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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初雪和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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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初雪和暫別

時間很快到了新年。

李松茗啟程的那天,盧詩臣因為當天還要上班,沒有時間送李松茗,前往醫院與機場還是兩個方向,只能匆匆地在小區門口道別。

鴻洲是南方城市,市區內很少下雪,但是今年寒潮來襲,昨天少見的下了些雪,並不大,雪後的鴻洲溫度又降低了許多,濕冷的空氣幾乎要從骨頭縫鉆進去了。但是臨近新年的初雪卻仿佛帶著某些好意頭,所有人都很興奮。

不過盧詩臣已經不再是會為一場小小的初雪興奮的年紀了,而李松茗又在北方城市令川長大的,這樣的雪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可看的。兩個人就平靜地站在小區門口等李松茗預約去機場的車來接他。

盧詩臣打算等李松茗上了車之後再去醫院。原本盧詩臣說開車送他,但是機場太遠了,一來一回的要花費不少時間,盧詩臣送他的話恐怕趕不及上班,於是便打算等到李松茗預約的車來。

雖然現在時間很早,但是因為臨近年關,小區門口來來往往采買年貨、迎朋送友的人有許多,再加上昨夜下的雪薄薄地鋪在地面上和停在小區的車上,於是還有許多已經放了寒假的孩子在外面玩,比如將車上的攏起來,堆雪人,幾乎每輛車上都堆了一個小小的雪人,形態各異,憨厚可愛。

因為人太多了,李松茗只能夠和盧詩臣並肩站著,仿佛一對再普通尋常不過的朋友。

有小孩跑來跑去不小心撞到盧詩臣的身上,盧詩臣微微踉蹌了一下,扶助了那孩子,那孩子忙道歉說:“叔叔,對不起。”

“沒關系,”盧詩臣扶著小孩等她站穩,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大概是因為天冷,穿得圓滾滾的,臉頰兩旁有兩抹被凍出來的紅,“你還好吧?”

李松茗在剛剛盧詩臣踉蹌的時候,下意識地抓住了盧詩臣的手,盧詩臣一邊跟那孩子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註意,他任由李松茗將自己的手抓著,李松茗也一直都沒有放開。

小孩搖了搖頭,仰頭看了看盧詩臣,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盧詩臣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叔叔,你真好看。”

盧詩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道,“謝謝。”

小孩點點頭,走到旁邊的車頭前,將車上的雪攏在一起,堆了一個雪人,然後拉了拉盧詩臣的袖子,說道:“叔叔,這個送給你。”

盧詩臣問:“為什麽要送我?”

小孩說道:“因為你好看。”

盧詩臣笑著說:“雪人很可愛,謝謝你。”他很自然地松開了李松茗的手,然後拿手機將那小孩“送”給他的雪人拍成了照片給小孩看,說:“我會好好保存的。”

李松茗將手放進了衣服口袋裏,仿佛這樣可以將盧詩臣留在他掌心的餘溫留得久一點。

不遠處有另外一個小孩朝盧詩臣他們的方向喊話,大約是在叫小孩的名字,小孩回頭大聲應了一聲,然後跟盧詩臣說了“叔叔再見”,然後就跑開了。盧詩臣說道:“別再跑這麽快了,小心摔倒。”那小孩放慢了腳步,走到了朋友的身邊。

“我們那裏的雪現在下得很大,”李松茗突然說,“你喜歡的話,可以去看看。”

“是嗎?”盧詩臣並非沒去過北方,不過沒有在冬天裏去過,說起來倒是確實沒有見過,他說道,“有機會確實應該看看。”

這樣的答覆讓李松茗並不滿意,看似說了,實際上什麽也沒有說,模棱兩可而不確切,就如同回覆那個開機車的男人的邀約、回覆徐磬音樂節的邀約一樣,仿佛李松茗跟他們並沒有任何區別一樣。

李松茗看了一眼那個小孩“送”給盧詩臣還蹲在車前蓋上的小雪人,心裏頗為惡毒地想“真醜”,他跟盧詩臣說:“我可以幫你堆一個很大的雪人。”

盧詩臣看了李松茗一眼,又看了小雪人一眼,“怎麽,連小孩的醋也吃啊?”

李松茗此刻不想裝作大度,又或者,他也只能在對一個小孩才能坦然表現他的不大度,不讓盧詩臣覺得自己是個是懷疑心太重的年輕戀人,說道:“是啊,我吃醋。”

盧詩臣笑出了聲,說道:“那好啊,你記得給我堆一個很大的雪人。”說著話的間隙,他看了一眼朝他們的方向開過來的車,問李松茗,“那是不是你預約的車。”

李松茗很像再牽一牽盧詩臣的手,再和盧詩臣多說會話,多一點溫存的接觸,甚至很像說那不是他預約的車。但是提著行李站在這裏的只有李松茗,司機已經很精準地將車開了過來,搖下了車窗,探出頭來問道:“是李先生嗎?預約的去機場。”

李松茗只好心有不甘地說:“是我。”

“那……我走了。”李松茗說。

“嗯。”

平淡得不像是離別。

“時間不早了,我這就走了,盧老師你快去醫院吧。”

盧詩臣點頭,說道:“等你走了。”

“等一下。”李松茗在後備箱放好了行李,正要上車的時候,盧詩臣叫住李松茗。

李松茗站住,扶著車門回過頭來。盧詩臣把自己身上系著的棕色的圍巾取了下來——準確來說,是掛在盧詩臣的脖子上的。這圍巾對於盧詩臣來說顯而易見並非是用來保暖的,而是作為一種裝飾品,色系是配合著外套的,顯出一種文雅的風格,很像是上世紀拍攝的那種民國愛情電影裏文質彬彬優雅清貴的男主角。

盧詩臣走上前去,將取下來的圍巾繞在了李松茗的脖子上,說道:“不是說你們那邊雪正下得很大麽,應該很冷吧?”

李松茗摸著手上觸感柔軟而溫暖的圍巾,看著盧詩臣,低聲地說:“盧老師……真想把你裝在口袋裏一起帶走。”

盧詩臣理了理圍巾的褶皺,聽著李松茗的話,低低笑出了聲,仿佛是笑李松茗幼稚,又仿佛是無限包容李松茗的幼稚:“如果你會魔法的話倒是可以。”

雖然很是不舍,李松茗甚至想要吻上近在咫尺的盧詩臣的唇。而司機正看著他們,雖然沒有催促,但是已經看了他們好幾眼了。

“快上車吧。”給李松茗帶好了圍巾,盧詩臣退後一步說道。

李松茗只好鉆上了車,將車窗搖下來,跟盧詩臣揮手說再見。

盧詩臣也揮了揮手,說:“再見。”

司機發動了車輛,載著李松茗朝機場的方向走去,盧詩臣也轉身去找自己的車準備開車去醫院。李松茗從後視鏡裏,看見盧詩臣的背影慢慢地在後視鏡裏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成為一個小小的巴掌大小的樣子。

李松茗看著那遙遠的、小小的聲音,想,要是世界上有魔法就好了,他就真的可以把盧詩臣變成這樣的大小,裝在口袋裏帶回家去。

雖然冷,但是今天的天氣狀況還算不錯,李松茗的航班很順利地抵達了令川。落地的時候,手機剛開機,頁面便彈出了盧詩臣的消息,是一句“一路平安”,大概是李松茗在飛機上的時候發的,李松茗和盧詩臣說了一句已經落地了,盧詩臣並沒有回。

還沒有等到盧詩臣的回信,李松茗已經看到了在出口處等待的父母,他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揮著顯得有些笨重的手臂向李松茗示意位置,等李松茗一走進,兩個人立刻給了李松茗一個大大的擁抱,歡喜地說:“歡迎回家!”

擁抱和簡短的寒暄之後,父母便帶著李松茗坐上了回家的車,父親在前面開著車,和母親一起時不時地問李松茗近來的工作和生活,問李松茗之前受的傷好了沒有,等等。雖然是在平常的通話裏已經講過千萬遍的話題,但是父母見面再問起來聽起來還是不厭其煩。

說著說著,母親杜瑩突然看著李松茗脖子上的圍巾問:“怎麽從鴻洲回來還學會戴上圍巾了。”

令川的冬天很冷,李松茗在令川過了這麽多年,都是個就算再冷也絕對不會戴圍巾的人,他總嫌勒脖子。

“是別人送的。”李松茗說。

“看來是個很特別的人啊。”杜英別有意味地笑著說。

父親也問:“哎喲,誰送的呀。”

李松茗微微垂下頭,下巴便抵在了柔軟的圍巾上,洗衣液的香氣混合著盧詩臣身上淡淡的香水氣息在呼吸間縈繞著。他的聲音一部分落進了圍巾的空隙裏,一部分散在狹小的車廂裏:“是很特別的人。”

杜英和李松茗一起坐在後座,聽見李松茗的話,原本靠著的姿勢變成了側坐著,表情顯而易見有些興奮了起來,語氣也略有些激動——實在不能怪她不平靜,畢竟李松茗還沒成年的時候沒什麽春心萌動的少年心事叫人覺得欣慰,但是成年後又是不同的景象了,李松茗遲遲沒有動靜難免叫人生出些焦慮。

她想起來之前和李松茗打電話的時候和李松茗談到的“萬一喜歡的人你們接受不了”的話題,既有些喜悅又有些憂愁地問:“是之前你手臂拆線的時候我跟你打電話時說的那個人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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