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賣藝不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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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賣藝不賣身
晚上八點, 江暮雪照舊打開直播。
這次搶到麥的人ID是一串亂碼，一看就是為了搶麥特意註冊的賬號。
屏幕裏很快顯示出真容, 居然是個穿著古風，帶著面紗的漂亮妹子。
雖然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但也能分辨出來，這絕對是個大美人。
“江大師，我搶麥是想拜托你幫我找找我養的小鳥。”
【哈哈哈，古風妹子連養寵物也這麽古風的嗎？】
【我要是鳥，趕我都不走。】
【妹子, 要不你養我吧。】
江暮雪掃了眼彈幕，語氣平靜的回覆：“末尾是331的禁言了，直播間禁止猥瑣發言。”
【哦耶, 我打賭贏了，江江會用禁言功能。】
【禁言200年, 笑鼠我。】
【妹子別怕，正義主播保護你。】
江暮雪瞇起眼, 沒管彈幕的調侃，他對姑娘說：“能問問你為什麽想找那只鳥嗎？”
劉雪垂眸，眉峰蹙了蹙，像是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而後緩緩道：“那只鳥是我的愛情鳥。”
“希望大家別笑我，我是認真的！”劉雪說著, 臉都憋紅了。
【大家夥兒別笑了, 妹子一看就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呢。】
【我的愛情鳥他飛走了~dbq唱出來了。】
江暮雪笑了笑：“你本身不是愛鳥人士吧？”
劉雪點了點頭：“江大師果然很厲害, 一眼就看出來了。”
“其實我很害怕所有有長喙的生物, 小時候做噩夢，還夢到過被一只大鵝追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 長大之後我就對鳥毛有點兒過敏。”
“可是我養鳥的時候，對它是很盡心的，給它買最好的鳥食，鳥窩也都是最好的。”
“今天我就是打開了籠子一會兒，它居然就飛走了。”
江暮雪輕笑：“因為它也去追逐自己的愛情了啊。”
“愛情？”劉雪疑惑。
“是啊，你每天都會遛鳥吧？”江暮雪問。
劉雪臉上滑過一絲紅暈：“是。”
“你每天遛鳥是為了和你暗戀的男生說話，所以你沒發現，你養的鳥也相中了自己的另一半。”
劉雪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可能，第一反應是問：“那它追上自己的喜歡的雌鳥了嗎？”
江暮雪彎了彎眉眼：“正在追求中，希望很大。”
“它就在你家對面公園的林子裏，如果你還是想將它找回來，我可以告訴你具體的位置。”
劉雪眼底有一絲掙紮，但很快就歸於了沈寂。
她堅定的搖了搖頭：“謝謝江大師，我不找了，就讓它和自己的另一半開開心心的一起生活吧。”
“您的卦金我已經轉給您了。”
沒有特殊要求的，江暮雪統一按一卦3000收的錢。
【這也太虧了吧？愛情鳥沒找到白白給了3000.】
【這怎麽能叫虧呢？知道鳥生活的很好也是一種安慰啊。】
【那不也是江暮雪嘴巴上說的，沒準就是他胡謅的呢。】
【哇塞，沒想到經過這麽多次打臉之後，江江的直播間還潛伏著抖M小黑子呢。】
劉雪無心看彈幕，喪喪的道完謝就準備下播了。
她並不覺得這3000塊虧，養鳥之初她確實是存著私心的，可是相依為命這麽久，她早就將小鳥當成自己的好朋友了。
如今知道好朋友活的很好，劉雪也很欣慰。
“等等。”江暮雪收了卦金，叫住了劉雪，“既然鳥你不找，我就免費送你一卦吧。”
“你養鳥是為了和他有共同語言吧？”
劉雪怔住了，她靈動的眼眨了眨，被遮擋在面紗下的臉爆紅，就連說話也變得結巴了。
“是，他很喜歡小鳥，每天晚上都會到廣場上遛鳥，我、我們每天都能遇見。”
“他不喜歡鳥。”江暮雪篤定道，“你回憶一下你對他心動的開始，肯定也不是他遛鳥的樣子吧？”
劉雪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crush時的場景，清瘦的少年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踩著滑板從自己的身旁呼嘯而過，夜風撩撥著他烏黑的發絲，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幅生機勃勃的畫兒。
彼時劉雪在上高三，被課業壓的喘不過氣來，少年就像是一縷清新的空氣不管不顧撞進了她被密封的罐子裏。
“看來你想起來了。這樣的人的愛好怎麽看也不像是喜歡遛鳥吧？那鳥是他父親養的，你後來看到他遛鳥的那一次，應當是他在幫他父親。”
劉雪迷惑道：“那為什麽現在每晚都是他在遛鳥了？”
江暮雪含笑不語。
【我瞬間就懂了妹子你為啥還是單身了，這還不明顯嗎？他肯定是為了和你說話呀！】
【雙向暗戀什麽的，啊啊啊我腳趾蜷縮了。】
【可憐了兩只鳥，天天要看兩個兩腳獸在那裏眉來眼去的。】
【這就是為什麽妹子的鳥要為愛私奔了吧？這是家族遺傳啊！】
劉雪看著不停刷新的彈幕，露在外面的耳根子都紅了個透頂。
“他、他真的也對我有、有那個意思嗎？”劉雪小聲問。
“有沒有意思，你聽他親口說就知道了。”江暮雪道。
“親口說？”劉雪無意識的重覆著江暮雪的話，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看清手機上彈出的視頻邀請，劉雪震驚的看了一眼江暮雪：“是他。”
江暮雪挑眉：“還不接？”
劉雪手忙腳亂的接起了視頻，直播間的人看不到男生的樣子，但能聽到他的聲音，幹凈醇厚，只是表白的時候和劉雪一個樣子，聲音抖的厲害。
“我也在看江大師的直播……江大師說的沒錯，我、我每晚去那裏，只是因為你也在，我想和你多說兩句話。”
“我、我喜歡你！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穿著今天這身衣服，我從你身邊路過，不經意的轉頭，還以為是看到了月下仙子。”
“你太好看了……”
“你別誤會！我真正意識到喜歡你，是後來和你聊天，我發現你比我堅強多了，可我又覺得你太好了，不可能會喜歡我的，所以我只是每晚和你聊聊天，想著只能做你的朋友也好……”
劉雪紅了眼眶：“你也很好。”
【酸的我牙齦疼。】
【好甜好甜，這就是年輕人的戀愛嗎？】
【說好的破案直播間呢，怎麽還有秀恩愛的？】
【請問我可以報工傷嗎？】
江暮雪淺笑著道：“你們兩個以後可以正兒八經的約會了，終於不用再折磨兩只鳥了。”
“而且，你們現在可是有真正的共同話題了。”
劉雪好奇：“什麽？”
江暮雪笑道：“都喜歡看我的直播呀。”
【啊啊啊啊啊妹子你就不該問的！】
【可惡，又被他裝到了！】
【更可惡的是，居然是真的！】
【3000塊收獲一段甜甜的戀愛，誰說不值的？咬手絹，本單身狗狠狠羨慕了。】
【我靠，這不會開辟另一條賽道，以後搶到麥的都是問姻緣的吧？】
劉雪笑著下了播。
江暮雪清了清喉嚨：“今天連麥就結束了。跟大家打個招呼，我接了個單子，從明天開始——”
【閉嘴！狗賊你是不是要請假？朕不允許！】
【我就知道沒立刻下播肯定有什麽幺蛾子。】
【你瞅瞅整個靈異區有你這麽懶的主播嗎？】
【我要轉黑粉！】
江暮雪撓了撓臉頰：“我只是想說，明天的直播會延遲一點。”
下了播，江暮雪疑惑的檢查了一下攝像頭，難不成他靈力外溢讓這些人也都會算卦了？
他還沒開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麽呢……
*
淩晨五點。
海吉島的山上一片喧鬧，周玨大聲的指揮著片場的所有人。
“動作麻利一點！海吉島的租金一天就幾十萬，咱們早拍完早收工！”
巴蘭艱難的撥開灌木叢走到周玨身邊，皺著眉道：“真要在這裏架機位？那個大師說這邊風水不好，容易出事。”
周玨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嗤：“大師？他真這麽強，怎麽還把自己搞進醫院了呢？不是早就該預料到自個要食物中毒嘛？”
“你就是太迷信了！還記得上個戲嗎，也是聽信那些大師的，說什麽用流量好，結果呢？整部戲評分9分，扣掉的那一分就是因為他。”
巴蘭也急了：“你大清早吃了炮竹了？再說就是你這死古板的性子，開機拜拜都能折了你的腰，死活不肯拜，我們劇組才出事的！”
周玨白她一眼：“不可理喻，總之有什麽事我擔著！你想省錢就讓他們趕緊把場景布置好，我找找機位。”
說罷，周玨就埋頭找起機位來。
巴蘭知道，這個死樣子就是周玨拒絕交流的樣子了，再掰扯也沒用，他就是一頭倔強的老黃牛。
可也是因為這個性子，周玨才在作品本身上追求完美和精益求精。
在作品的質量和乳腺的健康上，巴蘭選擇了前者。
周玨說找機位也是真的。
海吉島風景極為美麗，早晨的山間霧氣彌漫，更是像仙境一樣，這是再高科技的綠幕也搞不出來的自然風光。
周玨擺弄著鏡頭，忽然，在一個方向停了下來。
只見一片霧氣之中，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輕盈的在灌木叢中飛掠而過。
他手上還牽著什麽重物，但這絲毫不影響到他的輕盈。
露水粘濕了他的額發，愈發顯得眉眼濃烈，他面色淡淡的，好似將所有人拒於千裏之外，但也因此更有一股謫仙的氣度。
他這是拍到神仙了？
周玨太過驚訝，以至於將心裏想的就這麽說了出來。
巴蘭正巧從他身旁經過，發出一聲冷笑：“怎麽，你不信有鬼，倒是相信有神仙？”
她本意也只是嘲諷周玨兩句，令她吃驚的是，周玨居然沒有反駁，而是仍舊直楞楞的盯著屏幕。
“你這是怎麽了？活見鬼似的。”巴蘭好奇的湊了過去，看清鏡頭裏的畫面時，她的反應比周玨好不了多少，同樣睜大了雙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還是巴蘭先找回了聲音。
她激動的拍著周玨的胳膊：“快快，你快讓人去找他啊！晚了人可就飛走了！”
周玨如夢方醒，但很快又開始遲疑：“這是人嗎……”
巴蘭恨不得撬開這顆榆木腦袋看看裏面到底都塞了些什麽東西。
她怒道：“你不是真的相信這是仙人吧？我看你要不是個導演，保準能被餓死。”
她說完，隨手抓住了正好路過的道具組員工，指著一個方向：“你去那邊找找，有個穿著白衣服的少年，找到他的話，就說我們劇組想邀請他來，記得態度好一點。”
被叫道的人迷茫的眨了眨眼：“除了白衣服，還有什麽特征嗎？那邊是這裏的村民住的地方，穿白衣服的應該不止一個吧……”
巴蘭心道，她要是知道其他特征倒好了。
周玨這會兒終於從自己的死胡同裏繞出來了，他身子前探生生擠進了兩人中間，著急道：“還有個特征，長的好看，氣質很像仙人。”
“……哈？”
巴蘭擺擺手：“你聽著抽象，但你去了看到就知道了，絕對很好認的，快去吧，再晚那人怕是要跑了。”
就那氣質，放在人堆裏也必然是一眼就能被認出來的。巴蘭心道。
讓人去找了，周玨和巴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喜。
這部劇裏有個靈魂角色他們一直沒有物色到合適的人選。
圈子裏自然也有適合穿古裝，氣質仙氣的。
但一來，這樣的人選多半是古裝發家的，不論劇組再怎麽設計造型，也很難超越他們經典角色給觀眾留下的濾鏡，播出的時候自然也就削減了許多驚喜感。
二來，這角色是個隱世的道長，在整部劇裏只有兩個字的臺詞“去吧”，屬於是串起整個故事線的靈魂人物，但卻沒有靈魂戲份。
周玨原想著先拍其他的戲份，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適人選的話，最後只能動用自己的人脈找影帝袁稚過來客串了。
沒想到海吉島一來就送了這麽份大禮給他們。
周玨喜上眉梢，搓手笑道：“我就說不用信那些了吧？我開機沒拜拜又怎麽樣？還不是送了份大禮給我們。”
巴蘭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周玨了，也不知道剛剛是誰在那裏大喊“仙子！”
兩人正各懷心事的時候，不遠處正在擺弄道具的人群忽然傳出了一陣騷動。
“怎麽了？”巴蘭皺著眉問。
本只是隨意一問，可被她目光掃到的工作人員都是一臉恐懼，燈光組裏那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大高個甚至扶著樹吐了起來。
巴蘭的心重重的沈了下去，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她丟下還在自喜的周玨，踩著小高跟快步走向騷亂的中心。
撥開重重疊疊的人群，看清場地裏的畫面時，巴蘭腿一軟，揪住了身旁不知道是誰的衣服才沒有摔倒。
有人死了。
死的人上半身赤/裸，皮膚通紅，面朝下，背對著他們躺在劇組的道具棺材裏。
巴蘭閉了閉眼，再睜開雙眼時，盡管臉色蒼白，但人已經勉強恢覆了鎮定。
她目光掃過圍著棺材的人，沈聲道：“小王你去報警。剩下的人立刻上交自己所有的通訊工具，在警方來之前，任何人不能將這件事以任何方式透露出去，否則——”
否則後面的話巴蘭沒有說下去，但是跟過巴蘭組的人都知道巴蘭這人公私分明雷霆手段。
聽說之前有個場記中飽私囊，收群演的回扣，換別的劇組把人趕走就了事，有的甚至還同流合汙。然而巴蘭直接把人開了不說，還把人告上了法庭，聽說那人最後還蹲了大牢。
此時所有人都默默的聽著，不敢說話。
巴蘭目光又重新落到那具屍體上，啞著嗓子問：“誰先發現的？知道這是誰嗎？”
道具組裏的一個小年輕走了出來，他穿著衛衣，20出頭的年紀，估計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是舉著手從人群裏走出來的。
“巴姐好，我叫宗亮。”
“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屍體。”
說到這裏，宗亮下意識的看向棺材，但立刻被嚇到似的挪開了目光。
“我是負責給棺材掛鈴鐺的，本來已經掛好了，可最後一個角，那繩子忽然短了一截，一直夠不上去，我用了點力氣，手一扯，就不小心頂開了棺材蓋。”
回憶起當時的畫面，宗亮雙腿都開始哆嗦。
“這裏這麽多人看著你呢，別怕，同樣的話待會兒警察來了也還是會問你的。”
宗亮聽了巴蘭的話，定了定神，才接著說：“棺材被頂開了，我第一反應是把它蓋起來，可等我一走近，我、我就發現棺材裏面好像躺著個人，當時我還以為是誰在惡作劇，我就把棺材掀開了，然後就看到了……”
巴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宗亮確實是得了道具組組長的命令才去綁鈴鐺的，當時在他附近幹活兒的人也不少，都能給他作證。
“通訊工具上交之後，你們就先散了吧。”巴蘭摁了摁眉心，疲憊道。
人群都散開之後，原地還留下了一個人。
巴蘭疑惑的看著他，那人吞吐道：“這人應該不是死在海吉島的。”
“怎麽說？”
男人撓撓頭：“我是北方人，我們那兒到了冬天就經常有喝醉了凍死在路邊的人，我小時候見過一次，死狀和這個差不多，也是上半身脫的光光的。我聽說凍死的人死之前大腦都會產生錯覺，誤認為自己很熱。而且我看棺材板上有水跡，應該是他身上的冰化了之後變成的水。”
“海吉島昨天也有20多度，這棺材是定制的從南安運過來的，我想這人可能是在南安就被凍死了，不知道怎麽了進了棺材然後被封起來帶過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沒準人不是在劇組裏死的，如果真是如此，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
想到這裏，巴蘭眼神緩和了許多，溫聲道：“你先去工作吧。”
轉身看到周玨，巴蘭的眼神又沈了下去。
這麽波折，一定是因為這廝開機的時候不肯拜拜！
巴蘭正想走過去，好好教訓教訓周玨，一擡頭，整個人都怔住了。
細密的雞皮疙瘩爬滿了她整只胳膊。
在她不遠處，周玨頭頂胳膊粗的樹幹上，不知道何時盤著一條兩三米長的蛇。
周玨對此渾然未覺，全副身心還都放在鏡頭上。
他在挪動著鏡頭，試圖尋找到最合適的機位，但如果再往右邊來一點的話，馬上就能拍到蛇頭。
鏡頭一轉，金黃色的豎睛蛇瞳盯著自己，蛇信子仿佛馬上就要舔到臉上，這樣的場面，巴蘭光是想想，都覺得要暈過去了。
該怎麽辦？
巴蘭糾結著，如果她大聲喊，會不會反而驚到這條蛇？
然而，她就這麽猶豫了一會兒，蛇的上半身居然已經從樹杈上掉了下來。
軟體動物整個垂落下去，遠遠看上去可能會被誤認成樹枝。現在不用周玨轉動攝像頭，他就是自己側過頭，馬上就能和這條可愛的生物來個溫柔親吻了。
“巴蘭？那邊發生了什麽？”周玨這時候發現了不遠處的巴蘭。
他說著，發現巴蘭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身後。
他迷惑道：“你在看什麽？”
說著，周玨下意識轉過身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玨不出意外的大聲尖叫了起來，整個人從凳子上摔落，四仰八叉的掉到了地上，而那條蛇，也被周玨給驚動了，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音，啪嗒一聲，也跟著掉到了地上。
周玨拼命向後倒騰，試圖拉開和蛇的距離，但他的動作顯然再次激怒了對方，在地上游走的蛇，忽然挺起了蛇頭，頭兩側的肉翼展開。
這是個攻擊的姿態。
周玨被嚇得三魂沒了七魄，蛇朝自己撲過來的瞬間，他只來得及擡起胳膊護住自己的頭。
五分鐘過去。
並沒有什麽東西撲到他身上來。
周玨先是睜開了一只眼，緊接著是第二只。
“啊啊啊啊，拿走拿走！”
他嚇得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飛速的躲到了三米開外。
兩根手指就捏住了蛇頭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只見他用力一甩，那條蛇就被砸到樹幹上，尾巴顫了兩下，暈了過去。
江暮雪看著一臉驚恐的周玨，又看了看將他帶過來的少年，笑著問：“這位就是你說的威嚴的導演？”
少年面帶紅暈：“他平時不這樣的……真的……”
幾人用麻袋小心的將蛇套起來，又打電話給了消防，周玨才從恐懼裏漸漸回過神來。
他猛然上前，一把握住了江暮雪的肩膀，激動道：“我要找的就是你！沒想到你身手也這麽好！那個角色非你莫屬！”
說罷還十分不見外的往江暮雪的胸肌上錘了一拳。
江暮雪不著痕跡的從周玨的桎梏裏脫身。
這時，施群幹咳了兩聲，擋在了他師父身前，笑著對導演說：“周導，這位就是我說的風水大師江暮雪。”
“他賣藝不賣身的，只看風水，不演片兒。”
江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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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江暮雪照舊打開直播。
這次搶到麥的人ID是一串亂碼，一看就是為了搶麥特意註冊的賬號。
屏幕裏很快顯示出真容, 居然是個穿著古風，帶著面紗的漂亮妹子。
雖然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但也能分辨出來，這絕對是個大美人。
“江大師，我搶麥是想拜托你幫我找找我養的小鳥。”
【哈哈哈，古風妹子連養寵物也這麽古風的嗎？】
【我要是鳥，趕我都不走。】
【妹子, 要不你養我吧。】
江暮雪掃了眼彈幕，語氣平靜的回覆：“末尾是331的禁言了，直播間禁止猥瑣發言。”
【哦耶, 我打賭贏了，江江會用禁言功能。】
【禁言200年, 笑鼠我。】
【妹子別怕，正義主播保護你。】
江暮雪瞇起眼, 沒管彈幕的調侃，他對姑娘說：“能問問你為什麽想找那只鳥嗎？”
劉雪垂眸，眉峰蹙了蹙，像是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而後緩緩道：“那只鳥是我的愛情鳥。”
“希望大家別笑我，我是認真的！”劉雪說著, 臉都憋紅了。
【大家夥兒別笑了, 妹子一看就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呢。】
【我的愛情鳥他飛走了~dbq唱出來了。】
江暮雪笑了笑：“你本身不是愛鳥人士吧？”
劉雪點了點頭：“江大師果然很厲害, 一眼就看出來了。”
“其實我很害怕所有有長喙的生物, 小時候做噩夢，還夢到過被一只大鵝追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 長大之後我就對鳥毛有點兒過敏。”
“可是我養鳥的時候，對它是很盡心的，給它買最好的鳥食，鳥窩也都是最好的。”
“今天我就是打開了籠子一會兒，它居然就飛走了。”
江暮雪輕笑：“因為它也去追逐自己的愛情了啊。”
“愛情？”劉雪疑惑。
“是啊，你每天都會遛鳥吧？”江暮雪問。
劉雪臉上滑過一絲紅暈：“是。”
“你每天遛鳥是為了和你暗戀的男生說話，所以你沒發現，你養的鳥也相中了自己的另一半。”
劉雪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可能，第一反應是問：“那它追上自己的喜歡的雌鳥了嗎？”
江暮雪彎了彎眉眼：“正在追求中，希望很大。”
“它就在你家對面公園的林子裏，如果你還是想將它找回來，我可以告訴你具體的位置。”
劉雪眼底有一絲掙紮，但很快就歸於了沈寂。
她堅定的搖了搖頭：“謝謝江大師，我不找了，就讓它和自己的另一半開開心心的一起生活吧。”
“您的卦金我已經轉給您了。”
沒有特殊要求的，江暮雪統一按一卦3000收的錢。
【這也太虧了吧？愛情鳥沒找到白白給了3000.】
【這怎麽能叫虧呢？知道鳥生活的很好也是一種安慰啊。】
【那不也是江暮雪嘴巴上說的，沒準就是他胡謅的呢。】
【哇塞，沒想到經過這麽多次打臉之後，江江的直播間還潛伏著抖M小黑子呢。】
劉雪無心看彈幕，喪喪的道完謝就準備下播了。
她並不覺得這3000塊虧，養鳥之初她確實是存著私心的，可是相依為命這麽久，她早就將小鳥當成自己的好朋友了。
如今知道好朋友活的很好，劉雪也很欣慰。
“等等。”江暮雪收了卦金，叫住了劉雪，“既然鳥你不找，我就免費送你一卦吧。”
“你養鳥是為了和他有共同語言吧？”
劉雪怔住了，她靈動的眼眨了眨，被遮擋在面紗下的臉爆紅，就連說話也變得結巴了。
“是，他很喜歡小鳥，每天晚上都會到廣場上遛鳥，我、我們每天都能遇見。”
“他不喜歡鳥。”江暮雪篤定道，“你回憶一下你對他心動的開始，肯定也不是他遛鳥的樣子吧？”
劉雪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crush時的場景，清瘦的少年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踩著滑板從自己的身旁呼嘯而過，夜風撩撥著他烏黑的發絲，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幅生機勃勃的畫兒。
彼時劉雪在上高三，被課業壓的喘不過氣來，少年就像是一縷清新的空氣不管不顧撞進了她被密封的罐子裏。
“看來你想起來了。這樣的人的愛好怎麽看也不像是喜歡遛鳥吧？那鳥是他父親養的，你後來看到他遛鳥的那一次，應當是他在幫他父親。”
劉雪迷惑道：“那為什麽現在每晚都是他在遛鳥了？”
江暮雪含笑不語。
【我瞬間就懂了妹子你為啥還是單身了，這還不明顯嗎？他肯定是為了和你說話呀！】
【雙向暗戀什麽的，啊啊啊我腳趾蜷縮了。】
【可憐了兩只鳥，天天要看兩個兩腳獸在那裏眉來眼去的。】
【這就是為什麽妹子的鳥要為愛私奔了吧？這是家族遺傳啊！】
劉雪看著不停刷新的彈幕，露在外面的耳根子都紅了個透頂。
“他、他真的也對我有、有那個意思嗎？”劉雪小聲問。
“有沒有意思，你聽他親口說就知道了。”江暮雪道。
“親口說？”劉雪無意識的重覆著江暮雪的話，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看清手機上彈出的視頻邀請，劉雪震驚的看了一眼江暮雪：“是他。”
江暮雪挑眉：“還不接？”
劉雪手忙腳亂的接起了視頻，直播間的人看不到男生的樣子，但能聽到他的聲音，幹凈醇厚，只是表白的時候和劉雪一個樣子，聲音抖的厲害。
“我也在看江大師的直播……江大師說的沒錯，我、我每晚去那裏，只是因為你也在，我想和你多說兩句話。”
“我、我喜歡你！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穿著今天這身衣服，我從你身邊路過，不經意的轉頭，還以為是看到了月下仙子。”
“你太好看了……”
“你別誤會！我真正意識到喜歡你，是後來和你聊天，我發現你比我堅強多了，可我又覺得你太好了，不可能會喜歡我的，所以我只是每晚和你聊聊天，想著只能做你的朋友也好……”
劉雪紅了眼眶：“你也很好。”
【酸的我牙齦疼。】
【好甜好甜，這就是年輕人的戀愛嗎？】
【說好的破案直播間呢，怎麽還有秀恩愛的？】
【請問我可以報工傷嗎？】
江暮雪淺笑著道：“你們兩個以後可以正兒八經的約會了，終於不用再折磨兩只鳥了。”
“而且，你們現在可是有真正的共同話題了。”
劉雪好奇：“什麽？”
江暮雪笑道：“都喜歡看我的直播呀。”
【啊啊啊啊啊妹子你就不該問的！】
【可惡，又被他裝到了！】
【更可惡的是，居然是真的！】
【3000塊收獲一段甜甜的戀愛，誰說不值的？咬手絹，本單身狗狠狠羨慕了。】
【我靠，這不會開辟另一條賽道，以後搶到麥的都是問姻緣的吧？】
劉雪笑著下了播。
江暮雪清了清喉嚨：“今天連麥就結束了。跟大家打個招呼，我接了個單子，從明天開始——”
【閉嘴！狗賊你是不是要請假？朕不允許！】
【我就知道沒立刻下播肯定有什麽幺蛾子。】
【你瞅瞅整個靈異區有你這麽懶的主播嗎？】
【我要轉黑粉！】
江暮雪撓了撓臉頰：“我只是想說，明天的直播會延遲一點。”
下了播，江暮雪疑惑的檢查了一下攝像頭，難不成他靈力外溢讓這些人也都會算卦了？
他還沒開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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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
海吉島的山上一片喧鬧，周玨大聲的指揮著片場的所有人。
“動作麻利一點！海吉島的租金一天就幾十萬，咱們早拍完早收工！”
巴蘭艱難的撥開灌木叢走到周玨身邊，皺著眉道：“真要在這裏架機位？那個大師說這邊風水不好，容易出事。”
周玨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嗤：“大師？他真這麽強，怎麽還把自己搞進醫院了呢？不是早就該預料到自個要食物中毒嘛？”
“你就是太迷信了！還記得上個戲嗎，也是聽信那些大師的，說什麽用流量好，結果呢？整部戲評分9分，扣掉的那一分就是因為他。”
巴蘭也急了：“你大清早吃了炮竹了？再說就是你這死古板的性子，開機拜拜都能折了你的腰，死活不肯拜，我們劇組才出事的！”
周玨白她一眼：“不可理喻，總之有什麽事我擔著！你想省錢就讓他們趕緊把場景布置好，我找找機位。”
說罷，周玨就埋頭找起機位來。
巴蘭知道，這個死樣子就是周玨拒絕交流的樣子了，再掰扯也沒用，他就是一頭倔強的老黃牛。
可也是因為這個性子，周玨才在作品本身上追求完美和精益求精。
在作品的質量和乳腺的健康上，巴蘭選擇了前者。
周玨說找機位也是真的。
海吉島風景極為美麗，早晨的山間霧氣彌漫，更是像仙境一樣，這是再高科技的綠幕也搞不出來的自然風光。
周玨擺弄著鏡頭，忽然，在一個方向停了下來。
只見一片霧氣之中，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輕盈的在灌木叢中飛掠而過。
他手上還牽著什麽重物，但這絲毫不影響到他的輕盈。
露水粘濕了他的額發，愈發顯得眉眼濃烈，他面色淡淡的，好似將所有人拒於千裏之外，但也因此更有一股謫仙的氣度。
他這是拍到神仙了？
周玨太過驚訝，以至於將心裏想的就這麽說了出來。
巴蘭正巧從他身旁經過，發出一聲冷笑：“怎麽，你不信有鬼，倒是相信有神仙？”
她本意也只是嘲諷周玨兩句，令她吃驚的是，周玨居然沒有反駁，而是仍舊直楞楞的盯著屏幕。
“你這是怎麽了？活見鬼似的。”巴蘭好奇的湊了過去，看清鏡頭裏的畫面時，她的反應比周玨好不了多少，同樣睜大了雙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還是巴蘭先找回了聲音。
她激動的拍著周玨的胳膊：“快快，你快讓人去找他啊！晚了人可就飛走了！”
周玨如夢方醒，但很快又開始遲疑：“這是人嗎……”
巴蘭恨不得撬開這顆榆木腦袋看看裏面到底都塞了些什麽東西。
她怒道：“你不是真的相信這是仙人吧？我看你要不是個導演，保準能被餓死。”
她說完，隨手抓住了正好路過的道具組員工，指著一個方向：“你去那邊找找，有個穿著白衣服的少年，找到他的話，就說我們劇組想邀請他來，記得態度好一點。”
被叫道的人迷茫的眨了眨眼：“除了白衣服，還有什麽特征嗎？那邊是這裏的村民住的地方，穿白衣服的應該不止一個吧……”
巴蘭心道，她要是知道其他特征倒好了。
周玨這會兒終於從自己的死胡同裏繞出來了，他身子前探生生擠進了兩人中間，著急道：“還有個特征，長的好看，氣質很像仙人。”
“……哈？”
巴蘭擺擺手：“你聽著抽象，但你去了看到就知道了，絕對很好認的，快去吧，再晚那人怕是要跑了。”
就那氣質，放在人堆裏也必然是一眼就能被認出來的。巴蘭心道。
讓人去找了，周玨和巴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喜。
這部劇裏有個靈魂角色他們一直沒有物色到合適的人選。
圈子裏自然也有適合穿古裝，氣質仙氣的。
但一來，這樣的人選多半是古裝發家的，不論劇組再怎麽設計造型，也很難超越他們經典角色給觀眾留下的濾鏡，播出的時候自然也就削減了許多驚喜感。
二來，這角色是個隱世的道長，在整部劇裏只有兩個字的臺詞“去吧”，屬於是串起整個故事線的靈魂人物，但卻沒有靈魂戲份。
周玨原想著先拍其他的戲份，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適人選的話，最後只能動用自己的人脈找影帝袁稚過來客串了。
沒想到海吉島一來就送了這麽份大禮給他們。
周玨喜上眉梢，搓手笑道：“我就說不用信那些了吧？我開機沒拜拜又怎麽樣？還不是送了份大禮給我們。”
巴蘭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周玨了，也不知道剛剛是誰在那裏大喊“仙子！”
兩人正各懷心事的時候，不遠處正在擺弄道具的人群忽然傳出了一陣騷動。
“怎麽了？”巴蘭皺著眉問。
本只是隨意一問，可被她目光掃到的工作人員都是一臉恐懼，燈光組裏那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大高個甚至扶著樹吐了起來。
巴蘭的心重重的沈了下去，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她丟下還在自喜的周玨，踩著小高跟快步走向騷亂的中心。
撥開重重疊疊的人群，看清場地裏的畫面時，巴蘭腿一軟，揪住了身旁不知道是誰的衣服才沒有摔倒。
有人死了。
死的人上半身赤/裸，皮膚通紅，面朝下，背對著他們躺在劇組的道具棺材裏。
巴蘭閉了閉眼，再睜開雙眼時，盡管臉色蒼白，但人已經勉強恢覆了鎮定。
她目光掃過圍著棺材的人，沈聲道：“小王你去報警。剩下的人立刻上交自己所有的通訊工具，在警方來之前，任何人不能將這件事以任何方式透露出去，否則——”
否則後面的話巴蘭沒有說下去，但是跟過巴蘭組的人都知道巴蘭這人公私分明雷霆手段。
聽說之前有個場記中飽私囊，收群演的回扣，換別的劇組把人趕走就了事，有的甚至還同流合汙。然而巴蘭直接把人開了不說，還把人告上了法庭，聽說那人最後還蹲了大牢。
此時所有人都默默的聽著，不敢說話。
巴蘭目光又重新落到那具屍體上，啞著嗓子問：“誰先發現的？知道這是誰嗎？”
道具組裏的一個小年輕走了出來，他穿著衛衣，20出頭的年紀，估計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是舉著手從人群裏走出來的。
“巴姐好，我叫宗亮。”
“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屍體。”
說到這裏，宗亮下意識的看向棺材，但立刻被嚇到似的挪開了目光。
“我是負責給棺材掛鈴鐺的，本來已經掛好了，可最後一個角，那繩子忽然短了一截，一直夠不上去，我用了點力氣，手一扯，就不小心頂開了棺材蓋。”
回憶起當時的畫面，宗亮雙腿都開始哆嗦。
“這裏這麽多人看著你呢，別怕，同樣的話待會兒警察來了也還是會問你的。”
宗亮聽了巴蘭的話，定了定神，才接著說：“棺材被頂開了，我第一反應是把它蓋起來，可等我一走近，我、我就發現棺材裏面好像躺著個人，當時我還以為是誰在惡作劇，我就把棺材掀開了，然後就看到了……”
巴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宗亮確實是得了道具組組長的命令才去綁鈴鐺的，當時在他附近幹活兒的人也不少，都能給他作證。
“通訊工具上交之後，你們就先散了吧。”巴蘭摁了摁眉心，疲憊道。
人群都散開之後，原地還留下了一個人。
巴蘭疑惑的看著他，那人吞吐道：“這人應該不是死在海吉島的。”
“怎麽說？”
男人撓撓頭：“我是北方人，我們那兒到了冬天就經常有喝醉了凍死在路邊的人，我小時候見過一次，死狀和這個差不多，也是上半身脫的光光的。我聽說凍死的人死之前大腦都會產生錯覺，誤認為自己很熱。而且我看棺材板上有水跡，應該是他身上的冰化了之後變成的水。”
“海吉島昨天也有20多度，這棺材是定制的從南安運過來的，我想這人可能是在南安就被凍死了，不知道怎麽了進了棺材然後被封起來帶過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沒準人不是在劇組裏死的，如果真是如此，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
想到這裏，巴蘭眼神緩和了許多，溫聲道：“你先去工作吧。”
轉身看到周玨，巴蘭的眼神又沈了下去。
這麽波折，一定是因為這廝開機的時候不肯拜拜！
巴蘭正想走過去，好好教訓教訓周玨，一擡頭，整個人都怔住了。
細密的雞皮疙瘩爬滿了她整只胳膊。
在她不遠處，周玨頭頂胳膊粗的樹幹上，不知道何時盤著一條兩三米長的蛇。
周玨對此渾然未覺，全副身心還都放在鏡頭上。
他在挪動著鏡頭，試圖尋找到最合適的機位，但如果再往右邊來一點的話，馬上就能拍到蛇頭。
鏡頭一轉，金黃色的豎睛蛇瞳盯著自己，蛇信子仿佛馬上就要舔到臉上，這樣的場面，巴蘭光是想想，都覺得要暈過去了。
該怎麽辦？
巴蘭糾結著，如果她大聲喊，會不會反而驚到這條蛇？
然而，她就這麽猶豫了一會兒，蛇的上半身居然已經從樹杈上掉了下來。
軟體動物整個垂落下去，遠遠看上去可能會被誤認成樹枝。現在不用周玨轉動攝像頭，他就是自己側過頭，馬上就能和這條可愛的生物來個溫柔親吻了。
“巴蘭？那邊發生了什麽？”周玨這時候發現了不遠處的巴蘭。
他說著，發現巴蘭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身後。
他迷惑道：“你在看什麽？”
說著，周玨下意識轉過身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玨不出意外的大聲尖叫了起來，整個人從凳子上摔落，四仰八叉的掉到了地上，而那條蛇，也被周玨給驚動了，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音，啪嗒一聲，也跟著掉到了地上。
周玨拼命向後倒騰，試圖拉開和蛇的距離，但他的動作顯然再次激怒了對方，在地上游走的蛇，忽然挺起了蛇頭，頭兩側的肉翼展開。
這是個攻擊的姿態。
周玨被嚇得三魂沒了七魄，蛇朝自己撲過來的瞬間，他只來得及擡起胳膊護住自己的頭。
五分鐘過去。
並沒有什麽東西撲到他身上來。
周玨先是睜開了一只眼，緊接著是第二只。
“啊啊啊啊，拿走拿走！”
他嚇得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飛速的躲到了三米開外。
兩根手指就捏住了蛇頭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只見他用力一甩，那條蛇就被砸到樹幹上，尾巴顫了兩下，暈了過去。
江暮雪看著一臉驚恐的周玨，又看了看將他帶過來的少年，笑著問：“這位就是你說的威嚴的導演？”
少年面帶紅暈：“他平時不這樣的……真的……”
幾人用麻袋小心的將蛇套起來，又打電話給了消防，周玨才從恐懼裏漸漸回過神來。
他猛然上前，一把握住了江暮雪的肩膀，激動道：“我要找的就是你！沒想到你身手也這麽好！那個角色非你莫屬！”
說罷還十分不見外的往江暮雪的胸肌上錘了一拳。
江暮雪不著痕跡的從周玨的桎梏裏脫身。
這時，施群幹咳了兩聲，擋在了他師父身前，笑著對導演說：“周導，這位就是我說的風水大師江暮雪。”
“他賣藝不賣身的，只看風水，不演片兒。”
江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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