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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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做我女朋友好嗎◎
還是說出了口。
這下臉和脖子是真的像要燒起來一樣, 許皎不用瞧就知道紅得有多透徹，整個人又羞又緊張的不得了。
陳遂的反應並不比她好一點，他大腦硬生生空白了好幾秒才遲緩地恢覆運作, 眼底的震驚和慌亂如驚濤駭浪。
借著路燈的光, 許皎看見了他的表情，也不由的慌起來, 難道真是她自作多情的想錯了啊？
本來砰砰跳動的一顆心緩緩下沈，羞意變成了無措。
她咬住唇, 很慢地問：“陳遂, 你不喜歡我嗎？”
那聲音裏帶著要哭出來的鼻音, 越來越小, 水色的眸子的難過快要溢出來。
陳遂一直怕她發現, 怕最後和她連朋友都做不成, 可她這樣看著他, 要他撒謊否認比捅他一刀都疼。
悠長漸弱的蟬鳴聲裏, 他聲音低得恍若嘆息：“我喜歡。”
許皎一楞, 緊接著松了好大一口氣，她又高興起來, 但還是有點小女生心性的，將悄悄翹起的嘴角壓了下去。
“那我剛才和你說別人給我表白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呀，我還以為你是不在意我的。”
她一臉指控地翻起剛才的舊賬。
陳遂不是沒有反應，而是深知自己沒資格有什麽反應。
他漆黑眸底映出少女朝他仰著的, 可愛又嬌俏的小臉，他分明只敢渴求一分的皎潔, 月光卻全傾灑了下來。
他狂喜又痛苦, 他不能耽誤她, 她這樣好的小姑娘, 得是比他好千萬倍的人才配得上。
“許皎，你馬上要去上全國最好的大學了，而我的成績頂多上個二本。”
周圍顯得越發安靜。
他嗓音沈啞得厲害：“等你去到了京大，你會遇到很多優秀的，家境優渥，喜歡你也對你很好的男生。”
許皎聽出這是委婉地拒絕她。
她心裏漫上酸楚，原來他不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和她表白呀。
而是因為他成績不好，家裏的原因，所以一直以來，他把對她的喜歡藏在好朋友的身份裏。
“你說我會在大學遇到很優秀的男生，萬一那個優秀的男生一開始對我好，後來新鮮感一過，就變心出軌了怎麽辦？”
陳遂想反駁說哪會這樣，這麽好的小姑娘誰得到了不得萬分珍惜，傻逼才會出軌變心。
隨即他想起沈昱瑾不就是那個傻逼。
見他擰起了眉，許皎接著假設：“又萬一我遇到的那個人表面是謙謙君子，但其實內心暴力又陰暗，和我在一起之後就天天打我罵我呢？”
她小臉信誓旦旦的，說得像真有那麽一回事：“然後我想分手，他不肯，還繼續用暴力的手段威脅我怎麽辦？”
陳遂只想一下她描述的那些，眼底就迸出駭人泠然的怒，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情況。”
“要真有這種人渣，我替你弄死他。”
他是一無所有，可不是還有一條命嗎？只要他活著，有一口氣，就算去弄死那人，也不能容許她受這樣的欺負。
“那你能護著我一輩子嗎？”她仰起脖子反問。
陳遂想說他能，他願意一輩子守著她護著她，許皎先一步否認道：“你不能，總可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被別的男生傷害欺負。”
“只有你當我的男朋友，你才能保證我一輩子不被欺負。”
少女剔透的烏瞳一眨不眨的，語氣堅定，期待又可憐巴巴地望著他：“陳遂，我喜歡你呀，你真的不想和我談戀愛嗎？”
那小鉤子一樣嬌嬌嗲嗲的尾音撓在他耳膜上，更是勾進了他心底，心尖都癢得發顫。
許皎看著他沈默卻好似出現一絲動搖的黑眸，受那點酒精作祟，她腦子也熱起來。
幹脆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猛的一下撲進他的懷裏。
夏夜衣服都薄，陳遂感覺到自己腰被兩只軟軟的胳膊緊緊抱住，鼻尖拂過女孩子身上獨有的，淺淺的，似茉莉般的沁人甜香。
他徹底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抱住他的少女，似能聽見腦子裏轟隆隆的，理智崩塌得稀碎的聲音。
許皎也感受到少年身上炙熱的體溫，和急劇跳動的心臟。
她臉埋在他懷裏，悶悶的，委屈巴巴地說：“陳遂，我還是第一次和人告白呢，你要是拒絕了我，我會受很大打擊的，說不定以後一輩子都不想談戀愛了。”
陳遂喉嚨發緊，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劇烈地撞擊著胸口。
那彎柔軟的，皎潔的，溫暖的月亮主動落進他的懷裏。
美好的像做夢一般。
他像被什麽麻痹了神經，這一刻腦子裏只剩下抱住她這一個想法。
不受崩塌的理智操控，全憑著本能。
手臂僵硬又遲緩地擡起，小心又有幾分笨拙的，很輕的又小心的環抱了她，那是比無數個虛妄的夢境要真實一萬倍，又讓人滿足一萬倍的感受。
他心底生出一種死而無憾的念頭。
許皎從他懷裏擡起頭，紅著一張小臉耍賴皮：“你現在也抱了我，你要是不當我男朋友的話就是耍流氓哦。”
-
喝酒容易口渴，許皎很早就被渴醒，頭還有點暈的，她揉揉眼起來倒了杯水喝。
彼時天還沒亮，窗簾未拉好的縫隙透出淡青色的朦朧亮光，她還困著，爬上床，手習慣性地在枕邊摸索到手機看一眼時間。
結果一按亮就看見屏幕最上方有個小企鵝。
上午5：22
陳遂：【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許皎混沌的意識清醒了點，她想起昨晚自己撲過去抱住他又耍賴皮的樣子，臉頰微微發熱。
她不知道他怎麽這麽早找她，但怕有什麽急事，於是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幾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他聲音很沙，還有些驚訝：“你這麽早就起來了？”
“還沒呢，我睡著感覺有點渴，就起了喝了杯水。”小姑娘顯然還是沒睡醒的，語速要比平時慢些，裹著困意的嗓音軟糯糯的。
“那你快睡吧。”陳遂後悔擾了她的清夢。
“你五點多鐘就給我發消息，找我幹嘛呀？”許皎側身睡在被窩裏，小聲好奇地問。
電話那頭，少年像是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問你今天早上想不想去看電影什麽的。”
她撲哧笑了：“哪有電影院六點就開門的啊？”
這一整晚陳遂都沒睡，根本就不可能睡不著，也不敢睡，怕醒來之後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又怕小姑娘昨晚只是醉酒，等睡一覺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到底人性貪得無厭。
他本以為自己能守好朋友的界限不逾越半步，可當真抱住了她，那樣軟又那樣溫暖，她還沖他笑得那樣甜，他根本就再也松不開手了。
這一晚的時間對他是從未有過的難熬，陳遂恨不得眼一閉一睜就是天亮，就能見到她了。
然而現實就是他得看著手機裏的時間一秒一秒走。
所以就忍不住有了那條消息，但發完之後他就意識到了自己這一行為多麽愚蠢，立即就撤回了。
“我聽周嘉儀講最近好像沒什麽特別好看的電影啊。”許皎打了個哈欠，小聲說道。
“那我們不看電影了，你看你想不想去游樂園或者幹點別的什麽。”他完全依著她。
這個天氣已然很熱了，白天最高氣溫三十五六度，要在室外的游樂園玩一圈估計得曬死了，難得有大把的空閑時間，許皎反倒一下不知道做什麽了。
而且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次出去玩，應該就算是約會吧。
她沒什麽戀愛經驗，想了半天也只能提議：“要不我們去圖書館吧，有空調很涼快，還能借幾本書回來看。”
陳遂飛快應了好。
過了兩秒，喉結滾了滾，低低的嗓音第一次試著喊她：“皎皎。”
她的小名被他喊得好溫柔，有種珍重又繾綣的感覺，許皎耳朵像被燙了一下，以為他還有什麽事，軟軟的鼻音“嗯”了聲。
“怎麽啦？”
陳遂一點事沒有，就是想這麽喊她。
天知道他有多嫉妒沈昱瑾，從前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哪兒，他能一次次地肆無忌憚這麽暧昧地叫她的小名，把兩人的親密在大家面前彰顯無疑。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名字特別好聽。”
喊一聲，心窩裏都漫著甜。
“噢，我覺得你的名字也好聽呀，而且寓意好，萬事順遂。”
她想起他五點多就給她發消息：“你快再睡一覺吧，你那麽早就醒了肯定沒休息好，我們九點半在家門口見。”
她軟糯的嗓音多了幾分明顯的親昵，陳遂心都要給軟化了，掛了電話之後反倒更精神了，根本沒一點困意。
窗外的天透出淺淡的一抹霞光，鳥雀啾啾嘰嘰的叫起來，他抓起玄關的鑰匙出了門。
許皎定的是九點的鬧鐘，起來之後洗漱，換好衣服，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呢。
她把紮著的頭發又放下了，翻抽屜找出一個發夾別上。
反覆地將鏡子放下又拿起的照，等呀等，終於快到九點半了，她連忙到玄關去換鞋。
剛一拉開門就看到了陳遂。
他站在對面墻邊，簡單幹凈的白T牛仔褲勾勒出少年人頎長優越的身形輪廓，頭低著，修長漂亮的手指捏著手機看。
利落幹凈的短發潤著濕意，從他身上拂過的風還帶著很清爽的，海鹽味沐浴露味道。
聽到開門聲，陳遂直接按滅手機揣進兜裏，兩步朝她走來。
“你還洗了個澡啊？”她笑著問。
“嗯。”他一大早出去騎著摩托在市圖書館前前後後饒了幾大圈，回來時出了一身的汗。
兩人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吃了，走到摩托車前，陳遂拿鑰匙開了車，目光四處一轉，他走到不遠的一個路邊攤前。
等再走回來時手裏拿著個可折疊的布帽子。
陳遂把那帽子撐開，戴在了小姑娘的頭上：“天熱，戴帽子能擋些太陽光，就是這帽子有點醜，你別嫌棄。”
許皎配合地仰起瓷白小臉，眼亮晶晶的綴著笑：“其實就曬一下沒事的，不用還特地給我買帽子呀。”
“一下都不行。”他手指勾著繩子，在她尖尖的下巴處不太熟練地系了蝴蝶結。
他曬多少太陽沒事，可小姑娘皮膚又白又嫩，就得精細地養著。
因為是上班日，圖書館今天格外空，他們找了四處沒人沒人的空桌子先放下東西。
許皎在小說專區找到一本李碧華的小說《霸王別姬》，她看過電影，想讀一讀原著。
又過了一會兒陳遂回來，手裏幾本書，她看過去，分別是《計算機組成原理》《計算機網絡》《算法導論》。
許皎拿過一本翻了翻，完全看不懂呢，她更好奇了，湊過去小聲問陳遂：“你怎麽借這些書啊，能看懂嗎？”
“應該也有些困難。”陳遂坦誠：“我想報計算機專業，來之前在網上搜了搜，這幾本書對打好基礎很有幫助，我先借回去學著。”
許皎聽得都不好意思了，小聲嘀咕：“才高考完兩天呢，你就為大學的課程做準備啦，那我是不是也該借些醫學的書回去看啊。”
在此之前她甚至連提前學一下的念頭都沒有，陳遂現在好刻苦呀。
“不用。”他低柔的嗓音給她解釋：“你辛苦了三年，現在暑假放松一下是理所應當的，我不一樣，我高中前兩年都是玩過來的，只有最後一年拼了下，本來就落在起跑線後，所以要抓緊時機追趕上來。”
如今的他一萬個配不上她，可他想努力地能配得起她。
坐到十二點半，許皎又去找了幾本書和這本沒看完的《霸王別姬》一起借了，陳遂第一次來這兒，去辦了張借閱卡，把那幾本計算機相關的書籍都借了。
“去吃飯吧，前面不遠就有家商場。”走出圖書館，陳遂低頭對她道。
許皎之前去過那家商場，五樓有很多小吃的店，不貴，種類也很豐富。
結果上了電梯，陳遂擡手按了3，她以為他不知道，提醒道：“那些小吃在五樓。”
“我預定了家三樓的西餐廳。”
說話時電梯門打開了，許皎跟著他走出去，疑惑問：“你什麽時候預定的啊？”
“就今天早上。”
兩人才一進西餐廳，就有侍者給他們引路到一個靠窗的桌子。
這裏很有氛圍感，紅色磚墻，長桌鋪著絲絨的長布，銅質的燭臺光影綽綽，隨處可見的綠植宛如童話裏愛麗絲的秘密花園。
與之匹配的是不便宜的價格。
許皎把每頁菜單一一翻過：“就兩份意面吧。”
她沒點飲料，每張桌上都有免費的檸檬水，說完將菜單遞還給侍者。
陳遂緊接著翻起菜單，一口氣連著又好多樣，許皎連忙打斷：“已經夠多啦，我們吃不完的。”
而且這得多少錢呀。
陳遂最後又加了兩杯櫻花荔枝氣泡水。
等侍者走後，他也站起了身：“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兩杯氣泡水最先上來，顏色粉嫩嫩的很好看，漂浮著幾片櫻花瓣，許皎吸了幾口，是很清甜的荔枝味。
直到點的菜端上來陳遂還沒回來，許皎想打個電話過去，剛低頭按開通訊錄，耳畔響起匆忙的腳步聲。
她擡起頭，陳遂朝她跑來，懷裏一捧花。
他身上白色t恤微微汗濕，挺拔的鼻梁和額前的黑發也沁著汗珠，他站定後平緩了一下喘息，骨節分明的手捧著花朝她遞來。
那是一束被綠色珠光紙包著，純白色的洋桔梗，在餐廳昏黃的燈下顯得更漂亮。
他一大早在這商場旁饒了一圈又一圈，才找到一家像樣的花店。
告白不該那麽倉促又糊弄。
不該像昨晚那樣，在一個破舊的小街道裏，還是由她主動的。
小姑娘就該捧在心尖上，被萬般珍視。
別的女孩子有的，漂亮的鮮花和鄭重其事的告白，他的小姑娘也要有。
他微喘著，影綽斑駁的光影攏在他身上，鋒利的眉眼變得無比溫柔，有汗珠順著他鋒利的喉結滑下。
他站得挺拔而筆直，漆黑深邃的眸凝望著少女，似有一眼萬年。
那句在心口滾過無數遭的話，終於在此刻，有機會赤城的，坦白的宣之於口——
“皎皎，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松田的腿部掛件 2瓶；花花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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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女朋友好嗎◎
還是說出了口。
這下臉和脖子是真的像要燒起來一樣, 許皎不用瞧就知道紅得有多透徹，整個人又羞又緊張的不得了。
陳遂的反應並不比她好一點，他大腦硬生生空白了好幾秒才遲緩地恢覆運作, 眼底的震驚和慌亂如驚濤駭浪。
借著路燈的光, 許皎看見了他的表情，也不由的慌起來, 難道真是她自作多情的想錯了啊？
本來砰砰跳動的一顆心緩緩下沈，羞意變成了無措。
她咬住唇, 很慢地問：“陳遂, 你不喜歡我嗎？”
那聲音裏帶著要哭出來的鼻音, 越來越小, 水色的眸子的難過快要溢出來。
陳遂一直怕她發現, 怕最後和她連朋友都做不成, 可她這樣看著他, 要他撒謊否認比捅他一刀都疼。
悠長漸弱的蟬鳴聲裏, 他聲音低得恍若嘆息：“我喜歡。”
許皎一楞, 緊接著松了好大一口氣，她又高興起來, 但還是有點小女生心性的，將悄悄翹起的嘴角壓了下去。
“那我剛才和你說別人給我表白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呀，我還以為你是不在意我的。”
她一臉指控地翻起剛才的舊賬。
陳遂不是沒有反應，而是深知自己沒資格有什麽反應。
他漆黑眸底映出少女朝他仰著的, 可愛又嬌俏的小臉，他分明只敢渴求一分的皎潔, 月光卻全傾灑了下來。
他狂喜又痛苦, 他不能耽誤她, 她這樣好的小姑娘, 得是比他好千萬倍的人才配得上。
“許皎，你馬上要去上全國最好的大學了，而我的成績頂多上個二本。”
周圍顯得越發安靜。
他嗓音沈啞得厲害：“等你去到了京大，你會遇到很多優秀的，家境優渥，喜歡你也對你很好的男生。”
許皎聽出這是委婉地拒絕她。
她心裏漫上酸楚，原來他不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和她表白呀。
而是因為他成績不好，家裏的原因，所以一直以來，他把對她的喜歡藏在好朋友的身份裏。
“你說我會在大學遇到很優秀的男生，萬一那個優秀的男生一開始對我好，後來新鮮感一過，就變心出軌了怎麽辦？”
陳遂想反駁說哪會這樣，這麽好的小姑娘誰得到了不得萬分珍惜，傻逼才會出軌變心。
隨即他想起沈昱瑾不就是那個傻逼。
見他擰起了眉，許皎接著假設：“又萬一我遇到的那個人表面是謙謙君子，但其實內心暴力又陰暗，和我在一起之後就天天打我罵我呢？”
她小臉信誓旦旦的，說得像真有那麽一回事：“然後我想分手，他不肯，還繼續用暴力的手段威脅我怎麽辦？”
陳遂只想一下她描述的那些，眼底就迸出駭人泠然的怒，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情況。”
“要真有這種人渣，我替你弄死他。”
他是一無所有，可不是還有一條命嗎？只要他活著，有一口氣，就算去弄死那人，也不能容許她受這樣的欺負。
“那你能護著我一輩子嗎？”她仰起脖子反問。
陳遂想說他能，他願意一輩子守著她護著她，許皎先一步否認道：“你不能，總可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被別的男生傷害欺負。”
“只有你當我的男朋友，你才能保證我一輩子不被欺負。”
少女剔透的烏瞳一眨不眨的，語氣堅定，期待又可憐巴巴地望著他：“陳遂，我喜歡你呀，你真的不想和我談戀愛嗎？”
那小鉤子一樣嬌嬌嗲嗲的尾音撓在他耳膜上，更是勾進了他心底，心尖都癢得發顫。
許皎看著他沈默卻好似出現一絲動搖的黑眸，受那點酒精作祟，她腦子也熱起來。
幹脆的，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猛的一下撲進他的懷裏。
夏夜衣服都薄，陳遂感覺到自己腰被兩只軟軟的胳膊緊緊抱住，鼻尖拂過女孩子身上獨有的，淺淺的，似茉莉般的沁人甜香。
他徹底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抱住他的少女，似能聽見腦子裏轟隆隆的，理智崩塌得稀碎的聲音。
許皎也感受到少年身上炙熱的體溫，和急劇跳動的心臟。
她臉埋在他懷裏，悶悶的，委屈巴巴地說：“陳遂，我還是第一次和人告白呢，你要是拒絕了我，我會受很大打擊的，說不定以後一輩子都不想談戀愛了。”
陳遂喉嚨發緊，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劇烈地撞擊著胸口。
那彎柔軟的，皎潔的，溫暖的月亮主動落進他的懷裏。
美好的像做夢一般。
他像被什麽麻痹了神經，這一刻腦子裏只剩下抱住她這一個想法。
不受崩塌的理智操控，全憑著本能。
手臂僵硬又遲緩地擡起，小心又有幾分笨拙的，很輕的又小心的環抱了她，那是比無數個虛妄的夢境要真實一萬倍，又讓人滿足一萬倍的感受。
他心底生出一種死而無憾的念頭。
許皎從他懷裏擡起頭，紅著一張小臉耍賴皮：“你現在也抱了我，你要是不當我男朋友的話就是耍流氓哦。”
-
喝酒容易口渴，許皎很早就被渴醒，頭還有點暈的，她揉揉眼起來倒了杯水喝。
彼時天還沒亮，窗簾未拉好的縫隙透出淡青色的朦朧亮光，她還困著，爬上床，手習慣性地在枕邊摸索到手機看一眼時間。
結果一按亮就看見屏幕最上方有個小企鵝。
上午5：22
陳遂：【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許皎混沌的意識清醒了點，她想起昨晚自己撲過去抱住他又耍賴皮的樣子，臉頰微微發熱。
她不知道他怎麽這麽早找她，但怕有什麽急事，於是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幾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他聲音很沙，還有些驚訝：“你這麽早就起來了？”
“還沒呢，我睡著感覺有點渴，就起了喝了杯水。”小姑娘顯然還是沒睡醒的，語速要比平時慢些，裹著困意的嗓音軟糯糯的。
“那你快睡吧。”陳遂後悔擾了她的清夢。
“你五點多鐘就給我發消息，找我幹嘛呀？”許皎側身睡在被窩裏，小聲好奇地問。
電話那頭，少年像是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問你今天早上想不想去看電影什麽的。”
她撲哧笑了：“哪有電影院六點就開門的啊？”
這一整晚陳遂都沒睡，根本就不可能睡不著，也不敢睡，怕醒來之後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又怕小姑娘昨晚只是醉酒，等睡一覺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到底人性貪得無厭。
他本以為自己能守好朋友的界限不逾越半步，可當真抱住了她，那樣軟又那樣溫暖，她還沖他笑得那樣甜，他根本就再也松不開手了。
這一晚的時間對他是從未有過的難熬，陳遂恨不得眼一閉一睜就是天亮，就能見到她了。
然而現實就是他得看著手機裏的時間一秒一秒走。
所以就忍不住有了那條消息，但發完之後他就意識到了自己這一行為多麽愚蠢，立即就撤回了。
“我聽周嘉儀講最近好像沒什麽特別好看的電影啊。”許皎打了個哈欠，小聲說道。
“那我們不看電影了，你看你想不想去游樂園或者幹點別的什麽。”他完全依著她。
這個天氣已然很熱了，白天最高氣溫三十五六度，要在室外的游樂園玩一圈估計得曬死了，難得有大把的空閑時間，許皎反倒一下不知道做什麽了。
而且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次出去玩，應該就算是約會吧。
她沒什麽戀愛經驗，想了半天也只能提議：“要不我們去圖書館吧，有空調很涼快，還能借幾本書回來看。”
陳遂飛快應了好。
過了兩秒，喉結滾了滾，低低的嗓音第一次試著喊她：“皎皎。”
她的小名被他喊得好溫柔，有種珍重又繾綣的感覺，許皎耳朵像被燙了一下，以為他還有什麽事，軟軟的鼻音“嗯”了聲。
“怎麽啦？”
陳遂一點事沒有，就是想這麽喊她。
天知道他有多嫉妒沈昱瑾，從前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哪兒，他能一次次地肆無忌憚這麽暧昧地叫她的小名，把兩人的親密在大家面前彰顯無疑。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名字特別好聽。”
喊一聲，心窩裏都漫著甜。
“噢，我覺得你的名字也好聽呀，而且寓意好，萬事順遂。”
她想起他五點多就給她發消息：“你快再睡一覺吧，你那麽早就醒了肯定沒休息好，我們九點半在家門口見。”
她軟糯的嗓音多了幾分明顯的親昵，陳遂心都要給軟化了，掛了電話之後反倒更精神了，根本沒一點困意。
窗外的天透出淺淡的一抹霞光，鳥雀啾啾嘰嘰的叫起來，他抓起玄關的鑰匙出了門。
許皎定的是九點的鬧鐘，起來之後洗漱，換好衣服，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呢。
她把紮著的頭發又放下了，翻抽屜找出一個發夾別上。
反覆地將鏡子放下又拿起的照，等呀等，終於快到九點半了，她連忙到玄關去換鞋。
剛一拉開門就看到了陳遂。
他站在對面墻邊，簡單幹凈的白T牛仔褲勾勒出少年人頎長優越的身形輪廓，頭低著，修長漂亮的手指捏著手機看。
利落幹凈的短發潤著濕意，從他身上拂過的風還帶著很清爽的，海鹽味沐浴露味道。
聽到開門聲，陳遂直接按滅手機揣進兜裏，兩步朝她走來。
“你還洗了個澡啊？”她笑著問。
“嗯。”他一大早出去騎著摩托在市圖書館前前後後饒了幾大圈，回來時出了一身的汗。
兩人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吃了，走到摩托車前，陳遂拿鑰匙開了車，目光四處一轉，他走到不遠的一個路邊攤前。
等再走回來時手裏拿著個可折疊的布帽子。
陳遂把那帽子撐開，戴在了小姑娘的頭上：“天熱，戴帽子能擋些太陽光，就是這帽子有點醜，你別嫌棄。”
許皎配合地仰起瓷白小臉，眼亮晶晶的綴著笑：“其實就曬一下沒事的，不用還特地給我買帽子呀。”
“一下都不行。”他手指勾著繩子，在她尖尖的下巴處不太熟練地系了蝴蝶結。
他曬多少太陽沒事，可小姑娘皮膚又白又嫩，就得精細地養著。
因為是上班日，圖書館今天格外空，他們找了四處沒人沒人的空桌子先放下東西。
許皎在小說專區找到一本李碧華的小說《霸王別姬》，她看過電影，想讀一讀原著。
又過了一會兒陳遂回來，手裏幾本書，她看過去，分別是《計算機組成原理》《計算機網絡》《算法導論》。
許皎拿過一本翻了翻，完全看不懂呢，她更好奇了，湊過去小聲問陳遂：“你怎麽借這些書啊，能看懂嗎？”
“應該也有些困難。”陳遂坦誠：“我想報計算機專業，來之前在網上搜了搜，這幾本書對打好基礎很有幫助，我先借回去學著。”
許皎聽得都不好意思了，小聲嘀咕：“才高考完兩天呢，你就為大學的課程做準備啦，那我是不是也該借些醫學的書回去看啊。”
在此之前她甚至連提前學一下的念頭都沒有，陳遂現在好刻苦呀。
“不用。”他低柔的嗓音給她解釋：“你辛苦了三年，現在暑假放松一下是理所應當的，我不一樣，我高中前兩年都是玩過來的，只有最後一年拼了下，本來就落在起跑線後，所以要抓緊時機追趕上來。”
如今的他一萬個配不上她，可他想努力地能配得起她。
坐到十二點半，許皎又去找了幾本書和這本沒看完的《霸王別姬》一起借了，陳遂第一次來這兒，去辦了張借閱卡，把那幾本計算機相關的書籍都借了。
“去吃飯吧，前面不遠就有家商場。”走出圖書館，陳遂低頭對她道。
許皎之前去過那家商場，五樓有很多小吃的店，不貴，種類也很豐富。
結果上了電梯，陳遂擡手按了3，她以為他不知道，提醒道：“那些小吃在五樓。”
“我預定了家三樓的西餐廳。”
說話時電梯門打開了，許皎跟著他走出去，疑惑問：“你什麽時候預定的啊？”
“就今天早上。”
兩人才一進西餐廳，就有侍者給他們引路到一個靠窗的桌子。
這裏很有氛圍感，紅色磚墻，長桌鋪著絲絨的長布，銅質的燭臺光影綽綽，隨處可見的綠植宛如童話裏愛麗絲的秘密花園。
與之匹配的是不便宜的價格。
許皎把每頁菜單一一翻過：“就兩份意面吧。”
她沒點飲料，每張桌上都有免費的檸檬水，說完將菜單遞還給侍者。
陳遂緊接著翻起菜單，一口氣連著又好多樣，許皎連忙打斷：“已經夠多啦，我們吃不完的。”
而且這得多少錢呀。
陳遂最後又加了兩杯櫻花荔枝氣泡水。
等侍者走後，他也站起了身：“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兩杯氣泡水最先上來，顏色粉嫩嫩的很好看，漂浮著幾片櫻花瓣，許皎吸了幾口，是很清甜的荔枝味。
直到點的菜端上來陳遂還沒回來，許皎想打個電話過去，剛低頭按開通訊錄，耳畔響起匆忙的腳步聲。
她擡起頭，陳遂朝她跑來，懷裏一捧花。
他身上白色t恤微微汗濕，挺拔的鼻梁和額前的黑發也沁著汗珠，他站定後平緩了一下喘息，骨節分明的手捧著花朝她遞來。
那是一束被綠色珠光紙包著，純白色的洋桔梗，在餐廳昏黃的燈下顯得更漂亮。
他一大早在這商場旁饒了一圈又一圈，才找到一家像樣的花店。
告白不該那麽倉促又糊弄。
不該像昨晚那樣，在一個破舊的小街道裏，還是由她主動的。
小姑娘就該捧在心尖上，被萬般珍視。
別的女孩子有的，漂亮的鮮花和鄭重其事的告白，他的小姑娘也要有。
他微喘著，影綽斑駁的光影攏在他身上，鋒利的眉眼變得無比溫柔，有汗珠順著他鋒利的喉結滑下。
他站得挺拔而筆直，漆黑深邃的眸凝望著少女，似有一眼萬年。
那句在心口滾過無數遭的話，終於在此刻，有機會赤城的，坦白的宣之於口——
“皎皎，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松田的腿部掛件 2瓶；花花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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