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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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第 34 章

*

這些日子, 雲溪一直在刻意壓制負面情緒。

傍晚走在沙灘上,哼著童年歌謠,淚水卻搶在她理智尚未察覺前, 不知不覺地湧出了她的眼眶。

她心中的故鄉, 不單單是童年的那個小鄉村, 更是那個她回不去的時空。

滄月捧著她的臉頰, 輕柔地舔去她流出的淚水。◎

她努力想要忍住淚水, 卻怎麽也忍不住。

最後她不忍了, 坐在沙灘上, 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滄月用尾巴圈住了她,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嘴唇碰了碰她的臉頰, 咕咕嚕嚕地安慰她, 摻雜了一兩句人類的語言。

等到情緒發洩完畢, 淚水止住, 雲溪抹了抹臉頰,從滄月的懷裏出來:“好了, 我不難過了, 我們繼續趕海吧。”

一通哭泣下來, 堵在心頭的情緒, 豁然開朗。

雲溪不再哼唱歌謠,拿起大貝殼, 安靜地刨沙子。

滄月也不再快速刨坑, 而是學著雲溪的模樣, 用貝殼去鏟沙子, 就好像在默默地陪伴她。

雲溪刨著沙子,忽然問道:“滄月, 你的家人和故鄉在哪裏呢?”

她用的是疑問句,卻不奢望得到面前人魚的回答。

她更像是自問自答那般:“我以前在外面餵流浪貓,我發現它們也會交朋友,比如我餵過的一只小三花貓,餵著餵著,某天,它就把一只奶牛貓喊了過來,一塊吃飯。最開始那只奶牛貓躲在車底下,不敢吃我餵的貓糧,三花貓還會跑車底下,把它喊出來,在它旁邊蹲守著,讓它放心吃糧……你說可不可愛?”

滄月:“咕嚕。”

“流浪的小貓咪都會交朋友,你為什麽不去交朋友呢?”

滄月:“咕嚕咕嚕。”

“沒有遇到我之前,你是不是就自己一個人魚待在島上?”

若真如此,那對於一個有智慧的生命體來說,真是太孤單了。

她一個人魚在這座荒島上,自己一個人類在這座荒島上,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

殷紅色的夕陽,徹底沈入幽藍色的海面,鹹濕的海風一陣陣吹過,滄月背起雲溪,往回家的方向游去。

雲溪的背上,裝了小半簍的螃蟹、花蛤、牡蠣。

那都是她和滄月刨沙子、扒礁石得來的。

對滄月來說,那都是很笨拙的、獲取速度很慢的捕食方式。

也許,她只把那些行為當做是游玩,就像文明社會裏,陪小孩趕海的大人那般。

可對雲溪來說,趕海是目前除了采集之外,她最容易獲取食物的方式。

海邊的牡蠣、花蛤,足夠她在這個島上吃一輩子。

但沒有人真的會傻到吃上一輩子的牡蠣和花蛤,依靠趕海,顯然也不能讓她獨立生存下去。

何況海灘上也會有奇奇怪怪的動物出沒,比如那些體型巨大海鳥,盤旋在她的頭頂上方,直到滄月發出一聲鳴叫,它們才散開;還有從海中探出半個身子,趴在海岸線上,偷偷觀察她們的海狗、海豹、海貍一樣的動物……有滄月在,它們都不敢襲擊雲溪。

暮色四合,雲溪捱下思鄉之情,趴在滄月的背上:“待會兒我用泥漿包住的方式,處理這些海鮮吧,這樣做出來的口感,比較像清燉的。”

牡蠣這種生物,沒有蒜、鹽等佐料,單純燒烤,吃起來的味道不如清燉的鮮。

從前,她常常會用高壓鍋燉一鍋吃,吃起來十分鮮嫩,不需要沾任何調味品,如果需要調味品,就簡單

地沾一些醋和辣就好。

當然,必須是那種剛撈上來不久的牡蠣,吃著才最鮮。

海鮮就講究一個“鮮”字。

雲溪慶幸自己是流落在荒島上,有吃不完的海鮮,若是在某塊不知名的大陸上,以她的能力,恐怕就只能挖野菜捉螞蟻捉幼蟲吃了。

回到了鱷魚嘴的營地,雲溪刷洗牡蠣殼上的泥沙。

她手中抓著一個刺猬一樣的東西,那是滄月前些天采摘回來的一種野果,她之前在叢林中,沒有看見過。

估計是入秋後才結的果,外殼毛刺刺的,有點像紅毛丹,但比紅毛丹體積要大,用刀切開,裏面的果實吃起來軟糯甘甜,又像是山竹的口感。

她喜歡得不行,滄月去折了好幾枝回來,每一枝都掛滿紅通通的果實。

吃剩的果殼,她留了起來,曬幹後軟化了些,可以當做洗炊具的小刷子。

她甚至用過這種果殼,當洗澡用的小刷子,去刷滄月尾巴上的魚鱗。

滄月表現得十分受用,喉嚨裏咕嚕咕嚕的聲音,響個不停,主動翻來覆去,讓雲溪幫忙刷尾巴。

雲溪刷到一半,覺得有些手酸,就不刷了。

滄月提高音量朝她咕嚕了好幾聲,像是在大聲抗議。

雲溪隱約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和她說:“不行,你的尾巴太長了,我刷得累,你自己刷完吧。”

滄月只好自己撿起那個帶刺的小果殼,抱著自己的尾巴,把每一片鱗片都刷得幹幹凈凈。

螃蟹、花蛤、牡蠣,分別用大樹葉包裹住,外層裹上泥漿,然後丟到火堆上烤。

沒有鐘表可以看時間,雲溪只能憑借經驗去判斷熟沒熟。

好在從前周末的時候,她也喜歡下廚搗騰各種吃的,不是廚房小白,每次掌握得火候都還行。

食物還沒熟的這段時間,雲溪就坐在小草屋中,揉搓香蒲,制作繩子。

她幾乎閑不下來。

滄月也會試圖幫雲溪揉撚繩子,但她做不來這麽細致的活,時不時容易把雲溪揉好的繩扯斷不說,指甲還容易劃傷到自己的手。

雲溪制止她的幫忙,慢悠悠告訴她:“你這手不適合幹粗活,你的手是捕獵的,你這指甲,是用來劃破獵物喉嚨的。”

幹粗活、農活的手,指甲都長不到太長,古時候,有錢人家裏的小姐或上等丫鬟,十指不沾陽春水,才會有“指如削蔥根”、“蔥管一般長的指甲”等描述,後宮的妃子,還有專門的護甲。

十幾年來,雲溪都習慣不留指甲,雙手也保養得白皙細嫩修長,可如今,她的十指變得粗糙厚實,手心手背的傷疤好了張張了好,不知不覺就會添一道小傷,逐漸磨出了一層厚繭,指甲早已比肉長,但因為平日裏砍樹、編織幹各種活,也長不到太長。

她的多功能軍刀裏,有一把小剪刀,可以用來剪指甲,甚至還有銼刀,可以用來銼指甲。

但她從未用過。

她似乎不再需要剪除指甲,相反,她現在需要留一點指甲,保護她的指頭。

*

在溶洞外面用完了餐,雲溪將所有食物的殘骸都清理到了水中餵魚。

熟食的味道太濃郁,常常會引來各種各樣的小動物,或藏在樹叢中,雙眼發亮,盯著她們;或趴在樹幹上,小心翼翼,打量她們,卻因畏懼火堆,畏懼滄月,不敢上前。

如果沒有火,沒有滄月在,那些體型比她大的家夥們,大概會直接沖上來。

雲溪視線逐一掃過它們,試圖找到那天看到的,像貓像虎一樣的動物。

她想抓一只像貓的動物來養著,像狗的也行,能看家能幫她夜間看守竈臺,不讓其他動物靠近就好。

滄月本性不嗜殺,除了捕獵所需,她幾乎不在自己的領地上主動和其他動物起沖突,也不會貿然進入、搶占別的動物的領地。

上次因為雲溪,她把映月峰搶了過來,但她們就只去過一次,之後再未登上去過。

雲溪覺得,那座山峰,大概率會被其他野獸占回去。

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滄月領地裏的大部分動物,都會盡量避免爭鬥,避免受傷。

畢竟,一頓不吃餓不死,但要是受了傷,更容易被天敵趁虛而入,還有感染死亡的風險。

因而不同物種之間默契地維持表面和平,不是出自善良一類性格,而是源於避免自身受傷的天性。

但滄月的溶洞裏,不會允許其他動物的存在。

有一次,一只長得很像河貍的動物,不知怎麽的,迷迷糊糊,游到了滄月的溶洞中,直接被滄月一尾巴拍死,成了她們那天的食物。

等雲溪把竈頭收拾完畢,東西藏回了小草屋,圍上了荊棘,一天的活動也差不多結束。

滄月背著她回到溶洞裏,雲溪用草木灰清洗身體和頭發,然後用打火石和軍刀點燃起明洞的火,烘幹自己。

她需要一些進階的工具了,比如能照亮暗室的蠟燭;能讓火保持陰燃狀態的火折子;或者什麽方便轉移火種的東西;否則,每次都要生火,好麻煩。

下個月,開始著手準備冬裝、冬鞋要了;食物儲備也一直在進行。

如今在洞內喝上熱水不是問題,於是,她有了更大的野心

——她想要洗上熱水澡。

雖然現在她幾乎每天都會下水游泳,到了冬天,身體或許已經習慣寒冷的水,冬游問題也不大,總可以適應,但她真的很想洗上一個熱水澡。

要是在外頭,她可以挖上一個大土坑,灌入河水,放入烤燙的石頭堆,用上熱水洗澡,但溶洞裏,都是堅硬的石壁和石地,除了石頭,就剩發光的藍藻。

除非能找到一個天然凹陷的石坑,還得要大小合適的,然後她運些水過去,同樣是加熱石頭的方法,獲得熱水。

雲溪在溶洞了找了幾圈,並沒有發現合適的。

也沒想到合適的解決方法,雲溪只好暫時放下了洗熱水的念頭。

今天冬天先忍忍吧,等她以後離開了這個溶洞,再做打算。

*

雲溪洗頭發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腰間。

7、8、9……快三個月沒剪頭發了,難怪烘幹的時間越來越長。

這些日子,她的頭發,要麽拿根草繩捆成馬尾,要麽拿一截樹枝充當簪子盤個低發髻。

滄月有模仿她動作的習慣,第一次見她盤發時,也折了根樹枝下來,對著自己的頭發戳了半天,啥也沒盤起來,還弄斷了幾根頭發。

雲溪瞧見,主動拔下樹枝,慢動作示範了一遍盤發的順序。

示範了好幾遍,滄月依舊學不會。

雲溪便走過去,親自給她盤發。

滄月的面孔有異域色彩,濃眉,藍眼,高鼻梁,黑色長發自然卷,看上去就像一個十七、八歲異族的少女,但不是歐美的那種風格,更接近東亞的面孔。

新疆?西藏?蒙古?中俄混血?

雲溪挨個回憶這些地方的女性面孔,卻發現,關於那個世界的記憶,她已經有些模糊。

她有點想不起那些異族明星的面孔長什麽樣了……

總之,滄月不像漢族人。

雲溪將滄月披散的頭發盤成一個低髻後,滄月顯得成熟了幾分。

似乎不是特別搭……■

這種發型,會讓人看上去更加古典溫婉。

雲溪又把她的頭發放了下來,腦後取三縷,編成一股麻花辮;腦袋兩側取兩縷,編成小麻花辮,繞到腦後合並;其餘頭發披散在肩後。

滄月坐在水邊,乖巧地由她打扮,時不時發出一聲咕嚕。現豬負

編好一個溫柔清冷的半披發造型後,她拿過自己編織的那個花環,戴在滄月的頭頂上,更添了幾分少女氣息。

“很好看。”她由衷地誇讚滄月。

就算沒有編這個發型,滄月也是好看的,明眸皓齒,明艷動人。

滄月對水自照了許久,像是很滿意自己的新造型,晚上睡覺時還不願散開。

雲溪一遍遍和她說:“睡覺時,還是披頭散發更舒服的,你看,我都取下木簪子了。”

滄月咕嚕咕嚕的,還是不願意散開,躺著睡下。

躺了沒一會兒,她就感覺到了不自在,自己伸手那邊撥來撥去,撥不散頭發。

雲溪發出一聲輕笑。

滄月聽見,腦袋不斷往雲溪懷裏湊去,拱她,蹭她,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只撒嬌的小貓咪,請求她幫忙解開頭發。

雲溪微笑著幫她解開:“這麽喜歡啊?那明天再幫你編上。”

她的頭發肉眼看上去雖然很像人類的黑發,但摸上去之後,那種冰涼滑膩如絲綢般的觸感,卻非人類所有,如同她的皮膚,雖與人類十分相似,但摸上手後,才能發覺出有細微的差異。

最明顯的一點,她的身體在水中會分泌出一種油脂,所以她的皮膚永遠不會被水泡皺;上岸後,她的皮膚和頭發也幹得更快。

雲溪用火烘幹的自己的功夫,滄月的頭發和身體差不多就自然幹了。

天氣越冷,人類的頭發幹得越慢,雲溪看見自己的頭發長到腰間後,毫不猶豫,拿出多功能軍刀,利用其中那把小剪刀,給自己剪頭發。

她本打算全剪了,留個寸頭就好,但最後,沒忍心下手,只將頭發剪到了鎖骨的位置。

一來,寸頭太冷,她想留點頭發冬天保暖;二來,她本就有一副姣好的面容,哪怕此地荒無人煙,她也也希望自己是幹凈的、整潔的、好看的。

她從小就喜歡留長發,中學時,學校不讓學生留長發,都得剪成標準的學生頭,不能過肩的那種;每次開學她都會難過一小會兒,因為她趁暑假好不容易留長的頭發,得被一剪子剪去。

所以,她現在才不要當小尼姑。

滄月看到她剪短了頭發,咕嚕了幾聲,像是好奇。

雲溪湊過去,問她:“好看嗎?”

滄月:“咕嚕。”

“誒,問你你也聽不懂。”雲溪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你當初為什麽和我求偶呢?是看我長得還行嗎?那要是有一天,我比你老得更快,比你更醜了,你會怎麽做呢?你可是神話傳說中的生物,萬一你是不老不死的?那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我老去……”

滄月:“咕嚕咕嚕。”

雲溪漫不經心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一定不死在你面前,不讓你難過,我就偷偷找個地方去死,也不用替我收屍埋葬什麽的。”

就像家裏即將老去的小貓小狗那樣,找個偏僻的角落,獨自

死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滄月還是對雲溪變短了的頭發感到好奇,手放在她的腦袋上,摸來摸去的。

雲溪打著哈欠,輕聲威脅道:“你再亂摸打擾我睡覺,明天我把你的頭發也給剪了。”

滄月在換鱗片,身上的頭發似乎也確實在更換。

她的頭發似乎不會一直生長,從第一眼看見她時,她就是這般長發及腰的模樣。

早晨,雲溪起來,把臥室的枯草抱到明洞去晾曬時,發現枯草堆上掉了許多的長發。

那個發質和長度,顯然不是她的頭發。

她跑去觀察滄月,發現滄月真的也在更換毛發。

新長出來的頭發,更黑更粗。

雲溪用力扯了扯滄月掉下來的頭發,發現居然十分不容易扯斷。

她就像收集滄月掉落的鱗片那邊,把滄月的頭發也收集了起來。

她正感慨,鮫人全身上下都是寶,忽然想起了《史記》中,司馬遷關於秦始皇陵的一段描述:傳聞秦始皇陵中,有一盞不滅明燈,是用鮫人身上的油脂煉化而成的。

她又將“鮫人善紡織,織出來的布不沾水”的傳說,和這些不容易沾水的海生動物皮毛聯系起來……

她隱約覺得,她的那個世界,從古至今,也許真的存在鮫人。

*

十月初,一夜秋來。

鱷魚嘴溶洞口的綠葉綠藤蔓,一夜之間,轉為枯黃色;河流兩岸的叢林,一片金黃之色。

雲溪加快了屯食物和撿枯草的步伐。

她發現步入十月份後,島上的動物,都開始忙著築巢。

每天醒來,來到溶洞口,雲溪都會發現,自己堆積的絨草、枯樹枝,不知被哪些小動物偷搬走了一些。

一開始,她特別生氣,直到她在河流兩岸,偶然發現了許多棵倒塌的樹木。

她很好奇,這裏沒有人類存在的痕跡,誰會和她一樣,去伐木呢?

還一口氣伐了這麽多,都沒來得及搬走。

雲溪走近看,那些樹木的斷裂處,不是平滑的橫截面,坑坑窪窪的,像是被動物牙齒啃咬的痕跡。

哪只動物?這麽牙尖嘴利。

她盯著那些啃咬的痕跡,思考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在她原來的那個時空,有一種叫河貍的生物,吃樹皮樹根和嫩葉,會啃咬樹木,利用木頭在水中攔截水位、築巢過冬。

它們的牙齒堅硬鋒利,且生長速度極快,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啃斷一棵成人大腿粗的樹木。

雲溪的石斧也砍不動這麽粗的木頭,她的多功能軍刀上的小鋸子,最多只能鋸手臂粗細的木頭。

她看到那些倒塌的大樹,心中狂喜,連忙用藤蔓綁住,從水中偷運了回來。

她悟了。

別的小動物,看見她收集堆放好的樹枝枯草,大概也是像她這樣的狂喜心態。

別的小動物偷她的樹枝、枯草過冬,她偷別的小動物的樹木,這是大自然的“能量守恒定律”,很公道。

雲溪喊來滄月一塊幫忙搬,滄月從大樹底下,翻出了一只啃咬樹木、樹木倒塌下來時,沒來得及躲避,被壓死的倒黴蛋。

雲溪觀察那個倒黴蛋的模樣,確實和河貍十分相似,但體型更大一些。

不知道死了多久,不是現殺的,肉不新鮮,滄月不打算拎回去吃掉,丟在一邊不管。

雲溪卻很有閑心地挖了一個坑,把河貍的屍體埋了,堆成了一個小土包。

小土包旁,放了些樹皮、樹根、樹葉子作為祭品,雲溪撮土為香,一本正經:“河貍師傅您一路走好,感謝您的木頭。”

一旁的滄月,摘了片樹葉子,一邊嚼,一邊疑惑地看著雲溪。

雲溪從地上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自顧自地解釋說:“做一點傻事,會讓我覺得,我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是一個人,她來自21世紀的文明社會。

*

天氣越發寒冷,滄月狩獵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以往她去叢林半小時、一小時左右,就能逮一頭不小的獵物回來,去海邊遠一點,花的時間久一些,但一個上午也足夠。

如今,她去叢林裏都要小半天才能回來。

動物們似乎逐漸開始了冬眠,有些動物從10月開始冬眠,到明年三月才會出洞。

樹上幾乎沒了野果,地上看不到漿果,食物在變少。

雲溪著手準備冬鞋和冬裝。

還是采用相同的方法編織鞋底,冬鞋只是多納了兩層動物的皮毛。

多功能軍刀的鉆孔錐上,有個縫紉孔,雲溪先用燒融的樹脂當膠水,將動物的皮毛粘在鞋底的一面,然後用滄月掉落的頭發當線,縫合加固,前後左右再穿四個孔,用香蒲繩捆綁固定一下。

她用的是巨灰熊的熊毛,踩上去綿軟厚實,十分舒適,鞋面也是由動物的皮毛縫制而成。

雲溪用滄月掉落的頭發和一種藤蔓上剝下的皮揉搓加工了一下,提升韌性,再進行縫制。

等到明年,她搬出溶洞後,甚至可以試著做一雙靴子。

目前制作的鞋子基本都只能用於行走,不能奔跑,跑得太久太快,估計會散架。

至於冬衣,她打算先給滄月的上半身做一件皮裘,就用滄月狩獵的狐貍皮毛,純白色的狐貍毛,很好看,滄月一定會很喜歡。

雲溪坐在小草屋裏,做了半天的鞋子,沒等到滄月回來。

她拿起魚竿,坐到水邊垂釣,沒幾分鐘時間,順利釣上來一條大魚。

看到魚上岸的那瞬間,雲溪覺得,距離自己獨立生存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除了采集野果和趕海挖花蛤,她頭一次依靠自己的能力,獲取到了一份肉食。

她不打算吃,打算做成熏魚肉片,寒冬的時候享用。

正打算再次拋竿,滄月自叢林裏鉆了出來,淚眼朦朧地游了過來,咕嚕咕嚕地,不知在說些什麽。

雲溪心下一驚,連忙把魚竿丟到了一邊,問她:“怎麽了?”

滄月擡起手臂給雲溪看,只見她的小臂處,腫起了好大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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