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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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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想你

因為經久不曬太陽,芙姝的皮膚變得比常人要白許多,他伸手撫上她的腰,摩挲著那片敏感的皮膚,道:“你自己清理了?”

彌空一走,芙姝的面色便冷下來,淡淡地應了句是。

她溫熱的身體貼著他,發間仍有淡香,她真的很在意身體的潔凈,這幾日定是花了不少精力去清理,可越是這樣,妙寂便越想將她弄臟,弄得與他一樣臟。

他這樣想著,指尖卻抹過她的唇瓣,將方才他咬出來的血跡擦得一幹二凈。妙寂垂下眼盯著她微粉的嘴唇看:“你方才看他的眼神是亮的,你喜歡他。”

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似乎要說‘沒有’,似乎又猶豫著要說些別的話,最後那個口型變成了‘我’。

他聽見她開口說:“他的僧袍很漂亮,是玉白色的,我很喜歡。”

然後他看見她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一瞬而過。

妙寂聽見自己的心臟異樣地悸動數下,很快又被他運功按捺住。許是方才的那一連串防備消耗了她的心力,芙姝此刻呆在他身旁不聲不響,淡漠得反常。氣氛愈發緘默,芙姝有些呼吸不暢,他似乎沒有要與她做的意思,等了一會 兒,她的腹中發出幾聲輕響。

“我想吃飯,想喝水。”

“吃飯?”

芙姝垂下眼,一道一道地報菜名:“我特別想吃桂花糖粥,還有雲片糕,唔,雪霞羹也想吃。”

他聽見她咽了咽口水。

妙寂幽聲道:“可本座這只有心肝肺片,腦髓煲髖骨,紅燒眼珠子。”

這個回答似乎在她意料之中,攥著他衣袍的手悄然松開,她偏過頭,抿起唇,繼續抱著膝蓋坐在榻的一角。

“你給本座使臉色?”

“你可以像方才那樣求本座。”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衣料發出輕微響動。

天知道妙寂說的全是實話,他才剛開始著手重建閻浮提州,素日裏吃的大多數都是海產,還有島上的蛇蟲鼠蟻。

幾分鐘後,輕微的呼吸聲在他耳邊響起。

妙寂不由得一楞,她竟然在這等硝煙彌漫的氛圍中……

睡著了?

妙寂緩緩瞪大了眼,不服氣地將她擁入懷中,凝著她烏黑的發頂與窄瘦的肩胛,她的皮膚很薄,還能看到裏面青紫的血管與脈絡。

只消輕輕一用力便可折斷。

殺欲逐漸在胸腔內翻湧叫囂,使他渾身上下都在發熱。紺青的眼底洶湧著晦澀的光,想吃她,將她拆解,想把那顆心剖出來看看,然後當著她的面一點點吞吃入腹。

“還有一樣東西,你要不要吃?”

潛伏在屋內的餓鬼緩慢摩挲她的耳尖,他微微俯鼻,嗅著她身上獨有的皮肉的馨香,嗓音低誘。頸間灑下一片溫熱微癢的氣息,芙姝不知道妙寂因何犯病此刻又來引誘她。

本想別開他的手,卻無意間觸到了他衣料下的那根,手瞬間觸電般收回。

妙寂呼吸一窒,隨即擡起眼看她。

“你看,它這樣想你。”

藏青僧袍底下的欲望微微脹起,把衣料頂起一個弧度。

芙姝尷尬的眼神從他身上劃過,健壯的肌理在衣袍掩映下若隱若現,隨著他的呼吸起起伏伏,她又趕緊移開目光。

他壓上來,摟著她的腰將她抵在墻上親,唇齒間帶著深刻的眷戀。待到芙姝的身上充滿他的氣味,他又將她的手放上自己的胸口,主動帶著她揉捏。他此刻的面容像極了垂首低眉的菩薩,那豐潤的唇珠微微壓著下唇,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芙姝本不想把剛清理好的身子又弄得汙糟,餘光裏瞥見緊鎖的大門,驀然想起方才彌空的眼神,寧靜的心緒頓時亂了幾分,她如今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她要去問問他都知道些什麽。

但是眼前這個妙寂定不會輕易放人,不如趁機將計就計。

她改了主意,原本要推拒的手攬上他的腰,嘴唇貼著他的頸緩慢摩挲。

芙姝喜歡掌握主動權,便推著他躺下,順理成章地坐在了他身上動作,又俯下身親他,烏發流瀉在他肩頭。屍毗王從未見過芙姝如此主動過,見眼前雪浪翻滾,少女嬌艷的面容逐漸泛起愉快的紅潮,他感覺渾身發燙,心臟亦快得要跳出喉口。

“妙寂……”

“我想同他說兩句話。”

她俯下身來親他,頭發流瀉在他肩頭。

他?

妙寂想起不久前才來過此處的少年僧人,沒有回答,只是迎合著她的親吻。二人間的氛圍十分奇詭,黏膩又潮濕,他想聽芙姝心中在想什麽,耳畔卻只聽見自己深重又急切的心跳。

後面芙姝親得累,便躺在他身上睡了。

她枕在他身上,微涼的鼻息掃在他的心口,稍癢。妙寂想開口說她不知死活,但望著她蒼白疲累的面容,又生生忍了下來。他將她摟過身側,又伸手拂開她的亂發,緩慢整理至一邊,然後摸著她溫熱的頸部,合上眼。

直至窗子外的日光變成月輝,妙寂微微睜眼,感覺到胸口一片濕意。

芙姝哭了。

“又做噩夢?”他問。

他每次見到芙姝,她幾乎都在做不好的夢,頭一次見是這樣,如今也是這樣。

聽到這話,芙姝眼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用臉頰蹭著那一片被淚水沾濕的衣襟,伸手回攬住他的腰,妙寂愈發訝異。她仰頭,定定凝望著他,光線晦暗,妙寂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只看得見那撲簌的淚光。

二人相互對視許久,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她擦拭,腰間卻被她摟得更緊:“我好想你......嗚嗚......”

妙寂呼吸瞬間停滯。

血液極速倒流,他開始覺得渾身發冷。即便光線再暗,妙寂也知道她在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啊!很想殺人。

可她哭得這樣上氣不接下氣,妙寂根本沒見過她哭得這樣兇,不知自己是該先殺人還是該無措。妙寂思索半晌,決定先走一步。他面無表情地掙開芙姝的手,束好衣帶準備起身,下一刻,她卻像有預感似的,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不要這麽快走,陪我一夜……”熟睡中的少女將面頰貼在他的心口,輕聲呢喃,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懇求。

最終混沌戰勝了理智,屍毗王發現自己無法動手殺人,只能定定睜著眼,一手沒入芙姝的發間,將她按在肩頭,抱得更緊。

那日之後,芙姝的鐐銬無故被解開了,妙寂似乎默許了她與彌空二人見面的事情。

彌空在這裏幫忙做一些臟活累活,他面容清雋,很得女尼的喜歡,有時候芙姝會在一堆女尼中瞧見他窘迫的腦袋,那光溜溜的大白腦袋,總是會被幾個大膽直白的女子摸來摸去。

芙姝閑得無聊就在佛塔內逛,今日她在塔內尋到一處露臺,恰好又撞見彌空在替旁邊的佛像上漆。其實芙姝有很多事情都想問他,就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哎,你有帶吃的過來嗎?”

芙姝坐在露臺上,直勾勾地盯著他,彌空擡目望了望周遭,見無人經過,才從佛像上跳了下來。她穿著赤色緇衣,長長的袍子厚重曳地,看上去很不方便。彌空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摸出塊捂得扁塌的雲片糕:“我從凰都帶過來的,只有這最後一塊兒了,你慢些吃。”

“你去過凰都了?”

“嗯。”彌空坐下來與她相談,“大家都過得很好。”

二人對視,芙姝很不客氣地從他手中奪過一整塊雲片糕,吃相頗有些狼吞虎咽。

她漫不經心地翹著腿:“你為何過來?”

彌空的眼中含著試探:“你又為何……”

“你先同我說我再說。”

彌空就知道芙姝會這樣,許多想說的話語在心中醞釀,良久,他輕聲吐出一句:“他不是師尊。”

芙姝挑挑眉,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他講了些太華山的舊事,比如掌門的背叛,師尊又是如何應對,還有修士逃匿之事。但是他怕芙姝心中有負擔,刻意將師尊紀念芙姝的那些行為隱去。這邊說著,他無意中瞥見她頸間斑駁的吻痕,又迅速看向別處。

“他是由師尊供養的孽蓮所化,雖有神智,能化出人之五臟六腑,也有人之常情,但仍有瑕疵。”

“什麽瑕疵?”

“他缺少情絲,不會愛。”彌空悶悶地開口,他恨自己那時無力,無法一擊將這邪物殺滅。雖然心跳動著,不會愛,便與死物無異,即使有一副好皮囊,裝人裝得再像又如何?

仍不算人。

讓這樣的東西留在世間便是禍害。

“師尊死前留下一柄寶劍,讓我將孽蓮砍死,可是我沒能做到,幹脆以己身作印,如今期限已到,我盡力了。”

不知為何,芙姝有些出神,彌空扯扯她的袖子,提醒道:“我說完了,到你說。”

芙姝擡目,露出個我與你想得一樣的表情。兩個人目的達成一致,卻都有些沈默。

“時候不早了,日後你若還想與我相談,便將這佛像旁石雕的曼珠沙華轉換成子時方向,我每日晨起都會走過此處上早課,若花的方向變化,我傍晚便會來到此處與你相談。”

他不知道芙姝是否會猶豫,但還是同她補充道:“芙姝,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芙姝目送他遠去的背影,然後獨自在露臺坐了很久。

夜晚,芙姝回到塔頂時,心情仍然異常覆雜,乃至妙寂站在屋內她都沒發現,直直撞上他的背。

“怎麽在屋子裏不點燈?”她問。

你去哪兒了?”男人反問。

芙姝眨眨眼,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看風景。”

妙寂覺得她這個謊言很拙劣,他轉過身,挑起她的下頜,俯身緩緩湊近,芙姝認命般閉上了眼。妙寂並沒有如意料中那般要吻她,只是聞了聞她的唇角。她的唇角仍留存著糕點的甜膩氣味,同那日彌空偷食自己帶來的吃食味道一模一樣,仔細看,還沾有丁點碎末。

他伸出手指在上面重重一抹,然後好整以暇地看她面色的變化,芙姝眼睫微顫,心頭猛然一跳,怎麽有種偷情被發現的感覺。

“下次偷吃擦幹凈些。”他狀若不經意地提起,表面上語氣幽冷,卻仍壓不住內裏火燒般的妒意 在胸膛間彌散,直至五臟六腑都開始不由自主地發疼。

這讓妙寂很想將這些無用的器官抓出來,撓得鮮血淋漓。他拂袖走了,只留下芙姝楞在原地。她巡視屋內,驀然在桌案上發現一碗已經冷膩的粥狀物。紅白相映的顏色在月輝下顯得十分瘆人。

她挪步過去,舀起半勺放在鼻尖嗅聞。

香香甜甜的,竟是桂花糖粥。

那碗沿還流了些出來,上面有用手指擦拭的痕跡,看得出來是親手熬制。

粥裏的糯米小圓子也是用手搓出來的,形狀不一,只不過那個人搓著搓著似乎沒了耐心,舀到下面,藏著的全是奇模怪樣的小圓子。

勺子當啷掉落在地,她轉過身看向門外,心中滋生出一些不可思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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