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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借屍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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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借屍還魂

周玨繞著江暮雪轉了個圈, 又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了許久, 將江暮雪裏裏外外看了個遍之後,哂笑一聲:“他是風水先生?我不信。”

施群:“喵?”

周玨:“我承認,他長的確實仙氣飄飄的,很有那種什麽玄門,隱世高手的派頭,但施群你看看這張臉,比你臉都嫩多了。你說他是大師, 你自個信嗎?”

施群:“實不相瞞,他不僅是大師,他還是我師父……”

“你好意思管一個比自己小十來歲的人叫師父?”周玨震驚。

施群:“……周導, 你再人身攻擊我要報警了哦。師父也就比我小四歲而已。“

周玨眼裏寫著明晃晃的震驚。

就在這時,副導演吃完早飯溜達過來了。

對於一大早劇組發生的紛亂, 副導演一概不知,他笑瞇瞇的同見到的每個人都打了招呼。

看到江暮雪的時候他楞住了, 隨即整個人都貼到了江暮雪身前,將老花鏡戴了起來:“江暮雪???”

江暮雪笑著點頭:“是我。”

副導演狠狠掐了周玨一把:“疼不?這真是江暮雪?”

周玨:“……”

副導演:“你請來的?”

施群舉手:“我請來的,江暮雪是我的師父。”

副導演摸著挺出來的肚子,不住點頭笑道:“有印象有印象,好像是聽說江暮雪收了個顯眼包徒弟,原來是你啊。”

施群:“……”再人身攻擊真的真的報警了哦。

副導演將江暮雪拉到一邊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江大師你什麽時候到的呀?是來給我們做顧問的嗎?”

江暮雪“嗯”了一聲。

副導演浮誇的大叫一聲:“我們劇組蓬蓽生輝啊!”

但緊接著, 他就壓低了嗓子, 小聲問:“那這兩天能去找您給算算不?卦金我會另給的。”

江暮雪打量著笑呵呵的胖老頭:“如果您想問買哪只股票能賺錢的話, 我只能說, 您是守財之勢,投資的事兒不適合您, 錢還是老老實實存銀行吧。”

“啊!您看了一眼就知道我心裏想問什麽,果然名不虛傳吶!”副導演不僅沒有氣餒,反而更加鬥志昂揚了,“那您肯定也有辦法幫我轉運的,您看看我改改家裏格局能不能行?”

周玨看著副導演粘在江暮雪身後,而江暮雪從容應對的樣子,恍恍惚惚意識到,江暮雪或許可能大概還真的是個大佬,至少絕不是那沒見過世面的。

他痛心疾首的問施群:“這真的是你請來的風水顧問?”

施群睜大無辜的雙眼:“童叟無欺!說起我師父那是——”

“誒?周導您別走啊!我師父的價格可不便宜,您看您是不是重新撥點經費?”

周玨猛地停下腳步,眼神又亮了:“撥經費可以,你讓你——額——師父,客串一下劇裏一個角色,只有兩個字的臺詞,露個側臉就行。”

施群皺眉,為難道:“周導,看來您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清楚啊,我師父之前就是娛樂圈的來著,但現在是真的心灰意冷不想摻和了,我可以幫您問問,但我覺得他不會同意的。”

“他這麽好的苗子,身手又好,咱們華國現在最缺的就是打星,他要是肯出道,那保管大紅!到時候不論是社會地位還是賺的錢,不比他現在當個神棍強多了?!”周玨這人最有文化自豪了,看到江暮雪這好苗子蒙塵,他比誰都難過。

施群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他偷瞄了一眼江暮雪的背影,壓著嗓子道:“我師父耳力很好的,周導你說話要註意措辭!”

“您人身攻擊我無所謂,反正我臉皮厚,但您人身攻擊我師父,那風險可就大了,我師父心眼可小了,輕則傾家蕩產,重則半身不——嗚——”

施群轉身,看到江暮雪背在身後的手捏了個訣。

半分鐘過後,施群才終於能夠呼吸新鮮空氣。

“那個我剛剛說錯了,我師父是很大度的,但背後說人閑話的行為是很不好的!”

“我說的是實話!”周玨拒不認錯。

施群笑了笑:“周導您知道我師父家裏產業在咱們市能排十大龍頭企業之一嗎?而且我師父的卦搶手著呢,每天一卦便宜的那是做善事,還得靠搶的,您打聽打聽,他給富恒集團的李玉亨擺平的風水局拿了多少,那凈利潤比您電影賺的多。”

周玨瞠目結舌:“真的?”

“那我們劇組怎麽可能請的起?”

施群得意一笑:“這不是有我呢嘛,我纏了師父很久他才答應過來的。”

周玨正和施群說著話,巴蘭也搞清楚了江暮雪的來歷,只是——

“網上這些言論都是真的?”巴蘭皺著眉問身邊人。

巴蘭的助理,同時也是劇組的新媒體宣傳人員,認真回答道:“不確定這些是真話還是謠言,但這些言論在網上發酵,也就是昨晚才開始的,所以……”

“所以,江暮雪肯來我們劇組,可能是故意的。”巴蘭眼神暗了暗。

*

時間倒回到一天之前。

房文霍在江暮雪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中越想心越冷。

從前他不喜歡江暮雪,是因為這個兒子不論是長相還是性格半點也不像他,反而是十乘十的遺傳了他的母親。

而現在,他不喜歡江暮雪,則單純是感覺到了威脅。

房文霍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想了許久過後,他還是撥通了那個他以為再也不會撥通的電話。

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

“悲問大師,最近還好嗎?”房文霍寒暄道。

“有話就直接問吧。”低醇暗啞的男聲回答。

“那我就直說了。之前您說過犬兒江暮雪是必死之相,活不過三個月,可直到今天,犬兒仍舊活的好好的。”

話筒裏傳來連天的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下來,悲問聲音虛弱的說:“請稍等。”

房文霍自詡見多識廣,但悲問是他最看不懂的一個。

悲問就像他的名字一樣,身上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氣息,但與之相悖的,他身上同時存在著濃烈的血腥氣。

對江暮雪布下殺陣的時候,悲問可以一邊念著大悲咒嘆息著,一邊痛下殺手,連眉目間的悲憫都沒少去半分。

世人總說恐懼多半源於未知,那麽第一個讓房文霍感到恐懼的人,就是悲問。

房文霍沈浸在思緒之中沒過多久,悲問就重新拿起了電話。

他聲音仍舊氣若游絲,但說出口的內容卻讓人心驚。

悲問語氣平靜道:“我沒有算錯,卦象顯示,江暮雪是死局。”

這一刻,憤怒戰勝了恐懼,房文霍吼道:“可他就是活著!難道你要讓我欺騙自己看到的其實是幻覺,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精神病院,所有人都在演戲嗎?!”

“這不是我表達的意思。”悲問淡淡的打斷了房文霍,仿佛房文霍的吼叫或者憤怒,於他而言都激不起任何情緒的波動,他依舊古井無波道,“原來的江暮雪確確實實死了,現在你看到的,並不是真正的江暮雪。”

“您的意思是,借屍還魂?”房文霍驚道。

這次,悲問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就在房文霍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再次開口了。

“我不清楚。”

“借屍還魂之術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現實中我只見過一次,生魂進入死者身軀,生魂控制不了死者身軀的腐爛,他只能日覆一日,體會著腐爛的感受,直到化作一堆枯骨,才從軀殼裏脫離出來,這個過程他等了整整三年,三年間他就這麽感受著身體的雕零,最後,那個生魂瘋了。”

房文霍被悲問陰沈沈的語氣說的後脖頸發涼,但他還是準確的get到了悲問的意思:“你是說,這個借了我兒子軀殼的人,懂的法術比你的更加深奧,你鬥不過他?”

“術法並非用來相爭,萬物相生相克,也並不存在強弱之分。”悲問回答。

那就是還有希望,房文霍又打起了精神:“我身為江暮雪的父親,實在不願意親生兒子死後還不得安息,被有心之人利用,大師可有什麽法子,能夠讓犬子回歸平靜?”

“咳咳。”悲問再次傳出一連串驚天的咳嗽,就在房文霍以為他要這麽背過氣的時候,悲問緩緩道:“所謂道法便是指天道,也是萬物運行的規則。”

“想要破除他的借屍還魂之術,或許有一個方式,那就是從根基上摧毀他。”

“您的意思是……物理意義上消滅他的身體?”房文霍試探著問。

“這當然是一種法子,但我想那個人並不容易近身,也能敏銳的感知到危險從而做出反應。”

“我所說的根基,是指世人的認知,倘若房總認為自己是房文霍,但是除了您之外,全世界的人都告訴你,你並非房文霍,你其實是個瘋子,久而久之,你就會懷疑自己的身份。”

“這就是世人的信念改變了‘道’。”

“他既然扮演了江暮雪,那就讓更多的人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那麽他這個局就會出現破綻。”

悲問說的同時,房文霍的腦子就在飛速的轉動,瞬間他就想出了好幾個主意。

待悲問說完,房文霍笑道:“謝大師指點。”

悲問虛弱道:“破局的時機到了,我會主動聯系你的,到時還希望房總讓我和他見上一面,因為您,我和他之間也產生了因果,此間因果未了,對房總和我都不是好事。”

房文霍答應了下來。

掛完電話,他立刻雇傭了一大批網絡水軍,在網上散布謠言。

“揭底網絡詐騙大師江暮雪真實身份: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江暮雪!”

“最近很紅的算命大師江暮雪的直播,相信很多人都看過,實不相瞞,我也看過。”

“我承認他的修為很高深,但也正是如此,我越看越是心驚。現在我就用我玄門協會正式會員的身份來分析一下,現在的江暮雪根本不是從前的江暮雪的原因。”

“眾所周知,玄學的種類龐雜。就拿玄門協會來說,基本都是世家傳承,而這些世家也往往只傳承其中一脈。舉個例子智明大師,他的家族就是專門修習風水堪輿之術。以此類推,還有專門修習符篆,修習陣法,修習占蔔之術的。”

“這些術法之深奧,沒有個二十年的刻苦鉆研都不可能小成。”

“反觀江暮雪,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在他直播的時候,卻已經分別展示過符篆、陣法、還有異常強大的蔔卦功力。”

“我可以拍著胸脯說,這其中單拎任何一項出來,江暮雪的功力都已經不輸玄門的前輩們了。”

“這不是狂悖,也不是我在幫著江暮雪吹牛,而是實打實的恐怖事件。”

“因為這個在客觀上,是人力不可及的。”

“唯一能解釋這種可能的就是,江暮雪這幅年輕的身軀裏躺著的,並非江暮雪的靈魂。”

“大家先別著急噴我。”

“你們肯定會疑惑,如果真的有這樣的術法,那玄門裏的人豈不都是長生不老的怪物了?”

“然而這也是江暮雪的可怕之處之一,這樣的術法,如今的玄門中已經失傳了。”

“我也懷疑過自己的判斷,但我帶著這樣的疑問,將江暮雪的所有直播視頻都分析了一遍,總結出了以下幾點,請大家仔細觀看。”

“第一、性格大變。”

“原本的江暮雪謙遜,低調,甚至有些木訥,請看以下片段。”

“現在的江暮雪狂妄,自信,甚至十分毒舌,直播間被他懟過的人不計其數。”

“第二,人際關系。”

“江暮雪和從前的團員斷絕了來往,卻在短短的時間裏,和數個富商都成為了好朋友。”

“第三,親人。”

“曾經有狗仔拍到,江暮雪搬進了江家的祖宅,而在這之前,江暮雪的父親被拍到連夜搬了出去。”

“從這些圖文可以看出,是江暮雪將他的父親和哥哥逼著搬離的。”

“一個人在一夕之間性格大變,不論是談吐還是知識都比從前豐富了無數倍,同一時間還有意識的和自己的親戚、朋友都疏遠了,這顯然是害怕從前就熟悉江暮雪人識破自己。”

“凡此種種,都論證了我的觀點!”

“我也歡迎有從前就喜歡江暮雪的粉絲們加入進來,尋找現在江暮雪和從前的不同之處。”

施群一口氣念完,抻著舌頭直喘氣。

“師父,你真不理?”

見江暮雪沒反應,他換了個姿勢,蹲在了江暮雪的另一側,繼續嘮叨:“我剛看到的時候也覺得沒必要管,但架不住這世界上有那麽一群人就是很容易被忽悠去買保健品的啊!”

“你看評論區,相信的人越來越多了,還有很多都是跟風的,估計直播都沒看過幾次,玄學也屁都不懂,就在跟風說,您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修煉成這樣。用自己在玄幻小說裏看到的套路往您身上套。”

江暮雪終於從手機裏擡起頭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小徒弟,徐徐道:“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呢?你怎麽辦?”

“師父,您這是什麽惡趣味啊?這就跟問爸爸媽媽離婚了要跟誰一樣離譜。”

“再說了,就算您是借屍還魂的,我認識的也是您這個魂啊,原來的江暮雪那跟我也沒啥關系呀不是。”

“而且,原來的江暮雪又不是因為您才死的,這也沒什麽道德問題吧?”

施群頓了頓,擡眸偷瞄江暮雪,鬼鬼祟祟的小聲問:“江暮雪不是您殺的吧……?”

江暮雪輕笑:“是我殺的。”

“現在你知道我這個最大的秘密了,你覺得你能在我手底下活多久?”

施群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師父,您就別嚇我了!”

不過施群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很快就振作起來,他又湊到江暮雪身邊,小聲的說:“我剛剛看營銷號發的視頻,好多人圍在您家門口呢。”

江暮雪手指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戳著,施群偷瞄一眼,依稀看到是微信對話框,另一頭的頭像是個老頭。

“圍就讓他們圍,我又不在家住著。”江暮雪不甚關心道。

施群頓了頓,忽然發出了一聲怒吼:“師父!”

江暮雪被嚇了一跳。

施群委屈極了:“我就說師父這次怎麽那麽輕易就同意了我的請求,答應來我們這個小小的劇組當顧問。原來師父您一早就預料到了,有人會在您家門口堵著,所以您才故意跟我過來躲清凈來了!”

江暮雪幹咳了兩聲,不自然的挪開了視線。

這麽一點小小的心虛,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江暮雪犧牲了自己“清凈”的假期,在警察來帶走死在棺材裏的屍體的時候,出手攔住了警察。

江暮雪將手機遞給了警察,警察將信將疑的接了過去。

視頻的另一頭是鄔予。

雖然他們特案組人少,但權限並不小。

聊了一會兒,警察將手機還給江暮雪,溫聲道:“我們半個小時後過來,你可以先行調查,不過不可以破壞現場。”

江暮雪點頭:“多謝。”

這事兒是施群攛掇的,施群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對待工作還是盡心盡力的。

如果這事兒和劇組無關是最好,一旦有關的話,展開調查耽誤的可能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到時候可能整個劇組的進程都得受影響。

但如果是江暮雪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判斷出兇手究竟是不是組裏的人。

施群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巴蘭。

巴蘭和周玨一樣,對江暮雪的認知僅限於網上的言論。

不過好在網上的言論雖然看著離譜且危言聳聽,但也都從側面證明了江暮雪在玄學方面的造詣是相當強的。

巴蘭明白其中利弊,很快就點頭答應下來。

江暮雪帶上手套小心的走近棺材,將手指點在屍體的眉心上。

巴蘭已經清了場,但江暮雪清楚巨大的好奇心驅使下,很多人還是會在暗地裏偷偷觀察他的。

不過他並不在乎。

江暮雪閉上雙眼,感受著死者生前最後的記憶。

很快,江暮雪再次睜開了雙眼,眉峰也跟著擰緊了。

施群立刻湊了上來,關心的問:“師父,有什麽發現,兇手是不是咱們組裏的?”

江暮雪沈吟片刻,並沒有著急回答,反而越過施群,直接問巴蘭道:“組裏所有人都來海吉島了嗎?”

“沒有,海吉島是小分隊行動,有些角色在這裏並沒有戲份,所以沒跟過來,還有幾個是行程有沖突,暫時離組幾天。”

“是有什麽發現嗎?”

江暮雪出乎施群意料的搖了搖頭:“死者生前並沒有看到兇手,我從他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殘存的惡念。”

巴蘭疑惑:“什麽意思?這是意外?”

“不,這是他殺。”江暮雪肯定道。

死者應當是喝醉了,在雪地之中跌跌撞撞的走著,視線裏除了一片白之外,並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人或者值得註意的事。

可就在下一秒,死者的視線就黑了下去。

這只有一種可能,死者被暗算了,所以這絕對是他殺。

死者沒有看到兇手並不稀奇,或許兇手是一直跟在死者身後,找準機會暗算他的,這樣死者不會察覺到,自然也就不會看到了。

但讓江暮雪眉頭深鎖的是另外一個原因。

他沒有在死者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殘存的惡念。

通常一個人去殺害另一個人,都是抱著極大的決心和恨意的。

沒有這樣的驅動力,根本做不到殘害自己的同類。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曾經參加過侵略戰爭的老兵,回到自己的祖國之後會患上心理疾病的原因。

人類很難在沒有恨和惡的驅動力下,輕易去傷害甚至殺死別人。

但是眼前的情況不同。

“你的意思是,行兇的人並不恨他,對他也沒有惡意,就是單純的殺了他?”巴蘭滿臉不可思議,“這根本就是矛盾的吧?”

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周玨這時候站了出來。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這個人物的內心深處,覺得他就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又或者他覺得死亡根本不是一件壞事呢?”

“只要他這麽想,心中自然不會有惡意了。”

江暮雪點頭:“這確實是一種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就很難確認是不是劇組的人了。”

他語氣平淡道:“不過,等到他的頭七之日,我可以再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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