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歲寒松柏

關燈
第一百零八章 歲寒松柏

沈容棲一楞。

“殿下?”

“當然,”裴南策笑的沒心沒肺:“這儲君就是不一樣,龍椅前面說兩句,陛下就直接派人去西疇看你了,不過我說沈容棲,你也真是膽大包天,萬一那西疇總尉要驗你的身可怎麽辦。”

“那就讓他驗,我絲毫不會反抗,”身心逐漸放松下來,沈容棲也開始胡言亂語打趣裴南策。

裴南策把胳膊搭在沈容棲肩膀上,沖他拋了個媚眼,“你要是真成了斷袖,考慮考慮兄弟我怎麽樣,保證讓你醉生夢死,誒呦誒呦,你打我幹什麽。”

裴南策被打的跳了起來,沈容棲昂著頭,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你這張嘴啊,好好管管,不然你夜裏就睜著眼睛睡覺,否則我肯定大半夜趁你睡著了給你下啞藥。”

“沈容棲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蛇蠍心腸,你看看容安,多溫柔賢淑一姑娘,再看看你!”

裴南策是絕口不提沈容棲為什麽向他求救這件事,仍舊同從前那般嘻嘻哈哈打打鬧鬧。

“聽說有人誇我溫柔賢淑。”

帳篷外響起裊裊餘音,下一秒一個身著藕粉色冬衣的少女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沈容棲看見她的瞬間,眼睛亮了亮,脆生生的一句“阿姊”喊出口之後,一下子就沖到了她面前。

沈容安急忙側身護住手中的酒壺,笑道:“長這麽高了啊,阿姊都要擡頭看你了。”

裴南策過來接過沈容安手裏溫熱的酒壺,坐在一旁看這兩個分別兩年的姐弟敘舊。

沈容安被沈容棲緊緊抱著,甜甜的笑了起來。

“你在西疇可安好,可有人為難你,還有你這身份……”

“安好安好,每天吃得飽穿的暖,成天除了吃就是睡,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見不到爹娘,見不到阿姊,”沈容棲將沈容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到自己的阿姊好好的立在面前,眼眶子突然有些濕潤。

他無法想象,若是沈容安嫁給了顧英那個瘋子該怎麽辦。

為了不讓沈容安看出自己哭,沈容棲趕忙轉過身,拿過裴南策手裏的酒壺,昂頭猛灌了兩口,然後扭頭對著沈容安笑道:“阿姊,其實我這次是偷偷跑回來的,沒告訴顧英,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裴南策想想對策,等晚些時候,我再去問阿姊安。”

“那我去給你做些吃食,很想念我做的面吧。”

“那當然,饞死我了。”

沈容棲努力裝出一副高興樣子,等沈容安出去之後,洩了氣似的往軟塌上一躺,擡胳膊擋住眼睛,默默地流淚。

裴南策重新開了一壺酒,坐在旁邊拍了拍沈容棲屈起的膝蓋。

“蕭笙那小子,在我這裏住著呢,我給了他一個新身份,讓他在軍營裏和士兵同吃同住,這小子不錯,立了功,成了校尉,就是整天悶悶不樂的,我逗他他才氣急敗壞跟我打鬧一會兒。”

沈容棲道:“挺有心勁兒,他一個人能找到這裏來也是不容易。”

“你是不知道啊,當時我打完仗回來撿到他的時候,那小子跟從乞丐窩裏爬出來似的,要是沒有你那封手書,我就把他當叛軍砍了。”

裴南策說完,沈容棲沒再接話,只是坐起來盯著自己的鞋尖看,外面寒風呼嘯,裏面卻安靜如斯,半晌後,裴南策跟沈容棲碰了個酒壺,沒話找話:“他也挺可憐的,父兄都被斬首了,好在那個西疇帝駕崩了,不然可就——”

“什麽?!”

沈容棲猛的側頭看過去,眼神裏盡是驚異和不解,裴南策“啊”了一聲,瞪大眼睛道:“不是?你不是從西疇來的麽,這麽大的事兒你不知道啊,西疇帝駕崩了,還沒飄雪花的時候就駕崩了。”

沈容棲反應了好一會兒,楞楞問道:“那誰繼位。Ⅸ”

“兄弟你糊塗了吧,當然太子繼位啊,聽說當時只有太子和一個太監在西疇帝身邊,皇帝駕崩之後,太監宣讀遺詔,那個什麽右衛將軍成了攝政王,輔佐小皇帝什麽什麽的,”裴南策說完,特意看了一眼沈容棲的表情,見他仍舊一臉沒反應過來的模樣,這才相信沈容棲是真的不知情。

“原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是逃命回來的,一路上跟淩侍衛隱姓埋名,能胳膊腿兒齊全走到北疆大營都是個奇跡了,哪有閑工夫聽誰駕崩,”沈容棲悶頭喝酒,越想越不對勁。

蕭宴敢在百官宴會那一天欺負太子,可西疇帝居然封他為攝政王,還輔佐小皇帝,那西門子易那麽溫柔的人,豈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他蕭宴宰割。

他蕭宴連儲君都是染指,那身為儲君妻子的賀妲湘呢,西門子易成了皇帝,賀妲湘自然就是皇後,沈容棲想起那日蕭宴親口質問西門子易娶妻的事情,怕不是會將賀妲湘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身為攝政王自然不會出面為難正宮娘娘,那誰來替他辦事,顧英啊,他們倆一夥的。

想到這裏,沈容棲打了個哆嗦,覺得整個人瞬間冷了下來,哪怕剛剛喝了酒,也渾身泛著冷意,裴南策嚴肅下來,壓低聲音問道:“怎麽了。”

“我可能,需要回西疇。”

聞言裴南策皺起了眉,想了想,開口道:“有重要的事沒完成?”

“賀妲湘,你還記得嗎?”沈容棲扭頭看向裴南策,看裴南策點了頭之後開口道:“她嫁給了西疇太子,如今的西疇皇帝。”

裴南策再次皺眉,“這什麽情況,西疇和樓蘭聯姻,西疇和咱們又聯姻,他這什麽如意算盤。”

“我怕那個攝政王對賀妲湘做些什麽,裴南策你明白嗎,賀妲湘她那麽肆意,她怎麽能因為兩國而困在九重宮闕中呢,”沈容棲語氣有些激動了,裴南策急忙安撫他,“你也說了,她可是皇後,那個攝政王能對她做什麽啊,一個灑脫的小姑娘,說白了也不過就是個權貴的犧牲品,倘若那個攝政王是個大丈夫,是個明白人,他就不會愚蠢到對一個小姑娘下手。”

見沈容棲仍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裴南策繼續安撫:“你才剛到北疆,怎麽,明日又要啟程,耗費大半年的時間回西疇嗎,萬一人家皇後娘娘挺安全的,你一回去就把她放到風口浪尖可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