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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歲寒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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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歲寒松柏

“莫不是天塌下來,你都這般雲淡風輕。”

蕭宴說的不無道理,顧英權衡利弊之後心裏怒火已經平息了一半。

蕭宴昂頭大笑幾聲,一雙桃花眼瞥了一眼顧英,哼道:“只要他西門子易是我的,塌下來又能如何,顧川止,有些小家夥喜歡玩你追我趕的游戲,那就陪他玩好了。”

蕭宴眼中的瘋狂毫不掩飾,顧英淡道:“那當初,你被心上人背叛的時候,可曾想過親手殺了他。”

蕭宴一楞,似乎沒料到顧英會這樣問,沈思一會兒後開口:“他算不上心上人,怎麽,你的好夫人背叛你了?”顧英面色不動,但一句話也沒再說,蕭宴心中明了,笑了笑,給顧英添了杯酒。

另一邊,沈容棲和淩霜華已經徹底離開了盛京城,繞過炔州城往雲岫方向走。

為了不讓顧英察覺,一行人是分成幾個隊伍出宮的,都是格外小心謹慎,但還是被顧英察覺了,追來的人不是監察司的那群弟兄,倒像是私下裏養的暗衛,無人傷沈容棲,卻傷了淩霜華。

淩霜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右肩膀上的傷止不住血,鮮紅的血液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握著長劍的手在微微發抖,沈容棲見狀,上前一步將他擋在身後。

將他們包圍住的蒙面黑衣人沒了下一步動作,沈容棲摸不著頭腦,也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領頭人看到一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時,他忽然下令帶著所有人撤退了,沈容棲和淩霜華目送他們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後,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暗自松了口氣。

淩霜華再也握不住長劍,脫力一般倒了下去,沈容棲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將人弄到樹底下靠著,“你等我一下,這林子太大,一時半會兒還走不出去,我去找止血的藥草回來。”

“不用……”

沈容棲剛想走,手腕就被淩霜華拽住了,他睜開雙眼,吐出的氣息很是費力,“我腰間的布袋子裏有藥,我就是有點困了。”

沈容棲急急忙忙翻找出止血的藥,然後撕開裏衣給淩霜華包紮好傷口,淩霜華的聲音有些沙啞,沈容棲拿過水壺餵他喝了兩口水。

“謝天謝地,終於不再流血了,淩侍衛你可不能死在這裏,不然,我沒法和姜文洲交代啊,我都已經夠對不起他的了。”

淩霜華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落進沈容棲眼裏,簡直比哭還難看。

“三殿下視你為知己,如今我總算明白其中緣由了,別看你找藥的時候那麽著急,可後面上藥包紮卻格外細心,世子殿下,你這個人,果真適合稱兄道弟。”

沈容棲皺皺眉,低頭聞了一下水壺,意外發現裏面裝的居然是酒,擡眸盯著淩霜華格外泛紅的臉,沈容棲小心翼翼的的開口問道:“淩侍衛,你是不是不會喝酒。”

淩霜華頭一歪,不知是醉了還是睡著了。

春夏秋冬,萬物更替。

兩人暮春離開的盛京城,說巧不巧,到了立冬這一天才到了北疆。

北疆本就氣候寒冷,兩人牽著馬到北疆大營時,天空徐徐飄了雪花,竟有鵝毛大小,沈容棲一身白衣,就連披風都是白色的,險些融進冬雪裏,他伸出手去接鵝毛雪花,看著雪花在他掌心裏融化,笑道:“離開宮闕樓閣,見到了外面的山川大地,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敞亮了。”

淩霜華淡淡的“嗯”了一聲,寒風在雪野上呼嘯而過,兩人繼續牽著馬往前走,不遠處是披著黑色大氅的裴南策,正腳步匆匆沖著兩人小跑過來。

沈容棲目光緊緊追隨著裴南策的靴子,不明白他是如何在這幾尺厚的雪地裏朝著自己跑過來,然後猛的將自己抱起來轉一圈的。

被放回地方後,沈容棲感覺自己腦袋有點暈,隨後就發現披風外面走披上了一層鬥篷,雪帽一戴,沈容棲整個人都是白色的了。

裴南策調侃道:“現在給你扔北山坡的雪地裏,北疆大營的勇士們都不一定能找到你。”

三個人往營地走,淩霜華一言不發,沈容棲凍得有些瑟瑟發抖,鼻尖都紅了,也一言不發,只有裴南策一個人喋喋不休說個沒完沒了。

“我就說麽,這鬥篷適合你,容安非說你不喜歡白色,喜歡紅色,但紅色太顯眼了,你往哪裏一趴,都能找到你,所以最後容安做了兩件鬥篷,一個紅色的一個白色的。”

“阿姊還好嗎,”沈容棲顫音問了一句,舌頭都有些打結,感覺肚子裏都是淩冽寒風,裴南策擁著他們兩個進了大帳篷,幾人瞬間被溫暖包圍。

帳篷裏的碳火太足了,沈容棲脫了鬥篷和外袍,手裏捧著裴南策遞過來的手爐,緩過來之後第一句就是:“阿姊人呢。”

裴南策翻了個白眼,滿臉不滿的一甩頭,少年將軍的高馬尾差點抽到沈容棲臉上。

“我說沈容棲,我大老遠的瞅見兩個豆大兒的人影,給我激動壞了,拿著鬥篷我就奔了出去,剛剛在外你快凍死了我什麽也不說,但是現在你都好了,你居然不問我這兩年怎樣!你居然不問我!”

裴南策一臉委屈,“我自知比不上容安郡主,但是你好歹慰問我一下啊沈容棲,沒良心的世子爺。”

沈容棲頭疼,幾乎兩年未見,他差一點就忘了裴南策的碎嘴子。

“裴小將軍,這兩年您過的如何啊,可吃飽穿暖,可回一趟皇城。”

裴南策擺擺手,道:“太假了吧,”說完又轉頭看向淩霜華,“難得見一面老三身邊的淩侍衛,今日一見,快讓我好好瞧瞧。”

裴南策擡手拍了拍淩霜華的肩膀,讚嘆道:“嗯,很結實,和我差不多。”

沈容棲聽了好險沒一口熱茶噴出來。

裴南策的熱情讓淩霜華感覺有這種無措,借口離開之後,帳篷內就只剩下沈容棲和裴南策兩人。

沈容棲道:“多謝你啊,大老遠的還操心我。”

“兄弟之間哪有謝不謝的,不過這次我只是傳了個信,”裴南策道:“你向我求救,但我人遠在北疆根本沒法去西疇帶你走,就算我去了,那西疇帝八成說我要率兵攻打他,所以,我將你寫給我的信偷偷送進了宮,實不相瞞,這次是太子殿下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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