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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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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新年快樂

對於李松茗承認的這個“特殊的人”,父母顯然都是相當感興趣的,更何況因為之前的那一次的通話,杜英在心裏揣測過許多次,那一次李松茗的說法還是“大概吧”,這一次就成了“是特殊的人”,這讓杜英不多想都不行。父親更是興致勃勃,問李松茗是個什麽樣的人,什麽時候帶回來看看。

杜英倒是不如丈夫那樣興奮,她自己的孩子她哪能不懂,李松茗現在一看就是陷進去了的樣子,顧慮“萬一喜歡的人你們接受不了”萬一,她又開始回想那次打過電話之後回想過的無數可能性,猜測得越多,心裏越是犯嘀咕——以李松茗這種從小到大都挺循規蹈矩的、從未越界、從未讓他們操心過的個性,到底會是怎麽個“接受不了”的程度。

雖然父親很激動,母親也很疑慮,但是李松茗最終沒有說出來那個“特殊的人”——盧詩臣的真實身份。他以“以後商量好了帶回來給你們看”敷衍了過去。

李松茗並非是有意隱瞞,不如說他甚至很希望,或許將盧詩臣的身份坦誠地告訴家人,這樣能夠對他和盧詩臣的關系更有約束力。

只是畢竟馬上就是春節了,說出來那難免過不好年,李松茗不想讓父母的年過得不安生。

見李松茗如此守口如瓶,父母的追問便也只得作罷。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李松茗去年沒有回來,今年父母像是要把去年的份兒也給李松茗補上,因此,年夜飯做得異常的豐盛,連餐桌都已經擺不下。李松茗拍了年夜飯的照片,發給了盧詩臣看。

盧詩臣或許在忙,一時並沒有回李松茗的消息,李松茗看著手機,對話框裏連“正在輸入”的顯示也遲遲等不到,他想,要不要給盧詩臣打電話呢?盧詩臣大概現在和女兒淩思在一起過年吧。

但是父母已經招呼著李松茗趕緊開飯了,李松茗只好暫時將手機先放下,和父母一起吃飯。

年夜飯吃得慢,李松茗中途去看了一下手機,盧詩臣還是沒有回消息過來。直到年夜飯吃完,李松茗再去看手機,才看見盧詩臣的消息回了過來。他誇讚了李松茗家的年夜飯真豐盛,然後發過來一張照片,一張是很大的桌子上同樣擺滿了菜肴,與李松茗家的相比更加豐盛,不過顯然不是盧詩臣和淩思兩個人吃的,鏡頭裏還有許多陌生人;另一張照片是盧詩臣拍的淩思和一個老人坐在一起看春晚的背影。

——顯然盧詩臣的除夕夜是帶著淩思一起到養老院和淩老院長一起過的。

盧詩臣也給李松茗發了消息簡單說了說,說臨到過年雖然不少老人被接回了家裏去,但還是有一些老人留了下來,於是養老院便組織了一起團年,原本盧詩臣打算將淩老院長接到自己家裏去,但淩老院長不想麻煩他,最後商量了半天,左右在家裏也只有盧詩臣和淩思兩個,太過冷清了,幹脆就一起到養老院跟淩老院長一起過了。

他問李松茗在幹什麽。

李松茗在看春晚。

現在的春晚實在太難看,連李松茗的父母也沒有心思看,他們叫來了隔壁相熟的鄰居打牌,鄰居家的孩子遠在國外,沒有時間趕回來過來,李松茗父母邀請他們也是存了,他們自然也是相當樂意的,於是麻將機的聲音響得比電視機裏的春晚聲音還要大。反倒只剩下李松茗一個人坐在了電視機面前,與其說他在看電視,不如說只是坐著發呆,根本也沒有看進去。

他難得沒有很快地回覆盧詩臣的消息,看著手機上盧詩臣發來的照片和消息有些走神地想,盧詩臣在以怎麽樣的

好想見盧詩臣……距離他們在小區門口分開,加起來也不過短短兩日的時間,想要和盧詩臣見面的心情已經無法抑制。

盧詩臣會想要見他嗎?李松茗想。

李松茗突然站了起來,將自己掛在墻上的外套取了下來穿上,然後往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將盧詩臣送給他的那條圍巾系上。

杜英看李松茗穿上外套往外走,一邊摸牌一邊疑惑地問:“松茗,你去哪兒?”

牌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過來。

“出去……玩一會兒。”

“天這麽冷,一個人玩什麽啊?”

“堆雪人。”李松茗說。

鄰居阿姨聽著李松茗的話笑了幾聲,“阿英,你們家松茗還挺有童心的。”

“什麽童心……小心著涼。”

“外邊太凍了,早點回來啊!”李松茗父親也囑咐道。

李松茗有些敷衍地應了,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他們家在一樓,剛踏出門口就一股冷意迎面襲來,走出單元樓的大門之後,冷風瞬間從圍巾和衣領往身體裏灌,李松茗把圍巾攏得緊密一些——圍巾上原本沾染著的淡淡的香水氣息已經完全聞不見了,李松茗心中有些失落。

屋外四處都掛著彩燈和燈籠,絢麗的光照在堆滿雪的樹枝上和地上,將原本淒冷的景象都襯托出一種熱鬧的感覺。雖然冰天雪地的很冷,但是外面倒也並不只有李松茗一個人,有好些孩子在外面在外面放煙花,手裏咧著那種小只的仙女棒一邊笑鬧,一邊揮舞,還是很熱鬧的。

雪人這種東西李松茗已經有許多年都沒有堆過了,站在雪地裏還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他將放雪人的位置定在了自己家的窗前,隔著窗戶,還能看見父母和鄰居一邊說笑一邊打牌。

李松茗聚攏附近的雪,形成底座,然後開始慢慢地滾雪球。

堆雪人的中途,中場休息的杜英還來窗前看了一眼,隔著玻璃用挺不清晰的聲音問他怎麽想起來堆雪人了,問他冷不冷。李松茗嘴上當然是說不冷,杜英完全是不信的表情。但是李松茗又不是個小孩了,她就任由李松茗去了。

這雪人堆得很久,李松茗把腦袋堆上去的時候還差點倒塌了一次,趕緊又攏了一些雪在身體和腦袋的連接處進行粘合,才終於讓雪人立住。

堆完了雪人之後,李松茗還進屋裏去拿了兩顆松果,又去廚房拿了一根做年夜飯沒有用完的胡蘿蔔,給雪人點上了眼睛鼻子,還將父親的帽子也順了出來給雪人戴上,看起來倒是相當有模有樣的。

李松茗進屋去拿松果和胡蘿蔔的時候父母他們是看見了的,這就知道李松茗的雪人已經堆完了,還跑出來看了看,李松茗父親還笑:“小時候你同學讓你一起堆雪人打雪仗,你還可不樂意,今天怎麽一個人倒是還挺有興致。”

父母拍了兩張照片發朋友圈之後,又回去繼續打麻將了。

等父母他們又進去了,李松茗還站在雪地裏,看著眼前的雪人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雖然已經不是堆個雪人就興奮不已的年紀 ,但是看著自己

想快點給盧詩臣看。

李松茗從包裏將手機抹了出來——他的手幾乎已經快凍僵了,幾乎點不開手機,李松茗沖著手指哈了幾口氣,指尖才稍微找回一點感覺,他點開了微信,給盧詩臣撥打了視頻。

比起文字消息來,盧詩臣接視頻倒是挺快的。視頻很快就接通了。接通以後,鏡頭還沒有調整拍攝的方向,在墻壁和室內陳設上晃了一會兒,才調整到前置攝像頭,看到盧詩臣的臉。

“你在外面啊?”盧詩臣看著李松茗厚重的裝束問。

“嗯,在堆雪人,”李松茗將身後的雪人納入鏡頭內,猶豫了一下,凍僵的臉微微有點發熱了起來,說道,“送給你的。”

盧詩臣先是楞了一下,視線從李松茗的身上移動到他側後方的雪人身上,再移回到李松茗的身上,過了片刻才恢覆了那種慣常的笑臉:“真的堆了啊?”

“走之前說好了的嘛,”李松茗有點窘迫地說,他有些忐忑地撓了撓頭,說,“是不是有點幼稚。”

盧詩臣低聲笑道:“沒有,不幼稚,我很喜歡。”

喜歡雪人?還是喜歡李松茗?

不過李松茗沒有來得及細想,淩思從旁邊走入了盧詩臣的手機鏡頭裏,看見李松茗,打了一聲招呼,“李哥哥,”她站在盧詩臣的身後看著李松茗身邊的雪人和滿地的雪,表露出一個南方人對於北方雪景的驚奇和興奮,“你們那裏雪好大啊。”

李松茗便調整了手機鏡頭,然後拿著手機掃了一圈屋外的雪景,說道:“今年還下得其實還沒有往年那麽大。”

“哇,好羨慕,我還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淩思說。

李松茗將鏡頭調整回來,說道:“以後可以來玩……要不你和盧老師來我家過年吧,就可以親眼看看這裏的雪了。”

“今年的年都還沒有過完呢,就想著明年了。”盧詩臣笑說,他顯然沒有將李松茗的話當真。

李松茗其實並不只是想著明年,他還想著後年、大後年、許多許多年,但這樣的話此刻只能咽下喉嚨。淩思還在說著等以後有機會一定去玩,盧詩臣在一旁笑著看淩思和李松茗說話,偶爾看李松茗一眼,直到似乎是淩老院長叫了淩思過去,淩思才跟李松茗揮了揮手說了再見,並說了“新年快樂”。

淩思剛離開鏡頭,李松茗還沒來得及跟盧詩臣說上話,杜英又走到窗前,敲了敲窗戶,對李松茗喊道:“要到十二點了,快回來吃餃子,你爸已經煮上了。”

李松茗應了聲,盧詩臣也聽到了他這邊的動靜,於是在屏幕那頭說道:“快回去吧,”

盧詩臣已經準備掛掉視頻,李松茗叫道:“盧老師。”

時間一秒一秒地正在流向十二點,新的一年即將到來。盧詩臣透過鏡頭看著他,等著他說話,那雙幽深的眼睛隔著屏幕,仿佛望到了李松茗的心上。

“新年快樂。”李松茗說。

盧詩臣也笑著回道:“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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