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3章 第 33 章

關燈
第033章 第 33 章

*

雲溪無可奈何地一笑, 想要收桿,卻擔心魚鉤會鉤傷到水中的那條人魚。

她靜靜等滄月掛好魚,雙手離開魚線, 然後, 她才將魚提出水面, 慢慢往回收竿。

水紋微蕩, 滄月鉆出了水面, 赤條條水淋淋的身子, 在陽光的照耀下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澤。

雲溪短暫地掃視一眼, 迅速移開視線。

如果一整天的大部分時間裏,不上岸, 不去叢林捕獵, 滄月就不太喜歡穿衣服, 喜歡赤.裸著身子, 在水中游來游去。

真應了字面上的那句“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水中確實沒有什麽能傷到她的, 雲溪也不怎麽理會,只是, 偶爾掃過一眼時, 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大抵是文明社會裏帶過來的毛病, 見到不著寸縷的, 就會下意識避開視線。

雲溪收回了竿,卻沒接受那條魚, 取下之後, 重新丟回了水中。

魚擺擺尾巴, 驚恐地游走了。

雲溪必須對這種掛魚的行為, 表達出明確的拒絕和否定,滄月才能理解。

如果接受了那條魚, 滄月就會以為她這樣的行為是在互動,她是在玩鬧,會繼續往她魚鉤上掛魚。

那她的一切鍛煉,都將變得沒有意義。

滄月看見自己的禮物被無情地丟棄,臉上流露出茫然的神情,眼神變得有些委屈,尾巴耷拉在水中,擺動幅度極小。

雲溪在岸邊,溫聲呼喚水中人魚的姓名:“滄月,過來,坐在我身邊。”

滄月擺了擺尾巴,順從地游到岸邊。

雲溪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腦袋,認真地和她解釋:“你很可愛,我沒有拒絕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測試這樣能不能釣上魚來,順便鍛煉一下自己的釣魚技

術。”

雖然她不一定聽得懂,但她至少聽得出來,自己的語氣,沒有生氣和指責的意思。

滄月咕嚕了幾聲。

雲溪同樣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能聽出她的聲調並非委屈哀傷,能看出她的神情依舊有些茫然。

“這樣,你就待在我身邊,不要亂動,安靜地看我釣魚。”雲溪拍了拍岸邊,滄月縱身一躍,上半身躍上了岸,大半截尾巴還泡在了水中。

“又蹭掉了一片鱗呢。”雲溪撿起滄月掉下來的魚鱗,放到一旁的石頭上,打算待會兒放到竈頭上去。

她發現竈頭上放幾片魚鱗,能阻擋一部分小動物過來偷吃,比如老鼠。

她甚至想像模仿城市建設中,在地裏鑲嵌鵝卵石那樣,給自己的泥竈,鑲嵌上滄月掉落的鱗片。

這樣,她覺得,滄月食物鏈下方的動物,或許就不敢接近她的泥竈了。

當然,只是想一想,實現的難度太高,她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那裏。

雲溪重新在魚鉤上掛上一只幼蟲,然後拋竿釣魚。

滄月安靜地坐在她身邊。

她想讓滄月親眼看她釣上一條魚,這樣,滄月就會明白魚竿的用途。

但滄月生性好動,只安靜了幾分鐘,接著,不是摸摸岸邊的花花草草,就是對著雲溪挨挨蹭蹭,尾巴也在水裏蕩來蕩去的。

釣了好久,沒有魚上鉤,雲溪嘆了一聲氣,收了魚竿。

這個釣魚點,平常她會投放剩餘食物,魚蝦常常爭相聚集游蕩。

可遲遲釣不上魚來。

大概是因為剛才被滄月一通攪亂,魚蝦都不敢靠近。

哦,岸邊還有滄月的大尾巴蕩來蕩去。

雲溪看著滄月的尾巴,又嘆了一聲氣。她把釣魚竿放到泥竈邊,決定改天趁滄月去外面打獵的時候,她再去打窩釣魚。

*

九月中旬,島上忽然下起了一陣綿綿細雨。

萬條銀絲,如煙如霧,渺渺茫茫。

雲溪和滄月站在鱷魚嘴溶洞口底下躲雨。

泥土腥味撲面而來,遠處密林看不真切,只聽見沙沙作響的風吹雨打樹葉聲;陣陣秋風,夾裹著淅淅瀝瀝的雨水,飄落在河中,濺起漣漪點點。

擡頭看去,上方洞頂垂直掛著不少鐘乳石,宛如交錯的犬牙。

她們站在一塊露出水面的巖石上,活動空間很小,幾乎做不了什麽事情。

雲溪望著天邊的雲朵,想起從前鄉下的農民,會看雲識別天氣,有時候瞧上一眼傍晚的雲彩,就知道明天該不該曬稻谷、曬柴火。

看雲確實能識別天氣,但雲溪都不太記得那些知識點了。

她從頭開始積攢經驗,7、8月份,都有兩場大暴雨。

7月份那場暴雨的前一天,天空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魚鱗一樣的雲朵,她還在叢林裏看見了一排排的螞蟻搬樹葉,從地勢低窪處,向高處轉移——

那大概是螞蟻在搬家。

那場暴雨,害得她生病,幾乎要沖垮她求生的心理防線。

雲溪印象深刻。

8月份的某個傍晚,她同樣看見了大片大片魚鱗樣的雲朵,也在叢林裏遇到了一排排螞蟻搬樹葉的場面。

出於謹慎心理,當天,她割了許多的藤蔓和大葉子,挖了許多草皮,給泥竈頂上的遮雨棚做好防水加固工作,搬了許多石頭,牢牢固定住四角的木頭,以免被狂風吹走;柴火、草榕那些,她只有盡可能地往竈洞裏塞,塞不下的,就堆放到竈臺上,然後用芭蕉葉大的樹葉子捆住蓋住,外頭繼續用大葉子當遮雨的簾幕。

擔心還會再次發生河流暴漲,洪水泛濫的情況,雲溪把外頭的所有工具,都轉移回了溶洞的儲物洞中;明洞的柴火、絨草、香蒲等也都轉移到了過去。

當天夜晚,果然刮起了狂風暴雨。洞裏頭的滄月,聽到雷雨聲,一面用尾巴圈著她,保護她,咕咕嚕嚕,像是在安慰她別害怕,一面害怕得聽見雷聲轟隆就顫一下。

那晚,她並不害怕,但還是伸手抱住了滄月。

滄月用尾鰭拍打她的後背,她用手心拍打滄月的後背,輕聲安慰滄月:“別怕,很快就過去了。”

這條人魚,大概以為她是經受不得半點風吹雨打的脆弱生物,所以,直到雨過天晴,才肯再次帶她出洞。

有了提前的準備,那次暴雨,損失的物品不算嚴重,泥竈幾乎完好無損,竈頭的柴火淋濕了一些,平日收集的零散碎石塊,被洪水沖走了不少。

暴雨後,外頭的東西,都可以通過太陽曝曬、煙熏火烤進行消毒,溶洞內,雲溪就用灑草木灰的方式進行消毒……

今日這場突如其來的連綿秋雨,雲溪卻不記得昨天的雲彩是何模樣?地上的小動物是否有征兆?

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雨停,雲溪剛打算說回洞休息算了,卻見雨勢漸消。

索性又等了會兒。

終於,等到了雨停。

她們出了洞口,開始了今天的活動。

一場秋雨一場寒。

雨後,雲溪明顯感覺溫度又更低了一些,秋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她打了個噴嚏。

正在水中捉魚的滄月,聽見噴嚏聲,連忙從水中鉆了出來,望向岸上的雲溪,咕嚕了一聲,像是在詢問。

雲溪擺擺手:“沒事,我沒事,還不至於感冒,我只是要和你一樣,開始‘換鱗’了。”

人類的“換鱗”,其實就是換衣服。

雲溪身上編織的麻袋一樣的遮擋物,不太具備保暖功能,但也還不到冬天那般,可以穿毛茸茸的季節。

她很想念現代社會的秋裝,長袖長褲長裙,運動鞋……

不知這輩子,還能不能穿上?

沒有太多的時間多愁善感,雲溪開始處理前些日子從動物身上扒下來的皮。

大多是滄月從海中帶回來的、長得像海豹、海獅那一類的動物。

這些獵物的皮看上去無毛,十分光滑,上手摸才能發現,它們身上也是有毛的,只不過是一層短小綿密的絨毛。

雲溪讓滄月給自己撕下來後,在水中洗了洗,用石頭刮去皮肉筋膜,然後用木頭敲敲打打,幹了之後,雲溪發現這些海中動物的皮毛不用經過煙熏鞣制也十分柔軟,還不怎麽沾水。

雖然保暖效果和面積大小不及陸地動物綿軟厚實的皮毛,但適合在春、秋二季穿戴。

她收集了許多塊,挑選出兩塊最大的,用軍刀的鉆孔功能,在皮上鉆出普通紐扣大小的洞,依舊是圍成筒狀,用香蒲繩穿過系在身上,這樣,她就有了一套粗糙的皮衣和皮裙。

雲溪給滄月也弄了一套。

比起之前那套用香蒲葉編織的夏裝,滄月顯然更願意接受這套秋裝。

大抵是因為這些海生動物的皮要麽是白色的,要麽是純黑色的,比夏天那套綠色的香蒲葉好看許多,穿在身上也更軟一些。◥

滄月手腕上的蛇皮護腕也磨損得不能再用,雲溪用這些動物的皮,給滄月和自己重新做了護腕,幾乎包裹住了整個小臂。

雲溪一邊給滄月用繩子系上護腕,一邊說:“再忍一忍,等我以後磨出了骨針,搓出了更細更韌的線,就能學著縫衣服了,不用再這麽東一塊西一塊,打補丁似的。”

滄月:“嗯……咕嚕。”

雲溪覺得,如果自己一直待在鄉下,過著那種自給自足的日子,大概會比現在更適應叢林生活。

也許她將不懂什麽知識,不懂什麽文字與文明,但會比現在的她,更懂得如何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

*

生火、做泥竈、騰換改造溶洞的臥室、做皮衣,滿足了衣、食方面的基本需求,接下來,雲溪開始著手搭建溶洞口的營地。

天氣漸冷,寒風四起。她的需求很簡單,離泥竈近,方便生火取暖,能曬得到太陽,能夠遮風擋雨,不被野獸破壞就好。

顧慮到她在營地午休時,滄月一定會擠過來一塊睡覺,所以她還得找一塊稍微寬闊點的地方,搭建一個勉強夠一人一人魚休息的營地。

最後選址地點在泥竈左邊的空地上。

這塊地上有不少雜草和花朵,入秋後,花朵雕零,雜草變黃。

雲溪用小石塊堆出一個2x3米的長方形,當做地基範圍,然後沿著石塊,拔除一圈的雜草作為隔火帶,接著點了一把火,燒去地基範圍內的雜草。

她在河流沿岸找到一種黏性較強的黃泥,她用大貝殼當挖產,挖了許久的泥巴,並招呼滄月過來一塊挖,挖下來的黃泥通通用大樹葉包好,運送堆放到地基上,澆水和弄,接著用腳踩平。

滄月嫌棄泥土會弄臟尾巴,不願意和雲溪一塊踩泥土,跑去水裏洗爪子洗尾巴了。

雲溪踩著泥土,不由想起從前農村蓋土房子,用的便是泥土和石塊,屋頂也是木頭、泥巴、枯草、還有防雨薄膜混搭在一塊。

這樣的屋子,是防不住大暴雨的。

很小的時候,每逢夏季的大暴雨天,她和奶奶就要拿出家裏的木桶、塑料盆、水缸,去接屋頂嘩啦啦漏下的雨水;如果是夜間的暴雨,幾乎一整晚都不怎麽能睡,時不時就要起床,倒掉盆裏接滿了的雨水。

雨水敲打屋頂防雨膜的“嘀嗒”聲響,格外記憶猶新。

千禧年之後,她們鄉下的房子,才有了磚頭、瓦片、水泥。

那些土房子淪為了政府紅頭文件中,不能住人的危房,成了村裏人記憶中的“老屋”。

如今,她卻連那樣的危房都住不上。

河底有許多光滑的鵝卵石,雲溪也去撿了一些來,嵌到泥地四周,作為裝飾。

如果時間充足,她甚至能夠做出一個鋪滿鵝卵石的石地,但這只是一個防風防雨的簡單基地,甚至可能承受不住一場大暴雨,沒必要打造得太精致。

建造所需的木頭,她前兩個月基本都已經準備好。

她不打算建木屋,也不需要太多的木頭,拿出六根用繩子藤蔓捆綁固定做兩個三腳架,架上再放一根橫梁,橫梁兩側利用各種粗藤、細藤穿插纏繞,搭建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小草屋;庇護所裏層的遮蓋物還是那種芭蕉葉一般大的樹葉,外層則是一塊一塊的草皮。

這次積攢的海生動物的皮毛,雲溪拿去做了秋裝,下次她打算拿來給這個小草屋做防水的屋頂。

黃泥土曬幹後,坐上去比河岸邊的石頭軟上許多

,雲溪又去撿了許多枯草回來,鋪在泥地上。

這樣,平時她可以坐在小草屋的枯草堆上幹活,不用經受風吹雨打日曬,中午累了也不必躺在石頭上或者特地返回溶洞,可以直接躺在枯草堆上休息。

見雲溪躺在裏面睡覺,果不其然,滄月立刻會從水中躍上岸來,快速甩動頭發和尾巴,甩幹水澤,擠到雲溪的身邊,陪雲溪一塊睡覺。

雖然早猜到滄月會黏過來,雲溪還是會哭笑不得念叨一句:“你之前在水裏不也睡得好好的,幹嘛非要擠過來搶我的位置呢。”

滄月用尾巴圈住她,咕嚕咕嚕了幾聲。

雲溪把自己制作的工具都搬到了小草屋裏。

她甚至覺得,等下個生理期到來,不太方便下水的那幾天,自己也可以暫時待在外面過夜,不必回溶洞裏去。

想得再長遠一些的話,她可以在外面建個小木屋,以後都不必回到那個溶洞裏去,和滄月當個鄰居就好。

住在滄月的溶洞裏,很安全,但也有很致命的一個缺陷:她無法獨自潛水往返,她需要依賴滄月才能進出。

這就相當於,她把自己的命,完全拴在了滄月身上。

一旦滄月在外發生什麽意外,而她一個人留在了溶洞中,無法獨自進出,那麽,最終,她大概率會被困死在裏面。

滄月戰鬥力很強,但並非無敵,她也是會受傷、會有死亡風險的,就像之前,去占領映月峰領地那次一樣,會帶著許多傷痕回來。

那只是映月峰一個地方,島上還有大片不屬於滄月的領地,還有許多雲溪未知的生物;就算滄月她不主動去其他動物的領地,難保其他動物有朝一日,主動來到她的領地,將她打敗,或者,直接……

雲溪不願深入思考下去。

總之,她遲早要離開那個溶洞,但她不會離得太遠,至少不會離開滄月的領地範圍。

這一年內,她要熟悉滄月領地範圍內的動物,將來,她就在滄月領地旁搭建一個庇護所。

若有一日,她在滄月的領地上,被其他動物所傷,也能給滄月一個警醒;若滄月被其他動物襲擊,她也能及時發現,然後搭一把手。

她們齊心協力,若能打贏這個島上所有的掠食者,站上食物鏈的頂端,那自然再好不過;若不能,遇到危險時,她也會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保護滄月,就像當初滄月為了她,不要命那般。

此情無關風與月,只是,一命還一命。

*

搭建好小草屋的第三天,雲溪早晨過來時,猛然發現草堆上有別的動物留下的毛發。

滄月的領地裏,真那麽一小撮的夜行動物,滄月不去打擾它們,它們也不懼怕滄月的氣味,三番兩次過來偷吃野果,偷翻竈臺,如今,還在她的小草屋裏偷睡!

雲溪很想讓滄月去溝通威脅一下那些夜行動物,讓它們不要過來,但又不知該如何表達這個意思。

她抓耳撓腮半天,想不起來怎麽制作捕捉的陷阱,最後還是自己從樹林裏,弄了一些荊棘枝過來,夜晚她們回溶洞了,就用荊棘枝圍著小草屋。

她還將滄月掉落的鱗片,用樹脂黏在一只海獅的骨頭架上,放在竈臺上,充當類似稻田裏的稻草人作用。

這樣,眼神不好的動物,大概會以為竈臺上有滄月在,不敢靠近。

滄月對此感到很驚訝,她繞著那個貼滿她舊鱗片的海獅骨頭架,嗅來嗅去,還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

雲溪微笑著看著她:“等到了冬天,我閑下來時,用香蒲棒穗的絨絮填充那些動物的皮,給你做個真皮玩偶。”

*

“衣食住行”,在滿足了前三項的基礎需求後,雲溪想到,自己還沒去過這座島上的其他海岸線看看。

雲溪記得,這座島是三角形的結構,平日裏,她們最常去的是那條長邊海岸線,剩下兩個短邊,她還未去過。

8月份以來,除了采野果,她幾乎不出遠門,溶洞口以及河流兩岸,就可以滿足她大部分的物資砍伐需求。

她挑了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背上草簍,拿上木矛,跳上滄月的後背:“好久沒去海邊了,我們去海邊玩一玩,挖一些牡蠣、螃蟹吃。”

首先選擇去海邊探索,也是為了尋找海鹽。

海水有一定的含鹽量,並且海水受潮汐影響,有漲潮和退潮,有時,退潮的海水被凹陷的礁石截留下來,經過太陽的曝曬,高溫蒸發,便會析出鹽分,形成天然的海鹽。

這種鹽是粗鹽,不可以直接食用,需要進行提純,但可以拿來腌制肉類。

平日裏,雲溪會直接攝入海魚、海蝦、海草等海產品,它們體內的鹽已經被生物機體凈化過,食用它們間接攝入的含碘鹽分,比直接食用粗鹽安全。

到了海邊,滄月在水中游曳的速度太快,雲溪根本看不過來。

她從滄月的背上下來,行走在海岸邊上,每遇到一塊礁石,都要爬山去看一看,有沒有白色顆粒的存在。

可惜沒找著合適的煮水容器,否則在海邊煮一煮海水,說不定也能蒸發出一些鹽分來。

海水的含鹽量是多少來著?

雲溪想不起來這個知識點,在百分之三、百分之五還有其他百分比之間,游移不定。

沿著海岸線,找了一整天都沒看見。

紅燦燦的夕陽懸在藍色的海面上,漸漸落下。

雲溪拉著滄月從水中出來:“算了,改天再找,今天我們來趕海。”

趕海是沿海城市的一大樂趣,從前,她周末也會拎著一個桶,拿上一個鏟,去沙灘上挖一挖花蛤,往往一個傍晚就能挖上小半桶。

“像我這樣,用大貝殼的邊緣刨沙子,然後用手去摸一摸,就能撿到殼類動物。”雲溪手把手教滄月怎麽挖沙子撿海蛤。

滄月大概是沒有用過這麽笨的捕獵方法,她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她的爪子能迅速刨開一個沙坑,眼疾手快抓起一只大蛤,丟到雲溪背後的草簍中。

雲溪拿著大貝殼,踩著薄暮走向餘輝,慢慢地刨沙子,嘴裏輕哼著一首童年的歌謠,《外婆的澎湖灣》

“晚風輕拂澎湖灣

白浪逐沙灘

沒有椰林綴斜陽

只是一片海藍藍

……

那是外婆拄著杖

將我手輕輕挽

……

直到夜色吞沒我倆

在回家、的路上……”

哼著哼著,聲音忽然變得哽咽起來,視線變得一片模糊,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她的眼眶。

豆大般的淚水砸在沙灘上,滄月聽見了這一道細微的動靜,循著聲音,擡起頭來,看見滿面淚痕的雲溪,怔了怔,眼中流露疑惑之色。

雲溪竭力忍住淚水,臉上露出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哽咽道:

“滄月,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滄月咕嚕了一聲,湊過去,捧過雲溪的臉,溫柔地舔去她臉上的淚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