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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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聽見敲門聲的時候,段寧還在半夢半醒之中,近在咫尺的是傅輕決安靜而俊美的側臉。

傅輕決還在睡,看起來沒醒著的時候那麽可惡。

這一覺說不上多好,雖然段寧在哪裏都睡得慣,對床上多出一個傅輕決更習以為常,但睡前發生的畫面一直在他腦子裏鉆來鉆去,連睡著了都仿佛做著類似的夢。

著實讓人猝不及防。

而傅輕決不知道是這幾天沒睡好,還是折騰累了,睡在被他左嫌右嫌的酒店床上,這會兒段寧被門鈴吵醒了,他都還沒反應,一只手環著段寧環得死死的,腦袋緊蹭在段寧胸前。

雖然只有短短一天,雖然他們假裝借著蘇決和費恩斯的身份在相處,但段寧無法說清這種感覺,他從前的偽裝都已經不覆存在,傅輕決似乎不再介意,還是沒打算放過他。

可用更真實的模樣相處,又能改變什麽呢。

段寧又哪裏還剩什麽真實的面目。

段寧掙了好幾下,終於一把把傅輕決推開。眼看傅輕決要重重跌進枕頭裏,段寧心中出於顧慮,還是伸手托了他一把,才翻身下床。

幾經查看後,他打開了房門,從服裝店負責配送的小店員手裏接過了兩個大紙袋。

傅輕決竟然是在高級手工服裝店訂下的衣服,段寧一翻尺寸,和兩人的尺碼幾乎相同,不過好在傅輕決做事還沒那麽招搖過市、漏洞百出,因為衣服材質不算特別,只是大眾款式,尺碼數字也並不精確,往大多數人的平均數在靠攏。

可即便如此,如果昨天才下單,手工服裝店也不一定趕得過來,傅輕決估計早就安排好了,哪能再多等一刻,要是讓他再多穿著那“破爛”衣裳多過兩天,恐怕世界都得毀滅。

“段寧——”傅輕決被他推回枕頭上的時候就醒了,一醒來就咬牙切齒,“知道床臟還把我推上來,你是不是真的反了天了。”

段寧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有受到困擾地說:“你訂的衣服到了,上午我們要去提前踩點,最好早一點出門,還有昨晚酒店樓下的意外到底有沒有問題,還要麻煩你弄清楚。”

“知道使喚我了,”傅輕決撐起上半身,歪頭去看段寧的臉,“也對,我現在是蘇長官的助理,但長官為什麽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昨晚硬成那樣也睡得著,早上起來還生氣?”

段寧一哽,說:“怎麽會。”

怎麽會。

又是一句怎麽會。

傅輕決看著段寧拿上衣服就去了浴室。他仿佛落荒而逃。傅輕決挑眉,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暢快,段寧竟然真的以為傅輕決昨天早上和宋聞做了,在哪做的?二樓主臥的床上?傅輕決想想就嫌臟。

這麽一轉念,想到段寧真的信了,傅輕決又有些不爽起來。

他把段寧放出別墅,段寧雖然沒想著走,按謝革的說法是對他死心塌地了,但段寧竟然也打算趁此拍拍屁股,一副再也不要回別墅了的樣子。

真是異想天開。

傅輕決想不通,段寧以前到底也是個Alpha,怎麽會這麽小心眼和記仇。

他起身扯了扯身上的浴袍,從桌上拿起唯一帶過來的手機,走到窗前撥了一個電話。

不多時,他便將手機扔回床上,徑直往浴室裏去,一開門,段寧解著衣服扣子的手一頓,卻沒驚慌失措地躲開,又繼續解著紐扣,緩緩脫掉了衣服。

傅輕決便先擰水龍頭洗漱,擡眼從鏡子裏一直盯著,說:“不是說要早點出門麽,怎麽換個衣服換這麽慢,要我幫你?”

段寧沈默了兩秒,系緊褲腰,說:“不用,很快就好。”

“我可沒少幫你穿過衣服,”傅輕決也不生氣,慢悠悠說,“不然就你那個扭捏勁,讓傭人來都能要了你的命一樣。”

段寧看起來神色鎮定,襯衫領口還沒整理就打算出去。

傅輕決一句話就叫住了他:“但我要換衣服,段長官。”

該怎麽做段寧熟悉得很,想要不耽誤時間,跟傅輕決僵持毫無意義,何況段寧沒什麽可抵觸和尷尬的,無非是回到和以前一樣。

他早有心理準備,在歐洲這兩天,傅輕決身邊沒別人,自然需要他做這些

兩人出了浴室,段寧從紙袋裏拿出了傅輕決的衣服,等傅輕決一件一件地換,在傅輕決穿上西褲時蹲了下來,替他把褲腳捋平。

他做事時總是很專註,也很冷靜,哪怕是受到了刁難、做的是最簡單的事。

傅輕決垂眼看著他,坐下來時段寧剛準備起身,傅輕決先一步握住了段寧的腿彎,不動聲色地一攬,就把人往身前帶過來,兩腿順勢壓緊了段寧的腰身。段寧可以輕而易舉地掀翻傅輕決。他們都知道段寧即便病痛纏身,該有的本領一樣也沒少。

這姿勢暧昧又令人難堪,段寧半倒不倒的,掙動了一下,腿磕在床沿,在臉色也變得不好起來時,傅輕決俯身拉近了距離,仍然握著他左腿的膝彎說:“別動,你腿上的舊傷不記得了?磕壞了就不好了。”

段寧楞了楞,有些惱地淡淡地說:“別玩了,我知道你憋著火,等回新聯邦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為什麽要憋著火,”傅輕決定定看了他一陣,一下松開了他,嗤聲道,“倒是你,千萬別勉強自己,端得一本正經的樣子,一會兒我們結束了那種關系,一會兒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他跟段寧對視著,拍了拍段寧的臉,沈聲道,“你把我當什麽了?”

段寧微蹙眉頭,嘗試起身,發現傅輕決的腿還沒拿開,壓得他動不了。

“費恩斯,”段寧無聲嘆了口氣,低聲說,“你不是我的Alpha嗎,我們該下樓吃早餐了。”

“你就這麽靠在床上,不嫌臟嗎?”傅輕決睨著他問。

段寧說:“臟就臟吧。”

傅輕決眼神一凜,差點又火了,說:“我現在既然是你的Alpha,那你給點表示。”

段寧問道:“表示什麽?”

“裝什麽傻,”傅輕決說,“沒想到段長官信息素沒了,人也變得這麽純情,親一下都會不好意思?”

段寧擡眼看著傅輕決,沒怎麽猶豫地在傅輕決唇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眼睛,開口說:“能放我起來了嗎。”

傅輕決都覺得有些突然了,以為段寧還要糾結很久。

他挪開腿一把將段寧拉起來,跟著起身,清了清嗓子說道:“昨天酒店樓下的意外是正常情況,我們現在的行蹤還是完全保密狀態,走吧。”

段寧緩緩吐了口氣,前後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將身前的紐扣重新扣上,微微掐腰的剪裁線條便顯現出來,看著比脫了還莫名誘人,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徑自走到門口,抿了抿嘴唇,回頭見傅輕決手剛垂下來,而雙眼在直勾勾看著他,還沒有動彈的意思。段寧心中霎時忍不住有點抓狂。

如果是在從前的訓練營裏,段斯會把像傅輕決這樣有少爺公主病的玩意兒訓到痛哭流涕,多不服管教的少爺兵都得爬著才能出訓練場。

“你走不走。”段寧開口時放輕了聲音。

傅輕決挑眉,跟著走出房門,對段寧說:“車鑰匙拿了嗎?”

段寧說:“昨天你說鑰匙由你保管。”

“那你催我走?”

傅輕決看出他眼神裏暗藏的鋒利,順手摸到他的後腰,往下色情地捏了捏,顯得十分親密,讓段寧瞬間變了臉色。他說:“你先去按電梯,我就來,”說著,他又壓低聲音對段寧說,“在外面要註意自己的身份和任務。”

在酒店自助餐廳吃完早餐,段寧和傅輕決到了酒店的停車場,坐進車裏,等周圍短暫安靜下來,段寧按照舒萊所給的號碼將電話撥了出去。

自由基金會的歐洲代表將乘坐飛機,在這天中午抵達機場。下榻酒店本由北歐銀行提供,自然是傅氏旗下的國際酒店,但有舒萊從中做了點手腳,他們還不知道如何安排,只會接到段寧的電話。

段寧自稱北歐銀行的工作人員,口吻得體而清晰地將下榻酒店房號告知了對方,並和他們再核對了一遍下午會面的時間和地點。

滴嘟兩聲,段寧掛斷了電話,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散去。

傅輕決這期間倒是斂聲屏氣沒說話,看著段寧和對方談得有條不紊,到最後甚至還能多聊幾句天,笑容滿面地約好下午見。

“你還挺適合做騙子的,”傅輕決說,“你們安全局都是這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臉不紅心不跳的嗎?”

段寧也不再假裝什麽,謙虛而由衷地說:“他們跟傅少爺說話的時候,應該會感嘆自己技不如人。”

“何止是技不如人,他們敢多說一句嗎。”傅輕決並不在意他的諷刺,撩起眼皮淡淡說道,聽不出喜怒。

段寧垂了垂眼,靜靜地收起手機,系上安全帶,也好像確實不敢再多說一句了。

在一片引擎聲裏,段寧忽然問道:“你為什麽會讓我去安全局?”

傅輕決若有所思了一陣,慢慢笑起來,這笑容展露在他那張臉上其實很帥氣,容易讓人恍神。傅輕決從段寧的表情裏,看出了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緊接著,他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清楚嗎,還有什麽好問我的?自然是我威脅你去的,段長官一顆慈心,見了誰都能勾搭,我就用湯越則的性命威脅你去了安全局,讓你對我忠誠,替我辦事,我是一個只要回報、唯利是圖的人,你第一天認識我?”

段寧知道自己問得很多餘,但他心中確實一直有著隱隱的波動,尤其在剛剛,傅輕決笑起來的時候。

他現在好像才能安定下來,握著手剎沒有說話。

“就像宋聞,”傅輕決說,“他下藥讓我提前進入了易感期,本應該死在夜燈,但既然還能有點用,為什麽不用呢。”

理應如此。

別墅了沒了段寧,自然有其他人能用,即便是傅輕決看不上的在夜燈裏出來賣的少爺。

段寧看向傅輕決,遲緩地笑了一笑:“原來如此。”

也許他只會對傅輕決露出這種不自然的笑容。

可他問完這些,聽完這些,也只是繼續沈默,自顧自地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車裏的氛圍頓時詭異下來,傅輕決冷冷盯了他一眼,然後扭過頭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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