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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現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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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現實問題

秦崢出了晚宴,不顧外面天寒地凍,直接脫了那身西服,繞開田文直接叫了計程車,打算去找白一寧。

去白一寧家的路上,秦昊松給他打來了電話,問剛剛怎麽回事?

又輪到秦崢表現高超演技的時候了,他故意委屈地說:“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們學校畢業的學長,之前在學校見過他,您不是讓我去認人了嘛,我過去和他打招呼,要敬酒,結果就那樣了,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

秦昊松沈默了一會兒說:“行,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爸,那您什麽時候回來?”秦崢乖巧極了。

秦昊松知道兒子受了委屈,也溫和地說:“回去就不早了,你先睡吧!”

“好!謝謝爸!”秦崢沒來由地道謝。

秦昊松還楞了楞:“謝什麽?”

“謝您幫我報仇啊!”秦崢變相地提醒秦昊松。

“行了行了,快回家,讓吳姨給你做夜宵。”

一想到家裏還有個阿姨,秦崢立刻讓計程車折返回去,他必須得在吳姨面前露個臉。回到家,秦崢立刻跑去見吳姨,秦昊松已經提前告訴了吳玉芬給秦崢做宵夜。

秦崢回家的時候,飯已經做好了,他象征性地扒拉了幾口,隨後覺得吳玉芬地南瓜芝麻球做的不錯,嘴裏塞了一嘴東西問:“吳姨,芝麻球還有嗎?”

吳玉芬正在收拾廚房,帶著濃濃的川音急忙說:“有的,有的,給您拿!”

“幫我打包到餐盒裏,我晚上餓了吃。”

“好勒,少爺!”吳姨打包好之後,給秦崢放在餐桌上,看到秦崢白襯衫上都是紅酒漬,忙問,“您身上?”

秦崢眼睛一轉,起身開始脫衣服:“吳姨,這個得幹洗,這是租的,麻煩您一會兒幫我送到幹洗店。”秦崢飛快地脫完外套和襯衫,赤露上身。

吳玉芬不忍直視地說:“哎呦,少爺不知道羞!”

秦崢笑著拿了芝麻球,三步並兩步地跑到二樓,喊著:“吳姨,我先上去洗澡了,準備睡覺了,我爸回來就說我睡了。”

“知道了!”

秦崢回房間換回了衛衣和運動褲,站在鏡子面前開始整理造型師做的三七分男星發型,硬邦邦地發膠定型,還有股刺鼻的氣味兒。

秦崢左看右看,覺得都沒自己平時打理得好,經過今晚之後,他更加堅定不進娛樂圈的決心,但他忽然想到了白一寧,自己不進去,那白一寧呢?

秦崢臉上的笑容拉垮下來,陳讓只是送了對方手表,他便恨得咬牙切齒,更別說以後拍戲,白一寧會和無數人有交集,親密,像之前和周煜的戲份,也只會多,不會少。

一想到這裏,秦崢眼神又冷又狠,他努力地說服過自己,可周煜這件事讓他也有了陰影,他甚至覺得白一寧那麽好,每一個靠近他的人都不懷好意。

如果可以,秦崢願意一輩子養著白一寧,就和他躲在那個九十平米的出租房,每天睜眼就是彼此,從天亮到天黑,不會再有任何無關的人和事打擾。

出神之際,聽到樓下房門關閉的響動,秦崢知道吳玉芬離開了。他也趕忙拿起餐盒緊隨其後,跑出了家門。

白一寧這個點,還在醫院,這些天因為韓芳沒日沒夜的照顧劉蘭芝,病倒了,白一寧正好寒假,就讓韓芳回去休息,他在醫院照顧奶奶。

自從手術之後,劉蘭芝恢覆得不錯,記憶衰退還是時常發生,但沒有那麽之前那麽頻繁,口僵的癥狀在緩解,不再流口水了,已經能和白一寧完整地說話了。

劉蘭芝今年也才剛七十歲,如果不是這些年在鄉下種地辛苦,對自己的健康狀態一再忽略,這次不會病來山倒,這麽兇猛。

秦崢聯系到白一寧的時候,對方還很驚訝,低著聲音問:“你不是在晚宴嗎?”

“我跑出來了,想你。”秦崢知道白一寧旁邊是奶奶,也壓低聲音說,“你吃完飯了沒?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我吃過了,我這幾天都得在醫院照顧奶奶,你來轉一圈就趕緊回家,聽到了嗎?”白一寧也很想他,今天無數次地點開和他的對話框,但又怕秦崢覺得他黏人。

秦崢嘴裏應和著,心裏卻想,再也不要和白一寧分開了。

一刻也不行。

站在病房門口,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走廊上只剩下值班的護士。秦崢不敢敲病房的門,給白一寧發消息,對方看到消息立刻出來。

只是三天沒見了,秦崢卻覺得過了很久。他看到白一寧的瞬間,什麽愁雲慘淡,和晚宴周旋時的勾心鬥角都蕩然無存,他又成了這個人的單純幼稚的小朋友。

白一寧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笑,擡手捏了捏他的臉:“傻樂什麽?”

秦崢看向白一寧的嘴唇,已經結痂不再流血,但是微腫上翻,想到今晚的事,他心裏的快意又多了幾分。

秦崢指了指病房:“奶奶睡著了?”

“嗯。”白一寧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所以我能陪你坐一會兒,然後你趕緊回你家,芳姨回了我的家,你沒法去。”

秦崢坐在他身邊,把懷裏的餐盒打開遞給他:“先別管這些,你先嘗嘗這個?吳姨的拿手點心。”

白一寧是喜歡吃甜食的,他笑著拿起一個,細細品嘗。

“怎麽樣?”

“嗯,外酥裏糯,是很好吃。”因為嘴唇還有傷,白一寧都吃得很小口,從秦崢的角度看,紅潤的小口像摸了櫻桃醬,更加誘人了。

秦崢笑著說:“我吃一口。”

白一寧把手裏剩下的半個遞給他,秦崢卻搖頭,指著他的嘴:“要吃你吃過的。”

白一寧笑著打他的手指:“別鬧。”

秦崢太喜歡這個人笑了,感覺即使是黑夜,眼前也瞬間明亮起來,最終秦崢還是吃了那剩下的半個。

“今晚晚宴不開心了嗎?”白一寧替他擦著嘴角的芝麻,知道半途逃走來找自己,一定有事。

秦崢立刻委屈地說:“不開心,遇到了周煜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白一寧還是沒控制好表情,秦崢握著他的手說:“沒事,都過去了,一寧,我們不想了。今晚遇到他,我已經狠狠地教訓他一頓了。”

白一寧看他:“你又打架了?”

秦崢連忙解釋:“我在你眼裏就是個會打架的人嗎?我有聰明的大腦好不好!”

白一寧也不想再糾結這件事,他慢吞吞地又吃了一個芝麻球。秦崢忽然問他:“一寧,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要讀表演系,想當演員嗎?”

他正眼看向秦崢,對方的眼神認真又疑惑,白一寧又低頭轉著手裏的芝麻球說:“往十幾年前說,因為小時候看電視,覺得演員們能扮演那麽多角色,體會那麽多人的人生,很酷,比如說看賭神,古惑仔,短暫地活成另外一個人的體驗應該很棒!往十年前說,放學路上遇到了一個星探,那是我人生中拍的第一支廣告,母親和我說,那是我通過自己的努力掙到的第一筆錢。往六年前說,母親走了,家裏能抵押的東西都被抵押,我和奶奶還有芳姨回了鄉下,那時候我還想著,演員就是要體會不一樣的人生,沒關系。往三年前說,奶奶養尊處優了一輩子,卻不得不幹起了農活,那不是她該享受的生活。我報名的時候,我只想賺錢。今年因為奶奶生病,只剩下賺錢這一個理由,讓奶奶和芳姨有一個不那麽辛苦的晚年。”

秦崢把這些話都記下來,他問:“那如果拍戲,進圈,總得犧牲些什麽,你打算怎麽辦?”他問得很委婉,但白一寧聽懂了,也沈默了。

秦崢去拉他的手,和他保證:“一寧,我會好好長大,盡快長大,也不想讓你有那麽辛苦的晚年。”

白一寧被他的話逗笑了,但笑了之後又是湧上心頭的溫暖:“對不起,如果我和你的家境再匹配一點,或許,我可以在你的十八歲讓你無憂無慮地只談戀愛,不去考慮現實問題,現在,錢這個字眼,我們都繞不開。秦崢,我把那十萬塊錢還你,你得拿著,我可以接受借用,不能接受贈與,因為你也沒有經濟獨立,換句話說,我在花你父親的錢。”

秦崢握著他的手慢慢松開了,白一寧的確很懂他,在他這個年紀,覺得愛情就應該是跨年夜那晚的煙花,絢爛奪目地點亮整個夜空。

沒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只有你儂我儂的情意,接不完的吻,無休止的性愛。有睡到自然醒的陽光,有等著一年一年海棠花盛開的春色,唯獨不需要有這些現實。

可白一寧不會,他接受秦崢之前,就知道對方沈浸在烏托邦的美好裏,他努力在他面前只談情說愛,不去掃興,但現實是繞不開的一個話題。

看著他松開的手,白一寧無奈地笑了笑。

醫院長長的走廊裏,沒有了人影晃動,只有兩個少年並肩坐在一起,低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白一寧聽到病房內有響動,他急忙起身,把餐盒裏剩下芝麻球放在座椅上,湊過去親了親秦崢的臉,笑著催促:“快回去吧!別讓你爸擔心。”

說完,白一寧進了病房。

秦崢看著這扇緊閉的門,和病房內亮起的燈,心裏的悵意更深了。他不是煩悶白一寧和自己提錢,他是在氣自己,為什麽那個錢不是他的,可以光明正大地給心愛的人。

劉蘭芝要解手,白一寧服侍她解決之後,給奶奶重新蓋好被子,輕輕地握著她的手:“您再睡睡,現在還早。”

劉蘭芝也很虛地拉著他的手問:“剛剛在外面是不是醫生啊?”自從她有了意識之後,每次都害怕護士和醫生單獨把白一寧叫出去,又在說自己的病情。

“不是,一個朋友。”白一寧寬慰他,“別多想,奶奶,劉醫生說你恢覆的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回家休養了。”

劉蘭芝在笑,臉上的皺紋卻在顫抖,嘆了口氣:“奶奶回到這把年紀,送走兒子,送走兒媳,早該走了,唯一的指望是想看著小寧幸福,找個好工作,找個好媳婦兒,這樣我下去以後啊,就能跟耀柏還有玉茹說,咱們家小寧出息了。”

作者有話說:

辛苦辛苦才會有幸福幸福,他們倆要跨越的東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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