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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孟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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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孟浪

芙姝雖然心下疑惑,到底還是跟著他走了。

她伸手扯了扯身前的佛者:“哎,你要帶我去哪裏?”

佛者沈默,芙姝走在他身後,鼻尖只餘清淡的蓮香。見他走得那麽快,芙姝便大剌剌地挽上他的手臂,前胸的肌膚就這樣柔膩膩地與僧衣相貼。

他垂眸看她一眼,眼裏並無過多情緒。

周圍許多弟子竊竊私語說她走後門,芙姝便惡狠狠地回視回去。

她最討厭沒來由的惡意,便向那群弟子囂張地喊話道:“我走後門又怎樣,你們連後門都走不了!”

“你!”

芙姝成功地惹了眾怒。

路上,妙寂問:“你為何想去岐山?”

“……”芙姝哪裏肯說自己是花錢大手大腳所以才得賺點小錢, 一路支支吾吾,妙寂倒也沒有再問。

兩人來到太華山後山,芙姝偷偷觀察著周遭,這裏只有一處靠山,其他三面皆是懸崖,什麽人來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捏了個手印,瞬間一層金光便籠罩在她頭上,眨眼間又消失不見。

芙姝期期艾艾地瞧著他:“光天化日之下,我們作何要這樣鬼鬼祟祟的?”

他站在芙姝面前,寬闊的胸膛能將她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莫非,你要與我在這裏……”她彎起唇,手指從他的喉頸一路滑到胸膛,氤著水的雙眸裏含著一池春色。

“轉身。”他不欲多說。

芙姝一驚,默默地轉過身,將臉對著山壁。

一雙溫熱的手撫上她的脊背,她打了個激靈,耳根染上熱意。

這和尚一上來就這麽花?

只見他欺身壓上,濃密如藻的頭發彎垂於在她的耳邊,鼻息間全數被他的氣息所覆蓋,芙姝只覺得避無可避,也不知怎的,她還是頭一次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哪裏。

“一會兒就好了。”察覺到芙姝的輕顫,妙寂微微蹙眉,微熱的拇指輕按上少女的脊背,似乎像在確認什麽位置……

芙姝一顆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那手指微戳進脊柱,芙姝心神一震,緊接著便是滔天的異痛從脊背後方彌散。

她無力地伸手攀著山壁,疼得幾乎站不住,她想蹲下,可是她的脊背根本不允許她彎曲!

旖旎氣氛瞬間消散,她偏過頭,後槽牙咬得死緊,緊得連聲音都發顫:“你在對我做什麽!?”

“我可曾對你說過,你有仙家血脈?”他的聲音聽在耳邊模模糊糊,可他不知用了什麽法力,這模糊的聲音卻能直達她的識海。

他先前在她的仙骨上加諸了三道封印,如今只剩下一道,頗有些岌岌可危。

妙寂耐著心思同她解釋了一番,這道封印一加,會將她此前大部分實力也封住,能不能去岐山已經顯而易見了。

可若不加固封印,她如今沒有自保能力,仙骨一旦暴露,對她來說就是災難。

人的一生很長,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她自己走,他不可能一輩子守在她身邊,所以,他必須要在那個階段來臨之前,教芙姝學會保護自己……

“你確定要去岐山?”

聽到這句話,芙姝轉過身,背靠著崎嶇不平的山石,垂目望著腳下的碎石。

“去。”她篤定道。

妙寂頷首:“若去,接下來我會對你進行特訓,你將會承受比今日多上千萬倍的疼痛,即便如此,你還要去?”

芙姝點點 頭,她抒了抒筋骨,發現脊背有些麻麻的,除了扭轉動作有些僵硬,已經沒有方才那般痛了。

佛者垂目:“但岐山幻境內,我幫不了你。”

芙姝繼續點點頭,她有一雙過於清明的眼,在不笑時便會顯露出些直刺人心的銳利,這讓妙寂有些恍然,先前,他從未見過芙姝用這種眼神看他。

見佛者呆楞不動,芙姝眼裏閃過一絲玩味,緩緩湊近妙寂:“怎麽,被我的毅力感動了嗎?”

她的毅力不頑強,只是在人間窮奢極欲慣了,一下子錢花完了,她節儉不來,又不想問他要,而且 下山打怪那仨瓜倆棗的,她才不去

芙姝好整以暇地瞧著,不得不感嘆他的嘴唇生得極好,唇珠十分飽滿,抿唇時會輕輕壓在紅潤的下唇上,帶來些不可言說的欲色。

一陣風吹過,將佛者胸襟吹得微微敞開,芙姝眼睛看得有點直。

真不守男德,衣裳松松垮垮的,也不知道要穿好!

趁妙寂未反應過來,她踮起腳,勾住他的脖頸,在覬覦了許久唇上印上一吻,一觸即離。

她的手也不老實,在他僵著身子的時候,又朝他的胸肌上狠捏了一把,在他推開自己之前,又像條魚似的,率先從他身前溜了出去。

“孟浪!”他皺皺眉,就像個大姑娘似的,輕斥出聲。

而作祟者瞥見他微紅的耳根,隨即嫣然一笑,朗聲道:“你我既是夫妻,還管甚的孟浪!”

她青絲飛揚,裙擺翩躚得如同飛舞的蝶,眉眼實在艷麗動人。

妙寂眸光微動,沈默片刻後,他嘆氣道:“距離選舉結束還剩半個月,你先隨我回去修習身法,最後一日再來也不遲。”

芙姝瞬間應了下來:“好!”

接下來這半月,芙姝感覺自己被當成了一個沙包兼移動木樁。

鍛煉韌性時要被各種揉圓搓扁,練根骨的時候又會被佛者無數道淩厲的掌風無情地拍飛到墻上,摳都摳不下來。

渾身骨骼都像碎了似的,好痛!

她從地上顫顫巍巍地爬起,擡眸只見佛修身後浮現出明光燦亮的梵輪,蘊含著佛光的威壓毫無收斂之意,重壓之下,別說抵擋,她幾乎站都站不起來。

她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膝蓋骨抖如篩糠,她頭一次這般切實地懼怕某種力量。

“起來。”佛者漠道。

彌空站在一旁,不禁心中膽顫,他還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芙姝才進山門多久,明明只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師尊竟將威壓全放出來,著實兇悍至極。

芙姝攥著地上的草,艱難地掙紮著,單手攀住墻壁才能勉強站穩。

“誰準你倚靠墻壁的?”佛者發出冷厲清喝,衣袖一揮,身後的禪房轟然倒塌。

芙姝心一凜,腦袋嗡嗡作響。

好可怕的實力!

緊接著,又是一道蘊含著威壓的掌風襲來,芙姝避無可避了。見她還楞在那裏,妙寂深深蹙起眉宇:“把手伸出來!擋!”

芙姝才反應過來,趕緊調整淩亂的氣息,伸手擋住臉,可那道掌風卻忽然變道,襲向她的下盤,芙姝再一次狼狽地被打趴下了。

芙姝心頭一痛,嘔出一口血,恨罵了一聲。

“你偷襲!”

下身毫無知覺,芙姝心下一慌,她該不會自此癱瘓吧?!

不行!

不能再這樣任人宰割下去了!

“把我的劍……給我!”她趴在草地上,生無可戀地轉過頭,朝旁觀的彌空伸出手掌。

“哦,哦!”彌空一時沒料到她還能說話,心中詫異。

半刻後,芙姝覺得自己還是過於天真,她憑什麽以為自己能夠還擊?

別說要碰到他的衣角,明明連人都無法靠近!

又有三道淩厲掌風劈過,芙姝的精鐵劍榮幸地碎成了三截。她深刻地給在場弟子演繹了什麽叫真正的弱雞。

那個人只揮揮衣袖就能將她打得幾乎五臟俱裂,淩亂破碎的呼吸沈重地像在拉風箱,眼淚毫無聲息地順著面頰滴落,隱入身下的雜草之間。

疼痛伴隨著極度的清醒,讓她能清楚地認清自己的實力。

好弱啊,她為何這麽弱。

見她如今連站起身的欲望都無了,妙寂收起威壓,沈聲道:“連站都站不起來之人,不配我出手,岐山你也不用去了。”

妙寂撂下這句話之後便走了,只餘下一個淡漠的背影,長而蜷曲的卷發隨風飄拂,芙姝死死盯住那個背影,沈默了許久。

她粗粗地呼吸著,越想越氣憤,渾身血液都在急促地流動,劇烈的疼痛也因此深入骨髓,握住斷劍劍柄的幾根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她閉目想著前幾日學習的身法口訣,默默念了幾遍,破碎的膝骨在重塑的過程中哢擦作響,她疼得咬破嘴唇,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腥甜的血腥味蔓延至口腔,很快,她在彌空見鬼的目光中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我就要去!”

佛者堅毅的背影一頓,緩緩轉過身。

芙姝勉強勾起唇,手中捏了個訣,釋放出柔和無害的真氣,緩緩朝他靠近,她穩住氣息道:“你先別走,我最近習了新的醫術,還沒演示給你看過,不準走。”

妙寂淡淡望著她,柔和的白光將他與她籠罩起來,妙寂瞬間便感知到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這倒是先前未見過的。

她這是要給自己療傷了?

芙姝試著使用先前給荀卿療傷時從書上學到的古法,用真氣攜卷起無數草葉,然後用內力將其漸漸糅合在一起,最後變成鋒利的草刃。

彌空震驚地捂住嘴。

袍袖底下捏訣的指尖疼得發顫,但是她不能停,停下來就失敗了,不能停!

在內力耗盡暈過去的最後一刻,芙姝眼前一黑,朝他伸出一對被掌風抽打得青紫發白的手臂。

妙寂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她接住,下一刻卻覺後頸一涼,他伸手去摸,那處被她用草葉割開一道口子!

細微的刺痛帶回了他的神智,芙姝卻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放,直至在目睹他頸間雪白的領口被血染紅一片後,她才收起氣力,徹底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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