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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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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咖啡

李鵲故意顯得不以為意,輕輕撇撇嘴,慢條斯理地回應:“不是我的,是誰的?”

施彌明輕笑答道:“我只是不知道怎麽樣的推廣方案才配得上李公子的男人?”

“這不是你應該思考的問題,”李鵲頓了頓,“這是Gabriel的工作。”

“說起Gabriel的工作,有個東西我覺得還是該跟你報備一下,免得以後有什麽誤會。”施彌明拿出手機,給李鵲看他和Gabriel的聊天記錄。

上面赫然記錄著昨晚Gabriel托人送了一瓶香檳到施彌明的酒店套房,並附贈一封信息:“午飯的時候,尊夫人似乎對我很有敵意,不知道是不是他誤會了什麽?我真希望他不要多想,我對施先生只有誠摯的尊重。”

看到這茶言茶語,李鵲真是眼火爆,恨不得立即拿著雞籠沖上辦公室把Gabriel關進去。

李鵲下意識滑動屏幕,看到施彌明回覆Gabriel:【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希望你真的可以認真反思自己,否則我將考慮終止合作。】

看到施彌明的回覆,李鵲的火氣便平息幾分,挑眉看施彌明:“你果然是很註重打造你的‘好男人’形象啊。”

施彌明笑道:“這是我們共同創立的‘形象’,自然應當好好愛護。”

李鵲心想:喲,都拿手機記錄給我看表忠心了,還嘴硬呢。

李鵲很清楚施彌明絕對是對自己有意思的,而且施彌明對加百利沒什麽想法,界線也畫得足夠清楚。

但李鵲還是忍不住在意這件事。

施彌明看得出李鵲心中不高興,便說:“既然Gabriel的各項表現都沒達到我們的預期,其實也可以考慮提出換一個公關對接。”

“那倒不用這麽麻煩。”李鵲挑眉,心裏想到:這個Gabriel算是得罪我了。我若這樣把他換掉,不等於就這樣放過他了?這哪裏符合我“惡毒男配”的作風呢?

為了讓加百利見識見識什麽叫“惡毒男配”,李鵲直接殺上加百利的辦公室,逼著他一對一開會,把方案的基調定下來。

看著李鵲來勢洶洶走路帶風,加百利略帶驚訝又有些防備,玩笑著試探道:“李先生這是來談合作的?這氣勢不說還以為是來罵我的。”

李鵲勾起嘴角:“我要罵你,還用親自上門?又不是沒有你電話號碼。”

“那……”加百利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今天之內把這個方案做出來!”李鵲高聲說。

“這是要我加班?”加百利痛苦震驚,“那你還不如來罵我。”

李鵲驚訝地問:“這麽嚴重?你們不是說要‘盡快完成’這個案子嗎?”

加百利搖頭嘆息:“在‘盡快完成’的定義上,我們法國人和你們東亞人聊不到一塊兒去。”

加百利滿臉苦大仇深,仿佛李鵲是地獄來的三頭犬,地獄汪汪汪三重奏。

李鵲見他這樣,非但不悲憫,還覺得諷刺:“喔,原來你們法國人不肯加班,卻肯中午和客戶去離這個辦公室幾公裏遠的庭院餐廳吃飯、非辦公時段還發信息噓寒問暖、送酒送到上套房?也不知是什麽職業素養驅動了這樣的習慣,我可得發封e-mail去問問你們總部。”

加百利對施彌明確實發出過暧昧試探,這一點沒得洗——加百利只是沒想到施彌明這麽正直,居然把自己聊騷的把柄全部給李鵲公開坦白了,一時震驚:施彌明看起來狡猾得狐貍一樣,但在婚姻裏竟然像家犬一樣忠誠?這誰能想到?

加百利把柄被拿住,只好尷尬幹咳兩聲,欲蓋彌彰地說:“我們做公關的當然會對客戶的關系維護上比較用心。至於你講的‘非辦公時段’……說實話,做我們這一行,哪裏有下班時間呢?”

“喔,原來沒有下班時間,那就等於沒有加班這個說法啦?”李鵲勾唇一笑。

開玩笑!他可是“惡毒男配”,怎麽可能會對試圖當小三的男人手下留情?

接下來,李鵲實施了極其兇狠惡毒的報覆——逼一個法國人連續加班五小時!

加百利終於對李鵲心服口服:東亞人太可怕了!度著蜜月都能沖上來我辦公室逼我一起加班!

加百利不由得心生後悔:我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加百利在“惡毒男配”的緊盯之下加班,在電腦前埋頭苦幹,被李鵲逼得不得不全身心投入工作。

窗外巴黎的夜幕降臨,街燈點亮,而這個辦公室仍然燈火通明。

隨著時鐘指針的不懈推進,加百利終於呈上了一份方案。

李鵲翻看著每一頁,眉頭逐漸舒展,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方案準確地抓住了產品的特點,維系了施彌明的本色,用獨特的角度呈現,讓人一目了然。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李鵲語氣傲然,將方案翻閱得飛快,不時輕輕點頭,真的很有惡毒男配趾高氣昂那範兒了。

“我承認我得你改觀了,看來你確實有點水平。”李鵲瞥了加百利一眼,說,“你雖然人品有問題,但工作能力還是說得過去的。”

加百利現在已經沒脾氣了,只要能原地下班,他被怎麽批評都不會有一絲波瀾。

他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微笑著說:“謝謝您的認可,李先生。只要您滿意,我覺得這是值得的。”

李鵲感覺到加百利的服軟,便擺了擺手,仿佛釋放了一絲大發慈悲的寬容:“那就這樣吧。”

李鵲離開辦公室,踏上樓下的大理石臺階。透過大廳的挑高玻璃,巴黎的霓虹燈光在夜幕下閃爍,城市的喧囂在這一刻似乎遠離了他。

在這裏,他意外地發現了伊臣。

伊臣站在一個角落,手裏提著一個牛皮紙手提袋,不知裏面裝的是什麽。

李鵲看見了他,一瞬有些意外,便問:“你來找Gabriel?”

“找你!”伊臣語氣也有點兒沒好氣,說:“我跟你的打賭,你忘了?發消息也不回,架子可真大。”

李鵲這才想起咖啡豆打賭那回事,卻依然不以為意:“我架子一向很大的啊。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李鵲目光下掃,看到伊臣手中的紙袋裏放著的東西很眼熟,包裝盒是他熟悉的一家甜品店的。“你買的什麽?”李鵲問道,語氣中透露著些許好奇。

“甜點啊,是為了給你配咖啡的。”伊臣攤開袋子,“喏,Les Délices de la Rose的招牌巧克力玫瑰酥。”

“Les Délices de la Rose的巧克力玫瑰酥?”李鵲一楞,略感意外地重覆著伊臣的介紹。

這款甜品是李鵲十分喜愛的,幾乎每次來巴黎都會吃。偏偏這次來巴黎事情多,把這個給忘了,現在被提起,李鵲還真的有點饞了。

李鵲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柔和,他欣然說道:“好吧,可以試試。”

二人來到一家別致的咖啡廳,選了一個窗邊的位置坐下。

李鵲端起咖啡杯,看著咖啡的泡沫在燈光下微微泛著金黃,托腮閑適地說:“就讓我嘗嘗你精心挑選的咖啡是怎麽回事。”

李鵲輕輕品了一口咖啡,一啜就知道是拼配豆子,不是他平日喝慣的單品豆。

他覺得味道雖然不差,但並沒有讓他感到特別之處,也並不覺得有什麽驚艷之處,實在難以理解伊臣為何信心滿滿,便一臉散漫地說:“就這?你真的很會浪費我的時間!”

伊臣卻說:“你吃口玫瑰酥再說!”

“喔?”李鵲好奇地看了一眼伊臣,“老實說,你是不是投毒了啊?”

伊臣問:“投毒有用嗎?再毒的東西都會被你的嘴巴以毒攻毒吧?”

李鵲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再喝了一口咖啡,又吃了一口伊臣帶來的巧克力玫瑰酥。咬下去的瞬間,他的表情立刻變得出奇地驚喜。

咖啡的味道雖未能讓他驚艷,但配合著巧克力玫瑰酥,簡直是天作之合。

咖啡本身微苦又略顯平淡的咖啡香氣,本來透出一股沈悶。然而,當巧克力玫瑰酥的馥郁香甜加入其中後,這份沈悶突然像是突然被揉搓出了絢麗的泡沫——咖啡的微苦,如同泡沫中微小的氣泡,逐漸在香甜的升騰翩然而起,輕盈飄逸,苦與甜巧妙平衡,細膩得驚人。

李鵲好奇問道:“這個咖啡是什麽豆子拼配的?我以後也用來配甜品吃。”

伊臣笑著說:“說出來你也拼不出來。”

李鵲瞧他那得瑟勁兒就來氣,但確實很喜歡這個口味,忍不住繼續問:“什麽豆子那麽稀奇?別說咖啡豆,就是金豆銀豆,我李鵲都拼得出來。”

“金銀容易得,這個咖啡豆難得。”伊臣得意地解釋,“這個咖啡的獨特之處並非在於拼配的豆子,而是在烘焙的工藝上。需要采用一種名為‘天使之吻’的烘焙方式。”

“天使之吻?”李鵲深感好奇。

“這是一種溫度控制得當、獨特而精細的烘焙工藝。”伊臣伸手輕輕拿起咖啡杯,用手指敲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繼續說道,“‘天使之吻’要求在烘焙的過程中精準掌握溫度,使得豆子內外均勻受熱,但不至於失去原有的風味。這樣一來,咖啡豆的酸度、甜度、和苦味能夠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李鵲越發勾起興趣:“這聽起來有點兒意思。”說著,李鵲環視這家平平無奇的小咖啡廳:“是這兒的咖啡師特調的?”

“不,這兒的咖啡師和我是熟人,給我一個場地泡咖啡而已。”伊臣神秘地笑了笑,“這些咖啡豆可不是在普通的咖啡館買的,是我的一個做生意的朋友業餘搞出來的,專門就為了配甜點用的。”

李鵲聽到這兒,便知道這批豆子不是尋常花錢就能搞到的。而李鵲偏偏對這種花錢也搞不到的、卻又能讓自己愉悅的東西分外感興趣,原本對伊臣跌到零的好感又上升幾點,只說:“原來你也有這樣的品位,早該給我喝這個。”

伊臣便說:“你中意的話,我叫人送到你酒店?”

“別送酒店了,”李鵲淡淡說,“我和我先生過兩天就回港島了,不嫌麻煩的話直接送去港島吧。”

伊臣一怔:“這麽快就走了?”

“不然呢?”李鵲好奇地看著他。

伊臣聽得他們走得那麽急,就知道再討好李鵲也是白費工夫了,這次的投資大概率是拉不著了。

伊臣便擺擺手,說:“你們不早講,我看能不能調時間送你們機。”

“那沒必要,”李鵲擺擺手,“我們也沒那麽熟。”

伊臣幹笑一下,說:“那麽投資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

“這麽大的事情,不能光靠我的鼻子做決策。”李鵲擺擺手,“而我的腦子其實也不夠用,和數字打交道並非我強項。”李鵲看著夠莽,但其實在這方面還是頗為謹慎。

伊臣笑道:“我想也是,不過嘛,像你這樣的人,是有魔法的。”

“魔法?”李鵲聽得心下一跳,驚疑不定:難道他看穿了我有預知能力?

下一秒,伊臣卻道:“你有資本有人脈有影響力,這些難道不是魔法嗎?”

李鵲這才定下心來:“你說這個。”

“至於數字那些事情,你不用自己懂,雇傭專業團隊就可以了。”伊臣頓了頓,“老施公司裏就有現成的。他們投資版圖剛好缺了時尚美妝藝術相關的,你其實是補上這一塊的空缺的最好人選。”

李鵲聽了這話,卻道:“那我索性和施彌明合作好了,為什麽要和你合作?”

“都可以。”伊臣扯唇笑了一下,“其實嘛,老施這人在某些方面很謹慎,對這個品牌出了人就不會出力的。讓你們幫忙註資香水品牌大概率是搞不成的,但我嘛……覺得和你聊得來,又聽說你要走了,白和你多說兩句。”

李鵲從總是玩世不恭的伊臣眼裏看見了認真,不覺微微怔住。

伊臣緩慢而認真地說:“你要為自己考慮一下,如果你是沒本事的傻子就算了。但我覺得你不只是一個靠手心向上拿零用錢生活的人。”

李鵲驚訝而遲緩地慢慢擡起眼睛:“你是第一個說我的人。”

伊臣看起來也有些吃驚,說:“你都沒有朋友啊?”

李鵲的心被刺了一下,驟然冷了臉。

“那就這樣吧。”李鵲淡淡地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

李鵲這人也不寒暄,說走就要走。

伊臣有些意外,卻站起身,問他:“我送你?”

李鵲一副懶散的樣子,隨手整理了一下外套:“算了吧,我一個人走著挺好。”

伊臣沒好氣說:“那麽晚的天你滿身名牌在巴黎一個人走啊?你是T-14阿瑪塔主戰坦克嗎?”

李鵲一怔,他平日車出車入,只去繁華街區,確實很少考慮過治安問題。

車在夜色中穿行,伊臣認真地駕駛汽車,間或與李鵲即興鬥幾句嘴。

突然,李鵲擡起手機,輕觸屏幕。

施彌明的信息顯示在屏幕上,文字簡潔而直接:“收到Gabriel的方案了,他說你已經離開辦公室一段時間了?”

李鵲看到“施彌明”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嘴角就有些壓不住地上翹了,手指飛快觸動屏幕,回覆:“關心我?”

施彌明回覆:“當然,巴黎並不是一座非常安全的城市。你現在在哪裏?我過來接你?”

李鵲看著屏幕上的文字,不禁輕笑一聲。他快速地回了一條信息:“不用了,我有人陪著。”

施彌明的回覆幾乎是立刻的:“有人?是誰?你確定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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