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第68章

碰到薄唇的指尖好燙, 連帶著心臟也被灼燒,激烈地跳了一下。莫名的情愫從四肢蔓延至大腦,荀桉整個人變成了粉色, 連帶著反應都慢了半拍, 定定地望著西裏厄斯。

張了張嘴, 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嗯……像條浮出水面的胖頭魚, 只顧著盯梢岸上之人,卻忘記了咬食蓮瓣的天性。

西裏厄斯看著覺得有趣,反握住了荀桉的手指, 還得寸進尺地用唇畔輕浮地貼了一下。

燙的荀桉唰的就縮回了手, 左右耳側發出了噗嗤的噴氣聲。

西裏厄斯挑了挑眉:“知道錯了?放心,我素養很高,一般不笑話逞強的人。”除非忍不住。

荀桉把自個兒抱緊緊, 洪水猛獸般的瞪著他:“……我才不會告訴你本巡護員引狼入室, 結果還極沒骨氣的兩廂情願了。”

“兩廂——”

荀桉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 面上羞憤至極, 顧不得許多去捂西裏厄斯的嘴,就在這時,房門被輕敲了兩聲:“皇太子殿下, 陛下召見森林巡護員閣下。”

西裏厄斯泛著淺淺一層笑意的臉立馬打回原形, 臭的比茅坑裏的石頭還臭,隔著門都能聽出語氣中的不快:“不見。”

“……太子殿下, 陛下召見的是荀小先生。”

西裏厄斯被捂著嘴,從指縫裏擠出來的字眼含含糊糊:“這裏沒人姓荀。”

門外人靜默了幾秒, 從容改口:“……是茍茍少一橫先生。”

西裏厄斯黑臉, 還要拒絕,就被青年的爪子更嚴實地捂住了, 荀桉比他矮一個頭,但整個人繃緊了腰背,像只狩獵的花豹,對他說話的語氣也多了一絲威脅的意味:“你爹為什麽找我?該不會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說的?”

西裏厄斯:“……”剛才的心動與愛意呢?咱倆彼此能不能多一點信任?

荀桉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像一只暴動的小獸,齜開乳牙對著他張牙舞爪地比劃:“戀愛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和一群來自三千萬年後,仍存在著皇帝制度,且腦回路異常的外星生物談戀愛簡直就是一場豪賭。

沒有戒心?開玩笑!

荀桉小脾氣是上來了,但身體卻搖晃了一下,西裏厄斯及時托了他一把,順便把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兩只手擺正位置,仿佛剛才的瞬間脫落不存在。

荀桉清咳一聲掩飾尷尬,松開了西裏厄斯:“……不好意思,剛起床腿軟。”

西裏厄斯努力配合:“再來一次我不介意。”最好能直接掐到床上去。

門口適時的又響起敲擊聲,這次換了一個男聲:“皇太子殿下,陛下說您不必陪同荀先生一起,他想要單獨見見這位閣下。”

“秘書長,他不去——”

說話的人似乎並不畏懼西裏厄斯,熟稔地打斷,細聽之下還摻著一絲無可奈何,只是不知道這無可奈何是因為西裏厄斯,還是因為某個想到哪出就是哪出的怪脾□□帝。

“殿下,身為皇室秘書長,我可以向您保證荀先生的人身安全。”畢竟最危險的那個,已經被您當著皇帝的面,掄麻袋似的掄出宮殿了,百分百被那群在花園裏制造偶遇的貴族圍得水洩不通。

“談話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分鐘。”

“陛下說,如果殿下前腳剛出門,後腳就違約,那麽就某些音頻達成的一致意見他將不會遵守,今日晚間壽宴的入場曲也將由它們代替,反覆播放,直到躋身於帝國熱歌榜前三。”

“……陛下還讓我給您帶一句話:‘誰不是第一次當爹,憑什麽要讓著你這個一心想謀權篡位的逆子。’”

荀桉眼神幽幽:“令尊好有個性。”

西裏厄斯臉麻了,光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離下臺不遠了……見笑。”

知道逃不過此劫,牽強地扯了扯嘴,根本笑不出的荀桉:“死之前通個氣,剛才提到的音頻是什麽?”

“富麗堂皇的交響樂?”

西裏厄斯渾身一僵,緩緩搖頭:“……不可說。”

荀桉:“生死攸關,你別賣關子,透露一點說不定我還能活。”

西裏厄斯:“……”就是小祖宗你喝醉後的霸麥獨唱,現在透露一點,我可能就活不成了,房門都來不及出就能被你一拳揍死。

門口人快要敲出節奏。

荀桉硬著頭皮,緊張地握緊雙拳,臨出門前還是視死如歸地望了西裏厄斯一眼:“你爸耐心還可以?”

西裏厄斯繃著臉:“分人。”

荀桉咬咬牙,推門而出,迎面便碰上來自某秘書長的無死角打量,但那視線裏絲毫沒有初次見面的好奇與試探,反而是——

存在感十足的,爸爸罩你?

奈瑟爾接到荀桉不知道有多雀躍,再想想他的古地球人身份,一路上都在極力壓抑自己激動的內心,秉持著工作時間不能追星的原則,保持幹練嚴肅,領著他快步往文森特的辦公室走去,只是一路上推了百來下金絲眼鏡,莫名喜感。

奈瑟爾甚至替荀桉完成了敲門重任,只聽裏面傳來一聲準許,荀桉深吸一口氣,低頭斂眉進了辦公室,只是背在身後絞在一起的雙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擡頭——”

頭頂傳來的聲音很平靜,也沒有想象中的故意刁難。

荀桉咬了咬下唇,心想這帝國皇帝的聲音聽著還挺年輕的,依言往上瞥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他整個人僵住:“奈,奈瑟爾?”

他沒註意到背後真正的奈瑟爾皺了皺眉,鏡片後的視線沖著對面人發出了幽幽怨念……

梅開二度,果然是有其子必有其父!

文森特微微一笑,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像靜謐的深海,深邃而又神秘:“我上次給你的建議還管用?”

荀桉受驚般的後退半步:“現任陛下似乎並不叫奈瑟爾。”

文森特早就停下了手裏的筆,輕輕靠在邊上,單手支著下頜,嗓音裏藏著笑意:“你終於知道了。”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那麽一點點。”

“你似乎總是會出乎我的意料,比預測中的快上那麽一些,很神奇,親愛的荀桉小先生。”

被帝國最高領導,帝國至高無上的皇帝親口叫了名字,荀桉卻有種被戲弄挑逗的感覺,哪哪都不舒服,只把視線微微往下一垂,抿著嘴便執拗地不再回答。

文森特另一只空閑的手在桌案上敲了敲:“或許我該叫你一聲孩子,又或許你實際上比我還要悠久許多。”

他用了“悠久”這個詞,荀桉猛的擡頭,像是被戳到了最脆弱的軟肋,臉上血色緊跟著唰的褪去。

他斜後方的奈瑟爾也是一楞,回想先前皇太子殿下站在同一位置與陛下談判,他沒有說漏荀桉的身份。

陛下是故意使詐?

不,那雙眼睛像是洶湧巨浪下的暗潮,表層的風一吹,就緊隨其後地詭譎多變起來,銀白色的絲發也像古老的帆,飛舞著只為了裝逼:“你在我面前無所遁形。”

荀桉捏著拳頭不說話,用力到指關節發白,身份被揭破帶來的巨大恐慌下,他腦海裏第一個浮現出的念頭居然是西裏厄斯。

他下意識回望了一眼大門,死死地密封關閉著,隔音效果想必不會差,也不知道西裏厄斯跟在後面,此時有沒有和守門士兵起沖突。

如果是一般的沖突,他應該不會受傷。

……但這裏是皇宮。

文森特笑瞇瞇望著他,卻讓人有種被潛伏的深海巨獸盯上的感覺,頭皮發麻:“都孤身一人站在我面前了,居然還有心思惦記他嗎?”

“……”荀桉只看著文森特卻不說話,一是他腦部處理信息的系統殺生,二是他確實不知道狡辯什麽。

“餵,好歹也要爭辯幾句,我還你在直播裏還挺健談的。”

“……”抱歉,這回是真不想說了。

文森特還支著下巴,大抵是他的精神力已經替他傳來了門外的圖像,一邊饒有興致地觀摩,一邊漫不經心地對荀桉轉述:“他覺醒的速度與力量雖然比不上當年的我,但也不是一事無成……不過像這樣被從戰場上拖下來的棄子,丟去消亡星球自生自滅的貨色,理當不會有未來。”

荀桉默默地聽著,卻在文森特篤定地落下最後半段話時,忽的輕聲開口:“他有未來。”

文森特眉頭一挑,直起上半身,朝右側前的肩上,長而華麗的流蘇勾住了文件上的筆帽:“嗯?解釋。”

荀桉別過頭,微微漲著臉:“您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有辦法能讓他活的很久,並且活得很好。”

“說大話。”文森特瞇著眼睛,“你如果有辦法,就不會在夜裏急著找奈瑟爾。”

“我總能找到辦法。”荀桉不知哪來的底氣,想想西裏厄斯一路向好的狀態,再想想古地球文明浩如煙海的醫書,眼裏透出了堅定的光。

文森特勾起嘴角,擺了擺手:“比起讓他長久的活下去,我更關心我今晚的壽宴。”

“他既然帶你來見我,難道沒有備禮?”

荀桉被這突如其來的轉移話題,打了個措不及防,眼神躲閃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攪進了什麽不該攪的漩渦,並且現在再怎麽想及時抽身而出也沒有辦法了。

厚實且繁重的覆古大門哐當一聲被人毫不留情地踹開,西裏厄斯一臉陰沈地走了進來,手上還倒拖著一名可憐的士兵。

“已經二十分鐘了,陛下。”

文森特神色不變,依舊是笑瞇瞇的:“所以我可以提前知道你們兩個為我準備的賀禮麽?”

就在西裏厄斯即將冷漠地說出沒有二字時,衣角突然被荀桉拽了拽,他聽到了縮著腦袋的小家夥小聲提醒:“那個,那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歹是你爹。”

他盯著文森特,仿佛在幼稚地比氣勢,誰先低頭誰就認輸。

荀桉踩在他的影子上,跺了跺腳,橫鐵不成鋼地摸上了西裏厄斯的光腦:“酒啊,不是還剩一瓶桑葚酒嘛!叫阿瑞斯吐出來!”

西裏厄斯下意識護食,被迫中斷來自親爹的眼神對線:“不行,那是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