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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厚厚筆記本上最多的稱謂: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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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厚厚筆記本上最多的稱謂:我的妻

腦袋中轟地炸響,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沈灼的手指麻了,尖銳耳鳴聲刺入腦海。

一股錐心的疼痛爆炸開來。

那顫抖的心聲,包含著強烈恐懼的心聲,每一句都重新出現在耳邊——

【不記得也好。】

【不論多久,不論多少次,我會等你愛我。】

【如果我沒救得了你,我會瘋的。】

【一次,只一次也好…】

仿佛身體被灌入寒冰。

連頭皮都一陣陣麻木,冷得讓人窒息。

這些死亡與日期,不是什麽預言。

更不是度沨的前世。

也不是他口中說的夢境。

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屬於沈灼的死亡。

所以度沨的一切擔心害怕,一切謹小慎微。

並不是因為那什麽虛幻的夢。

而是上百次的努力最終都化成泡影。

不論如何幹預,不論什麽辦法。

沈灼都會死在534年的秋冬。

死在他的二十歲生日之前。

那一瞬間,少年胸口好像被千斤的石頭壓得呼吸困難。

難怪度沨說很早就喜歡他了。

難怪他接觸度沨的時候那麽熟悉。

難怪,難怪……

沈灼看著自己的手指顫抖地更加厲害,這種像是怕冷的戰栗開始蔓延到了全身。

眼前那一個個日期不斷放大又弱小,旋轉又重影,上下顛倒,又強調一般地清晰出現。

每一個筆畫都好像是男人心中痛苦的凝聚。

他不敢想度沨是如何在這裏麻木地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寫下他的死期。

眼前的水霧讓一切都模糊不清。

連帶著度沨的字都洇成墨漬。

沈灼一直到現在才明白。

八歲時就遇到他的度沨,不是蓄謀已久。

那時alpha眼中的悲傷,他只當做是沒有親人朋友的難過。

八歲的沈灼太單純。

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遇見的,是輪回了上百次的度沨。

——

那墻上的每一次記錄都證明了度沨一直在暗中試圖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不同職業,不同生活。

甚至以為是自己的存在導致了他的死亡,而不惜把愛人推給其他人。

卻還是無法挽回……

所有人面前無所不能的帝國總指揮官,只能一次次無能為力地看著愛人死去。

一次次回到從前。

一次次做出努力。

再一次次失敗。

用盡一切力量,周而覆始,結局卻從未變過。

沈灼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痛苦,但此時此刻,他被一種巨大的無助包圍。

一種比親身經歷的死亡更加殘酷,又令人窒息的絕望。

那會是怎樣的心情?

沈灼只是光想一想,就覺得難以呼吸了。

而度沨就帶著這樣的心境,在他面前笑著。

在他面前說,那不算什麽事情。

說已經都過去了。

就在這時,沈灼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少年緩慢僵硬扭頭,餘光中印出旁邊墻上的痕跡。

是度沨用銳器在墻面上刻下的字。

占據一整面墻。

夾雜血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雜亂癲狂,堅定無比。

只有四個字——

我 會 救 你

.

沈灼站在房間中央,陽光透過窗戶將他一半的身體籠罩在明亮的光線之中。

影子在腳邊拉長,隨著雲的移動慢慢變換著深淺。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灼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他輕輕撫摸過那密密麻麻重疊交錯的刻痕,輕微的迷疊香殘留在血跡中。

他甚至能夠想見在那些他不在度沨身邊的日子裏,alpha渾身酒氣將自己鎖在這裏,握住打碎的酒瓶,玻璃片劃傷手掌。

重覆地機械動作,他無比地專註。

疼痛讓人清醒,理智卻自願麻痹。

每一世,每一世。

不斷壓抑,不斷自我懷疑。

情緒刺痛著神經,沈灼頭疼欲裂。

他張了張嘴,卻只是重重地吸一口氣。

沒有時間用來難過。

短暫的楞神已經是抒發情緒的極限。

度沨還沒有安全,莊園外面還有敵人。

即將爆發的情緒漩渦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一如每一次失敗過後重新進行計劃的度沨。

他不能崩潰。

現在遠遠沒到那種時候。

沈灼立刻開始翻看房間中其他堆疊的東西。

很多都是本子和厚厚的,寫滿了字的紙。

沈灼將那些材料全部整理到一起,席地盤腿而坐,將一切有用的資料分類。

沈灼看得很快,度沨在這個房間裏的所有筆記大致分為兩類。

一是相關戰事部署,占比很少。

一是關於他的。

準備的所有物品,莊園的整體架構和細節,每一個房間的布置風格以及用途,還有各種其他的,和沈灼相關的東西。

每一次,在筆下提到他,度沨只有三個字——

我的妻。

【我的妻喜歡不透光的窗簾,內配置紗簾會更好,深藍色或深灰色】

【我的妻喜歡吃甜,但不能常吃,一周可以做一次小甜品】

【給我的妻做一個溫室,養殖待霄孔雀】

【紅色待霄孔雀開放時間還可以延長更多,上一次研制到花期為一個月,公式如下】

【3月22日有灰藍色寶石拍賣會,做求婚戒指】

【我的妻……】

【我的妻……】

厚厚的一本筆記本,字跡沒有怎麽變動過,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寫了我的妻。

大概是一氣呵成,從頭寫到了結束。

許多的日常記錄,許多的愛。

沈灼撫摸著上面的字跡。

寫的很快,但字跡並不潦草。

沒有過多的思考,也沒有塗改。

“每一次輪回,你都會寫……是嗎?”

滾燙的淚滴落在手背上,沈灼將本子翻到了最後一頁。

視線停了下來。

睫毛抽搐顫動幾下。

最後一頁上赫然寫著幾個很用力的大字。

【一定要在契合度到110%之前成功】

四周密密麻麻都寫著“沒有時間了”。

除了最中心的話,四周幾乎被“沒有時間了”全部覆蓋。

層層疊疊,形成墨色一片。

仿若狂躁癥發作時的瘋癲。

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在契合度到110%之前?

……他和度沨的契合度不是天生就103%嗎?

這種生來的屬性,沈灼想不到再有第二個人能夠篡改。

不,不是人。

“系統。”這是沈灼為數不多主動叫系統。

聲音很冷。

一切的始作俑者。

一切的開端。

是系統。

“度沨,也是你們選擇的嗎?契合度是怎麽回事?”

房間裏沒有人,系統沈默了很久。

在沈灼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出了聲音:

“是,度沨可以進行輪回,只要他死亡就能回到最初,代價是每一世和你的契合度增長0.4%,且輪回不會刷新信息素鏈接。”

沈灼楞了楞。

對於兩個相愛的人來說。

契合度在100%之內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但超過了這個極限,就會像現在的他和度沨一樣。

每一次發熱期和易感期,都是毒藥。

如果互相標記,就會更加產生依賴。

如果使用抑制劑,就會生不如死。

除非永遠在一起,否則任何一人離開都是跨入煉獄之中,每次發熱期或是易感期都會如焚身剝骨錐心之痛。

而輪回不會刷新信息素鏈接的意思就是…

他和度沨在第一世在一起,完成標記之後就產生了鏈接。

而這種鏈接在度沨哪怕再次輪回也不會磨滅,他對曇花信息素的渴求只會隨著時間加重。

而且伴著契合度的升高,成倍數地增長。

也就是說……

沈灼可以嫁給別人,接受別人的標記,可以愛上其他人。

甚至永遠不接觸迷疊香。

而度沨不能。

他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只能屬於待霄孔雀。

沈灼眼瞳震顫,尾音都在輕微發抖。

他轉過頭,去看墻上密密麻麻一排又一排的日期:

“我們最開始的契合度是………24%?”

“確切來說,是23.4%。”系統回答。

23.4%,是一個放在路上或許都不會對視一眼,不會有任何吸引力的數字。

連合格線60%都沒有到。

是民政局都不會同意他們結婚申請書的程度。

所以……

他們在第一世,是結不了婚的。

甚至在後面的許多世都無法真正在一起。

可度沨救了他一百九十九次。

所以他們最開始是怎麽認識的呢?

為什麽這麽低的契合度都沒有放棄……

那不是九次。

沈灼突然對數字沒有了概念。

只覺得心臟被捏緊了,連跳動都在抽絲剝繭地疼。

整個人恍惚之間都被吊到了懸崖中間的獨木橋上。

下方不是湍急的河流,也不是懸崖峭壁。

而是度沨每一次看向他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那雙從未露出過真正開心笑意的,悲傷的眼睛。

楞怔中,他聽到了系統說了下面一句話:

“110%是他的極限,但你不是。”

沈灼擡起頭,眼前被水膜阻隔視線,一切都在晶瑩中扭曲。

系統頓了頓,終於還是說:

“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你沒有下一世了。”

說完後,系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再也沒有回應。

沈灼坐在原地,長久地楞神著。

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他下意識將這本筆記向前翻動。

視線卻有些空茫。

一直到有一行字,讓他眼前聚焦起來。

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正如筆跡中寫的。

他們都沒有時間了。

沈灼用力掐了一下手臂,一直到沁出些血色,才強迫自己從即將潰塌的情緒中走出來。

他相信度沨還留下了更多線索。

必須要找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影子歪斜再到燈光將其壓在腳底。

從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最後一點夕陽在兩個小時之前完全從地平線上消散殆盡。

窗外閃爍著繁星,天空是深藍紫色。

安依然站在門口,端著沈灼剛剛拒絕的晚餐。

突然,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沈灼眼下烏青濃重地拿著一個小本子出來。

將上面的內容握著書脊給安看。

“去王宮,度沨一定會回來的。”

那本本子上,是王宮地下的全貌結構圖。

前面有幾頁都撕去了,應是畫得有出入。

說明這個發現是度沨這一世才找到的。

畫中王宮地下一共三層,每一層都標註無比清晰。

度沨在地下三層畫了一個圈,旁邊標明了一行字,被劃掉很多遍,卻還是寫了下來:

蟲母,蒂雅。

安不敢相信地湊近又看了一遍。

才望向沈灼。

“蒂雅……不是明亞王後的本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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