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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松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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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輕松最好

李松茗原本有許多已經按捺不住的話到了喉嚨口,爭先恐後地想要湧出來。

但是這個突如其來的安排打斷了一切。

盧詩臣盧詩臣說的小金等人是方才一同坐車來的那幾個護士。他說話的時候,站在通道出口的交界處,明暗度不同的光線將通道內外分割開來。他的身體踏出了通道,但是轉過身來和李松茗說話的時候,因為背著光,他的臉又隱沒在了黑暗之中,讓李松茗無法看清他的五官與神情。

盧詩臣現在是什麽樣的神情?他以如何的眼神在看著自己,看著自己這個撞破了他與別人親密的、暧昧的交纏的人?還是和平常一樣嗎?這一刻,盧詩臣和他之間,會否產生了超過前後輩關系的、隱秘的關聯?

“可以嗎?”盧詩臣繼續說著方才的提議,語氣溫和地征詢李松茗的意見。

李松茗點點頭,說:“好。”

“那就這麽定了,那我等下和小金她們說一下。”盧詩臣說完,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

他沒有對李松茗解釋方才和徐磬的一切,也沒有問李松茗的感想,坦然得就像是剛剛通道裏發生的一切不過只是一件無足掛齒、稀松平常的小事。

又或許,李松茗並不具有需要盧詩臣做解釋的資格。

盧詩臣和李松茗重新走回了酒吧內,穿行人群的過程中,現在不少人都多少喝了點酒,整個室內都仿佛彌漫著一點微醺的氣息、時不時有陌生人上前來,孜孜不倦地問盧詩臣要聯系方式,被盧詩臣笑著婉拒了,也有問李松茗的,李松茗則是當做沒看見一般,跟在盧詩臣的身後朝梁昭走去。

梁昭已經在臺上high完了一場,此時所有的演出也接近了尾聲。他似乎已經喝醉了,爛泥似的蜷縮在一張沙發上,護士小金出於擔心正在輕輕推他叫他的名字。

盧詩臣走了過去,她說道:“盧醫生,梁醫生好像醉過去了,剛剛看起來還挺清醒的呢,還跟我們說話呢,他這樣沒事吧?”

“沒事,估計是酒上頭了,你們不用管他,”盧詩臣低頭看了看不像是醉了更像是睡著了的梁昭說,“對了,小金,你們幾個跟松茗一起吧,他開我的車送你們回去,我送梁昭回去就行,我知道他家在哪裏。”

小金等人聽從了盧詩臣的安排點了點頭。

盧詩臣俯身,毫不客氣地拍了拍梁昭的臉,梁昭皺著眉微微睜了一下眼睛,像是醉眼朦朧,沒有認出盧詩臣來。梁昭說道:“梁昭,走了,回家了。”

他將梁昭拽了起來,梁昭哼哼唧唧地連眼睛也不睜開,拽起來之後重量壓到了盧詩臣的身上,導致盧詩臣的腳步有點踉蹌。幸好此刻李松茗走了上來,從兩人的側面,一只手扶住了梁昭的手臂,一只手撐在了盧詩臣的後背上。李松茗的力氣一貫是很大的,讀書的時候實驗室搬資料器材的活兒總是少不了他的份。他穩穩當當同時支撐住了盧詩臣和梁昭,阻止了兩個人可能摔倒的慘劇。

盧詩臣低頭看了一眼李松茗李松茗支撐住自己的手臂,說道:“謝謝。”

李松茗說道:“梁醫生好像醉得太厲害了,盧老師,我跟你一起扶梁醫生上車吧。”

盧詩臣沒有拒絕,看著似乎已然人事不知的梁昭,說道:“行,那有勞你了,”他低頭踢了一下梁昭的小腿,“你小子清醒過來可得好好給松茗地道謝啊。”

梁昭似乎已經完全醉過去了,整個人軟綿綿地不使力氣,全由盧詩臣和李松茗拖著走。盧詩臣和李松茗一起將梁昭扶出了酒吧。因為不知道梁昭車停在哪裏,兩人還找了好一會兒,中途梁昭還各種搗亂試圖掙脫,還嘿嘿嘿地對著路人傻笑,兩個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梁昭塞進了車後座。

把梁昭弄上車之後,盧詩臣摸出了自己的車鑰匙,遞給了李松茗,說道:“方城月……就是盧詩臣他哥挺擔心梁昭的,我就先送他回去了。你也早點是把小金她們幾個女孩早點送回去吧,你也早點回家,車隨便在小區裏找空位停著就好,”盧詩臣打開駕駛座的車門,上車之前,對李松茗說,“快回去吧。”

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邊昏暗的路燈下,李松茗拿著車鑰匙,看著盧詩臣片刻,仿佛這是個非常重大的決定需要思考一般,好一會兒他才應了一聲“好”,然後和盧詩臣說了一句“路上小心”,便拿著鑰匙離開了。

盧詩臣看著李松茗回去了酒吧之後,才俯身鉆進車裏,發動了車子,準備送梁昭回去。

車開出去一會兒沒多久,原本癱倒在後座似乎已經睡死了的梁昭突然出聲,“老盧……”

盧詩臣“嗯”了一聲,算是應答,但沒有去看梁昭為什麽突然叫他。

片刻之後,後座傳出了一些響動聲,是方才似乎被抽掉所有骨頭軟成一灘爛泥的梁昭突然坐了起來,繼續說道:“李松茗這小子……是不是喜歡你啊?”

他話說得字正腔圓,聽起來絲毫不像是喝醉了的人。

盧詩臣見梁昭這似乎沒怎麽醉的樣子也沒有驚訝,只是從後視鏡看了梁昭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你果然是裝醉的。”

梁昭驚訝:“居然被你看出來了……我應該演得挺像的啊,不說入木三分,起碼也活靈活現吧,”他很不服氣地說,“怎麽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我看你在演員這條路上是沒有什麽前途了,也就能騙騙小金和松茗他們了。”盧詩臣嘲笑他。

“那你演技倒是挺好的,配合我的演出這麽完美,演得跟我真的醉了似的。”

“你真喝醉了的德行我又不是沒見過,今天都沒有人慘遭毒手,哪裏像喝醉的樣子,”盧詩臣說的是梁昭喝醉了喜歡到處抓人親嘴的習慣,“況且你哪一次在方城月不在場的時候喝醉過。”

“微醺也叫醉嘛,”梁昭輕哼了一聲,“說得你好像很懂我似的……”

“你幹嘛裝醉?”盧詩臣問。

“跟我說話的人太多了,吵。”梁昭坐直了沒一會兒,又歪歪倒倒地靠在後座上。

“你還有嫌吵的時候啊,臺上臺下不都弄得挺熱鬧的,還以為你那個什麽社交牛逼癥已經沒救了呢。”

“人總有累的時候嘛——你別岔開話題,我們剛剛明明在說李松茗,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梁昭前話重提,“李松茗是不是喜歡你?”

盧詩臣不置可否,而是反問:“你怎麽知道的?”

“最近覺得他有點怪怪的,好像有點太黏你了,老圍著你打轉,你一不在他就跟尿頻尿急似的坐不住,還時常看著你發呆出神,一看就春心萌動的樣子。本來也不確定跟你有關,但是你今天在臺上唱歌那會兒,我看那小子眼睛都快貼你身上了,感覺恨不得馬上沖上臺去,而且他是不是剛剛找你去了?真是一點都不會藏心思啊。”

梁昭對於自己的“觀察入微”頗為自得,繼續說,“看不出來還挺深藏不露的,之前我看他挺直的樣子,沒瞧出來有這種取向啊。老盧,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啊!人家一大好青年,硬生生落到了你手心裏,這下可完蛋了。”

盧詩臣沒有說話,只是打開了車窗,讓晚風吹了進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微不可聞,被晚風吹散,隱沒於夜色之中。

梁昭發現盧詩臣對這個堪稱“勁爆”的消息似乎沒有一分驚訝和辯解,他也瞬間了然:“切,看來你早知道了。”

“連你都看出來了,我又不是眼瞎。”

梁昭心想也是,他撇了撇嘴,盧詩臣這種情場老手,哪裏會看不出來李松茗的心思。好奇地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啊?”

盧詩臣思索了片刻:“硬要明確的時間的話,可能是徐磬住院那會兒吧,隱隱約約有點感覺,畢竟……”

李松茗的態度變化對於盧詩臣這個當事人來說還是挺明顯的。

“這麽早?”梁昭驚訝,他回憶那會兒好像也看不出來什麽跡象,盧詩臣居然那會兒就知道了?

“嗯,”盧詩臣說,“後來請他去家裏吃飯,差不多覺得八九不離十吧,不過人家”

“你還給請去家裏了啊,也不怕年輕人火氣旺盛,”梁昭頓時來了精神,“你不會已經把人家拆吃入腹了吧!”

盧詩臣都要氣笑了,“胡說什麽呢?”

“這種嬌花不采,不像是你的風格啊?”梁昭不可置信。

盧詩臣無奈:“我什麽風格?”

“及時行樂唄。”

梁昭知道盧詩臣一貫是沒什麽顧忌的,很容易地就開始一段戀愛,也很容易地就結束一段戀愛——甚至或許根本稱不上戀愛,只是成年人之間隨意的、沒有任何名分的關系,無論是白雲升,還是那個攝影師,甚至是今天的徐磬,只要合眼緣,他就會接受,並且也不會投入什麽心思,隨時都可以從中抽身。

“在松茗那裏我好歹占了個老師的名頭,多少得為人師表一點吧,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盧詩臣說。

“你什麽時候道德底線這麽高了,”梁昭不屑一顧,“而且只是空有名頭而已,說到底只算個職場前輩,離師生關系差的遠著呢。”

“這孩子太年輕了,”盧詩臣又嘆了口氣,說,“這種一看就是單純的小孩,估計認真得很呢,真沾上了……以後難打發,太麻煩了。”

“徐磬也年輕啊,我看他那個熱情勁也挺猛烈的,你對他倒好像挺從善如流的。”

“熱情又不代表什麽,”盧詩臣說道,“徐磬和松茗不一樣,他也就是看著排場大,實際上就是一時興起,我知道他跟我一樣,都喜歡比較輕松的關系。”他喟嘆道,“輕松最好,我不喜歡沈重的東西。”

“哇,你這是覺得李松茗比徐磬還喜歡你啊,”梁昭看著盧詩臣一幅司空見慣的神情,吐槽道,“說不定是你自作多情。”

“那希望最好是了。”盧詩臣沒什麽所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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