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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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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報覆

回到家,秦昊松果然在家等秦崢。一般他受到這麽待遇,那一定是秦昊松又有家庭會議要開。

只有兩個人的會議。

秦崢背著肩包,拉著行李箱直接要上二樓,秦昊松喊了一聲:“田文,你幫他拿上去。”

秦崢知道躲不過,背對著秦昊松翻了個白眼,然後撇撇嘴坐到秦昊松旁邊的沙發上:“說吧!”

秦昊松也沒和他繞彎子:“周六Nautral雜志創刊晚宴,你和我一起去。”沒有任何商量的語氣。

秦崢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強烈反對,秦昊有些詫異地問:“你怎麽想?”

秦崢笑著攤手:“您不都決定了,我怎麽想還有用嗎?不過,”

秦昊松知道他要講條件:“說吧!”

“今年春節,舍友約了一起出去玩,我答應你去什麽晚宴露個臉,春節我也不回來了。”秦崢畢竟是在說謊,有些心虛,說完就等著秦昊松的意見。

對方直接站起身來,從秦崢面前經過:“明天跟你田文叔去試衣服。”

秦崢故意不情願地“哦”了一聲,聽著秦昊松的腳步走出門外,他雙手握拳激動地喊,“yes!”連忙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白一寧。

白一寧剛到醫院,正在和韓芳說話,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仿佛洶湧著清風,有一個地方在悄悄陷落。

秦崢和他說過,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和他名字一樣,山爭,哪怕白一寧這朵懸崖峭壁的淩霄花,他也要與峰爭個高低,就像他的名字一樣。

是他的,他會守護,不是他的,他會搶過來再守護,這也是為什麽只要白一寧身邊出現別人,秦崢的憤怒值都會達到頂點。

Natural雜志的晚宴,其實大多請的是圈內最近幾年的新晉花旦和小生,秦昊松完全是N雜志從未想過高攀的人物,但他是想讓秦崢在這種場合露露臉。

秦崢天生對鎂光燈和攝像頭有種天生地抗拒和反感,還好今晚只是開刊晚宴,沒有紅毯。

秦昊松被迎進現場,雜志的主編和一些導演上前寒暄。

秦崢跟在他的身後,但高挑的身材,不輸明星的氣質,讓他一進場就成為了焦點。

在這些聚焦的目光裏,有兩位“熟人”。

周煜坐在角落裏,見到秦崢和秦昊松,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他坐的位置偏遠,沒有多少燈光。

秦崢和圍在自己周圍的人禮貌性地打招呼,餘光看到了不遠處的董力山。

秦崢也沒和秦昊松打招呼,直接閃人去找董力山。他旁邊正好有空位,秦崢坐下之後,畢恭畢敬地敬了董力山一杯酒。

此時看著他的笑容又恢覆了單純,董力山有些回不過神來,仿佛那天抱著白一寧站在面前的不是他。

秦崢笑了笑說:“這個晚宴上,我只認識董導一個人,不會來找你喝杯酒能找誰呢?”

董力山舉起眼前的酒杯和秦崢碰了碰:“好久不見了。”

秦崢只淺淺地喝了一口:“其實今天不偶遇董導,我也打算過幾天去找董鶴,順便登門拜訪一下您。”

語氣越恭敬,董力山心裏越沒底,晚宴的光線流金溢彩,卻十分暗淡,在這種氛圍下,秦崢的笑容越來越詭異。

“是,是有什麽事嗎?”

秦崢失笑說:“我一個半吊子演員,還是被您忽悠過的床替,找您能有什麽事,當然是拍戲的事啊!”

一聽“床替”兩個字,董力山立馬坐直,環顧四周,隨後低聲說:“這件事,改天有機會,我們詳細說,今晚這種場合不適合。”

悠揚的鋼琴曲,滿臉虛與委蛇的應付和假笑,鍍著一層虛假的金箔,幻想真的沈浸在了紙醉金迷的世界裏,氛圍的確正好。

秦崢不屑地冷笑一聲,又看向董力山,紅酒已經蓄滿,他搖晃著說:“其實是找您商量個事,之前我和劇組不是簽過替身演員的合同嘛,我知道您本來是一番好意,當我年輕去劇組一日游,因為我和您說不想拍了,您怕耽誤拍攝進度,隨後又公開招募了新的替身演員。等他和白一寧的替身部分都拍攝完成,再把和我的合同撕毀,這樣算送了我一個人情,我既沒有履約,還不用付違約金。”

倆人的交談聲雖然不低,但在這個晚宴,三三兩兩都在攀談,當然不會註意到他們,尤其是秦昊松,本來想帶著秦崢認幾個圈內人士,打算大一後半學期,就安排秦崢開始陸續試戲,接戲。

不是因為成名要趁早,而是因為秦昊松今年已經五十七歲了,他對秦崢的未來要早做謀劃。但很明顯,秦崢還是孩子心性,根本不明白秦昊松的這番心思。

秦昊松一轉眼,秦崢已經沒了人影,周圍又都是來敬酒的演員和導演,他疲於應付。

秦崢隔著很遠看到父親臉上的僵硬的笑容,和董力山說:“或者,您是為了給我父親面子。”

董力山此時也只能幹笑著回應,戰術性地喝酒,自己的那些心思都被他猜中了,他已經沒了底牌出手。

秦崢又開口了:“我想和您說的是,我來拍完剩下的戲了。”

董力山睜大眼睛,滿臉寫著拒絕,湊近秦崢解釋:“小秦,這不是鬧著玩的。我實話實說,當時和你簽的那個合同,並沒有什麽法律效力,就是你說的,我以為你只是來試一試,而且本來就是替身,對這部戲影響不大,後來你和我說不來了,我才想著那正好,我再找個人,你現在,你又?”

秦崢的手指點了點嘴唇,示意他小聲,隨後也和他靠近說:“我知道,但合同沒有法律效力,是我的錯嗎?當然了,您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我肯定不能欺負您,所以我現在有個萬全之策,我又能回來拍戲,您還能和周煜順利解約,還能得到一筆違約金。這件事對你我,是雙贏啊!”

董力山徹底呆住了,他滿心疑惑地看向秦崢,對方朝他招手,董力山附耳過去,秦崢和他低語幾句。董力山的神色越發凝重,隨後坐直直接拒絕:“這不,”

秦崢阻斷道:“您先別急著拒絕。我來和您說明利害,周煜是悅韻傳媒的藝人,他和您簽的這個合同,是有公司依靠的,白一寧和我,完全是自由人。更何況,我知道你們導演是不參與後期營銷,對打,甚至互下水軍,互黑爆料這些上不了臺面的伎倆,但目前是周煜自己犯了錯,您只要在背後小小地推一下,他朝前栽倒,至於是摔到在地,還是摔下天臺,這些事和您都沒關系了,你只是不想要一個風險藝人而已,這是結果,過程用些手段,這並不重要。”

董力山握著高腳杯,手心居然出汗了,他最後掙紮:“可再怎麽樣也是個替身,一個替身無傷大雅。”

秦崢笑了下說:“董導糊塗了,別的戲,替身當然無所謂,但你這部戲到底要讓觀眾看到什麽,您心裏不清楚嗎?現在國內雙男主劇那麽多,您的劇要想脫穎而出,不就是靠些親密戲份嗎?一旦上映之後,觀眾如果知道這劇裏兩位男主演,全程只有暧昧,沒有真刀真槍,你猜他們會不會買賬?到時候,我再曝光一下,替身是悅韻傳媒的藝人,這位藝人仗著自己沒有人氣,胡作非為,你覺得這戲的收視率和口碑會怎麽樣?反正替身演員簽了保密協議,我又沒簽,我隨便賣給一家娛樂公司,營銷號,分分鐘能讓您的劇大爆。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到時候難以收場,不如現在選擇最明智的做法。 ”

秦崢把餐盤裏的銀叉放到桌上:“周煜因為個人原因,需要劇組承擔風險,劇組提出解約。”隨後他拿起刀放在餐盤裏,“我再回來,走正規程序履行合約,這樣您合同造假的事,不也正好解決了嗎?”

秦崢拿著刀輕輕敲了敲餐盤,清脆的響聲瞬間激得董力山打了個寒顫。

“董叔?您考慮一下。”秦崢起身前,又敬了他一杯酒,“我等您電話。”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裏,董力山回想剛剛的對話,他攤開手心,又拿起餐巾不顧形象地擦了擦額頭,都是冷汗。

如果那天在別墅和自己爭吵,只是他心思敏捷,比同齡人思考全面,那今晚,董力山徹底要顛覆對秦崢的看法,這個人的心狠和手段,連他都心有餘悸。

周煜一直註視著秦崢的身影,見他和董力山坐在一起密謀了這麽久,他正疑惑不解,忽然秦崢起身,他還沒來得及重新躲回黑暗裏,秦崢的目光已經像釘子一樣朝自己飛射而來。

周煜只能尷尬地沖他微笑。

秦崢只要看見他的這張臉,就會想起白一寧血肉模糊的嘴唇,心裏的憤怒就蓬勃而出,他陰沈著臉色,沒有笑容,周煜心底更害怕了。

他只得上前裝作無事一樣和秦崢打招呼,希望倆人喝一杯之後,他能借機躲開他的視線範圍。

周煜舉著酒杯朝秦崢走來,秦崢知道他的意思之後,也走了過去。

周煜率先彎了彎腰,滿面笑容地說:“居然在這裏遇見了,看您是跟著秦董來的,之前的事的確是誤會了。”

周煜要想脫身,那天的事不得不提。

只聽秦崢說:“是啊,是誤會。”

“那天喝了點酒,實在不好意思,無意冒犯您的朋友。”周煜舉起酒杯要敬酒,“都是拍戲,我也是為了更逼真。”

秦崢本來沒打算對他如何,但聽到這句話,他立刻挑眉反問:“原來都是為了走戲?那改天,我也和您那樣走走戲?”

周煜臉色難看起來,但還是得說:“都是誤會,誤會。來來來,我們喝一杯。”

周煜舉著胳膊都酸了,秦崢才慢悠悠地舉起來,杯沿比周煜的低很多,周煜連忙放低酒杯,就在這個間隙,秦崢忽然出手,重重地磕到周煜舉杯的手肘,杯裏的液體徑直潑在了秦崢的臉上。

為了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幾乎是同時,秦崢松開手裏的酒杯,一聲碎響在晚宴上格外刺耳。

當眾人的目光被聲音吸引,看到的就是周煜對著秦崢潑酒的畫面。

董力山看到了,在場的人幾乎都不認識這兩位新人,也都看到了,秦昊松自然也看到了。

秦崢是跟著他來的,當眾在晚宴潑酒,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秦昊松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周煜楞了,此刻大腦一片空白,他急忙看向周圍,似乎在找自己的同事和夥伴,但都是陌生又詫異的目光。

秦崢身邊坐後的女士立刻遞上餐巾布,對方的睫毛還在滴著酒液,但已經恢覆了天真的笑容:“謝謝姐姐!”隨後又和周圍的人說,“沒事,是誤會,誤會。抱歉,影響大家了,我先去處理一下。”

秦崢看了一眼遠處的秦昊松,在眾人的註視裏離開晚宴。

秦昊松面無表情帝瞪視著周煜,沒有任何話,但卻像說了無數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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