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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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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饞他

“你,你輕薄我?”

妙寂沒想到她醒來還是這般不客氣,他身子微僵,隨後緩慢將她放開。

他正色道:“是貧僧救了施主。”

芙姝選擇性耳聾,她靠在床榻邊緣假寐,很快,她的肚子又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她道:“我有些餓了,可這個時候膳房還未布膳呢。”

妙寂淡淡瞥了眼她,站起身,走出門外。

不多時,芙姝聞到了陣陣菜香。

妙寂用手肘撐開門,只見坐於榻上的少女正兩眼放光地盯他手中的面。

他將面端到她身前的矮案上。

看著那清湯素面,日日山珍海味的芙姝本來想貶低幾句,可她又瞧見他眼底蘊著淡淡青黑,最終又按捺下。

她實在是餓,拿起筷子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可一筷子下去,她的眸中煥發出光彩,眼睫毛撲閃撲閃地,眼底一片驚喜之色:“好香!”

“哎哎,你們不是太華山的仙人嘛,仙人也會生火燒飯?”

佛門不崇辟谷,這是他日常飲食所需,見她吃得急,妙寂又皺眉了:“是,吃慢些,莫嗆著。”

芙姝吃著吃著,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又笑得把面噴了出來。

妙寂一臉莫名奇妙。

她擱下筷子,笑得花枝亂顫,面色如同海棠醉日:“你怎麽比我娘還像我娘!”

妙寂面色瞬間變得微虞。

芙姝瞧著他面色清正的模樣,心中又生起了逗弄的心思。

“話說和尚,你用過了膳麽?”

聽到芙姝竟在關心自己,妙寂放柔眉目:“佛門雖並無辟谷之規,但貧僧食欲不重,施主不必——”

擔心二字未說出口,芙姝便夾起一片青菜放入他的口中,隨後她一臉期待地瞧他,似乎在等他惱羞成怒。

可他只是抿起唇,緩慢地品鑒了一番:“皇宮中青菜脆爽鮮甜,確實味美。”

芙姝覺得他重點都搞錯,兩眼微瞇,揶揄道:“大師食女子的口水,不覺得羞嗎?”

妙寂板起臉,默然了好一會兒,才硬憋出一句:“你我原是夫妻。”

芙姝舔舔唇,直直盯著他性感的唇珠,臉上笑意更盛:“要不要再吃些?”

妙寂站了起來,耳根湧上一抹熱意:“貧僧是出家人。”

“那這麽說,本帝姬命令你你現在不做出家人而與我是夫妻,這樣便可以食我之口水了。”

妙寂擰眉看她。

舊時的芙姝從來不會說這些恣肆之語,若是他早些來便好了。

芙姝見他板起臉不說話,也不知在想何事,索性換了個話題:“也罷,你既是出家人,為何還會蓄發?青絲不斷,妄念又如何能斷?”

妙寂垂目:“若已無妄念呢?”

芙姝道:“不信。”

若已無妄念,不妨瞧著她的眼說。

芙姝斂笑,凝睇他的眉,一時二人再無話。

三日後,芙姝正式出嫁了。

謝安自那日起,便不見了,芙姝去問妙寂,他不肯說,她又去問彌空,彌空指了指手中的金剛缽:“被師尊收了。”

芙姝撇撇嘴,頓覺無趣:“他為何會變成那樣,還能不能變回來?”

知道這位帝姬猶如那色中餓鬼,彌空頓時沒了好氣:“他已不是人了,而是惡魁,還請施主莫要再惦念。”

芙姝捏捏他的臉頰:“擺著個臭臉給誰看,我是你師母!”

彌空被她團吧來團吧去,團吧成了個沒脾氣的小豆芽。

正當時,遠方傳來悠揚沈重的腳步聲,猶如地動一般,使得人心也逐漸緩沈下來。

芙姝擡目望去,許多僧眾坐在一頭頭如山般高大的大象上,上面飾有華蓋,座上裝有瓜果珍饈,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奇異景象。

甚至比起那夢中的娑羅樹更為震撼。

她很快被喜婆拉去梳妝,彌空今日是妙寂特地派來給芙姝幫忙的,見到她繁覆無比的婚服,彌空不讚同了。

“施主應著絳青色海青!”

“我祖母都沒穿這麽老氣的衣服,我才十五歲,怎麽能穿那種衣服!”

她思索了一番,繼續道:“你們不是有個什麽金剛之母,什麽都不穿還叫清凈無染呢!”

彌空臉色一紅,怕自己再與她爭辯下去,這帝姬怕是真要把所有衣服給脫掉。

彌空瞪圓了眼,結結巴巴地反駁道:“你!你你你,不,施主與佛母怎可相提並論?”

“那不就行了,我只是一介凡俗中人,與妙寂不過各取所需,你莫在此處挑三揀四。”

彌空無語:“……”

畢竟是與佛家結合的婚儀,她不坐車輦,改坐蓮花座。

她盤腿坐於蓮花座之上,官差便擡起她走出宮門接受百姓朝拜,僧眾見了她,無不垂目斂神,虔誠跪拜。

一路走,一路梵唱,喧鬧的人聲逐漸遠去,迎親的隊伍似乎走了很久很久,頭冠壓得她脖頸好生酸痛。

她想站起來,卻發現腿早麻了,意識愈發恍惚,就在她即將倒下時,一雙手穩當當地將她扶住。

芙姝當即掀開蓋頭,擡目便見妙寂一頭藏青色的發絲,浸染著輕暖的檀香。

見她滿臉酡紅的模樣,妙寂只道了聲:“施主醉了。”

太華山靈氣充裕,肉體凡胎聞久會醉,妙寂倒是忘了這點。

芙姝擡眼,只見四周一片雲霧青山,繚繚繞繞,她竟已經來到太華山了。

“這是太華山?”

“這不是太華主山,是凈空山。”

太華山有許許多多個門派,他屬佛門,住在太華山前的凈空山。

少女漂亮的面龐露出驚詫之色:“好漂亮。”

一群穿著褐色僧袍的小弟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躲在樹底下瞧著芙姝。她回望著一個個靈氣的小腦袋,暗自驚嘆了一下。

妙寂見她有興趣,便開口介紹:“這些是外門弟子。”

“外門?佛門不是講究眾生平等?”

“人之本性生來平等,可許多思想還需再參悟。”

芙姝點點頭,就是道行不夠唄。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大光明殿。”

芙姝上來之後就沒有下人擡著她走,自己便走得好累。

她望著那端方清正的背影,委屈道:“我鞋子緊,你走慢些。”

妙寂停住了腳步,芙姝一頭撞上他的脊背。

“哎——”

她摸了摸吃痛的鼻子,只見妙寂眉眼明亮,耐心解釋:“這一段路禁施術法,施主再等等,很快便到了。”

這之後,他走得慢了許多,與她並肩徐行時還一路給他介紹路上遇見的花草樹木,極大分散了她的註意力。

不多時,眼前便浮現出三千雲梯,一望無際。

芙姝恐高,像只樹袋熊一樣扒在樹旁不肯繼續走,膽戰心驚道:“和尚!不,我的好夫君,今日咱們就在這裏歇息吧,明天再上去!”

妙寂偏還古井無波道:“眼睛一睜一閉便過去了,很快的。”

芙姝不是沒理由恐高的,她六歲時特別貪玩,來到行宮爬假山,結果卻被賊人陷害,從頂上被推了下來,差點沒給她顱頂開瓢。

她聲音都發顫:“可,可是我怕。”

可男人卻並無憐惜嬌花之心,只抓住她的肩膀,足尖一點,芙姝頓時騰空而起,她只能無助地緊攬著他的腰。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芙姝根本不敢睜眼。最後下落時,她的腳步十分虛軟,妙寂給她順了好半天氣。

正殿裏早就湊齊了幾大門派的掌門與首座,一半是來慶賀的,一半便是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活了幾千年的老骨頭,誰都沒見過和尚娶妻,這不得來瞧上一眼?

芙姝一路被強迫著上來,郁悶心情無處宣洩,只能非常丟臉地將蓋頭重新蓋好,一言不發推開妙寂,自己走進門去。

一沙彌見狀,尊敬地走上前去作揖:“尊者,這姑娘怎麽了?”

妙寂闔目搖搖頭,道:“扶玉崖可布置好了?”

“已布置好了。”

小沙彌亦是少年身形,說出此話的時候還有些不情 願。

“您真是偏心,咱們整個凈空山就那處風景最好,明明絕佳的禪修之地,竟讓一個凡心不潔的女子來住,這不是——”

他說的是真話,扶玉崖不僅是整個凈空山最漂亮的地方,意境空靈靜寂,也是鍛煉意念的好地方。

妙寂睨了眼他,眸色微冷。

“我錯了尊者,我下去領罰。”

妙寂隨著芙姝腳步踏入門中。

一場儀式從天黑走到天亮,芙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入的洞房。

只知道有人細心地給自己理了殘妝,又掖好了被角。

她入了夢,夢中依舊是一片娑羅樹,莊嚴寶相的神佛……

她瞧著瞧著,忽然覺得那個佛眉目生得好生俊朗,就像誰來著?

他盤腿坐在蒲團前,雙眼輕闔,那唇珠紅潤飽滿,芙姝鬼使神差地用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像抿了兩塊輕巧的魚膾。

芙姝很喜歡,索性按住他的耳畔,繼續試探性地小心親吻。佛者睜開眼,他生得漂亮,有一雙紺青色的眼。

芙姝頓時嚇得一窒,微微推開他,結結巴巴道:“妙,妙寂。”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蟹,雖然她饞他身子,但這麽光明正大地饞還是有點……

他一臉嚴肅地瞧著她,絲毫不管唇上那抹極其突兀的晶亮,只道:“莫非這是中了魁術的後遺之癥?”

芙姝悄悄移開眼光。

不,不是什麽後遺癥,就是我饞你的身子!芙姝無可救藥地想。

她不敢講實話,索性直接順著他的話來,點點頭。

“明日我帶你熟悉太華山,認識同門,不必拘謹,玩得開心。”

他最後那四個字明明極無感情公事公辦,但是偏讓她聽出些滑稽的意味來。

她嘿嘿一笑,趁機軟在他懷裏。

少女如一條無骨的魚,又像狡猾的蛇,緊緊攀附著他。

妙寂身形瞬間僵了,起身正色道:“在下還有事要辦,施主先行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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