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欲望和嫉妒

關燈
第36章 欲望和嫉妒

盧詩臣的一首歌唱完了之後,現場先是靜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幾乎要掀翻房頂的歡呼,顯然是表達對盧詩臣的表演的讚賞。

盧詩臣下了臺之後,李松茗還沈浸在盧詩臣方才的表演中楞了一會兒神的功夫,盧詩臣身邊依舊圍了不少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誇讚盧詩臣唱得真好。

“看不出來啊,盧老師這麽深藏不露。唱得也太好了,臺風比一般明星都要穩啊。看來梁醫生說的是真的呀!盧老師真的差點當明星了啊!”這是認識盧詩臣的醫院護士。

“你剛剛在臺上的樣子太迷人了,能留個聯系方式嗎?”這是不認識盧詩臣的觀眾。

“哎呀,盧先生來我們樂隊唱歌吧,保準紅遍各大音樂節。”這是某個樂隊的成員。

徐磬一巴掌拍開了那個邀約盧詩臣加入樂隊的人,笑著說道:“盧醫生要來也是來我的樂隊,知不知道什麽叫先來後到,”他靠近盧詩臣的耳側,動作親近,仿佛是某種隱秘私語,但是不少人都能聽見“,你來我的樂隊做主唱吧,我甘願退位專心為你彈吉他。”

徐磬的話是半開玩笑的性質,盧詩臣也同樣玩笑著拒絕:“我這把老骨頭還是不跟你們年輕人湊熱鬧了。”

“盧醫生哪裏有老?”徐磬說,他的手搭在盧詩臣的肩膀上,姿態親昵,“這叫閱歷。”

盧詩臣並沒有避開徐磬親近的動作,任由徐磬搭著自己的肩膀,並且指尖以一種別有意味的頻率在盧詩臣的肩膀上緩慢的撫摸著。

似乎一場舞臺演出無形之中將盧詩臣和徐磬的距離又拉近了許多,而李松茗就如同此刻被擠在人群之外,和盧詩臣的距離始終是那樣的遙遠。

心臟的酸澀更上一層。

盧詩臣被人群簇擁著,直到下一個樂隊再上場挑觀眾的時候,幾乎沒有人再願意上去了。畢竟盧詩臣珠玉在前,貢獻了一場幾乎全場沈浸的演出,現在跟在後面上去實在是太容易丟臉了。

眼看有些冷場了,梁昭不知道何時上了臺。他這人向來社交技能滿點,似乎不知道什麽叫面子和怯場,幾乎是很迅速就能和人打成一片。

上了臺之後,梁昭很快就跟臺上的樂隊“哥倆好”了起來,在舞臺上和共演樂隊勾肩搭背地一起胡扯了幾句然後開始了演唱。

梁昭雖然稱不上五音不全,嗓音和調子倒是還算靠譜,但是大約是喝得有點醉了,唱出來的歌詞下句接不上句,甚至全然不是一首歌裏的詞兒。他旁邊的伴奏完全跟不上他,加上這個臺上的樂隊屬於主唱樂手都能跑調跑出天際、全靠嘶吼的氣氛造效果,因此和梁昭又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和諧”,整個舞臺效果堪稱“炸裂”——不過倒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引人註目了,將眾人視線引了過去。

李松茗也順著動靜看了一眼梁昭,等他將視線重新收回來的時候,正看見盧詩臣和徐磬似乎一同在往酒吧某個角落的通道走去。

李松茗擠過人群,想要往前走,但是又止住了腳步,看著盧詩臣和徐磬徹底消失在視線裏。直到耳邊先響起來一個非常著急的聲音:“徐磬在哪裏?”

因為聲源就在李松茗附近,所以李松茗聽得很清楚。

那青年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便又換了人繼續問,問了好幾個,都要麽不知道,要麽根本沒有理會他,最後終於問到了李松茗這裏。

燈光下,他的神情急切之中夾雜著暴躁和憤怒,向李松茗重覆了問了一個又一個人的問題:“你有看見徐磬嗎?”

李松茗並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地擡眼看向了徐磬和李松茗消失的通道,那青年一下子就敏銳地捕捉到了李松茗的眼神,立刻朝那條通道走過去。

李松茗看他火急火燎樣子,擔心會出什麽事情,只好擠過人群,跟在了那青年身後。

通道有些長,隔音也做得很不錯,越往裏走,身後嘈雜的聲音越加遙遠,走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外面的音樂聲幾乎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只有李松茗和那青年兩個人的腳步聲。

還有前方有輕微的、有些急促的、暧昧的呼吸聲,以及衣料摩擦的聲音。

通道裏燈光有些昏暗,但是在聽到這呼吸聲的那一刻,前方兩人親密相擁的身影還是異常清晰地映入了眼簾,是盧詩臣與徐磬。

盧詩臣正倚靠在墻上,雙手挽住了徐磬的肩膀,腰也被徐磬緊緊摟住。他微微地仰著頭,正和徐磬纏綿而熱烈地接吻,氣氛極其暧昧。他們吻得投入,似乎連李松茗和那青年過來的動靜也沒有聽見。通道昏暗得有些暧昧的燈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勾勒出他們相擁的輪廓,將他們的身影照得還頗像一幀精美的愛情電影的截圖——倘若忽略站在他們不遠處的李松茗和青年的話。

李松茗又不是傻子,其實從盧詩臣和徐磬相偕著往通道走的時候,他就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之前面對徐磬的高調示愛,盧詩臣既沒有說不喜歡,也沒有表露出厭惡,只是以徐磬是病人的借口進行了拒絕。

這是一種並不包含拒絕意味的拒絕。

因為徐磬是病人,所以沒有接受他的示愛,而現在徐磬已經出院了,對於盧詩臣來說已經不是病人了,那麽之前拒絕的理由也就不作數了。

所以,李松茗的內心早已經有所察覺——或許從盧詩臣接受徐磬的邀請來看演出的時候,就已經預示了這樣的結果。而這個突然到處找徐磬的青年,給了李松茗再往前踏一步的理由——即便他深知徐磬和盧詩臣是因為什麽而消失,但他還是將兩人所在之處暗示給了青年。

這並不是李松茗第一次看見盧詩臣和別人之間的親密行為,之前梁昭生日會上,盧詩臣就已經看見了。

而在李松茗看不見的地方,恐怕只會更多,比如看起來已經成為過去式的白雲升,還有第一次夢見盧詩臣的第二天在盧詩臣的脖頸上看見的印記。

只是那時候的李松茗還並不明白自己的心緒,他不知道那時候自己看見盧詩臣的心情應該被稱為什麽。

而今李松茗再清晰不過——是欲望,是嫉妒。

他希望攬著盧詩臣的那個是自己,嫉妒徐磬擁抱著盧詩臣的手臂,嫉妒著他和盧詩臣的親吻。

——可是,他有什麽樣的立場去嫉妒?於是這嫉妒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在身體堆積,為那些無法尋到出口的欲望增加了更多的重量和分量。

不過與李松茗的怔楞和糾結不同,那個青年看見這一幕,立刻憤怒地叫著徐磬的名字,然後沖上前去一把扯開了兩個人,電光火石之間一聲清晰的巴掌聲回蕩在狹長的通道裏,格外地清脆和響亮。

李松茗以為他打的是盧詩臣,疾步上前去抓住盧詩臣的手臂,焦急地問:“盧老師!你怎麽樣?沒事吧?”

不過盧詩臣除了神情疑惑和驚訝交加,倒也沒有什麽別的情況,看見李松茗,也沒有問他怎麽在這裏,面對李松茗的詢問,只是平淡地說:“沒什麽事,徐磬,你沒事吧?這位是——”他看著青年問。

徐磬表情微微有些扭曲,有些齜牙咧嘴的樣子,他看著那青年,語氣裏有輕微的不耐煩:“你來做什麽?”

——顯然挨了一巴掌的是徐磬。

“你說我來做什麽?難不成來看演出的嗎?徐磬,我不過就出了一趟國,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知道你之前出了車禍,從前的事情我想就算了,以後好好過就成,”青年憤怒地說,“現在什麽意思?”

“我覺得我說得應該挺明白的,”徐磬咬著牙揉著臉說,“你學歷挺高的,結束這兩個字應該不是很難懂吧。”

“看來今天的時機看來不怎麽湊巧,”盧詩臣對徐磬說道,“不如下次再說吧。”

“盧醫生——”

盧詩臣一說話,青年的怒火便又朝盧詩臣集中了過來:“他新看上的就是你這個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說醜八怪,但是看清楚盧詩臣的臉,似乎即便是違心之言也無法說出來,最後只好氣憤地說,“就是你這個老狐貍精?”

盧詩臣笑:“我這可是好久沒讓人這麽叫過了,上一次得是三年前了,”他仿佛將這當做誇獎似的,“沒想到現在還能被人這樣叫。”

徐磬說:“我們兩個的事情和盧醫生沒有關系,你別找他的麻煩。”

仿佛是誰說話這青年就沖誰開火,他立刻跟徐磬嗆道:“行,我找你麻煩,”

“我想你應該是要好好和這位談一談吧,”盧詩臣說

“抱歉啊。”徐磬拉著盧詩臣的手臂,說道,“只是之前的一個朋友,”徐磬解釋,不過這個“朋友”所蘊含的意義顯然和尋常的不同,“我們對彼此的關系上認知有點偏差,鬧了些矛盾。”

盧詩臣臉上是那種了然於心的表情:“我明白的,”他頗為體貼地說道,“你還是跟人家好好談談吧。”

徐磬和這青年的事情估計一兩句說不完,盧詩臣的手臂動了動,李松茗才發現自己還抓著盧詩臣的手,急忙放開。盧詩臣說道:“松茗,我們先出去吧。”

這場如同“捉奸大戲”的戲碼,似乎只有李松茗一個人是局外人,盧詩臣叫他走,他便一路無言地跟著盧詩臣往通道外走。而徐磬與那青年的爭吵聲走出去一段距離還能夠聽見,

“我看那位先生找徐磬,似乎很著急的樣子……”李松茗並不怎麽心誠地道歉,“對不起,打擾了你的事情。”

“事情”兩個字說得有些含糊其辭。

“沒事。”盧詩臣的語氣聽不出來是真的覺得沒事還是善於掩藏情緒。

“盧老師……”李松茗抿了一下唇,跟在盧詩臣的身後沒看著他的背影,有什麽話語迫不及待地要從喉嚨裏鉆出來。

“對了松茗,你沒有喝酒吧?”走出通道口,盧詩臣突然說道,“梁昭喝了酒,不能開車,我得開他的車送他回去,我記得你會開車的吧?你就開我的車幫小金她們送回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