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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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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六章

◎唯一的,永恒不變的愛◎

吃完了, 許皎抱著那捧桔梗花走出餐廳,時不時低頭看一下,心裏止不住的雀躍歡喜, 連聞到的空氣都感覺是甜的。

說到底她也只是十七歲的小姑娘, 會喜歡漂亮的鮮花,也會想要被喜歡的人認真而鄭重說出那聲我喜歡你。

走到一個路口, 等紅綠燈時,她另一只垂在身側的小手被輕輕輕輕握住, 少年的掌心寬大, 帶著明顯比她要高些的溫度, 指腹覆著薄薄一層繭。

許皎一楞, 隨之心跳快了幾拍, 低著的眼睛盯著懷裏的桔梗花眨呀眨。

怎麽這麽突然, 都不和他先說一聲的呀。

不過她昨晚好像也是一上來就突然去抱他, 好吧, 他們倆扯平了。

陳遂剛就那麽一時沖動, 等真牽上了他腦子反而一空,小姑娘的手怎麽能那麽小又能那麽軟, 比緞子還要滑溜溜的。

“你走路不專心,過馬路我得牽著你。”

他表情努力繃得一本正經,然而聲線都不穩的嗓音還是透露出內心的緊張激動。

許皎小聲“噢”了聲,走出幾步路, 五根手指頭也彎了彎。

陳遂察覺到手背傳來軟軟的一點力道,嘴角壓都壓不住地飛快上揚。

他想著走慢點多牽她一會兒, 又怕這大中午的大太陽把她熱到了, 內心很糾結地走完了這一路, 直到走回圖書館前停著的摩托車前, 才戀戀不舍地松了手。

他走到許皎身後,拉開她背著的小書包,從裏面又拿出那頂帽子給她戴上,那捧桔梗花被他塞在機車前面的把手和油箱之間。

全黑色線條冷硬酷炫的摩托,配上那一束溫柔至極的純白色桔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側目去看上兩眼。

同樣極具反差感的是看著就冷淡不羈的少年,身後坐著個看著就很乖的少女。

車在樓道前熄了火,許皎腳落地後第一時間就是去重新抱起那束花,還好沒壓壞。

陳遂腿長,一跨就下來了,擰了兩圈鑰匙鎖上,側頭看見她那麽小心寶貴的樣子,唇角輕彎了下:“這麽喜歡桔梗花啊。”

當時在花店他也是挑了很久,以前聽說表白一般都是送玫瑰的,但他卻覺得這束潔白的洋桔梗更漂亮。

又問了店員,紅玫瑰的花語是熱戀,激情的愛,而桔梗的是唯一的,永恒不變的愛。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呢。”許皎擡起頭,眸子裏笑意明亮,“而且是你送我的啊。”

“我以後也會送你很多很多束。”陳遂認真道。

“告白的時候有這麽一束就夠了。”她立刻道,仰臉看著他:“你以後也不要總給我買花,太浪費錢了。還有今天這種好貴的西餐廳,我們吃一次感受一下氛圍就夠了,我其實更喜歡吃5樓的那些小吃。”

陳遂聽得好笑,心窩都是軟的。

哪個姑娘像她這樣,才談著呢就怕男朋友多花錢,什麽都不要就跟著他了,真是傻的。

上到四樓,許皎摸出鑰匙開了門,陳遂也從他書包裏拿出她的那幾本書,剛準備給她,腳步聲伴隨著女人的聲音一起響起。

“我是說下班回來都沒瞧見你,皎皎你剛去哪兒了啊?”

兩人同時朝樓梯口望去,許惠心拎著才買的菜上來,目光由許皎挪到一旁的陳遂那兒,最後又落回她懷裏抱著的那一捧花上。

“我、我剛和陳遂去了市圖書館借書。”許皎莫名緊張慌亂,她沒想瞞著姨媽,都已經高考完了,談戀愛是允許的,就是太突然了,她一時沒個心理準備。

“阿姨好。”陳遂低著頭,禮貌客氣地喊了聲。

許惠心是過來人,看兩人這樣心裏已經跟明鏡似的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嗯,你好。”她也笑了下,但態度說不上多熱絡,她先進了家門,轉頭對許皎道:“皎皎,外面站著多熱啊,快進來吧。”

許皎忙從陳遂手裏接過那幾本書,關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見姨媽背著身在廚房裏,擡起手沖他揮了揮。

陳遂也不由勾了勾唇。

等她關了門他才回去,從書包倒出他借的那幾本計算機有關的書繼續學起來。

他看出小姑娘的姨媽看出了他們在交往,也看出了她的不讚同。

這很正常。

要是他有個小姑娘這樣的女兒,再來個和他一樣的人追她,他打斷那人的腿都不許他來靠近一步的。

只是昨晚小姑娘那樣堅定又勇敢地撲進他懷裏,便有千難險阻,他也不能再有絲毫的退縮。

-

許皎回房間放了書,把那束桔梗擱在書桌上,然後走到客廳,坐到許惠心身邊的沙發幫著一起剝豆角。

她還在心裏思考著要怎麽說,姨媽的一句話直接打得她措手不及。

“皎皎,你和陳遂是在談戀愛吧。”

連語氣都是肯定的。

許皎楞了半晌點頭承認了:“是。”

又馬上解釋:“但我們沒早戀,是高考完才我們在一起的。”

哪怕早有預料,許惠心聽她承認之後還是心裏咯噔了下,她對陳遂的印象比起最初是改觀了不少,但讓皎皎和他這樣的人談戀愛她是肯定不願意的。

“你很快要去京市上大學了,他那個成績,能考上大學嗎?再說了皎皎,你之前不是一直和阿昱關系很好嗎?”

“我和沈昱瑾早就沒什麽聯系了,高三這一年陳遂學得很努力,這次他的成績應該能上二本,他說了也會報京市的大學。”

許惠心沒想到陳遂還要和她一塊去京市上大學。

沈默了幾秒,她嘆氣道:“皎皎你也快成年了,姨媽不反對你談戀愛,只是和陳遂談,我不能同意。我希望你能找個家庭健全,品行端正,上進又對你好的男孩子。”

許皎神色慌起來,急急地就要替他辯解:“不是的,姨媽,陳遂很好的,他家庭破裂不是他的錯,他也很上進的,這一年他為了考大學真的很拼,他對我也很好很好。”

“還有這個助聽器。”她指了指自己左耳,“才不是他參加什麽商場抽獎抽到的呢,他為了給我換一個更好的助聽器去參加了一個很危險的摩托車比賽,受了一身傷才拿到一萬的獎金。”

許惠心有些震驚,可冷靜下來還是無法接受陳遂。

“皎皎你還小,有些事不懂的,哪個男生在一開始不是千好萬好呢?但這份好能持續多久呢?我和你媽媽都遇人不淑,所以後半生過得都不順意,我希望你在找對象時能擦亮眼,這輩子能比我和你媽媽過得要幸福。”

許皎聽得眼眶紅了,心裏很替她媽媽和姨媽難受,她不想姨媽因自己的事不高興。

可對於陳遂,她也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她第一次叛逆,不聽勸地固執道:“姨媽,我真的很喜歡,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起上大學。”

到最後許惠心也沒松口,這一晚家裏的氣氛都有些怪。

晚上睡覺前,許皎給陳遂發消息:【那我們明天九點一起去學校領那本高考校招指南吧?】

【陳遂】:好

就打算放下手機了,他又一條消息過來:【你姨媽是不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許皎倏地睜大眼,他是怎麽知道的啊?難道她和姨媽說話時他就在外面聽到了?

她一時不知怎麽回,怕他擔心又怕他難受,猶豫斟酌著,手機在掌心裏震起來,他的電話打來了。

“餵。”她接了,臉埋在被子裏小聲道,聽見他問:“你姨媽明天什麽時候在家有空?”

“我姨媽明天休息,應該一天有空的,你問這個幹什麽啊?”她不解問。

“我想找你姨媽談一下。”

這種事該他站出來,而不應該讓她一人承擔這些壓力。

許皎在被子裏有些悶,臉露出來呼了口氣,想了想他的提議覺得是可行的,姨媽不了解他,所以才對他有誤解。

第二天吃了早餐,許皎剛準備要出去,被許惠心叫住:“皎皎你去哪兒啊?”

“我去學校領報考指南。”她有些心虛,只把話說了一半,沒說是和陳遂一塊兒去。

“你連京大的自主招生都考上了,那考京大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還去領什麽指南啊,仁和聘請了一位在國外待過很多年的醫生,我找熟人掛了號,上午打算我帶你過去看看。”

許皎只能在q.q上和陳遂解釋了一下,又和許惠心一起去了醫院。

電耳鏡檢查,電測聽檢查,還有CT,磁共振都做了一遍,一上午時間就過去了。

等到下午兩點醫生上班,兩人拿著這些檢查報告和拍的片子去找醫生看,這次的結果要比一年前好些。

醫生建議她做鼓膜修覆和聽骨鏈重建,同時植入人工聽骨,手術的把握要比之前預估的高。

就是這兩項手術費和人工聽骨加起來要五萬,還需要住院。

許惠心手裏還有許皎媽媽去世前留的十萬,本就是打算給她做手術和讀大學的,她當即就簽了手術意向書。

這種三甲醫院的病床很緊俏,剛巧有張病床是空著的,許皎被安排住了進去,後續針對手術她還要抽血做一系列的術前檢查。

許惠心去銀行取錢,卡插入自助機的卡槽,看著上面顯示為零的餘額她傻眼了。

她立刻跑去櫃臺問,櫃員給她調出流水,兩月前十萬塊就被取走了。

許惠心第一反應是有人盜刷了卡,拿出手機要報警時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她一個電話給曾耀凱打去,劈頭蓋臉直接問:“我卡裏那十萬是不是你取走了?”

“你別瞎冤枉人啊,我哪知道你卡密碼是什麽!”曾耀凱一開始還想賴賬,聽她說要報警才吞吞吐吐地說出實話。

“我真是點背,剛盤下彩票站,跟前的那條街就開始修路,挖得坑坑窪窪的,誰還願意過來啊?每天我這兒只有出賬沒進賬,放貸的人說還不上錢要砍我手了,我只能想辦法先把錢還上啊。”

“錢真是你偷的?!我說過那錢是要留給皎皎上大學做手術的。”許惠心氣極了,人還在外面卻顧不得什麽體面了,對著手機吼道:“現在皎皎做手術了需要五萬塊,你讓我怎麽辦?”

“她戴助聽器不是能正常生活的嗎?再晚個一兩年做手術也沒關系啊,等我彩票站門口那條路修好了,絕對是財源滾滾來,到時候我出錢給她做手術。”

曾耀凱索性把不要臉發揮到底:“好歹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白日恩呢,你也不願意看著我被砍手剁腳吧。”

“你真不是個東西,我當初瞎了眼才會找你這種人。”許惠心氣得渾身發抖,邊罵他邊往銀行外走,一不留神和輛迎面開來的電動車撞了下。

那輛電動車怕被賴上,連停都沒停一下,扔下一句“是你自己撞過來的啊”一溜煙開走了。

一雙少年的,青筋分明的手伸過來把她扶起來。

“謝謝。”許惠心說完擡頭,看見是陳遂。

“阿姨您有沒有哪兒傷到,我送您去醫院看看。”陳遂扶著她站起來才松手。

“不用,我沒什麽事。”許惠心擺了擺手,氣得立刻攔了輛出租就要去找曾耀凱算賬。

-

陳遂低頭看向手機,把剛打了一半的消息發送過去。

【那你幾點去抽血?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送過去】

【皎皎】:不用啦,醫生說我這幾天要吃得清淡,等我抽完了血我自己去食堂買碗皮蛋粥就好啦

他下午時聽說她能手術了,馬上就來銀行把他卡裏剩的幾千塊取了出來,怕有什麽要應急的。

沒成想剛好碰見了許惠心。

來回又發了幾條消息,陳遂走到花壇邊的樹蔭下,給王星宇撥出電話。

他直截了當地問:“你表哥回國過暑假了吧,他之前不是看上我那輛摩托嗎,你問問他五萬要不要?”

王星宇懵了下,反應過來之後一個問題接一個的:“啥玩意兒,那摩托不是你心肝寶貝嗎?遂哥你之前參加了多少場臺球比賽就為了升級摩托車的配置,憑咱們倆那麽好的關系你都不借我騎一次的,好好的怎麽就要賣了呢,遂哥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現在急需五萬塊。”

陳遂不想過多解釋。

王星宇卻急了,不問清楚原因不罷休。

幾個朋友中陳遂和他關系算最鐵,兩人的爸爸從前都是警察,小時候在一個家屬院裏長大的,那時他個子矮,在學校受人欺負總是陳遂護著他。

後來陳志揚犯了錯被開除,陳遂的成績一落千丈還在學校打架,王星宇爸媽就不讚成兩人再在一塊兒玩,王星宇還總背著父母來找他。

頭頂蟬聲越來越大。

陳遂沈默片刻道:“許皎耳朵要做手術,我需要這五萬塊,別說出去,不然我們朋友沒得做了。”

王星宇聽得也沈默了。

半天他找回自己的聲音,仍有些難以置信般的語氣:“不是吧,遂哥你這談戀愛也太誇張了啊,不就才談了一天吧,就要賣車了,你這是不是有點沖動了啊?”

陳遂皺了皺眉:“和談不談戀愛沒關系,你幫我聯系一下你那表哥就行。”

就算沒男女朋友這一層關系,這個手術他也一定要讓她做成,賣輛摩托車算得了什麽。

他永遠比希望自己好,更希望她能好好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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