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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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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對壘

雲垂野一語雙關,聞煜被他一噎,又和花欲燃似笑非笑的眸子對上,一時間有些懊惱——貿然行動確實有些不合適。可他太難保持冷靜了,一看到雲垂野和花欲燃站在一起,他心底就湧出難以克制的妒忌。

在剛剛宣傳欄的驚悚時刻裏,花欲燃下意識往雲垂野身邊靠近,後者伸出手護在他後腰上。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根本騙不了人。明明這個人站在自己這一邊那麽多年,喜歡自己那麽久,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怎麽現在卻靠近另外一個人。不該是這樣的。越是註意他們,他越是無法袖手旁觀。

五人走到門前,夏令新握著門把手,豎起耳朵,註意力顯然在此刻波雲詭譎的三個人身上。聞煜的臉色算不上好看,眸色一變再變,註意力始終落在花欲燃身上。雲垂野倒是泰然自若,甚至還用腳撥弄散落在地上的零星石子兒。

池樟秋手裏還拿著那個小燈泡,以防萬一,他點亮燈泡以後,夏令新才打開門。果然,門推開的一瞬間,燈又熄滅。五個人進入房間,身後的門再一次自動關閉。相交上一個房間,這個更小,每個人的行動都能互相感知到。

十幾平裏,沒有人輕舉妄動。

夏令新大大咧咧帶頭:“這地方幸好不是江哥來,他來能給他嚇跪下。”

【小夏啊,你江哥已經在隔壁趴下一動不動了】

【真的會被江雲暗笑死,舞臺上RAP要秒了全世界的架勢進密室被秒得體無完膚】

【啊啊啊誰看到角落裏的白裙子了好恐怖!!!】

角落裏擺著一個巨大的人形娃娃,穿著素白色長裙,細胳膊細腿,頭向後靠在墻上。太黑了,只能勉強看清輪廓。花欲燃無視身後兩人針鋒相對,徑直往裏走,沒兩步,他頓住,問池樟秋:“這個燈泡是哪裏來的?”

“地上撿的,”池樟秋拿起來給他看,那燈泡很圓,中間還有一塊小而圓的黑影,“很特別。”

“嗯,是很特別,有沒有可能……”花欲燃指向角落,人偶臉上深深凹下去的輪廓,“那是她的眼睛。”

池樟秋走到他邊上,把手裏的燈泡舉高,確認信息似的,對著娃娃黑乎乎的眼洞觀察好一會兒才點頭:“是,應該是她的,不過還少了一顆。”

話音剛落,房間裏的頂燈突然急促閃爍起來,又瞬間熄滅。驟然亮起更為刺眼的紅光,原本一動不動的人形娃娃猛地立起,居然在昏暗的光線裏直直沖向池樟秋!

“還給我……還給我!”那東西速度不慢,肢體呈現怪異的角度,手腳扭曲著,吼叫往前爬行。他極有目的,沒有碰到花欲燃一點,只是緊抓池樟秋的褲腿。

池樟秋連連後退,卻沒有松手。他後背靠在墻邊高舉手裏的眼珠燈泡,緊閉雙眼呵斥:“再過來就什麽都沒了!”

這句話大概控制了人偶,他猛地僵在原地,好半晌,在紅光下呆呆搖頭。空中傳來幽怨又哀怨的哭泣聲,由遠及近,像是有人趴在他們後背上低聲哭訴一樣。燈徹底熄滅,池樟秋高舉的手不敢放下,小心同他們確認情況。

小一些的房間雖然擁擠,但好處是尋找線索也方便。雲垂野摸黑在墻邊找到一點熒光,摁了下去。

霎時間視野大亮,剛剛還情緒激動的人偶消失不見,眼前的地板上只有一封信。秉承著誰惹的誰解決的道理,池樟秋上前把信撿了起來。

花欲燃往雲垂野手邊的開關望了一眼,擡腳走近。燈的開關是老式的,極長的掛繩在空中慢悠悠晃蕩,配著門外的青苔和雜亂無章的長廊,看起來荒廢許久。

池樟秋展開信,夏令新探過腦袋去看。花欲燃研究室內陳設,雲垂野亦步亦趨搜尋信息。只有聞煜,站在門邊神色不明。

【好奇怪啊你們!】

【真的很尷尬,聞煜你快動一動!】

【我們老聞是這樣的,不善言辭但是熱心腸】

【熱心腸?熱心腸站在門邊坐享其成?】

【真是搞笑不是雲垂野先說他的嗎】

這是一件雜物間,巨大的木箱東歪西倒,墻上的名人名言也搖搖晃晃,好像馬上就會掉下來。花欲燃走近,視線略過幾張熟悉的名人面孔,最後停在一副黑底白字的掛畫上。雲垂野跟在他邊上,註意到他的視線,伸長手把東西摘下來,拿在手裏和他一塊兒看。

後方終於有動靜,並且已經伸出手的聞煜一僵。他默默收回手,無聲無息往兩人身後再靠近一些。

“白色的裙子之所以聖潔是因為被授予無上榮光,被偏愛的孩子才能獲得寶藏。風輕輕撫過她的裙角,少年的肩膀雖然瘦弱卻有力量。”花欲燃沈吟,“這不對勁。”

黑底白字在這個氛圍裏本身就透著點詭異,更別提這寥寥幾句到底藏了什麽秘密。花欲燃眉頭緊蹙,語氣有些沈重:“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那個榮譽墻,可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榮譽墻。

他和雲垂野快速對視一眼,後者很快理解他的意思,朝池樟秋喊了一聲:“池哥!”

那邊池樟秋拿著信,聞聲對雲垂野頷首,隨後向他們走來:“正要和你們說,太奇遖峯怪了。”

後面的夏令新也跟著他一塊兒過來,手裏還拿著信封扇風。池樟秋把信紙遞給花欲燃,說:“雖然筆者是孩子,但這些話實在是有些天真到殘忍。”

夏令新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說得都不能播了,還有這幾句你看看,‘只有第一名才能和院長一起去玩’,‘每次我說我想一直第一名院長就會生氣’,這多奇怪,哪個院長會討厭優秀的小孩,實在是不應該。”

“你不押渾身難受?”雲垂野抽走他手裏的信封,將傳閱過的信紙疊好放進去,言簡意賅,“小孩子不懂事被欺負了都不知道,還以為這是獨有的褒獎,甚至被帶出去做交易時依舊暗喜以為自己很優秀,真是悲哀。”

那些天真到殘忍的話到底什麽也不言而喻,彈幕安靜了片刻,似乎空氣都在這一方凝滯。花欲燃把手裏的畫框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掛上,突然聽到畫框邊上的木箱子發出哢噠聲。

幾人面面相覷,連忙把木箱子拉開——後面是一道極窄的門,看起來只有成年男人的肩膀寬。花欲燃拉開門,只見門內還寫著一張告示:“此通道僅允許一人通過,進入後將自動關閉。”

【來了來了!單線!】

【好黑啊!三個支線都黑漆漆的】

【殺了院長氣死我啦氣死我啦!】

【重頭戲之誰去單線】

【他們五個誰去留下的四個都會成為看點】

【這組搭配真的好抓馬】

“我去吧,”花欲燃扶著門框,“誰打開的誰去,之後會合。”他剛往前兩步,雲垂野急促道:“我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聞煜皺眉,“我會擔心你。”

雲垂野嘖了一聲:“這裏最讓人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不然你去?”

“燃哥你希望我去嗎?”聞煜不理雲垂野,轉而問花欲燃,“如果你想我去的話,那就我去。”

“他希望你退出你退嗎?”雲垂野別嘴,在花欲燃不讚同的視線裏哼哼,“開個玩笑,聞老師不會生氣吧?”

“要不我去吧,信是我撿的,沒準兒還和我有關系。”池樟秋提議。

他一說,夏令新也跟著湊熱鬧來了,笑嘻嘻道:“我去吧,單人任務清凈。”

“誰吵到你了?”雲垂野眉頭一挑。

“沒誰啊,我耳朵長眼睛而已。”夏令新意味深長。

一唱一和的,兩個幼稚鬼。花欲燃心底暗罵,無奈開口:“行了,”他站在門內,“都安分點,老實完成任務。”

門咚的一聲帶上,氣氛驟然凝固。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這四個人一個不愛說話兩個站一邊,還有一個剛剛爆瓜,平臺都把直播間推我臉上來了】

【夏令新和雲垂野這不就是報團欺負聞煜嗎!】

【誰讓你們家大影帝先帶頭爆瓜啊!活該!】

【自爆也有錯?】

【自爆沒錯,明顯不是這麽一回事就是你的問題了】

【這屋子裏四個都是花欲燃的藝人哈哈哈哈】

花欲燃走在昏暗裏,擡頭是閃著紅光的機位。他走近幾步,像是確認眼前確實是攝像機,隨後歪著腦袋笑道:“他們吵得我腦袋疼,所以我很沒骨氣逃跑了,相信在之後的逃脫裏,他們可以並肩作戰。”

【燃哥你想太簡單了,阿野這性格就不可能和聞煜和平共處】

【你和聞煜到底什!麽!情!況!說啊!】

【他真的長得好貴誰懂啊最貴的狐貍精似的】

【沒有惡意但是真的怎麽看都好媚】

【怎麽說呢,這個媚也不是長相,就是他舉手投足都很媚!】

【兄弟們這個叫風情!】

花欲燃看不到彈幕,他理了一下最近又長長的發尾,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處,對著鏡頭碰了一下太陽穴的位置:“確認。”

【我靠這是身份牌!】

【一定是身份牌!急死我了!】

【能不能給點信息啊節目組!盲人視角好痛苦】

【我知道!他確認他愛我!】

【前面你醒一醒】

【啊啊啊啊快去看房間裏!太精彩了!】

留在原地的四人氣氛並沒有僵硬太久,有池樟秋和夏令新若無其事地和稀泥,比花欲燃剛走開時好了不少。但雲垂野和聞煜還是零交流。粉絲只當這是前藝人和現藝人之間的尷尬,在氣氛表面正常時,也出來打哈哈。

聞煜顯然不是這麽想的,在池樟秋和雲垂野找到關鍵證據之後,他走到兩人身側:“最開始的提問,你們說了什麽?”

雲垂野有心不搭理他,全當沒聽見。池樟秋給面子,老實回答他。然後聞煜就輕輕笑起來。

也沒笑出聲,只是面上掛著笑容。不說話的模樣讓雲垂野心覺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聽見聞煜隱隱帶著驕傲的聲音:“我說他是我多年的愛人。”

這話的沖擊得在場其餘三人齊齊頓住,就好像被摁了暫停鍵一樣,三雙眼睛一眨不眨落在面色自若的聞煜臉上。

直到夏令新手裏的箱子砰一聲砸在腳上,才堪堪喚回幾人的神志。

【我靠真勇】

【貼臉開大啊這是】

【都解約這麽久了還敢說,應該是真的吧】

【我靠雲垂野!】

【啊啊啊小野帥炸了!】

雲垂野冷笑,重覆他的話,語氣很慢,像是在認真咀嚼這句話的意思:“他是你多年的愛人?”

他再一次把聞煜抵在了墻邊,只不過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掐著對方的脖頸,更沒有被情感沖昏頭腦。他知道自己在鏡頭底下的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可他還是要說。

“七年前他站在你身邊你不說,五年前他作為你的經紀人替你殫精竭慮你不說,他在酒桌上替你談資源你不說,他為了你通宵達旦你不說,他站在你身後聽記者問你戀情你不說,現在……他來到我的身邊了,你說他是你多年的愛人。”雲垂野深吸一口氣,仿佛這樣才能壓下翻湧的血性,“聞煜,這麽無恥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草草草】

【起猛了我看到了什麽?】

【這是花欲燃退役和現役藝人的區別嗎?】

【膽子大點,這明明是前任和現任的區別】

收到消息的節目組趕忙掐了兩人的麥,甚至把能拍到他們的機位全都關閉,只留下還在認真解題的夏令新和池樟秋。附近機位閃爍的紅光熄滅,聞煜瞇起眼,顯然並沒有被他的言語刺激到:“你這麽明目張膽的說,不怕造成什麽後果?你可是偶像。”

“我怕什麽?”雲垂野嗤笑,“我早就失去過很多了,我不怕再失去,你可不一樣,你擁有得越多,你越貪。”他聲音很低。像寒風中野獸壓抑的嘶吼。

“你在乎你的名聲,珍惜你的羽毛,你貪戀你擁有的一切,不希望損失分毫,想要他永遠愛你又希望他不求回報,你根本不愛他,你只是自私看上他背後代表的利益而已。就像現在。你敢這麽說,就是這種你知道他不是魚死網破的那種人。你知道他會給你留面子。”

雲垂野說著,眸光冰涼:“他比誰都希望被愛人大方介紹的那七年,你把他藏在一片漆黑裏。現在他就要以一個新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聚光燈下了,你卻要用這樣的方式逼他退回去。你有心嗎?”

“聞煜,他不敢做的事情,我敢。”雲垂野掐著他肩膀,用力得手臂青筋浮現。他貼近聞煜,游蕩的孤魂野鬼一樣,語氣陰森堪比詛咒:“你盡管試試,看我會不會和你魚死網破。”

聞煜渾身一顫,在他冷漠的視線裏驚懼:“你敢帶刀……”

“我有什麽不敢,”雲垂野打斷他,臉色平靜,“我從來沒說過我讓著你是因為我怕你。”

聞煜咬牙:“你簡直是個瘋子。”

雲垂野松開手,居高臨下看著他,與剛才判若兩人:“我從來不是什麽好人。”

孤註一擲的野孩子會不惜一切代價攥緊人世間最後一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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