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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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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還好麽?騎士!”

龍劍錄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沈默裏。

“餵,”遙光說,“怎麽了?這是很震撼的消息?”

“我沒事。”龍劍錄終於答道。

“我不明白,”遙光說,“能力是按號碼排的麽?2號是力場,這個能力很強嗎?”

龍劍錄答道:“2號‘邢武’的能力,是一切力場。譬如將重物升起,讓它高速飛出去,或者進行碰撞、隔空取物等等。”

他們的飛行區域離開雪原後,遙光總算好受些許,他依舊穿著龍劍錄的風衣,龍劍錄自己則沒了帽子,穿著白襯衣,躬身控制摩托的全速飛行。

“力場是可以毀滅許多東西的能力。”龍劍錄說。

“每個排位與下一個之間,是不是有著幾乎無法逾越的壁壘?”遙光還記得廖賈一個照面就被龍劍錄收拾的情景,又問,“你如果與2號對上,會有危險嗎?”

“能力的獲得並非按照先後順序,”龍劍錄側頭,答道,“只是基因計算機為超人們做的評估,事實上序號接近的前提下,還是能打的。關鍵看你能力怎麽用。不同能力也有著互相之間的克制,我的能力是克制機械造物,包括我的武器、我的人。”

遙光只覺得龍劍錄的力量實在太逆天,雖對外界的影響有限,但在千鈞一發之際,卻能形成短暫的瞬間壓制,而只要是血肉之軀,都會恐懼他在時間流速放慢後,捅向自己心臟的一刀。就連機械生命,也擋不住能讓時間減速且鋒利無比的一刀。

“還有預言嗎?”龍劍錄又問。

“暫時沒有。”遙光答道。

回到草原地區後,艷陽高照,氣溫逐漸升高,但遙光依稀能看見遠方天邊烏雲滾滾,形成明顯的分界。

“你老婆是不是快沒油了?”遙光看見能源表。

“還能堅持一會兒。”龍劍錄說,“我們要進入密雨地帶,我會降低高度,免得被雷劈中。”

龍劍錄雖然有讓時間放緩的能力,閃電的速度卻也是毫秒級的,自然連續放電時,他們依舊有危險,摩托車又是金屬機械物,極容易成為避雷針。

“趴在我身上,減少風阻,這樣速度能快一點。”龍劍錄回頭說,“希望在能源耗盡前能抵達澤地避難所。”

摩托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沖進了密雨區,隨著幾聲悶雷在頭頂響起,閃電連接了天地,雨水鋪天蓋地地下了起來,將兩人淋得濕透。他們幾乎是伏在摩托車上,龍劍錄的身體貼著摩托,而遙光則貼著龍劍錄的後背,抱緊了他。

流線型的摩托就像橄欖銀梭,映照著不時閃爍的電光,在離地面不足二十公分處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進入了湖澤地帶。

一下起雨,溫度又不斷下降。

但哪怕龍劍錄的襯衣在雨水下濕透,隔著單薄的襯衣依然傳來他滾燙的體溫,近乎與遙光肌膚相貼,傳遞著他的溫度。

“快到了!”龍劍錄回頭,說道,“你看?”

遙光稍稍擡起頭,望見電閃雷鳴與暴雨之中,出現了猶如海洋般一望無際的湖泊,湖泊中央有個巨大的島嶼,島嶼上則是林立的建築,中央立起了高聳天際的避雷針,正在吸引著閃電。四周又有許多電磁炮,守衛著島嶼。

“這是一個天然的避難所。”遙光說,“真會找地方。”

摩托車在湖畔放慢速度,能源指示燈開始閃爍,龍劍錄撥開另一個按鍵,摩托便停在湖面上,彈出底盤,形成快艇,在最後的一點能源推進下,緩慢地在湖泊邊緣前進。

“有預言嗎?”龍劍錄問。

“沒有。”遙光答道,“他們都不知道你會來,2號完全沒有防備。”

龍劍錄:“是的,畢竟包括樹在內,誰也不知道‘祭司’在哪裏。”

“但2號知道祭司下落。”遙光說,“他一直很小心,也可以說,這些年裏,他已經有了心理預期,應付你突然出現的狀況。”

這話有點自相矛盾,但龍劍錄聽懂了。

“我不打算與他正面朝向。”龍劍錄說,“我曾經在澤地避難所住過一段時間,對這裏的地形還算熟悉。”

島嶼就像個巍峨的王國,隔開了外界,儼然是個自成體系的小世界。

但龍劍錄沒有繼續朝島嶼前進,而是騎著摩托車,跨越了大半個湖泊,來到外圍的一處石山。

“這裏有個天然的洩洪道,”龍劍錄說,“不太好找。”

他把摩托車停在一處瀑布外,環顧四周,又說:“走吧。”

瀑布後,則是個濕滑的山洞,地面上有淺水流正在流動。龍劍錄背起包,打開光源,示意遙光跟著他走,兩人在幽暗曲折的通道裏不斷前進。

“預言一下,祭司被關在什麽地方?”

“沒有預言。”遙光答道,“進去再看情況吧,咱們要這樣混進去嗎?也沒有守衛?”

龍劍錄:“偶爾會有人巡邏,只要註意聲音,問題不大。”

他們走了一段路,水聲漸大,通道的四壁朝下滲著水,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水流,已經抵達湖底。再往前走一小段路,遙光聽到了人聲。

龍劍錄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關掉燈,拉著遙光,藏身於通道一側。

“哪天我要是也能做個基因改造,就像老大一樣,泡一群妞……”

“你就做夢吧……”

燈光經過兩人一側,龍劍錄拉起遙光,在它以慢動作緩緩轉來時,躬身一閃,從兩人身側擦了過去。

“什麽東西?”檢察的工人說道。

“什麽?”他的同伴道,“沒看見。”

“突然有陣風……算了。”

龍劍錄與遙光就這樣越過了兩名工人,繼續前進,直到洩洪通道的盡頭,那裏有一道堅實的柵欄鐵門,因為例行檢查沒有上鎖。

“現在有預言嗎?”

“沒有。”遙光說,“別這麽不上進,成天就指望我的預言。這樣就混進來了?安保措施也太簡單了吧。接下來做什麽?”

龍劍錄推開鐵門出去,四周全是石頭壘就的水道,正在朝通道裏灌水,說:“跟我來。”

通道上方有個供工人休息的房間,龍劍錄推開門,裏面掛著幾套洗過的連體工服。

“換衣服。”龍劍錄說。

遙光全身濕透,龍劍錄又遞給他毛巾讓他擦幹,兩人都換過連體工服,龍劍錄將背包收在角落裏,用雜物蓋住,只帶了隨身的兩件武器,對著鏡子,整理了下濕漉漉的頭發。

“這樣看得出來是我嗎?”龍劍錄問。

“呃,”遙光說,“這取決於你是否有通緝照,我不太確定。”

龍劍錄又找到了一副眼鏡,度數不高,掰下鏡片扔了,戴著無框眼鏡,說:“這樣呢?”

“不太一樣了。”遙光說。

“走吧。”龍劍錄與遙光混進了澤地避難所。

這裏的地基以巨石鑄就,通道四通八達,皆是石板路,兩人穿著工服,猶如下班的修理員,混在來來去去的人群裏,幾乎沒有被發現異常。

“澤地避難所有四百萬人,”龍劍錄說,“是建得最成功的區域。”

這已經是一座中型的城市了,遙光從遠方看,只覺得它像個五臟俱全的島城,實際進來之後,才發現裏面相當廣闊。

服務於四百萬人的商業街也一應俱全,就像個世外桃源。

龍劍錄說:“我們也許需要一把梯子,假裝修理工也許能混進中央區。”

“我們也許需要先吃飯,”遙光說,“我已經接近十二小時沒有吃過東西了。”

“啊,抱歉,”龍劍錄說,“我不餓,以為你也不餓。”

遙光:“我現在明白為什麽沒有人願意和你一起旅行了,你實在是個很不會照顧人的家夥。”

龍劍錄:“我錯了,給你買吃的!”

龍劍錄來到商業街,買了兩個熱狗,中間夾著不知道來自什麽動物的肉制品,遙光早已饑腸轆轆,有吃的就行,兩人邊走邊吃,又發現這裏有著各種機械制品店鋪,龍劍錄在一家改裝店門口看了會兒,對一個摩托車的新款推進器顯然很感興趣。

“我很好奇一件事,”遙光吃著熱狗問,“你的老婆只能載兩個人對嗎?”

龍劍錄:“?”

遙光:“找到祭司以後,咱們要怎麽離開?”

龍劍錄:“現在先別說那些,還不確定呢。”

遙光:“總不能三個人一起騎吧?”

龍劍錄:“呃……”

這確實是個很頭疼的問題,關鍵當下無法為它加裝車鬥,而且摩托能源耗盡,稍後龍劍錄還得找地方給它充能。

他買到一個能源罐,收進包裏,太陽已經下山了,澤地避難所的工作人員陸續下班,路燈紛紛亮起。

“沒有宵禁嗎?”遙光問。

“宵禁十一點才開始,我們等關燈了再行動,這樣不容易被發現。”龍劍錄對這裏顯然很熟悉,畢竟他住過不短的時間,與遙光一起穿過公園,那裏有個噴水池,周圍還張掛了不少漂亮的燈,不遠處傳來小提琴的曲聲。

這裏與沙丘避難所完全是兩個世界,可見物資的充足程度與治理它的控制者,決定了住民的生活環境。

澤地避難所裏的人穿著也比沙丘避難所的更光鮮一些,男生穿著運動服,女孩子穿著連衣裙,甚至有人在雨停後的初夏夜晚,坐在公園一側的長椅上約會。

龍劍錄與遙光也坐在一張長椅上,等待關燈時刻的到來。

龍劍錄的心情仿佛隨著自己那個目標的接近,變得緊張又興奮了起來,話也多了不少。

“咱們像什麽?”龍劍錄註意到有人經過,並不時看他倆一眼。

遙光正在努力地試圖得到預言,聞言道:“像什麽?”

“像不像一對同性戀人?”龍劍錄把手搭在遙光的肩膀上,暧昧地朝他說。

遙光:“!!”

遙光想說“別這樣”,恰好有巡邏警衛過來,註意到他倆,正要問話時,龍劍錄卻伏到遙光跟前,做出接吻的動作。

遙光頓時全身僵直,但龍劍錄這麽一個操作,導致警衛識趣地不來打擾他倆了。

當然龍劍錄沒有真的親上,警衛離開後,他便與遙光分開,順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臉頰,又若有所思地望向遠處。

龍劍錄確實很帥,哪怕穿著工裝,依舊不能掩飾他濃眉大眼的英俊容貌給遙光帶來的沖擊感,尤其那張帥臉離得極近,彼此都是雄性,領地遭到入侵時產生的不安、暧昧與緊張氣氛,讓遙光心臟狂跳。

“這個世界也有同性戀嗎?”

“當然啊,騎士團裏以前就有同性戀人。”龍劍錄計劃著自己的目的地,望向高處,那裏有一座城堡似的建築,是2號的住所。他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說:“在你的記憶裏沒有這個概念?”

遙光說:“我不太關心這些,等等……”

龍劍錄朝遙光解釋道:“性向是流動的,尤其在性別失衡的環境下。”

遙光模模糊糊,仿佛又在記憶裏抓住了什麽。

“當下的性別很失衡麽?”遙光說。

“是的。”龍劍錄答道,“戰爭釋放的一些武器,對染色體會產生破壞,在社會分工下,談戀愛、組建家庭難度變得更大,你沒發現?尤其打雜的、維修工、種植工、戰士……不少男性選擇搭伴生活。”

這個話題對遙光沖擊力很強,他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懷疑地打量龍劍錄,說:“你該不會也……”

“我都可以,前提是對象得長得好看。”龍劍錄在筆記本上寫完,隨口道,“怎麽?想和大哥哥談一場浪漫又充滿了禁忌的戀愛嗎?只到今天晚上十二點。”

“滾!”遙光說。

時間臨近,龍劍錄笑了笑,站起身,他們來到公園的空地上,龍劍錄沒有說話,只是朝遙光伸出手,哪怕穿了工裝,他依舊戴著那黑色的貼膚手套。

遙光不明所以,把手交給他,緊接著被龍劍錄一拉,差點撲進他的懷中。

音樂還在回蕩,龍劍錄居然帶著他,在公園裏跳起了舞。

“太尷尬了!”遙光說。

“又沒有人。”龍劍錄笑著端詳遙光的臉色,說,“你會跳舞嗎?”

“你在哪兒學的?”遙光好奇地問。

龍劍錄:“我不知道,也許天生就會?”

遙光:“有人天生就會跳舞嗎?而且還是華爾茲?”

“你也會跳舞。”龍劍錄說。

“我在……在哪裏學過?”遙光朦朧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說,“好像是念書的時候,我念過書?是的,我應該上過學,那麽……”

遙光看著龍劍錄,兩人的華爾茲舞步配合得天衣無縫,仿佛是彼此練習了許多年的舞伴。為什麽會這樣?更多的疑問出現在他的心裏,默契,配合……龍劍錄的眼神,簡直能令女孩子為之沈醉。

他是不是希望,在這個時候陪他跳舞的人,是那位祭司?

“等等,”遙光突然說,“我得到了一個預言。”

話音剛落,遠方高處的建築傳來“當”的聲響,敲鐘了,全城燈火逐一熄滅,龍劍錄一轉身,牽著遙光跑向黑暗中,鐘響十一下,澤地避難所自外朝內,燈光一圈一圈地熄滅,收攏至城堡前,最後一聲鐘響在長夜裏回蕩,只剩下夜空中的星光。

“祭司在這座城堡裏。”遙光擡頭,說道。

“走吧。”龍劍錄一手牽著遙光,走向城堡的側門,這裏有一個警衛通行的專用通道。

“2號不安裝監控麽?”遙光問。

“有,但是很少。”龍劍錄在陰影中小聲答道,“他自認為把避難所管理得很好,大家不想造反,不像廖賈沒事總盯著監控看。”

“事實上也是這樣。”遙光說。

龍劍錄來到側門前,此時側門尚未完全關閉,外頭正在交班,龍劍錄吹了聲口哨,引開了警衛的註意力,四名警衛同時轉頭,龍劍錄便發動能力,唰地化作虛影,與遙光從他們背後溜了進去。

幾乎沒有任何人能看見龍劍錄的身影,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人眼的影像捕捉,陽光下也許能模糊地看見殘影,但在黑夜裏,只要他願意,大部分時候都足可隱身。

“你連這裏也很熟。”

“因為我住過。”龍劍錄小聲解釋道,“我有相當長一段時間生活在澤地,為尋找祭司而搜集資料。只是我萬萬沒料到,‘祭司’居然就在澤地避難所,距離我如此接近。”

遙光說:“2號是你的朋友?”

“是的。”龍劍錄進入長廊,來到城堡位於山腰的露臺上,說,“1號死了之後,邢武是對抗‘樹’的領袖,他曾經是副團長,也是守護者們的頭兒。最後他下令解散了騎士團。”

“所以他一直在欺騙你,”遙光說,“他明知道祭司的下落。”

龍劍錄沒有作聲,只帶著遙光往前走。

遙光說:“今天晚上,他會去見‘祭司’,只要跟著他,就能找到祭司的下落。”

“為什麽?”龍劍錄問。

遙光:“因為他得知了廖賈的死。”

龍劍錄:“而且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你出現了。”

遙光“嗯”了一聲,預言的指向很明確,廖賈選擇放棄,上傳自己的意識,邢武則迷戀現世,但也許雙方有著奇特的默契,這個默契建立在大家都想讓自己能控制一切上,按照自己確立的規則來運行。

前提是,彼此都不失去自己因超級能力而獲得的統治地位。

“可是我不明白,”龍劍錄現在已經不懷疑遙光的預言了,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遙光解釋道:“首先他認為自己能保護屬民,拒絕任何的變動,一旦找到祭司,你必然會要求所有的避難所協助你,朝樹發起決戰。他經歷過戰敗,不願意再冒險。”

“其次,如果樹被成功關機,雖然這麽說為時尚早,更多的人就能從服務器裏獲得基因改造的技術,屆時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基因改造,他將失去自己現在的地位。”

或許邢武最初確實想拯救所有的人,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權力腐蝕了他,導致他認為現在這樣也挺好。至於他為什麽幫助龍劍錄尋找“祭司”?理由很簡單,他們都覺得龍劍錄根本不可能找到。

現在,廖賈的死提醒了邢武,龍劍錄身邊出現了一個變數,也即是他遙光,這麽一來,邢武勢必會異常小心。

“‘樹’不一定知道邢武把‘祭司’藏起來了。”遙光道,“這麽說起來有點混亂,但大家都在上一次戰爭的失敗裏,達成了默契。樹也許認為遲早有一天,它能殺掉所有的人類,或者哪怕它什麽都不做,人類也會在一代又一代的更疊中自取滅亡。”

龍劍錄倚在欄桿一側朝下看,答道:“很好,你現在也很清楚守護者們是什麽東西了。”

龍劍錄看了遙光一眼,目光中頗有深意。

遙光從龍劍錄的那個眼神裏看得出,他確實在做一件很孤獨的事。

“所以你一個人堅持了這麽久。”遙光想安慰龍劍錄兩句,哪怕這是遲到的安慰。

“這不是有你在陪我麽?”龍劍錄笑了笑,說,“先知,你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強,邢武在你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遙光說:“你還是別把話說得太滿了。”

這一刻,他們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鐵制的樓梯開始緩慢移動,猶如在液壓系統下旋轉。

樓梯上站著一個人,是邢武!

那是個身材高大且壯碩的男人,肩寬手長,隨著他擡手,遙光在黑暗處看清楚了他的能力。

走廊錯開,再次對接,邢武就像空間魔術師般,徑直走過重新排布的長廊,在迷宮般的城堡內穿行。

龍劍錄握住遙光的手,化作虛影把他一帶,跟上了邢武。

在邢武前進的路上,所有的門都自動開啟,他偶爾只是擡手,墻壁就現出了暗門,他像個魔法師,站在一個露臺上,左手虛晃,磚石便重重散開,讓他進入,並再次並攏。

他們差點被石頭擋住了去路,但龍劍錄對時間流動的控制在此刻發揮了極強的力量,就在墻壁再次拼合之前,他側過身,摟著遙光,傾斜身體,閃了過去。

邢武停下動作,轉身註視磚墻,顯然感覺到了異常。

但一切都恢覆了原狀,遙光不敢喘氣,與龍劍錄伏在天花板的石橫梁上,緊張地看著邢武。

邢武略顯遲疑,但沒有耽擱,繼續前行。

下一刻,邢武面前厚重的鐵門打開。

“你又要做什麽?”囚室裏,一個男性的聲音質問道。

遙光湊到龍劍錄耳畔,緊貼著他的耳朵,極小聲道:“就是他,那是祭司。”

“你不是說是個女孩子麽?”

“呃……”遙光說,“我先入為主了。這是我唯一的一次預言出錯,你還是可以相信我。”

龍劍錄握著遙光的手稍一緊,示意自己知道了。

踱步聲響起,邢武的聲音隨即傳來,帶著幾分沙啞。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邢武說,“外面有人在找你,我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保護你了。”

“你把這叫保護?”那聲音憤怒地說,“把我帶到你的避難所裏,每天被關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這就是你的保護?”

“如果落在殺戮者的手上,”邢武低沈的聲音說,“你相不相信,它們第一時間就會殺了你?”

“祭司”不作聲了,顯然承認了邢武所言。

“現在,我要你替我殺一個人,”邢武說,“這世上,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做到,但我相信你可以。只要你照辦,從他死的那一刻起,你就真正地自由了,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當然,留在澤地避難所也可以,我不會再限制你的行動。”

囚室內陷入了安靜。

“我要怎麽做?”祭司的聲音道。

遙光看了眼龍劍錄,龍劍錄的臉色陰晴不定,緊緊註視著那鐵門。

但裏面沒有再傳來交談,邢武似乎朝祭司出示了什麽,並等待著他的回應。

“你認真考慮下吧。”邢武說。

“我要怎麽找到這個人?”祭司問道。

邢武說:“我會秘密安排你到某個地點,屆時他自然會來找你。”

說完這句,邢武沒有再多言,鐵門開啟,他再次穿過走廊,就此離去。

“等等……”遙光感覺到龍劍錄的心情已再按捺不住,“等等啊!”

龍劍錄已飛身下了橫梁,快步來到鐵門前,一手不住發抖,推開了鐵門。

內裏的光芒投出,遙光抱著橫梁,卻不敢大聲喊叫。

“你先讓我下來……”

龍劍錄卻再聽不到遙光的聲音了。

房間布置得豪華又舒適,祭司以為邢武去而覆返,充滿了驚訝,朝外望來。

“你又是誰?”

那是個瘦弱的少年,他一頭卷發,穿著寬松的白色衣服,坐在一張沙發上,房內堆滿了書籍與生活用品,沙發一側有個陽臺,星光正從陽臺外灑入。

龍劍錄一身工裝,怔怔看著他,從房外走進。

“你想做什麽?”他警覺地看著龍劍錄,說道,“給我出去!否則我喊人了!”

龍劍錄的聲音居然有點發抖:“祭司,我是來救你的。”

“你是……”祭司仿佛明白了什麽,說,“你是3號?你是大騎士?”

龍劍錄朝前傾身,繼而單膝跪地,左手按著右肩,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說道:“祭司,我前來帶你離開,前去拯救被樹摧毀的世界。”

祭司的眼裏充滿了震驚、懷疑,驀然站起。

龍劍錄:“這些年裏,我一直在找你。”

遙光抱著橫梁,幾次想跳下來,但實在太高了,貿然躍下一定會摔斷腿,最終他忍無可忍,吼道:“預言!邢武又要來了!”

龍劍錄轉身,房外,走廊盡頭的磚石墻再次轟然開啟,飛散,邢武進入了走廊。

“還好我覺得不對,回來看了眼。”邢武說,“老朋友,這麽快就來了?怎麽不先找我敘敘舊?”

龍劍錄當即擋在祭司身前,面朝邢武,沈聲道:“2號,你瞞了我多久?”

“放下你那無聊的使命吧,”邢武說,“現世已非昨日,再執著於這些事,還有多大的意義?”

龍劍錄抽出腰畔的刀,沒有再說話,緊盯著邢武的手。

“2號,3號,你們不要在這裏打架!”祭司臉色頓時變了。

“能不能先讓我從這裏下來?!”遙光還坐在橫梁上,大聲喊道。

邢武被吸引了註意力,萬萬沒想到這裏還有人,擡頭一瞥的瞬間,龍劍錄已化為虛影飛去,刀刃直取邢武咽喉!

但邢武速度也極快,磚石疾射,在短短的半秒內,封住了龍劍錄的一刀!

遙光與祭司只覺眼前一閃,整條走廊就徹底垮塌,邢武飛上空中,巨石從城堡東側斷裂,解體,山搖地動之下,接連朝著龍劍錄飛射!在龍劍錄眼裏,猶如流星暴擊般的石頭的速度只能用“緩慢”來形容,他再次躍上空中石塊,借力朝邢武飛去!

邢武卻不給他近身的機會,只在空中不斷飛旋,調集地面的巖石脫離建築,朝著龍劍錄飛速聚合,橫梁斷裂,從遙光身體下“咻”地被抽走,隨即他大喊一聲,摔得頭昏眼花。

“別看了!快找地方躲起來!”遙光朝祭司喊道。

“你又是誰?”祭司莫名其妙道。

遙光跑上前,拉著祭司,開始躲藏,龍劍錄仍然在空中不斷飛躍,借著紛飛的巖石一再接近邢武。

“這裏要塌了!”遙光朝天空喊道,“把他弄走!別在這裏打!”

龍劍錄飛上高空,邢武卻抽身向更高處,下一刻,所有的巨石全部墜地,發出巨響。

龍劍錄瞳孔驀然收縮,失去了借力,他從近四十米的高空直墜下來!

遙光拉著祭司,從不斷垮塌的城堡中逃離,抓到一本書,朝著天空中用盡全力,旋轉著甩出!

“這裏!”遙光喊道。

龍劍錄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在那一瞬間,他踏上了遙光扔出的書本,轉身飛出,落向島嶼外的湖水中。

整個澤地避難所在連聲巨響中醒了,居民們全部跑出住所,望向天空。

遙光趁著沒人註意到他,帶著祭司,一路沖出城堡,跑到公園開闊處。

邢武於高處懸浮,猶如俯瞰眾生的神祇!

“龍劍錄,大騎士,”邢武說,“閃博士賦予每個人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新的時代已經到來!”

邢武飛向島嶼外的環湖,那是真正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僅一擡起手,上萬噸的湖水便隨之升起,形成驚濤駭浪,在空中飛速卷動!

2號與3號的大戰簡直是巔峰之戰,所有人擡頭看著那一幕,發出驚恐的叫喊,生怕湖水突然就從天上砸下,沖垮整個澤地避難所。

但下一刻,高處傳來另一個聲音。

“還沒有!”龍劍錄吼道,“你這個欺騙兄弟的騙子!”

一道閃光出現了,龍劍錄騎著他的飛行摩托,以最高速度斜斜從湖畔飛來,疾射向邢武,身在半空中的一刻,他棄了摩托,亮出右手短刀,頃刻間已抵達邢武身前。

水流卷來,邢武猛地後仰,胸膛被劃出一道血痕。

時間流動恢覆,剎那驚天大浪朝著澤地避難所砸下,邢武與龍劍錄在水流中墜落大地!

遙光在怒海般的湖水中暈頭轉向,不知道抱住了什麽,被水流沖開。

世界恢覆安靜,遙光濕漉漉地起身,轉頭四顧,喊道:“龍劍錄!”

但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升了起來,在離地數十公分處懸浮。

邢武捂著胸膛的傷口,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

邢武說:“你究竟是什麽人?”

遙光沒有回答,邢武望向遠處,已經再看不見龍劍錄的身影,警衛們紛紛湧來,祭司也不見了。

邢武咳嗽數聲,吩咐道:“把這小子給我帶上去,我要好好審問他。”

“別過來!”遙光喊道,“龍劍錄,無論你在哪裏!快帶著祭司走!”

“你這混賬,還不老實。”邢武擡手,一塊磚石飛來,在遙光後腦勺上一拍,他頓時眼前發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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