻上，一動也不動，眼睛好像也閉上了，像是……睡著了？
蓮蓬頭噴出的水還在往他身上射，但他卻渾然不覺，看來真的是疲勞過度了。
聞邢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諶宴玧即便再累也不能再浴室裏淋一晚上，他上前去把水關了，然後搖醒了諶宴玧。
“餵，別睡了，待會兒讓你睡個夠，先擦幹換衣服。”
乍一清醒過來，諶宴玧還有點沒弄清楚狀況，楞楞地盯著聞邢看了半晌。
聞邢又催促了一遍，諶宴玧這才站起了身，拿了毛巾擦幹凈身上。
聞邢偏過了眼，又重新退了出去。
過了幾分鐘，諶宴玧這回倒是順順利利地從浴室出來了，怎麽說呢，人長得好看，就算穿得再破爛再普通都好看，聞邢那件二十塊錢的t恤穿在他身上跟國外設計的潮牌似的，雖然挺不倫不類的，但卻有一種莫名的混搭設計感？
諶宴玧看見聞邢皺了下眉，抱怨似的道：“不舒服。”
“哪不舒服？”
諶宴玧伸手指了下下身：“沒有，褲子。”
聞邢說：“沒有新的，這大半夜的我還出門給你買啊？將就著吧，等你睡著了就沒感覺了。”
諶宴玧只是靜靜地盯著他，不說話。
行吧。
聞邢想了想，問：“我的你穿嗎？”
諶宴玧點點頭。
他既然都不嫌棄了，聞邢自然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他從衣櫃裏隨便翻出來一條扔給諶宴玧：“換上吧。”
諶宴玧接過點點頭，又重新返回了浴室換褲子。
這讓聞邢還挺意外的，他還以為諶宴玧會直接當著他的面換上呢，原來喝醉了也還是知羞的啊，不過他當然也沒有觀看別人換內褲的變態癖好就是了。
又過了幾分鐘，諶宴玧出來了，穿好了內褲，他又有了新問題。
“蚊子，咬我。”
說著他把手臂展示給聞邢看：“癢。”
確實是咬了四五個大小不一的紅紅的包，諶宴玧本來皮膚就白，那點點紅色就格外顯眼，聞邢從抽屜裏翻出來一瓶花露水，說：“給你噴點，噴了就不癢了。”
聞邢拿噴頭對著諶宴玧的手臂上按了好幾下，空氣中頓時彌漫了一股花露水的味道，還好聞邢對這個香味不暈，不然就早要窒息了。
他說：“待會兒我點個蚊香。”
諶宴玧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眨巴著他那雙濕漉漉的黑色眼睛。
他看了一眼聞邢的手臂，說：“蚊子，不咬，你。”
聞邢嗯了一聲，說：“可能你的血型比較招蚊子，它們都咬你去了，就不咬我了。”
諶宴玧聽了沈默了一瞬，忽地說：“那它，咬我。”
“不要，咬你。”
聞邢被他這認真的語氣給逗笑了：“你這是為了我舍身餵蚊子啊？沒必要，啊，待會兒我點個蚊香，晚上就不會有蚊子咬你了。”
諶宴玧哦了一聲，他看了聞邢坐著的那張床一會兒，忽地想要爬到床上來睡覺。
但聞邢卻攔住了他：“哎哎，你別上來，我給你鋪個席子，你在地下睡。”
諶宴玧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這大熱天的，咱們倆擠一張床睡，你不嫌擠，我都嫌熱呢，又沒空調，就一電風扇。”聞邢說，“你要是不想睡地下，我們換一換也行。”
諶宴玧聞言垂著腦袋搖了搖頭，說：“我睡地上。”
“行吧。”聞邢在地上鋪了個涼席，“那你就先睡著吧，我去洗澡了。”
聞邢洗澡挺快的，十幾分鐘就解決了，等他出來，本來以為諶宴玧肯定都睡了，沒想到他卻坐在涼席的正中央，頭雖然是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快要睡著了，可是一聽見聞邢出來的聲音就猛地回過了頭。
聞邢問：“你在這不睡覺的幹嘛呢？”
諶宴玧說：“等你。”
“這有什麽好等的。”聞邢的身上還雜夾著浴室裏的水汽，他到了諶宴玧的面前，問，“睡地上挺硬的，不舒服，你確定不要跟我換？”
諶宴玧搖頭。
“行吧。”聞邢也有些累了，他順手揉了一把諶宴玧的頭發，坐到了床上，說：“那睡覺吧。”
不料諶宴玧卻皺了下眉，用一種很嚴肅認真的語氣和他道：“不要，碰我。”
聞邢一下就來了精神，他斜了諶宴玧一眼，“呦，我這把你帶回家，給你地方睡的，碰一下都碰不得了？”
諶宴玧搖搖頭，說：“不是。”
聞邢也多多少少感覺到了，諶宴玧很是忌諱和自己的肢體接觸，可是看他平時和別人都好好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趁著今天諶宴玧喝醉了，聞邢覺得這是個套話的好機會，他問：“為什麽不讓我碰你？”
諶宴玧果然是有問必答，他呆呆地看了聞邢一會兒，就說：“我會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麽？”
諶宴玧剛想說話，這時候突然猛地搖了下腦袋：“不能說。”
聞邢誘哄小朋友似的，說：“說說唄，說了我就讓你跟我一起睡。”
諶宴玧的眼睛登時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如果說是平時的諶宴玧，想必聽到了這樣的話還能勉強靠自制力堅持一下，可是現在喝醉了的諶宴玧麽……
他直接就一口答應了：好。
然後諶宴玧就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明明諶宴玧一點也不胖，但聞邢總覺得他動作像只樹袋熊似的，反應太慢了，有點蠢萌的感覺。
兩個人在床上搭著腿相對而坐，聞邢說：“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會控制不住，欺負你。”
“啊？”
聞邢是真的沒想到諶宴玧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他噗嗤一聲笑了，說：“你？欺負我？欺負我什麽啊？”
這話就像是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的威脅似的，聞邢覺得太有意思了。
諶宴玧也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嘲笑，挺不高興地垂著眼睛，像是在憋氣。
見狀，聞邢便咳嗽兩聲，收起了笑容，他又問：“你為什麽會想欺負我？”
聽到這問話，諶宴玧沈默了好一會兒。
好半晌，他才重新擡起了頭。
他望著聞邢的眼睛說道：“兔子，可愛。”
“啊，對啊。”聞邢沒明白怎麽話題突然又扯到了兔子身上。
諶宴玧又繼續道：“小狗，可愛。”
聞邢有些疑惑地皺著眉歪頭看他。
這時候諶宴玧突然伸手指向了聞邢，他說：“你。”
“我怎麽了？”
“可愛。”
這已經是諶宴玧第三遍說出可愛這個形容詞了，聞邢一時有點懵，前兩個說可愛他還是能理解，可是這個詞怎麽和他自己扯上了關系？
“你覺得我可愛？”如果他的理解能力沒問題的話，諶宴玧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他和兔子，小狗，一樣的可愛。
這是什麽邏輯？
聞邢覺得比高中的數學證明題還要難以理解。
諶宴玧重重地點了下頭，又重覆道：“可愛！”
聞邢心想，果然是喝傻了吧。
他說：“我一點也不可愛。”
諶宴玧卻堅持道：“可愛。”
兩人像一對幼兒園小朋友那樣反覆堅持了好幾遍，最終聞邢決定還是不和這個酒鬼計較了，他說：“行吧，我可愛就可愛吧，可是這和你之前說的欺負我有什麽關系？”
“可愛，就想欺負。”諶宴玧說。
聞邢覺得自己又仿佛回到了高中的課堂上，因為可愛，推出想欺負，這算哪門子定理？
他擰著眉毛問：“可愛的東西你都想欺負？”
諶宴玧點了點頭。
好吧，這孩子看來是病得不輕。
“那你想怎麽欺負呢？”
“咬他，親哭他，（消音）他……”
聞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